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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吵架。」他让步了,反正到后来还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喷火,她还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吵起来不过瘾。「也拜托你别把笔记拿出来了。」让他觉得他一点都不受重视。
她点点头,有他在,她的心思总定不下来,看了公式也没记在脑子里,最多不过装模作样,也罢,只好认真挖她的甜点吃了。
「轻纱,我们真的算是情侣吗?」良久,乔均才再开口,一直逼得她将视线停驻在他这边。
她不想回答。
如果这句话拆成两句,让她可以一句摇头一句点头,她才有办法回答,像他这样一气呵成的问法,她能怎么答?
是,我们当然是,是个屁啦,她又不是他口中的轻纱!冒名顶替是很无耻的,如果哪一天他抱着她说「轻纱,我爱你」,虽然情真意切,也是针对她而来,她还是会有踹人的冲动。
不是,我们不是。如果不是,她做什么心甘情愿接受一切因他而来的处罚,还不断告诉自己这就是爱情酸甜苦辣中的某一环,无论如何总是会尝到的,她不以为苦,将这当成甜来尝,尝得她眉开眼笑的,如果这样不算情侣,那么她也不知道什么叫是了,因为学校老师没教过。
「你自己都不确定了,你要我怎么回答?」每次听到他错误的称呼,她真有全盘吼出事实的冲动。
「我很确定这个问题在我心底有怎样的解答,但是我猜不透你,你的表现没有任何一项让我感觉到你是需要我、是非我不可的。」
原来,对感情这么多疑、这么不确定,并不是女孩子的专利,男孩也同样会害怕会紧张,会担心他不是她心目中的Mr。Right,担心她有没有将他搁在心上。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她喂了他一口甜品,抹茶的苦、白糖的甜,以及红豆的香,全在味蕾间蔓延开来,那五味杂陈的滋味,端看品尝者是如何去调和,甜中有苦、香中有甜,或是苦尽甘来,她尝到的,不会和他差别太大。「我本来就很不喜欢依赖别人,处理这类的事情,拜你所赐,我越来越熟练,绝对可以解决得妥妥当当,我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躲到男人怀里寻找安慰或保护的女孩,你从认识我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不是吗?你既然知道了,又愿意将心思花在我身上,就代表你也欣赏我这种性子,现在才来埋怨实在是有些晚,也太过不合理了。」她丑话说在前头,要她改,下辈子投胎前请先提醒她噢。
她又喂了他第二口,眉眼弯弯地笑。
「你不能光凭这件事就认定我不需要你,或是没有非你不可,如果这样,那你以为我冒着三犯校规的危险出现在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我天天吃拉面都快吃腻了,可是因为在这里才能和你谈谈天、见见面,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来。」她甚至为了他,连好朋友方如意都出卖掉了,还不够证明什么吗?
顿了一下,她从书包拿出之前从苏小巧那儿取得的八卦小报。
「你若真的想帮我,有件事就真的非你不可。」本来这件事她也想自己处理,不过看来她现在必须满足他的大男人保护欲,只好忍痛割爱了。「我没办法解决,很苦恼呢。」一定要假装非常无助、非常懦弱、非常需要他的嘴脸。
果然,大男人的架式立刻死灰复燃,刚刚她那一席话已经哄得他连半点怀疑都不存在,一颗心膨胀成热呼呼的包子,在胸口发烫,现在又得到佳人看英雄似的崇拜目光,他死也无憾。
「是什么事?」快快呈上来。
「这份小报你有没有在千叶校园里看过?」声音还要委屈地抖两声。
「最近我们学生会在施行垃圾不落地政策,没什么广告DM可以在我的地头上生存。」还加上「你丢,我打」的附加校规,全是他新增的提案。他接过小报,皱着双眉看完整张小报。
