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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虾亩欤�
风止、风起,一再循环。在人类无助、惶恐的眼神中,四季变换的速度明显加快,到最后,四季天候已经混杂在一起,雪花伴着烈日飘洒,春风裹带冰雹吹拂……所有的事物,都超过了人类的认知范围。世界,处于崩溃的前一瞬间。
天际的乐曲换了节奏,变得激烈、狂暴。地面开始像水面一样轻微荡漾,间中还有暗流般缓缓转动的漩涡,巨大的能量在地底深处涌动着,就要破茧而出。幽深的天空上点缀着黑白二色的条状光带,由日月星辰组成的魔法阵在穿透世界的清越吟唱声中开始转动……几近疯狂的人类少年听懂了这吟唱,虽然研习魔法百年的他并不明白这是什么魔法。
“当背叛的话语响起;
愤怒将化为制裁之刃,报复将聚成誓约之剑;
太阳与月亮的光迹引领,
明寐:魔神之曲(4)
毁灭之阵将从时光的沉睡中苏醒,
在无尽的空间中蔓延;
冻结炽烈的红莲;
滞留汹涌的洪水;
平息不止的狂风;
撼动沉稳的大地;
违逆心灵的真实;
破碎时间与空间;
颠覆吧!不管是北、南、西、东,或者是上、下、左、右;
且将一切沉入残破的大地,不管是快乐或是哀伤;
交错生与死、光与暗,将一切归于最终的虚无!”
为了这庞大的最终魔法顺利释放,神族阵列中,所有公主、神将都加入到这段绵长得仿佛永无止境的吟唱中,八千神众里不断有天使的羽翼和身体变得透明,之后就从脚下开始分解,整个身体变成一簇游离的光点,这些光明神族为了释放魔法而耗尽生命与魔力,消亡在云天间。他们的生命记忆,都被高高在上的光明神王收集在手里。而在黑暗魔族那边,情况相差无几,八千黑暗魔族,此时只剩不到五千。
汇合神魔两族全部能力的咒文在天际传播,魔法符文在星空里飞舞,令世界毁灭的灾难出现。比斯大陆上电闪雷鸣,各系顶级魔法交相辉映,仿佛不受控制似的回荡在人类世界之中,追寻并夺取他们脆弱的生命——没有一个人类能够抗拒,没有一个人类能够逃避!
当所有人类生命湮灭之后,两道黑白色光芒从星空中投射下来,像是两柄插向比斯大陆心脏的毁灭之剑——范围达千里的飓风在比斯大地上肆虐起来,将无数高耸入云的连绵山峰推为平地;轰然巨响声中,地面上爆起一根根百里粗细的泥柱;巨大的海啸涌起、灼热的熔浆喷射……不要说还有生命存活着,就连整个比斯大陆都在震颤、扭曲!
白衣武士与人类少年也无法幸免,都在这魔法中化作齑粉。
这样大范围的魔法,消耗的魔力已超过想象,为了维持魔法,神魔两族的族众已快消亡殆尽,在所有的魔法释放者里,只有光明神王和黑暗魔王还能沉得住气,甚至连两族中的公主们都开始了消亡的过程……终于,在最后一遍咒文吟唱完结之后,各种魔法元素逐渐平静下来,天空恢复,一切异状消失。
比斯大陆,以一种全新的面貌出现,在每一寸土地中所含水分、沙砾、泥土甚至魔法元素比例都是一模一样,一如创始之初、混沌状态。仅存的生命,只有光明神王和黑暗魔王,还有他们手里的本族族众生命记忆。
风吹过,孤寂,萧瑟。
当光明神王和黑暗魔王的身影远去之时,在比斯大陆的某处,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却显得那么无奈和疲惫:“要躲过这两个叛逆的精神搜索,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用生命之源的生命礼赞曲来毁灭世界,真亏他们想得出来。”另一个稳健的声音回应说,“这是第二次毁灭,下次毁灭,不知何时发生。”
“至少要到叛逆们重建种族、重建世界万年之后吧,但愿在那之前,能唤醒生命之源的生命能够降临……我已经厌烦躲藏的生涯了……”
荒芜、一无所有的比斯大陆上,只有一寸土地未遭蹂躏,在这仅余的一寸完好土地上,有山峰、有河流、有阳光、有云雾,还有一座微缩的金字塔……
九戈龙:永恒的冰雪花(1)
噩梦,碎裂的花朵
“蒂娜,好久不见,你瘦多了。”安杰拉的语音永远都那么柔和动听。他那亚麻色的长发像波浪一样披在身后,一身洁白的法师袍,胸前点缀着象征正义和圣洁的冰雪花图案。长时间阅读魔法书以及接触各种药物使安杰拉也像别的法师一样消瘦,但他没有弱不禁风的感觉,脸庞上的棱角更让他显得勇敢和坚毅。
“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安杰拉取出了一支鲜花,通体雪白、晶莹剔透。不,不是鲜花,作为艾斯王国国花的冰雪花,是无法在采摘后还能长时间保存的,它的生命本就短暂,而一旦被摘下,花瓣就会在五分钟之内枯萎掉。这是一朵用魔法保存的花朵,冰系魔法对冰雪花无效,那一定是石化魔法。
蒂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朵冰雪花,脸上浮现出惊艳的神色。至少在五级以上的石化魔法将花朵变成了珍贵的玉石,玉石的颜色和花朵原本的颜色完全一致,它仿佛有了永恒的生命,闪烁着动人的光辉。
“喜欢吗?”
