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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子风嘲讽她,怀谦的爷爷无端厉声呵斥她,以为怀谦劈腿一个人流浪,在边城山庄被高朋强迫,一个人飘泊法国不能和任何人过深交往……多少的日子,多少个伤心难过的场景,她没有流过泪。
这个秋天,子风离开了,在深夜、在追悼会上、在海边,以为身体里所有的泪都流完了,可这一刻,音乐中,奔涌的眼泪再次跌落。
短信是子风发的?邮箱的信是他写的,密码也只有他知道……是他不放心她,所以回来了……
月再次走进子风工作室的暗屋,除了她,这间屋子应该是子风最不舍的地方。呆在这里,就感觉和他在一起。
开了灯,桌上一排纸箱,里面全是照片。相馆的、旅行的、开画展的,分门别类整理好了。
其中一个纸箱只写了一个字“月”。
打开箱子,最上层是一本影集。月拿起来,上面写了一行字:月的礼物。
月的手微颤着,慢慢打开。
沙滩上两串笔直的浅浅的脚印,旁边贴了字条,标注:傻瓜的脚丫子;沙滩上一个昂头展腰的影子,标注:傻瓜的背影;镜子里看书、发呆的月,标注:只有这样才能拍到傻丫头……
一页一页翻着,泪铺天盖面淌下。
箱子底全是照片。照片里只有两个景物——海和月。
深蓝的海、黑色的海、半隐半现的海,满月、半月、月缺,有些照片的日期正是月在法国学习的日子。
其中一张,海边画架前一个粉色影子,画纸上是子风……
月的心跟着疼痛!
原来不是端木告诉他。
原来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原来子风为她做了那么多,可为什么她知道得这么迟?
回想过去发生的事,一件一件串连起来,子风不喜欢她,却受命保护她;知道她是另类,还是喜欢她;明明喜欢,因为怀谦,不得不装做讨厌;明明知道和她没有未来,却还是一无反顾要娶她……
很早很早前,子风就喜欢她;一直以来,都喜欢她,可她毫不知情……
过去经历过的每一秒现在都成了遗憾!每一次误解和争吵都成为耳光,重重的掴着脸上!
这段爱情败给了谁?时间?空间?自己的糊涂?袁玫的妒嫉?子风与怀谦的兄弟情义?二哥的枪声?还是浩瀚宇宙中冥冥中的注定?
月想不出答案,只是知道她永远永远的失去了那么爱她的子风。
终于放声大哭,身体里的一切都搅拌着,肝肠寸断。她曲卷着身子在桌子底下,流着泪睡去,噙着泪醒来。
原来那个一直重复的梦,梦里莫明的伤心和疼痛就是这个时候……
依稀感觉怀谦来了,抱起她……
再次从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窗边是她曾躲过的窗帘。月只想着一件事“怀谦,我知道子风住的房子是你送的,你能不能转给我?”
怀谦抿着嘴唇,子风的事,袁玫的事,这些天照顾月,让他心神俱惫“你不能住那个房子。”
“你知道吗?我住过的那间,我从法国回来时,和原来一模一样。”
别人不知道,怀谦应该能理解她。
可怀谦这样劝她“月,子风走了,你得重新开始。”
走了?月又泪盈满框。原来生与死只是在一念之间,距离却那么遥不可及。
“不,子风没有走,他发信息给我了,他在那个房子里,在我的身边……”
他那么爱我,怎么会离开我?他离开,怎么会发信息给我?
月觉得自己全身被抽空般飘在空中。
怀谦摇着她的双肩,怜惜而又痛苦“月,你醒醒,子风已经离开我们了,他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7
117、涅槃重生 。。。
月不想醒来,也不愿醒来。
将一切都整理好,决定不再悲伤,不再痛苦,坚强的,好好的,快乐的生活下去。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辛苦建起的信念之塔轰然倒塌了。
月陷入了无边的痛苦之中。子风曾经问过的,人要怎样生活才有意义?