她知道他最近非常认真在替千叶学生争福利、净化校风,拓展学生潜力和运作学生会义务,就连好多个校外比赛千叶学生都以黑马之姿脱颖而出,让不少人跌破眼镜。他若想做,也可以做得非常好。
「小巧说,是你们学校那边传来的,我就是被这张小报害得被叫去臭骂一顿,我在猜……写这篇文章和拍照的人,应该是你认识……或是你的某任不清不楚的前女友。」如果再流两滴眼泪好像演得太过火噢?还是不要假哭,装蠢就好,讲到「前女友」三字还要哽咽一下比较像。
「你为什么这么猜?」
「你看不出来文章里在指控我不检点、夺人所爱吗?那种口气明明就是女人挟怨报复。而且那天你来找我,说不定早有人尾随你而来,是什么原因让对方对你百般注意,在清晨六点半就跟踪你?硬要说是无心路过的人,又怎么知道我是崇恩的学生,在我们学校发送这些有的没的?」好委屈。
分析得有理,乔均已经立刻在脑中列出一长条的名单,再将名单上的人名和手上的小报相对照,删删减减了几号人物,也准备好先将矛头指向哪几个嫌疑最大的家伙。但他也不忘多方求证,「会不会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当然不是。」
「这么肯定?」
她们学校的学生素质好呀,呵。再说,如果是崇恩的学生,怎么可能会不将她的名字秀在小报上好生炒作一番?这反倒证明了是外校人士所为。
「不然你先从你们学校查起,要是查不出来,再来查我们家……你要赶快解决这件事,不然我在学校很难做人,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好差劲。」声音继续抖。
「交给我,三天之内绝对把真凶揪出来。」英雄气概萌生,像是刚刚啃了一罐菠菜的大力水手,连双臂上的肌肉都鼓胀起来了。
「谢谢。」
「我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
她现在才发现,要哄男人也满简单的嘛,只要安抚对了方向,他们简直温顺得像只乖猫。
这招要学起来,下回再用。
呵。
※ ※ ※
又被她拐了。
本来全身热血沸腾到兴奋振作的乔均,在查出小报「发行者」正是他在生日当天丢下一句「你不用来了,我们分手」的爱迟到小女朋友,因为不满他不负责任的甩人态度而怨上加怨,最后将脑筋动到他的新欢上头。
明白始末后,乔均非常凶恶地将她拖到学生会室谈判,亮出「家伙」——一封文情并茂的分手信,决心将两人的过往风月给斩得干干净净,不知是他的诚意感动了前小女友,还是他实在狰拧得吓哭了她,总之,那小女朋友是满脸泪水离开学生会室,事情至此告一段落,就在乔均急着向姚喜容邀功献宝时,竟然又从季天城口中听到了她和崇恩校长的那个榜首协定,心底又很不满很不满地浮出了这个结论。
那家伙,又瞒他……
不要那么理智好不好?!他又不介意她偶尔趴在他胸口装无助、伪无辜、假无力,这么攸关两人的事情她也要自己一肩扛起,干嘛跟男人抢工作做呀?
有这种女朋友,实在是很内伤——对自己没啥表现而感到严重内伤。
杀到崇恩,正好堵到踏出校门准备到拉面店赴约的姚喜容。
乔均一跳下机车,反手就揪住她往崇恩校区里闯,不顾她一脸疑惑他怎么出现在此,杀气腾腾的模样连驻校警卫也没种去拦。
依他的猜测,学校公布栏都在川堂最显眼的地方,他直觉走向那一大片玻璃窗前,果然在上头看到了一整张的成绩排名,乔均寻到了她们的年级,铁青着脸,一排跳过一排,每挪动一次视线,他的脸色就更难看几分,跳了十几行,终于在第三百二十一号看到了「韩轻纱」的大名。
「考这种烂成绩还敢跟校长呛声要争榜首?!」乔均从公布栏上移回来的目光很凌厉。
呀,他知道啦?一定又是季天城说的……
「我觉得我考得很不错了。」第一排第一个,不辱使命。
「三百二十一?!你是闭着眼睛在写考卷,还是拿颗骰子在那边丢,丢中几号写几号?!」他很想冲着她吼,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
「现在没有答案是1234了好不好,早就改成ABCD了。」她要是用骰子,想排上这张全校前五百名的「风云榜」简直是痴人说梦,而且题目都是复选居多,难道她还拿三颗骰子在边喊「十八」吗?