“喜欢!”蒂娜用力地点头。
“这是送给你的。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可始终没有勇气。今天,我想当面告诉你。”安杰拉的声音中满是温柔,他用深情的目光看着蒂娜,“你去死吧。”
就在蒂娜为这突然的变故惊惶失措的时候,安杰拉的脸一下变得扭曲了,目光中满是杀气。他的法师袍上忽然染上了斑斑血迹。喀嚓一声,安杰拉手中的那朵玉石冰雪花变成了碎片,他拿出了法杖,法杖上端镶嵌的蓝水晶却呈现出黑褐的颜色,一阵涌动的魔力向蒂娜扑来。
“啊!不要——”蒂娜惨叫着,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郡主,您又做噩梦了?”两名侍女从外间赶了过来,她们脸上却没有惊讶意外的表情,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了。
蒂娜的额头上满是虚汗,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毛巾擦拭。毛巾中的香气含有稳定心神的作用,蒂娜慢慢从噩梦中清醒了。
可是越是清醒,她的心就越是疼痛,一个不愿想起的人,一个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为什么还要在梦中出现?两年前的那一幕,像一张无形的网束缚在她的心脏上,每当回忆起来,记忆的网就会猛地收缩,将她的心脏紧紧勒痛。
往事,背叛的毒刺
安杰拉是蒂娜父亲安特略领主最信任的下属,是艾斯王国最年轻的中级魔法师,同时也是她的爱人,她的未婚夫。
安特略领是艾斯王国中野生冰雪花面积最大的地方,整个领地六成以上的地区都是冰雪花的世界。每当秋末落叶纷飞百花凋零的时候,安特略就成为洁白如雪、晶莹似冰的冰雪花的海洋。这是举世闻名旅游胜地,更是王国的骄傲。
就在空气中隐隐流动的暗香中,蒂娜和安杰拉一同度过了无数个甜蜜的白天和黑夜。
直到两年前,邻近的斐阿王国突然对艾斯王国发动了战争。本来安特略领距离边境有三百多公里,战火一时还烧不到他们的身边,可不知为什么,一支斐阿王国的王牌部队——龙骑兵穿越重重防守,孤军深入地杀进了艾斯王国的腹地,杀到了安特略领。
厮杀声和人们的惨叫声打破了安特略领的宁静,鲜血染红了大地,圣洁的冰雪花在迅龙的爪下被踩成了齑粉。敌军的首领龙骑将瑞德的坐骑是一头红龙,火属性、性情邪恶的红龙。红龙在低空中盘旋,每当它喷出高温的龙息,地面上的守卫便会和冰雪花一同化成灰烬。火焰燃烧,无数人的亡灵和花的精灵在痛苦地呻吟着。
“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们。”安特略领主满头白发因愤怒而颤抖着。平素和蔼可亲的脸上是蒂娜从未见过的仇恨和杀意。安杰拉也深情地注视着她:“去吧,蒂娜,领主和我会平安回到你身边的。放心。”
蒂娜贪婪地凝望着两人的脸庞,仿佛要把这一幕永恒地雕刻在心头,就像领地里矮人石匠制作的雕像一样,永不磨灭。
那个时候的蒂娜十六岁,乖巧、怯弱,在她的印象里,有父亲和安杰拉的保护,即使天神的雷霆也无法伤到自己一根头发。她相信安杰拉,安杰拉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安杰拉不是骑士,可他的承诺一定会实现。
兵器相交的声音渐渐接近了领主的城堡,迅龙奔跑时撞击地面的震动让屋中的家具都瑟瑟发抖。城墙上,神官开始高声吟唱战神之歌,这歌声豪迈而嘹亮:
“是您给了我们无畏的勇气,
是您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
是您让我们高举胜利的旗帜,
是您让我们永远坚强。
风、雨,黑夜,
我们永不会退缩。
刀、剑、战斧,
我们有无穷的力量。”
城墙上,几百名守护的战士们虔诚地应和着:
“啊……我们的海若尼斯,我们的神,请给我们无穷的力量……”
敌人来了。
九戈龙:永恒的冰雪花(2)
安杰拉没有显现出一点忧虑,他的脸上依然是自信和镇定:“去吧,蒂娜,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安特略领主向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躬身施礼道:“大人,保重了。”
蒂娜被两名护卫拖着向门外走去。领地中仅有的一只狮鹫是无法和红龙抗衡的,但运气好的话,它能把蒂娜带到王国的都城,带去领地被攻打的消息。