此刻,在月看来,她的人生无论怎样过都没有意义,因为她,祸从天降,身边的人遍体鳞伤。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星球上,根本不应该遇到子风,以及所以因她遭遇不幸的人。
月意志消沉,拒绝治疗,拒绝进食。怀谦每天都守在床边,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向队只好将她转到工作室,怀谦、怀凌、晨晨、夏至、端木等人轮流开导、劝说,默契般都没有再提及子风。
别人不提,不代表月不会想起。
无论旁人怎么劝说,她都一动不动,如同被抽掉灵魂的木偶。
卿姐站在床边“月,你不能这样,就算为了子风,你也应该振作起来。你知道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画展?不是的。他曾经说过,他想要和你一起旅行,海角天涯,餐风宿露,拍照画画,记录美好的事物让世人欣赏……”
月听着,眼睛又红了。
“别再说了……”怀谦阻止卿姐继续说下去。
“我就是要说,你爱子风,我们都知道。既然你爱他,那么他没有做完的事,你是不是应该继续?”
这些字像针尖,一下一下扎着月。子风的话,她都记得;子风的心愿,她也知道。所有人说的道理,她都明白;所有人的用心,她都感谢。可是她就是提不起精神,就是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事也做不了。
铃铛端来一碗白米粥“月姐姐,子风哥哥走了,我们都很伤心。晨晨姐姐说他到天堂里给小朋友照相去了。我知道你想念他,可是书上说,饿死的人不能去天堂,那你就再也见不到子风哥哥了。所以,你吃一点吧……”
月勉强尝一点,没吃几口,就呛得不行,怎么都咽不下去。
晚上,月又收到一条信息,还是子风发的。“我离开了,暂时的,就像你去法国。现在,换你等我。”
是子风发的?他真的没有离开。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月望着天花板直到天明。
清晨向队推门进来,谨慎的望了望门后,说“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担心你等不到子风回来。听着,现在告诉你,你必须保密。总部派子风去执行一个绝秘任务,中枪、抢救都是假的……”
“你说什么?”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我们工作性质特殊,这一点你已经知道。我问你,什么人去执行任务最不会让人产生戒备?”
月摇头。
“死人。具体任务,我不能告诉你。但请你振作起来。”
月希望向队说的都是真的,可实事上,她相信不了。子风倒下,血染白衫的情景,夜夜在梦里出现。
“怀谦不是说子风后来被带走了,也没有亲眼看到被火化。你不是收到他的信息了吗?他走时,还说让我务必告诉你一句话:一个人也要活得开开心心。”
这是她与子风的约定,向队怎么会知道?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我的血怎么变成了红色,你们为什么要骗我?还要骗秦家爷爷奶奶?”
“你的血是有人捐献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假象看起来更真实,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那子风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确定,根据经验,可能三年,或者五年。现在的问题是,你这个状态,可能一年也等不到。”
向队说他要去总队复命了,叮嘱月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云开雾散,天又晴了,花又开了。月积极配合治疗,并回到学校旁听摄影课,将子风的作品按年份整理归类。
所有人都惊奇月的改变,没有人知道原因。
万盛集团挽回部分损失,怀谦拿出一部分给天使之家建新的收养所,公司交给怀凌打理,他只做一名电视工作者。大部分时间仍然陪在月身边,无论月说什么,他不介意,也不离开。
五年后,月去相馆,卿姐给她一张纸,说是相馆重新装修,在子风工作室里看到的。
是一张画了子风头像的宣纸。
卿姐翻过来,纸的背面,写满了“傻丫头”,字是用铅笔写的,已经有些模糊。傻丫头下,依稀可辨“坏子风”的字样。
子风的字刚劲有力,覆盖在月的字上。
心吊了重物般往下坠。
相馆的主题、格局、装饰、工作人员都已焕然一新。只有休息室还在——她学拼音、数学和汉字的地方!
