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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欢,逐欢记(出书版) 作者:当木当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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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之间的关系,也算有所耳闻。
  鲁平公主点点头,抽抽噎噎地说:“若非父王相逼,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云娘劝她:“为了让林静到您身边,永成王也着实费了一番心思,放心吧,一切都照计划来。”
  这不是仓促决定,而是早有筹谋。那个什么煌儿,定然跟公主长得很像。公主在武昌门拜别皇上,然后登车起行。半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梁换柱,那这次护送公主前往乌丽的自然就是永成王楚正遥。
  端午送入大内的四个女子,只有林静琴艺绝伦。而这个人,该是早就选好准备给公主的,但不能由楚正遥直接送给公主,还要保证兜兜转转最终落在公主手上,不可不谓煞费苦心。
  楚正遥既然愿意帮她逃亡,他又专职护送,方便得很,随便把人一放就完了,何苦还要弯绕着弄个林静在她身边?
  叶凝欢心里怦怦乱跳起来,永成王、影月门,皆像刀一样扎在她身上。永成王为什么要帮着做这样的事?这可是欺君逆国的大罪啊!便是兄妹情深,也不至疯狂至此吧?
  楚正遥从不是一个热血肝肠的人,怎么可能因一时情谊而去帮公主做这样的事。除非,于他有更大的好处。好处是什么呢?
  云娘也非等闲之辈,马上与所剩的几个侍卫形成四象,将公主团团护在中间。林静紧紧贴在公主边上,为公主做了最后一层保护,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刃。
  云娘的手臂汩汩冒血,咬牙呼着:“小心,有人暗袭。”
  叶凝欢大惊,马上屏住呼吸紧紧缩在石后再不敢看。接应的人还未到,杀手已经先至,看来永成王这次也要失算了!
  叶凝欢心下一寒,放低身子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脱了此境。暮色渐起,激烈的拼斗声、刺耳的尖叫声,无不如刀般扎在叶凝欢心头,腥味开始弥漫。叶凝欢强行控制着颤抖的身体,缩在草丛里动也不敢动。慌乱间,斜刺里睨到冷光闪过,她险险一滚避开了这一刀,显然她的藏身所在被人发现了。她身子一矮,肩头还是一热一痛。
  叶凝欢踉跄了两步,后背一弯,借着身体的柔软以及出众的反应力,马上来个彩蝶穿花,又避开了一刀,却直接跳到了混战圈。
  公主显然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不仅是公主,林静的一双眸子瞪得滚圆,仿佛见了鬼!
  云娘反应奇快,一个掌震便拍向叶凝欢的后背,叶凝欢连连躲闪,嘴里嚷着:“谁让你们跟我跑一起,真让你们坑了……”
  此时侍卫跟人打斗正酣,云娘也被人逼得无暇分身,一掌过去之后,就忙着去招呼别人。
  而叶凝欢眼前逼来的杀手将一柄柳叶刀舞如流光,使的兵刃都是刻意改的,明显不想让人看出来历,一声不吭,刀刀夺命。
  显然接的命令是杀无赦,一个不留!
  时间、地点、人物,或擒或杀……不需废话,失败即死。
  雇主的身份,非比寻常。
  叶凝欢顾不得再多想,只管胡乱闪避,尽量减少与之接触。《流光踏月》,这是叶凝欢的看家本领。没有内力,但灵活性比一般人强太多。可就算她已经火力全开,对方也非等闲,还是不免挨了好几下。
  失血太过,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了,冷光一闪,有刀锋斜斜地向着公主而去。她心下大呼不妙,脑血充顶根本不及多想,身子一拧便飞起一脚踹向公主——不好意思,踹不着凶手只好踹受害人。
  公主一个狗吃屎,啊了一声便趴倒在地,险险避开一招。云娘忙来援护,同时狠狠地瞪着叶凝欢,仿佛她跟那帮杀手是一伙的。
立在边上的林静手风一抖,倏然向叶凝欢挥来,口中却呼:“云娘,保护公主。”
  她的目光露出狠戾,绝无半点娇柔。叶凝欢接连后退,只觉眼前一片乱光闪动。
  林静深藏不露!看来那楚灏也不过是瞎把式,这般高手堂而皇之地进了他的园子,他却一点也没发觉,还真就把人送给了公主!
  叶凝欢也没工夫再多想了,脚都来不及收回,此时身体倾斜,基本上就是挨宰的姿势。
  她立时后悔为什么要救那个娇宝宝,不想和亲连累了一大票,非要跑到这里……叶凝欢自知自己运气不佳,但能差成这样让她情何以堪?当真要被这公主害得呜呼哀哉了!