「你还敢顶嘴?!」厚!不知反省还敢理直气壮。「你知不知道你考成这副德行,接下来会怎么样吗?」
「知道呀。」上台领奖啰,她很熟啦,每次考完试都会重演一次,她经验丰富。
「知道你还不跟我商量,我好歹可以考前替你恶补一下,虽然我们两校教材不一样,但内容也八九不离十,你考这种成绩是怎样,想提前跟我分手是不是?!」火气是不吼不旺,越吼就越沸腾。
「你在你们学校的成绩很好噢?」大言不惭要替她恶补,好有自信噢。
「跟你们家会长站在同一个位置,你说咧?」将他看得这么扁?!他虽然平时不用功,但是临阵磨起枪来可是又光又亮,谁说成功是一分的天才加上九十九分的努力?这句话只能拿来骗小孩,天分这种东西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乔均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你们学校是不是都考一加一等于多少,还是下列哪只昆虫不会飞,A:蜜蜂,B:蚊子,c:苍蝇,D:螃蟹?」
「D:螃蟹!」乔均本能反射地回答,在发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只能咬紧牙关低狺:「螃蟹根本就不是昆虫!」妈的,耍他呀!「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你拿什么筹码去和你们校长谈判,这么难看的成绩根本就站不住脚!算了,也没什么好跟她谈的,我们的事她管个屁呀?!你干脆转学到我们学校,我给你靠!」
「我已经和校长谈好了。」
她的话绝对有资格成为灭火器,短短一句话就能让喷火的乔均安静下来。
「你和她谈好了?」他双眉挑得半天高。
姚喜容点头,过程还很平和。
「谈什么?」他屏息问。
「校长说……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她勉勉强强再观察一阵子,不过还是希望我将心思放在大学联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要我好好把握当下的珍贵时光。」大概就这些了吧,至于后头数落千叶中学的素质那番评论还是别说好了,她怕乔均冲上楼去砸校长室。
「考这种成绩叫努力,你以前都是榜上无名吗?」
姚喜容只是笑,挽着他的手,有安抚的意味在。「我可是为了你而加倍努力,成绩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决心,这样还不够吗?」虽然她以前就一直很努力,但都是抱着平常心去考试,很少有为了争首位而野心勃勃,和她的个性一点都不符合,这次还被方如意笑称她是为爱抢榜首,火力全开呢。
「很够了,考这样就很好了。」乔均轻吁口气,她有这份心就太够了,至于结局如何,还得天时、地利、人和以及猜题运气的配合,不怪她。他将她勾进自己怀里,摸摸她的发。「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比起那个老占在第一位的『姚喜容』好多了,她再也尝不到进步,最多就是名次往下掉的惨剧。」这叫高处不胜寒呀,顶端的位置也是很孤独的。
「是呵。」呿,又说她坏话!真想看看哪一天他知道他放在嘴里骂的人现在正被他揽在臂弯里,他会有什么反应?
上回季天城向她提议的事……也许拿来玩玩也不错,那种景象应该很有趣,而且她还可以近距离看到乔均发现真相的模样,有点小期待……
当然,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她还是无法猜透他,万一他恼羞成怒,当众翻脸,那就尴尬了。
不想用任何手段去测试他的心意,因为那只会让两人间的信赖产生裂缝,但是她更不想顶着韩轻纱的名字和他一块,从他口中喊出别个女人的名字是非常刺耳的。
唉,女人的心也是很复杂的,那种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折腾真是让人不好受。
「乔均,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我想要求一件事。」她未雨绸缪,觉得需要先替自己找一条退路。
是该好好奖励一下。「好,你说。」
「给我一次免死金牌好不好?」
嗄?
※ ※ ※
「大乔,冷静。」
「你现在冲上去,全台下的学生都是见证人,会变成现行犯。」
冷静个屁!
那个礼堂讲桌前的女人是谁?!