月再次坐下,已然恍如隔日。
相馆里的年轻女孩子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以前的合影,议论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前辈们的故事。一个女孩子用手指点着照片上的人:这个和这个(晨晨和明延)完婚回老家开相馆了;这个(何华)和这个(艾尼)是情侣,后来分手了和这个(千千)在一起了,但她(千千)进监狱了,最终离开了他(何华),后来不见了。她(艾尼)发现自己终于还是爱他(何华)……
离开时,听女孩子们说,隔壁以前开的是画室,有个很漂亮的美术家,听说出国了……
卿姐重复月曾经说过的:物事人非事事休。
月记得一句话:年轻的时候,一切太美好,憧憬爱情,却不懂爱情,一个转身就是一辈子,以为错的只是爱情,却不知道那也是人生!
忽然觉得,这段话说的恰是相馆里那群男孩女孩。
海边举行了盛大的展览,怀谦、徐爷爷、子风的爷爷奶奶、相馆的人基本都来了。端木和夏至寄来了贺卡,并附着照片。阿亮带着孩子们来了,月抱起小月月,一个已经读一年级的小女孩——又一次打破了医生曾作出的不可能的诊断。
铃铛跑过来,手臂在空中划了一圈:“月姐姐,这里真美,但画和照片更美。”
月笑眼弯弯:“嘴巴真甜。可是,我的公主,今天怎么一脸愁容?”
铃铛已经11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她耷拉着脑袋“我有爸爸了!”月点头微笑“我知道”。之前看了报道,说年轻美艳的儿童摄影界一姐终于结婚了,对象长相一般,职业、财富不明,月关注的不是这些。
今天卿姐就是挽着他的手臂过来的,看他望卿姐的眼神,就知道他是疼她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
月又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铃铛嘟着嘴“以前就不管我,现在更加,我都六年级了,可是卿一次也没去学校。”月觉得挺有意思:“别的小孩都烦妈妈管得太多,你应该觉得高兴。”铃铛:“他们哪知道我的苦呀,我总是形影单只,还有人议论我是不是我妈亲生的。”
“你为什么要管别人的想法,谣言止于智者,不予理睬就好了。你妈妈可不容易,把你养得这么伶俐。”
铃铛叹气,又说起学校里放假不组织夏令营活动之类不开心的事。
月微笑:“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铃铛却不认同:哪还是什么少年,我现在是一头烦恼向东流!
月拿她没办法。
展览的主题是“风月”,属名:秦枫、秦玥。
月根据子风留下的照片,找到同样的地点、风景,以同样的角度,画下同样的画。所有照片都有一张同样的画,黄山的远景、海上日出、婴儿的小脚丫……同内容的画和照片同时展出,在业界还是头一次,引来社会高度关注,记者、美术、摄影业界的专业人员、爱好者蜂拥如潮。
第一张,是子风在阳光下灿烂笑着的白画像,旁边附着一段话:
如果那天没有下雨
如果没有撞上你
如果生命不曾光亮
我不会知道秋雨让人如此惬意
不会听到心底的声音
在最美的年纪
如果那天没有阳光
如果花没有开得那么灿烂
如果没有铭记那盏时光
我不会看到漫天飘落的花瓣
和比阳光还明朗的笑颜
不会如此想念
黑眸上的发线
那么多的如果
我想要的
只是把你的幸福一并活过
第二张画,是山林远景。旁边附字:
你可知道,
就是这里
我看到你镜头里那片风景
寻着你温暖的气息
认真描绘左心房的用意
好像和你站在一起
你若知道,就是这里
我感受你曾经的心悸
猜不到你当时的想法又有什么关系
用心续写你想象的田地
就是你说过存在的意义
我不要城堡
不要你说他可以代替
只要与我相依
再次遇见请不要诧异
那是另一个奇迹
在天堂里
第五张,是海滩上一串脚印: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知道我们相爱,却不能告诉你;最痛苦的事是当我知道原来你那么爱我时,我已找不到你。
倒数第二张,是两个背影:或许你还在期待爱情,或许你早已不相信它的存在。但,如果你的身边有一个人,温柔地叫你傻瓜,为了你甘愿成为傻瓜。那么,无论他有多么的不完美,请好好珍惜他(她),趁还来得及的时候。
