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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剑怨情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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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林和蛾眉这两位极负盛名的高手,恰恰都是脾气甚坏,行事乖僻不近人情的人。
  有这种原因,不但龙虎庄三老他们心中暗暗琢磨,连少林的两位僧人和蛾眉派郁健他们自己也暗暗嘀咕起来。虽然不愿相信,但念头却老是往这两人身上去想。
  只有桓宇由于不晓得各派有什么人物,因此付思了一阵,道:“这就奇了,从那灰白色的掌印看来,似是天星掌力或七煞掌力……”他抬目望住郁健和风门和尚他们,接着道:
  “兄弟的话可有说错么?”
  郁健冷冷道:“桓兄这话未免有欠考虑……”风门和尚突然跳起来,怒声喝道:“胡说八道,你的意思指我少林之人乃是凶手么?”
  桓宇俊睛一瞪,道:“我是照事论事,谁怕你么?”
  风门和尚怒气填膺,猛然举掌向他劈出,掌力呼啸激涌,满厅风生。桓宇也自迅快起身,呼地一掌迎劈上去。
  两人掌力相交,“蓬”的一声,登时劲风旋激,潜力环冲,四周之人都迫得暗暗运动护体,稳定住身形。
  桓宇和风门和尚各各上身微晃,这一掌彼此都没有占到便宜。一众高手连同风门和尚自己在内,眼见这个年纪极轻的人功力竟然如此深厚,而且看不出是什么家数来历,不由得泛涌起惕凛之心。
  龙虎山庄三老一齐起身,恰好阻止住他们二度出掌。荆登龄拦住少林憎人,荆登韶和司徒登瑜则阻住桓宇,使他们两人分别落座。
  一波末平:另一波又起,峨嵋派郁健站起身来,冷冷道:“桓兄刚才的话,令人甚感刺耳,兄弟持地请教一句,桓兄那话可有什么深意?或者暗指什么人而说?”
  桓宇剑眉一耸,朗声道:“诸位辄乱出手,蛮不讲理,须知兄弟绝不畏惧他接着仰天长笑一声,站起身躯,环视众人一眼,又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兄弟在此甚感乏味,恕我告退。”
  他刚走到门口,只听郁健大喝道:“站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桓宇脚下微微一停,似要转回身躯。但忽然又加快脚步,一直走出院外。郁健面泛怒色,方要举步,荆登龄已徐徐道:“郁兄看老朽薄面,暂留玉步……”郁健向院门外恨恨地投以一瞥,这才转睛望住主人。
  荆登酷道:“非是老朽为桓兄曲意解释,但老朽因确知他言出无心,故此想向郁兄陈明此中道理……”
  他接着道:“这位桓兄抵达敝庄时,口口声声有事要见家叔,足见他对武林中事,完全陌生无知。由此推测,他适才之言,大可相信并无其他深意……”
  郁健还未有所表示,风门和尚环睛一瞪举手拍一下光秃秃的头颅,发出一声脆响。众人都不禁大为诧骇,荆登龄道:“大师可是怪老朽的话说错了么?”
  风门和尚道:“不,洒家是自恨脾气太急,没有分清是非皂白就出手,那位桓小施主洒家看起来很顺眼,当然不会是奸诈阴险之辈。”
  这一来连郁健也不禁笑了,大家又谈几句别的,便各自散去。荆登韶和司徒登瑜陪了他们出去,厅中只剩下荆登龄一个人。
  这位老庄主面色陡然变得甚是沉重,默默付想了一阵,举手一挥,院中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荆登龄举步走到院子对面的上房,帘子一掀,红衣丑婢站在门内,道:“大庄主请进……”荆登韶道谢一声,跨入房中,只见内间珠帘之后,隐约有个白衣人影。
  他抱拳道:“姑娘谅必把一切情形都看在眼中了?”
  帘内透出一阵娇柔甜媚的声音,道:“都看到啦,敢问大庄主誉何高见?”
  荆登龄道:“杀害那五位武林同道的凶手,无疑是铁血大帝那恶魔手下之人,不过……
  不过……”
  帘内的白衣美人道:“大庄主似是有难言之隐,可要我猜上一猜么?”
  荆登龄拂髯道:“花小姐的神机妙算,老朽已经心服口服,用不着再猜啦!唉,这话当真不好出口,想那武当派在武林中清誊何等高隆,老朽怎可……怎可……”
  花玉眉接口道:“但话说回来,大庄主的疑虑乃是合情合理之事,天下间任何家派宗族不论清誊何等高隆,也不免有败类出现,因此大庄主对那铁衣柏秋起了疑心,算不得失礼不敬之事。”
  荆登龄点点头,长叹一声,道:“老朽冷眼旁观,发觉柏兄极力挑拔,惹生事端。而他自己却处回闪,不肯卷入旋涡之中,因此老朽无法不对他生出疑心!”