并且,让蒂娜活下去。
“安杰拉,记住,你还欠我一支冰雪花呢!”就要走到门口了,蒂娜忽然挣扎着回头喊。她的眼中已经有泪光闪动。
“放心好了,一定会有永不凋落的冰雪花摆在你的床头。”安杰拉那温柔的声音就像春天和煦的暖风。
狮鹫鼓起巨大的双翼,承载三个人的重量对它来说太为难了,但它也知道现在是多么危急的时候,尤其是它感觉到了一个无比强大又无比邪恶的生物靠近。是龙,是邪恶的红龙。内心的恐惧让它的力量增大了好多倍。狮鹫飞上了天空,乘坐在它背上的三个人都在哭泣着,包括那两个勇敢而忠心的护卫,他们清楚,以后几乎不可能再见到他们善心的领主了。
“其实,你该和蒂娜一同离去的。”安特略穿上了铠甲,同安杰拉一起站到了城墙上,他的身体几乎已经无法承受这接近五十磅的甲胄重量了。安杰拉的目光追随着空中的狮鹫,凝重、忧虑和一丝欣慰取代了一直在蒂娜面前假扮的从容:“大人,如果一定要有人和这个领地一同殉葬,我希望能够陪伴您。”
安特略爽朗地笑着:“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个法师还是圣骑士,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心胸广阔的法师。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陪蒂娜。”安杰拉微微躬身:“如果能活下去,我会用余下的生命给她一生的幸福。”
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突然笼罩了城上每一个人的心头,这是发自内心的,无可抗拒的恐惧。他们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脚变软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这种恐惧更像是人的本能中与生俱来的。
与此同时,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城堡上空滑过。龙骑将瑞德来了。龙给人带来的威吓感被称为龙威,这是龙最基本、最简单的武器,它甚至不需要刻意施展,便能将人带进恐惧的漩涡中。
经过短暂的休息,神官又开始了对战神海若尼斯的祈祷:“是您给了我无畏的勇气……”
随着歌声,战士们得到了祈祷的加持,龙威的影响减弱了,他们的体力也变得比刚才更加充沛,英勇地向龙骑将杀去。
安杰拉没有受到龙威的影响,他一直在注意着空中的红龙。红龙在战场上空逡巡了一圈后,飞向蒂娜离去的方向。显然它发现了某个猎物。安杰拉拿出了法杖,法杖顶端的水晶闪烁着天蓝色的光芒。
狮鹫的速度本就很快,今天逃命的速度更是远超平时,眨眼间城堡就变成了身后的一个黑点。就在这时,狮鹫忽然收起了翅膀,像一块石头一样向下坠去。蒂娜和两名护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阵莫名的恐惧感抓住了心。
“是……龙。”一名护卫用发抖的声音勉强吐出了那个可怕的名字。如果不是被带子捆在鞍上,三人一定早被摔了下去。
红龙从他们一侧掠过,带起的狂风将狮鹫掀了一个跟斗,它傲慢地戏弄着到手的猎物,瑞德认出了那个美貌的女孩,眼中闪着残忍的光芒。
就在红龙绕了一个圈子,想要结束狮鹫生命的时候,两个速度极快的物体正好击中了它的两只眼睛,魔法的火光顿时迸射出来。红龙的眼睛是它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尽管那两道魔法的法力并不是很强,它还是痛得张口喷出了长长的火焰洪流。它的眼睛暂时失明了。
魔法飞弹,一个一级法术,连法师学徒都会用,对于强大的龙来说本该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的。正因为如此,红龙对这个法术的轻微魔法波动都没有理会。没有想到,在安杰拉精准的控制和判断下,附有闪光术的飞弹恰好在红龙转身的瞬间飞到,本应照亮60英尺范围的闪光同火焰一起压缩在红龙眼前的一英尺范围内。
空中回荡着红龙痛苦的咆哮声。就在狮鹫落地前的一刹那,龙威的压力消失了,狮鹫奋力地扇动翅膀,这才逃过了摔死的下场。
狮鹫向着都城的方向飞行,将要飞离安特略领地的时候,蒂娜感到一阵心悸:“是谁?一定是我所爱的人受到伤害了,是父亲还是他?”