最后一张是月的自画像:
我真傻
只闻到春天的花香
忽略了生活里还暗藏撕杀
我真傻
只看到你的打骂
曾不知你内心痛苦的挣扎
白雪飞呀
你说心里住着一个傻瓜
不管天气如何变化
笑容都会在心底写下
白茫茫呀
你究竟去了哪
原来雪化后会发芽
却已不再是同一个春夏
终于明白自己很傻很傻
我剪下一寸寸月光
许一千千个愿
只想听你叫我一声傻瓜
虽然我从不愿应答
月的目光在画上流连,记忆随风翻飞。这几年她拿着子风的照片,走子风走过的路,看子风看过的风景,感受子风感受过的心情,画子风拍过的照片。
她一直等,等子风回来找她。可是一年过去,两年走完,还是没有音信。她联系不上向队,所以只能等,无论怎样,她都接受最终的结果,即使向队的话是善意的谎言。
但实事证明,她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真相还有谜底,那是她更加难以承受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118
118、没有真相 。。。
第三年,向队来找她,在法国的海边,两人谈过一次话。
“子风呢,你骗我的,对吗?”月小心印证。
“对不起,当时,我没有别的办法。”
结果,月早已经预料到,事已至此,她能体谅向队当时的良苦用心。只是有些疑问还需要解答。“那子风发的信息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子风的约定?”
“子风的东西都是要经过严密检查再清理销毁的。我看到了他发给你那条关于查看邮箱的信息,那确实是他发的,事先预设了发送日期。后面一条是我发的。你说的约定是指?”
“一个人也要活得开开心心。”
“我不知道那句话是他说的,你昏迷时,一直念着它,我想一定很重要,所以说是子风留的话。”
一切恍然如梦,梦醒了还是有点疼。
可向队说,他来找月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他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美国一个科研团队研制出了一种大大提高免疫力的药,或许是出于某种顾忌,他们将这个科研成果卖给了一个美国人和一个中国人,两人各执一半配方。科研团队在做实验的时候只用于动植物,美国人和中国人的目的是大批量生产,卖给人类,牟取暴利,他们共同配制出了让5个孩子长到10岁的剂量,定期检查孩子的发育情况和免疫能力,即五人实验。他们从世界各地分别带回5个婴儿,从小注射这种药,并定时定量注射营养液,以安眠的方式让孩子们长大。准确的说,孩子一直放在保温水箱里。他们把实验室建在天池,因为那里虽是旅游胜地,但山高路远,气候异常,去的人不多,而且从没有人留宿。他们没有算到的是,有一名探险者无意间拍到孩子们的照片,那时大概是9到10岁的样子。这些照片一曝光,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大部分报道都是说地球上出现了几个X星球特征的孩子……我和子风的父亲接到任务,参加了三次行动,子风的父亲和孩子们有过直接接触,发现了他们身上的特征。在最后一次较量中,船爆炸了,当时船上所有的嫌疑人,包括那个美国人和中国人、5个孩子、以及我们的队员都随船石沉大海。直至九年后,又有一个类似特征的人出现。其原因是,美国人在拿到一半配方后为了不让更多人得到科研成果,密杀了科研团队的所有人。而那个中国人,在喂养5个孩子的同时,多养一个孩子,并将药物的大部分用来养这个多出的孩子,希望通过实验研制出另一半配方。唯一的可能性是,五人实验被发现时,那5个孩子还只有9岁,当时剩下的药也不在船上,而是由这个中国人的弟弟负责,与第6个孩子一起被转移到其他地方。最后应该是草原,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孩子有一天会醒来。于是我们开始新一轮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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