  花玉眉道:“大庄主所说虽是有理,但以我看来,那魔王本领虽高,神通虽广,但要收买到铁衣柏秋这等堂堂一大门派的高手,仍然是不大可能之事……”
  她接着道:“大庄主此刻自然不能尽信我的话,只好等时间证明。”
  荆登龄沉重地吁一口气,道:“但愿花小姐料中,老朽尚有一事奉闻……”
  花玉眉道:“大庄主好说了,我这厢洗耳恭听。”
  荆登龄道:“不敢当得,不敢当得……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本来也没有什么干连,但目下却教老朽不得不联想起来。那就是臣敝庄东南二十里路,有一处地方名叫恶鬼岭,此岭离大路甚近,听说晚上时时闹鬼,路上行人被吓死的已有数起,因此这条路入黑之后,便没有人再敢经过……”
  花玉眉道:“鬼神之事,谁也难说有无。我猜这恶鬼岭闹鬼之事,必是近一二年来方始发生,诸位庄主因专心查访令叔司徒峰大侠下落,所以未暇分身探看那恶鬼岭,是也不是?”
  荆登龄露出佩服的神情,道:“不错,该地原来不叫恶鬼岭,百余年前岭中盛产上好煤矿,经过近百年来采挖,已经告无,因此那座占地二十余里宽广的山岭,矿坑油井多如蛛网。数十年来已荒无人迹,连鸟兽也罕得发现,却不料近两年闹起鬼来。”
  花玉眉沉吟了一下、道:“这恶鬼岭形势如此险恶,大堪注意。如果敌人到此岭作为进犯贵庄的大本营,真是最理想不过的地方。大庄主说那岭上矿坑洞井秘如蛛网谅必四通八达,十分难行,如果大庄主能够找到熟悉地形之人,画出详图。那时倘使敌人当真盘踞此地,我有法子教他们死光死绝!”
  荆登龄凝思片刻,道:“老朽年幼之时,曾经去过几次岭上,矿坑大半深入地下,不见天光,宛如蛛网胶四通八达,其中更有些极深的井洞危险万分,纵然全身武功之人,如若不慎掉落井底,即使不当场摔死,也无法独力出困,老朽现在回想起来,印象已甚模糊。这就阱近村落找寻那些数十年前曾经采矿的老人们,设法画出详图……”
  他似是心事减去很多,面上泛起微笑,匆匆告辞出去。
  深夜时分,龙虎庄三老齐齐在花玉眉所居的上房内出现,人人面色凝重,眼中还不时闪动仇怒的光芒。
  花玉眉在帘后道:“三老可是查获令人不快的消息,是不是恶鬼岭上发生的?”
  荆登龄道:“正是,老朽兄弟今日傍晚亲自去找寻附近村落中的老人,才知道近两年来,这附近七八十乡一共有十四名少女无故失踪。虽然这些失踪少女总有衣服鞋袜发现。似是遭遇意外丧生。但老朽等详查之下,发觉可疑之处甚多……”
  花玉眉道:“这样说来,恶鬼岭近两年已被敌人派遣得力高手占据无疑,可能他本人也在此处”
  她停了一下,接着道:“还有数十乡镇中的老人通通去世了是不是?”司徒登眉道:
  “花小姐猜得一点不错,但我等兄弟仍然带有一张地形固在手,敢问小姐怎生猜出那些老人们均已去世?”