蒂娜不安起来:“向回飞,飞回城堡去。”两名护卫连忙劝阻。蒂娜冲动起来,在掠过耳边的风声中,她大喊着:“一定是父亲或者他受伤了,让我回去看看,他们要是死了,我还怎么活下去?”一边伸手去解系在腰间的扣带一边说:“如果你们不回去,我就跳下去。”
狮鹫试图拒绝回头的命令,红龙带给它的威胁太大了,但它背上的三个人态度更坚决。终于,他们还是飞回到了城堡上空。
该不该回来?两年中,蒂娜一直被这个问题纠缠着。实际上,她内心深处对这个决定后悔万分。
骑着迅龙的敌人踏着城堡外的冰雪花向上进攻,他们向城上射箭,用迅龙推着巨木撞击城门。迅龙身上的鳞甲带起了冰雪花,那些洁白的花朵被烟熏成了黑色,被血染成了红色,被人们的脚步踩烂、碾碎,深深地陷入到泥土中。
让蒂娜心脏几乎麻痹的一幕发生在城堡箭楼的顶上。在城堡的最高处,已经没有护卫的地方,她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两个身影。她的父亲,仁慈善良的安特略领主靠在箭楼的木制栏杆上,一动也不动。
他已经无法再动了。安杰拉站在他的面前,法师袍上染着斑斑的血迹,法杖上水晶的光芒变淡了,从蓝色变成了暗暗的黑色。而安杰拉仍然挥动着法杖,口中念着咒语。
狮鹫向他们的方向飞近。蒂娜认出了安杰拉施展的法术:石化术。安杰拉答应送蒂娜一朵永不凋落的冰雪花。所以他经常用经过改进的石化术来石化冰雪花。可是,石化后的冰雪花远没有真实的花朵那样漂亮,灰白的花瓣上没有一点光泽。
安杰拉禁不住恋人的央求,曾一次又一次地在她面前对花朵施法,蒂娜熟悉他的这个法术就像熟悉她房间的每一件装饰品。
可这次,石化术的对象不是花朵,而是她的父亲,安特略领主。
老人的腰部以下都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随着安杰拉的咒语,石化的进程还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这不是真的!”蒂娜呆呆地看着,安杰拉在她的眼中一下变成可怖的魔鬼。
那两名护卫也呆住了。最忠心、最可信赖的安杰拉居然对他们的领主下了这样的毒手!他们忘记了控制狮鹫,直到狮鹫发出一声声惊叫。
龙骑士们发现了去而复返的狮鹫。它飞得这么低,体积又这么大,淬着剧毒的箭矢轻易就一支又一支地射进它的身体。
终于,狮鹫开始向地面坠落。
九戈龙:永恒的冰雪花(3)
归来,真实的噩梦
“郡主,拜穆殿下来看您了。”侍女的声音有点兴奋。从梳妆镜中,蒂娜可以看到她的两颊飞着红晕。拜穆,这个英俊潇洒又谦和多礼的年轻王子是许多女孩心中的偶像。
蒂娜已经在梳妆台前坐了一个早晨,可她还是没有打扮的心情。两年来,噩梦一直深深地困扰着她,让她心中的伤痕始终无法愈合。拜穆王子每隔两三天就来看她一次,爱慕的心意表露无遗。侍女每次都很兴奋,可蒂娜却始终躲避着。
她有过爱人,她的爱人对她的父亲施出了最擅长的石化魔法,将他变成了一尊屹立在田野上的雕像。在这同时,她的心也被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刺伤了,刺死了。
可她无法拒绝拜穆的来访。两年前狮鹫从空中摔下,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