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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广东已经有一月有余,随着行军的越来越深入,而明军主力迟迟不见影踪,小林中一看着桌上摊开来的地图,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里越来越强烈。
作为织田家的重臣,小林中一知道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如今日本国内战乱不断,整个日本被分成了若干个诸侯国,诸侯国之间也经常是你征我战。可就在不久之前,主君织田信长突然找到小林中一,交给他一项特别的任务,因为此时织田家出现了内乱,织田信秀死后,身为嫡长子的织田信长继承了家督。
从很久以前就对织田信长行为不满的织田家重臣林秀贞、林美作守通具、柴田胜家等人,打算废掉放浪不羁的织田信长而改立以聪明著名的信长亲弟弟织田信行为织田家主君。为了对抗他们,织田信长拉拢森可成、佐佐成政、河尻秀隆等人加入己方阵营,开始了骨肉相争。
早在织田信长继承家督前,一方面他对这个弟弟倍加防范,另一方面他正筹备着一个大的计划,就是打开朝鲜之路,侵入中国。
所以他便交给心腹小林中一一项重大的任务,从广东登陆以吸引明军主力,最好是能吸引住明朝名将戚继光与谭纶,自己便可以从朝鲜长驱直入,明军若是派军援助,必然会首尾不得兼顾,然后一举进军中国。
虽然自己并不想碰到戚家军,因为小林中一深知戚家军可怕的战斗力,但是他知道自己此次的任务并不是来当强盗抢掠财物,为了不违背命令,小林中一只得一面躲着戚家军,一面找寻明军主力,或许他自己知道,明军主力极有可能就是戚家军。
在将近一个半月的行军探索,始终不见明军的动向,这让小林中一备感头疼。
据内线飞鸽传书,戚继光早在两个月前就离开了台州城,至今动向始终不明。如果他是向广东而来,何以在两个月前他就知道我们会在广东登陆呢?
“报!”
加藤次郎突然闯进来,脚底下是呼呼的风声。
“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进入我的营帐么?!”
小林中一看着帐下全副武装的加藤次郎,“怎么?是碰到明军了?”
“报告将军,徽州城内有飞鸽传书来报!”
“哦?呈上来本将军看看!”
小林中一摊开油纸:致将军阁下,近日大批江湖人士受徽州参将林建南之邀进入徽州城内,于八月十五参加林府的英雄大会,目的在于聚集此等江湖人士之力,剿灭我军。
小林中一倒吸一口冷气,早在自己年轻时游学中国的时候,就遍览了中国的社会、文学、经济、政治,可唯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中国有上千年渊源的神秘的武林,就像是一个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寂静的大海,可是当你纵身跳进去才知道里面是如何的深不可测。这些人各个身手不凡,熟练自家武学,虽然江湖上会常常有你争我斗,可是如果将这些人聚集起来,战斗力不亚于十支戚家军!
可不能让这些人坏了自己的计划,应及早应对才是!
小林中一提笔写下一张字条,交给帐下的加藤次郎。
“速将此书飞鸽传入徽州城内!”
“是!”
“挑一些忍术高手混入徽州城,让他们听从藤田村下的调遣!”
“是!”
加藤次郎正准备退出营帐外,小林中一突然说道,“下次有事求见,必须事先通传,不得擅自闯入!免得忘了我们的礼数!”
“是!”
陆天辕教完今天无城要学的口诀后,像往常一样,换上了便装,去找老朋友章天行喝上几杯。
来到章府门外,陆天辕正准备伸出手去敲门,门突然就自己开了,章天行从里面出来,一身的武士打扮。
“就知道这个时候你会来,陆老弟,快进来吧。”
陆天辕笑了笑,走进府去。
章府今天的布置显得与往常不一样,庭院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摆着棋盘或者是酒桌,而是四周摆放着十多个真人大的稻草人,且每个稻草人身上不同的部位都被斩落了去。
陆天辕走近其中一个被削去头颅的稻草人,断口处是整齐的切痕。
陆天辕仔细看了看断口处稻草的走向,暗暗吃了一惊,那些被斩断的稻草竟然没有随着切口的方向偏过去一分,而是如原先未被斩断过的自然的方向。可见兵器的锋利以及使用它的人的手法之快。
陆天辕拍了拍手,笑道:“好刀法!没想到一直处世低调的章兄竟有如此好的手法,今日如果小弟不登门拜访,恐怕真是难以大开眼界了!”
章天行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刀布,小心地擦拭着手里白森森的刀口。
“只是好多年没有耍弄了,显得有些生疏了,刚才差点没有耍脱出手去,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
“章兄真是说笑了,如果章兄这等手法算是老了的话,那是世间恐怕就没有真正的练家子了!”
章天行笑了笑,招手让陆天辕过去坐。
陆天辕坐下来,看了看章天行的打扮,“章兄为何今天如此扮相?”
“二十多年前我当捕快之时就是如此扮相,只是退出了这么多年,一直高置于柜台之上,怎么?陆老弟,有何不妥?”
“没有,只是小弟从来没有看到兄台如此,不知今天所为何故?”
“老弟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你说的是徽州城吗?”
章天行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我下得山去,发现城内突然多了许多江湖人士,住满了整个徽州城的客栈,那些人个个手带兵刃,一批一批地住进客栈里,像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集会一般。”
“老弟有没有听说英雄帖一事?我想老弟前些日子也收到过吧?”
“我的确是有收到过,但是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无城给烧了,那孩子真是,呵呵,莫非,此事跟林建南有关?”