  这话正是荆登龄荆登韶都想知道的,是以他们部不作声,默然聆听她的回答。
  帘后飘送出她的娇声道:“这很简单,第一,诸位是一同亲自出动,如果那些老人们都健在的话,诸位决不会只带来一幅地形图。第二,诸位神情沉重.口气中也显示出诸位业已确认恶鬼岭被敌人盘踞,如果单是十四个少女发生意外,诸位焉能如此肯定,因此我便想必是那些考人们完全去世,诸位由此猜出对方乃是施行灭口手段,因而才会这等肯定。第三,假如我是那魔王的话,这种灭口手段自然非做不可。有这三种理由,我能猜得出来实在不足惊奇。”
  这位隐身帘后的花玉眉回答的话虽是情理可循,然而倒底不是一般之人所能推想得出的,是以龙虎山庄三老仍然表示十分佩服。荆登龄道:“花小姐聪明绝世,洞烛机先,者朽无话可说。这一份恶鬼岭地形图乃是老朽兄弟三人,就记忆所及,互相参详后画成。目下因恐打草惊蛇,故此不便赴恶鬼岭核对。”
  红衣丑婢将地图接过.送入内间。帘后顿时传出展开地图的声音。
  过了一阵,花玉眉道:“照诸位庄主的地图中所示,那恶鬼岭果真形势险恶,身入中,不免有千头万绪,无所适从之感。”
  荆登龄道:“老朽只是就记忆所及,画了下来,其实岭上尚有许多坑道遗漏未寻。其外,更有些极深的洞早先在数十年前已经封闭的,连老朽等也不晓得,更加无法录下……”
  花玉眉道:“我想特此图留下,详如研究,好在此事也不急在一天半天,待明日再向诸位请教便了。”
  龙虎山庄三老自无异议,起身告辞出去。他们去了之后,花玉眉展图沉思,那红衣丑婢悄悄点起一护好香,然后退了出去。
  那红衣五婢守在房门外面,约模等了顿饭之久,忽见院门人影一闪,接着一个人大踏步跨入院中,正是那丰神俊逸而又时时流露出孤独忧郁神色的桓宇。
  他俊眼向四下一瞥,红衣丑婢迎了上去,他立刻问道:“我想见你家姑娘……”
  红衣丑婢道:“桓爷请稍候片刻,容婢子入内通传!”她很快就走入房去,紧接着就出来,含笑道:“姑娘有请。”
  桓宇举步向上房走去,只听那红衣丑婢低低道:“我家姑娘在沉思之时,向例不许任何人打断饱的思潮,只有桓爷例外……”
  桓宇走入上房之内,只见内间的帘子后面,隐约可见到绰约人影。他饱拳行了一礼,道:“在下此香求见,却不道扰乱姑娘思潮,心中甚觉不安!”
  花玉眉娇声道:“桓兄请勿过谦,都是那丫头饶舌之过,桓兄何不进来细谈?”
  桓宇连忙格手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花玉眉轻笑一声道:“桓兄敢是对天下女子皆有成见?故此耻与为伍?”
  桓宇沉默了一阵,才道:“请恕我不能奉答……”
  花玉眉道:“纵是如此,也没有什么关系,此刻承蒙兄校驾见访,不知有何指教?”
  桓字道:“姑娘好说了,在下只想请问一事,那就是姑娘回到此庄,准备停留多久?”
  花玉眉也问他何以关心及此,很快就应道:“确实时间不大容易肯定,大约是一年光景吧!”
  桓宇拱拱手,道:“多谢姑娘赐告,在下这就告辞!”
  花玉眉道:“桓兄这次见访,难道就只问这一句?”
  桓宇迟疑一下,道:“不错,在下真真想请问姑娘的话,只有这一句!”
  花玉眉道:“桓兄话中之意,已表示另个尚有不是你真心想问的话,何不一齐说出来?”说到未一句,突然拨帘走了出来。她身上只有一袭雪白轻纱,笼住娇躯,里面除了亵衣短裤之外,别无他物遮蔽住晶莹诱人的嗣体,走动之时,乳峰臀浪,摇曳生姿。加上一双修长浑圆而又雪白的玉腿,呈露眼前,单单是这一副惹火身裁,已经足以教人骨蚀魂销。何况上面还有一张媚艳绝伦的面庞,说不尽的一种烟视媚行的艳态,实在当得上“人间尤物”
  四个字。
  桓宇剑眉一皱,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转,立刻移开。
  花玉眉还未开口,桓宇已经冷冷道:“姑娘恕我失陪之罪……”说时,举步向房门走去。他的内心中不满之情,已经溢于言表,并且付诸行动。
  这位一代尤物却微微一笑,道:“桓兄可是心中感到害怕,所以急急要走?”
  桓宇一只脚已经踏到门槛之外,听了此言,立刻缩了回来,掉转身躯,嘴角噙住一丝傲笑,道:“姑娘未免看小了在下,这等阵仗相信还难不倒我。”
  他转身之后,朗朗双目一直凝住在花玉眉面上,果然没有一丝一毫畏惧之态。
  花玉眉微微露出惊异之容,道:“桓兄当真是今世罕见的铁汉,我尝听先慈提过,若论当世第一等英雄胸襟的人,要推龙虎山庄司徒峰大侠。苦论守正不阿,称得上君子之人,当推令尊……”
  她瞧见桓字眼中光芒闪过,似乎仍然不满意她的赞语,当下微微一笑,接着道:“自然论起武功方面,令尊的密传武功,亦属武林一绝……”
  桓字面色果然立刻缓下来,道:“令堂有如许眼光,无疑是当世奇人,可惜在下无缘在她老人家生前拜见!”