寒光如利,瞬间已经到了眼前,叶凝欢情急之下右手急急探出,以肉掌去抓利刃。
  生生地,尖锋在她手心里又前捅了三寸,刀尖戳到了她的肋下!那是濒死的彻骨寒冷。
  叶凝欢垂死挣扎,爆发出比平时更猛的力量,不管不顾,拧着刀架到肩侧,猛地几个踢步后退,生生用她全部的力气去压制林静。
  “叶凝欢,只怪你选错了日子,来错了地方!”林静冷冷低语,另一只手探指向叶凝欢腰下捅去。
  急痛瞬间走满全身,叶凝欢浑身抽搐,却生生攥死了尖锋。
  叶凝欢咬牙,胸口一阵血气乱翻:“你居然是……”
  话都来不及说完,最后一丝力气将被抽尽,眼前一片黑又一片红。叶凝欢毕竟不是学武之人,能撑到此时已经是奇迹。就在她想为自己活一天的时候,却已经到了末路。难道真是天命不可违?林静将锋刃一寸寸自叶凝欢手中抽出,顿时鲜血飞溅有如红梅点点,她接着翻手一捅就照着叶凝欢的胸口而来。
  叶凝欢大骇之下本能地一侧,但还是不能避免被那白刃穿身!
  浑身一搐,喉间腥甜涌满。眼睁睁看着林静飞快地将锋锐抽出,抬腿一踹,眼前一阵颠三倒四,她便重重跌在地上。
  拼斗声仍在持续,不时伴着闷呼与尖叫,但离她的耳畔越来越远。力气随风飘散,风声越来越大,有如召唤,意识……开始迷离。
  林静是永成王暗藏的尖刀,肩负着不可告人的使命。而她叶凝欢,自始至终都是做着傻傻少女春梦的白痴!
  不知过了多久,拼斗声再也听不见,唯风声在耳畔,掠得草叶沙沙作响。叶凝欢昏昏醒醒,却动弹不得。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真的很不甘心!
  恍惚中嗅到淡淡清冷的香,这若有似无的气息令她残存的意识紧绷起来。强行屏住呼吸,若此时再让人补一刀,她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有手在翻动她,一动之下,伤口带来的剧痛令她根本无须再装,就此晕厥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被困在一个黑窟里饱受折磨,不管怎么跑、怎么躲都没有用。后来渐渐不那么炙烤,渐渐地,叶凝欢可以听到声音了……隐隐约约,不是很清楚
  “筋倒是连上了,但怕是也……”听得个苍老的声音,叶凝欢胡思乱想,她这是到哪里了?意识没支撑多久,又再度昏厥过去。
待她再度醒来,觉得身体已经不是很疼了,像被碾得平平地贴在案板上,根本动也动不了。“姑娘快醒了……”居然是瑞大姑姑的声音,虽说与她只见过几面罢了,但她的声音很特别,叶凝欢印象深刻。 
叶凝欢心里发寒,奋力地想睁眼看,但眼皮也像粘上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还要多久?”换了楚灏的声音,仍是那漫不经心的调调。虽说有了心理准备,心还是瞬间裂成一块块,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真想就此长眠不醒。本来想蹭公主远嫁的顺风,结果反让她逆风给刮回来了。已经跑了那么远,他居然也能找到?难道说,公主找人代嫁的事也败露了?“快了,说再有个半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所幸偏了心室三分,不然别说是常世友,大罗金仙怕也救不活。”瑞娘叹息,“是奴婢不周,竟不知她有这番计算,居然还到了那里,显些误伤了性命……”
  “算了。”楚灏含混地应着。叶凝欢心里突突乱跳,怖意开始攀缠,听得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大概是冯涛。叶凝欢听他开口:“霜凌带着人回来了,折了六名侍卫,还有一个中了毒,此时尚昏迷不醒……”
  叶凝欢神经崩弹得失控,那些杀手,难道是楚灏派的人?甚至连霜凌都是东临王的人?东临王楚灏发现了永成王欲李代桃僵,不去告发反而要杀人?怪不得跑了那么远都能把她给找到楚灏的声音很平静:“报给皇上了吗?〃
  “报了,皇上没说什么,只嘱咐奴才要守紧嘴巴,直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冯涛低声回答,“公主的车马照常行进,照殿下的意思,嘱咐人只管悄悄跟着,随时回报。公主遭险,永成王必不敢再贸然行事,想是会半路再寻机会把公主换回去。”
  “嗯,看着便是……有什么消息,直管报给皇上,你们先下去,我歇会儿。”楚灏一发话,自然那两位不再多言。
  叶凝欢听得轻轻的脚步声远去,室内便一团寂静,她心里却是波涛汹涌,又慌又惧。永成王难道有了反心?而这个局,恰是皇上布的?贵人们的心思啊,你来我往阴谋阳谋,皆非因爱恨情仇。什么事情只要一牵扯到朝廷政局,就变得十分诡异。正不是正,邪不是邪,黑白搅在一起,就变得不黑不白。
  早知如此,对着林静的时候就不挣扎了。偏偏她又是永成王送来的美人,楚灏这般费劲地把她捡回来,难道怀疑她也参与其中,想从她嘴里挖出什么消息不成?之前的对话说得不清不楚,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能明白,永成王楚正遥打算借公主换得与乌丽交唔的筹码,而洞察先机的皇上和东临王楚灏牵制了他,却没有公之于众,为什么呢?