熨烫得整齐平顺的灰格校服清清爽爽,粗长辫绕到胸前平放,灿烂的笑意、微弯的眸、清恬的嗓、纤瘦的身子,就算把她拆成一块块的,他还是能认得出她——
「各位千叶的同学大家好,我是崇恩女中的学生会长姚喜容,很荣幸受贵校学生会的邀请,到贵校来与各位同学进行学术座谈会,事实上不用这么严肃看待这次的集会,不过是两校之间的交流,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向我们学校争取让贵校同学到我们崇恩观摩——」
台下一阵欢呼,因为能进去崇恩看美女是各校男生的心愿,姚喜容一开场就吊住了大家的胃口,无不仔细聆听何年何月何日才能有幸踏进崇恩去观摩。
姚喜容就站在火红色的垂幕前妙语如珠,垂幕上贴有「欢迎崇恩女中学生会长莅临」的斗大金色剪纸字,两者相映衬,在乔均眼里不知该说是受骗还是讽刺。
姚喜容?
她是姚喜容?!
她说她是姚喜容?!
那个曾经欺骗他半年多纯纯感情的姚喜容?!
那个逼得他不得不发奋图强,努力想追赶过她,让自己完全不再对她迷恋的姚喜容?!
呀!他知道了,一定是姚喜容太孬,没种站到他们千叶的地盘上演讲,所以派了韩轻纱上阵,对,绝对是这样!
乔均说服自己,终于能如季天城他们所愿地乖乖坐在台下第一排,死守住他千叶学生会长该有的礼节,怒目扫向礼堂舞台侧边那一排受邀而来的崇恩娘子军,将怒火喷向坐在其中和纪扬波交头接耳的「姚喜容」。
「真无耻,没本事当会长还敢叫别人上场代打,然后再把美名冠在自己头上,我真是瞎了狗眼才曾经以为她是个好家伙。」悔不当初年纪小。
听见乔均的低咆,季天城突地勾住他的肩,将他拉过来交头接耳:「对了,大乔,我替你介绍一下崇恩学生会的成员,最右边那个是副会长方如意,长得很可爱吧?」上回没机会替他介绍,他就揪住别人家的会长去吃饭,现在补介绍应该也不太晚。
哪里可爱?他瞎了,除了正在演讲的那个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她旁里那个是公关苏小巧,也是咱们家圣兽垂涎很久的食材。」喂喂,那两只禽兽,把口水擦一擦呀,都快流满地了。
废话,他当然认识苏小巧呀!
「再过去那个是纪扬波,她们的总务,上回差点和你打起来的。」
「我认识她们,不需要你重复一次!」乔均没有半分耐心,只想将听力全部用在听自己的亲亲小爱人演讲。
季天城才不理会乔均这句话,径自将食指挪到下一个,「这个呢……在崇恩可有名了,不只她们本校,外校的风声也是很旺的,据说想追她的人可以在忠孝东路绕九圈了。」
「我知道。」乔均咬牙。响当当的学生会长嘛,难怪有名,至于有没有本事,哼,依他看,没有!
「她是崇恩的美工兼文宣,韩轻纱,有名的大美女。」季天城好笑地感觉到自己勾住的肩膀有片刻的僵硬,不难猜想肩膀的主人正被他那句话给轰成了石块。
季天城最终将指腹远远落在礼堂正中央巧笑倩兮的人,此时她正巧也望向两个男人所在的方向,不知是否猜到了两个男人正论及她,所以绽出更深的笑。
「最后这位呢,是我新拜把的干妹妹,曾经光凭她笔下的文章将一个蠢男人给迷到不知东南西北,偏偏那个蠢男人将她误认为另一个人,还在自己的皮夹里放了那个女人的照片,她很不服气,吻都被吻了,那个蠢男人竟然还搂着她叫出别人的名字,她什么都不说,要等那个蠢男人自己发觉他犯了多大的错误,可是等呀等、盼呀盼,那个蠢男人就是不开窍,她又开始烦恼以后的结婚证书上会不会必须签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所以她就找我这个干哥哥商量,好哥哥就替好妹妹想了个好办法,你说,直接邀请她来蠢男人面前大方公布她是『姚喜容』有没有用呀?」季天城打趣地推推乔均。所以快快接受事实吧,不要继续在正主儿面前痛骂「姚喜容」了。
「你早就知道了?!」乔均两手紧扣住那只悬在他肩上的手臂,在想是要扭断它还是折断它。
难怪他总是在她身上嗅到了好熟悉的感觉,好像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