  花玉眉先用激将之计,使他留步,接着大大捧他一下,登时消除去紧张的气氛,手法果是高人一等。她接着道:“桓兄不借任何代价,要学那绝世毒刑,以我推想,龙虎山庄的秘密毒刑心法迟早必入桓兄掌中,连同太阳神君的已经共获其二,只不知还有否再加一两种的打算?”
  桓字朗目圆睁,道:“在下此次踏入江湖,已经决意要把天下五大毒刑完全学会,才肯罢休……”
  花玉眉点点头,道:“桓兄的志气不小,这个决心可算得是难上加难之事。据我所知,那五大毒刑之中,有种称为“千寻苦海,万劫轮回”的毒刑,目下武林之中,怕已无人知道流传何地何人了,未知是也不是?”
  桓宇急急道:“姑娘说得不错。……”
  花玉眉接口道:“实不相瞒,这“千寻苦海,万劫轮回”的毒刑我却晓得落在何人之手。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
  桓宇道:“如若姑娘肯赐告在下,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在下也不敢推辞!”
  花玉眉道:“你别说得太过轻易,我这个条件说了出来时,只怕你不肯答应……”她轻盈地旋转一匝.身上轻纱飘飘飞起,藕臂玉腿都裸露眼前,使人心荡神移。
  桓宇却宛如铁石心肠的人一般,视若无睹视,道:“姑娘的条件纵是要我赴汤蹈火,出生入死,我也敢答应,难道姑娘还有比这更令人畏惧的条件不成?”
  花玉眉道:“桓兄不信的话,那就不妨听听看。我只要你坦白告诉我要学这五种毒刑的隐情?”
  桓宇果然一怔神,一时说不出话。花玉眉淡然一笑,露出编贝似的雪白牙齿,道:“怎么样?桓宇你何故发呆?”
  那个俊美少年怔了一会,才道:“姑娘好生厉害,无怪龙虎山庄三老都万分佩服。唉,姑娘这个条件确实难死在下了……”
  花玉眉道:“如果你不便说出,那就事了,说不定那一天我忽然高兴,就毫无条件地告诉你……”
  桓宇似乎无法死心,凝立不动,过了一阵,他长长叹一口气,道:“只要姑娘当真知道那种毒刑的下落,在下只好屈服了。”
  花玉眉郑重地道:“桓兄若是答允我这个条件,我不但把那毒刑下落告诉你,同时还出手助你把那毒刑学会:”
  桓字咬咬牙,道:“好吧,在下这就把心中隐情奉告……”他面上泛起悲惨和愤恨的神情,似乎是每一想及这一段心中隐情,就使他感到万分难过和引起满腔仇焰很火……”
  花玉眉见了他的神情,媚艳的面上不禁流露出悯惜之容。
  桓宇沉重地道:“在下决意学会天下五大毒刑,乃是为施诸一个仇人身上,这个仇人,现在尚被我囚禁在一处极为秘密的地方。唉!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在下怕只怕那仇人在我尚未完全学会五大毒刑以前,便已死去……”
  花玉眉道:“你的仇人性什名谁?”
  桓字道:“这恕我不能奉告!”
  花玉眉点点头,道:“这样说来,你这仇人大概是武林知名之士,所以你不能宣泄出江湖,请问你们之间结下何等样的深仇大恨?”
  桓宇嘿了一声,道:“这个也恕我未能奉答!”
  花玉眉道:“以我猜想,如果是父母的血海深仇,你早就把这个仇人开腔取心,献祭于父母坟前。但从你口气之中,似乎不属这一类。而是另一种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非教仇人尝尽天下各种恶毒的刑苦之后,才能稍稍减少心中的痛苦……”
  她那对明如秋水的美眸一直凝注在桓字面上,细察他的神色。说到这里,见他没有反对的表示,于是迅下断语,道:“因此,我猜一定是有关女人方面的仇恨痛苦,是也不是?”
  桓宇微微点头,没有作声。 
 

 
 
 



第三章 鬼啼狼嚎魑魅舞
 
  花玉眉紧接着又道:“常言道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两种乃是世间上最难忍受最最深刻的仇恨。桓兄不幸遭受的必是后者无疑了……”
  桓宇痛苦地皱起双眉,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姑娘所猜的已经差不多了花玉眉仰头寻头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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