  感觉到楚灏握住她的右手,在摆弄她的手指。叶凝欢顿时全副注意都集中到了手指头上,真怕他摆弄到兴起,一根根给她撅折了,或者干脆扯下来。
 她是永成王训练的美人,但她真的不知道那些机密事。不过她在那里现了身,八成楚灏已经认准了她是知晓些根底的。不会救活了再十大酷刑上身吧?
  十二年来,看不清一个永成王,如今这个楚灏她更看不清楚了……楚灏仍在摆弄她的手指,弄得她的小心肝一个劲地颤。感觉楚灏的手贴到她的身侧,似是要抱。叶凝欢浑身一麻,她都这样儿了,他居然还兽性大发,简直就是畜生!心里头一激愤,那本像粘在一块儿的眼皮此时竟轻易地睁开,霎时看到一张脸!离她很近,眨巴了几下眼睛,由此模糊转清晰。
  那张金玉其外的脸没了往日的狂样儿,换成了一副波澜不惊,一双眸子若潭一般,又像漆黑的夜,什么情绪也看不到。
  当贵人不但要阴险、狡猾、歹毒,还得脸皮厚。她的水准显然不够看的!他们四目互瞪,楚灏那清晰如浓绘的眼线,此时在睫毛之下带出了一层淡淡的氲影。还是天光白日,帐子没掩,阳光尽情挥洒,让他一身暗绣的淡蓝色袍子带出点点碎闪来。
  他看了她一会儿,仿佛她这样突然睁眼并不意外。俯下头来,没待叶凝欢反应过来,他就狠狠给了她一大口!她侍寝过两回,他没碰过她的嘴唇。
  他一向禽兽作风,喜欢咬人,以前忍了就忍了,但现在叶凝欢五劳七伤,哪里还能不动如山?叶凝欢觉得一口血气乱翻,惊惧交加,刚一动便扯动了胸前的伤口,痛得五内俱焚,浑身直哆嗦。他一点也不客气地连啃带咬,很快血腥味就弥漫了出来。
  楚灏微微抬了头,唇上沾了一点艳色,眼中带出微光,看在叶凝欢的眼中无疑是恶鬼。
“长本事了?居然敢跑?”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没有温度。叶凝欢浑身无处不疼,气都喘不匀更别提开口了,况且到了这地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不吭声,垂了眼皮一副等死相。楚灏也没再理她,手一伸直接把她给托起来了。那德行仿佛她睁不睁眼,于他而言根本没区别。他一托她,疼痛越加剧烈,马上就有一种骨头和骨头在磨的感觉,疼得钻心。她有点忍不住,喉咙里挤出一声呻吟来,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他将她托起,接着往后头一顶。该是枕头,但叶凝欢直觉得像是被戳到无数把尖刀上,身体沉得像绑了巨石,生生觉得后背的筋脉尽断。胸口一阵极痛,嘴角泛起不正常的嫣红。
  叶凝欢眼前金星乱冒,挣扎了许久才勉强压住没吐出来。楚灏捏了她的脸,手指头凉凉的,轻声问:“你挺悍的啊,这样都不吭声?”能把询问的语气说得跟命令一样,一般的贵族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叶凝欢看着他的眸子,她倒霉,跟公主跑一条路。她看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现在求饶也没有用,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反正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上刑也得忍着。
既然刚才听到了,就不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她也不会二百五到直接认了,人算不如天算,满以为自己找到了绝佳的机会,殊不知贵人尚阴谋往来,也合该小命休矣!
  她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不过就是有点傻的一个普通人。心里有一个小小的梦想,就算被践踏了很多次仍然怀揣一丝希望。以为在端午进宫献艺的时候就该泯灭,却总是不死不休。  林静说她是“挑错了日子,来错了地方”,其实,她根本是投错了胎,生错了心!
真的挺没意思!

右手传来的剧痛让她不能再胡思乱想,眼前一阵发黑,想挣扎但身子太沉,大口的喘息着,因为她觉得窒闷到了头。勉强地抬眼看他,想给他一个特英雄、特鄙视的眼神,但不知道怎么搞的,眼前一片朦胧,怎么也看不清。还不及喘息,又是一阵剧痛铺天盖地,这次她感觉到了,该死的他在捏她的伤口!
老天爷啊,赐她晕倒吧。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吗?这算什么呀!
本来就眼睛一阵胀涩,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此时疼痛连成一大片,不仅把呻吟又挤出来,还直接把眼泪给逼出来了。叶凝欢想破口大骂,要杀便杀,这样欺负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但此时的体力根本不容得她胆壮声粗地咆哮发泄,除了噼里啪啦地掉泪珠子,连气都顺不匀,真是太没出息。
眼前一阵花,后脖子一凉,被他的手轻轻一带,鼻子就顶到他的胸口了。他身上凉凉的,有着二月霜的冷香。听到他的声音,仍是淡淡的,似漫不经心:“都这样了还瞎琢磨什么?忍着有意思?也没赏可领。”
叶凝欢难受得不知道该怎么好了,眼泪刷一下就淌下来了。不喜欢哭,是因为哭没用,又不管饱,也不管暖。
哭了,该看不上她的还是看不上,要杀她的仍是要杀。
小时候哭过,环境很陌生,训练很艰苦,她想家,想死去的爹娘。得知自己要去宫中献艺的时候哭过一回,是为自己那颗痴痴傻傻的心!
而现在,当真是让他这种态度给弄哭了。说实在的,不全是因为疼,她忍疼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二般;也不是因为伤心,没什么可伤的了。就是有点绷不住了,可能英雄没扮成,傻瓜却当了个够,觉得很丢人吧!

右手差点断了半掌,刀很锋利,她又抓得死死的,切割得极深。当时情急也不觉得,此时让他捏了一下疼痛就全来了。胸口让人捅了个窟窿,她本能的最后一闪偏了几分,现在挺后悔。还躲什么?林静好歹能给她一个痛快,落在他手里,一醒来就把她弄得死去活来,以后不知道还要受什么苦。
眼泪一出来便止不住,每吸一口气胸口都疼得要爆,逼得泪水更是决堤而出。楚灏没再冲她的伤口下黑手,却是在她背上轻拍了几下,像是安抚,弄得叶凝欢更觉得他不正常!
疼痛一波波袭来,她开始不自控地抽搐。
楚灏见状便又让她歪靠在枕头上,瞥了眼她那肿眼泡,目光落在她破了皮的嘴唇上。手指轻抚上去,动作是吓死人的温柔,生带得叶凝欢抖得更厉害,他绝对有当疯子的潜质。
叶凝欢别开了眼不再看他,没那精力再去猜他的下一步动向。她微微喘气,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从痛感还是如此新鲜活泼看来,最多也超不过三天去。
身处的这张大床很是华丽,不过帐外不远处摆了一架八折屏风,把外头都挡严了,除了阳光透洒过来知道是白天,一点景儿也瞧不着。瞅着屋里的装陈,该不是她原本住的丽水阁,也不像是寥花台。反正他是贵人,宅子多得数不清,谁知道又是哪儿。
楚灏叫进来一个梳双环髻、着黄衫的小丫头,她手里端着托盘,步履轻盈地进来,向着他福了一福,便至床边给叶凝欢喂药。
药汁乌漆麻黑的,吃药的时候感觉味觉也有点退化了似的,药汁并不觉得苦,糖也不觉得甜。难受至极的感觉并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他此时那种波澜不惊,却暗聚洪涛的诡异态度。
最痛苦的不是说让她死或者活之类的,就是这种他语焉不详吊着的感觉。但他不开口,叶凝欢也没法直接问,毕竟刚才她是“昏迷不醒”。
就在她以为要被他一直吊到死的时候,楚灏突然丢了一条腰带连同一个小包到床上。叶凝欢一看,正是她准备逃跑的一套家当。
楚灏看都不看她一眼,把包袱打开,掏出一个小银疙瘩,上头的花纹还清晰分明。本来是个盘丝银花盏,是放在丽水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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