“不错!”章天行挥了挥手里的刀,“如今我大明朝是内忧外患,国势日益衰落,内有严嵩为祸朝纲,鱼肉百姓,外有东瀛倭寇践踏我土,烧杀抢掠!沿海地区多次上书求救,但是严嵩却以经费不足为由迟迟不肯发兵,安徽虽离海路甚远,但是唇亡齿寒骨肉同胞,焉能坐视不理?!况且倭人精通忍术,个个武功高强,一般兵士如何阻挡,所以此次林建南广发英雄帖群邀四方,就是想集武林人士之力一起除倭!”
“看来林建南果真是爱国之士!”陆天辕感叹道。
“爱国志士?哈哈哈”章天行突然笑了起来。
“章兄何故发笑?难道林建南另有所图?”
“非也非也!林建南虽是忠勇之士,但是他却不懂人心的险恶,他不知道他此次邀请而来的大部分不是冲着除倭而来!”
陆天辕心中一紧,皱了皱眉,“那是为何而来?”
章天行转过身来,看着陆天辕,“陆老弟,你是知道的!”
“紫岩剑?”
“不错!普天之下,知道紫岩剑下落的人,只有寥寥无几,虽然这几十年来你一直隐居在此,紫岩剑的事情也慢慢归于平静,但是此次突然有那么多的人知道紫岩剑出现在徽州,肯定是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
陆天辕仔细地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会是谁呢?”
“放心吧陆老弟,如果有人敢打紫岩剑的主意,就得先问问我章大刀!”
陆天辕笑了笑,倒上一杯酒,“大哥不是请我来喝酒么?怎么耍起刀了,来,大哥,咱兄弟好好喝几杯!”
“好,喝!”
陆无城看着爹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跑出去找莫言去了。
莫言像往常一样抱着大大的扫帚在打扫庭院,陆无城翻进院子里。
“喂,莫言,莫言。”
“你怎么又跑进来了?我师父正在里面练功呢。”
陆无城一把扔掉莫言手里的扫帚,“她练她的功,走,莫言,我好久没下山去玩了,咱们下山去吧!”
6。…第六章 血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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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莫言忙摆手,“师父知道我私自下山,会责怪死我的!”
“哎呀,我说你们女人怎么老是喜欢婆婆妈妈的,咱们出去玩了再说,回来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又不会杀了你!”
莫言看着陆无城,“兴许她真会杀了我哦”
陆无城此时正是玩心大气,也顾不得莫言再说什么了,一把抓住莫言就往山下跑,“你死了我给你收尸!”
“哎!你慢点!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此时正值晌午,虽然已经入秋,但是空气里还是有着燥人的温度。
从山上一路狂奔下来,两人早已大汗淋漓。
“你跑这么快干嘛?像是赶着去投胎样的!”莫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娇嗔地道。
“快八月十五了,街上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趁现在有机会下山,咱们得多买些东西回去!我可不想整天在山上跟我爹大眼对小眼的,闷都快闷死了!”
“你这贪玩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下啊,像个捣蛋鬼一样!”
两人快走到一处小茶馆的时候,就迎面碰到一老一少的两个人,那老头看上去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右手提着一把剑,身后紧跟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那少年看上去只不过十六七岁,有一种书生般的文弱的气息。
莫言小心地看过去,白衣少年一张白皙好看的脸。
此时那白衣少年也正好看过来,莫言心中一慌,忙转过脸去。
这间小茶馆设在荒野之外,只是接待一些赶路的人暂时歇息之所,所以也见不得几个人。
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坐在中间的一张桌子上,很悠然自得地喝着碗里的茶水,浑然不理会正要进来的四个人。
陆无城拉着莫言找了张桌子坐下,那一老一少也坐在邻近的地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茶馆的伙计忙不跌地跑过来倒着茶水,对于这寥寥无几的生意,伙计显得很是热情,不停地嘘寒问暖。
那黑色斗篷显得很是不耐烦,招手让伙计过去。
瘦老头微微侧着脸看过去,只见那黑色斗篷在那伙计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那伙计就神色慌张的忙不迭地点着头,匆匆地跑进了屋子里,而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只从进了这间茶馆起,瘦老头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本来这样的天气戴着顶黑色的斗篷就让人生疑了,况且那人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地往茶杯里倒着水,然后慢慢地抿上一小口,丝毫不像赶路的人。
瘦老头不想惹事,咕咕地喝下几口水,催促着旁边的白衣少年,“成儿,快点喝完了咱们早点赶回去,这路上有点不太平!”
白衣少年恩了一声,并不答话。
莫言看着那白衣少年,小声地说,“无城,那位老人家说路上不太平,有什么不太平的哦?”
陆无城见莫言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少年身上,显得有些不高兴,“你管呐!兴许人家是上京赶考的,怕会碰到强盗呢!现在强盗最喜欢小白脸了!”
“你说什么呢?谁是小白脸了啊?你啊?”
“你”
就在陆无城准备起身拉莫言的时候,那黑色斗篷突然跃起,整个人跳到半空中,挥剑向瘦老头斩过来。
瘦老头不愧是走镖多年的老江湖,早有防范,起身拔出宝剑顺势一挡。
就在两把剑快要相碰的时候,黑色斗篷的剑突然转了方向,这让瘦老头猛得吃了一惊,不得不收势迅速地闪开。
白衣少年显然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像是被点了穴位一般。
陆无城一把搂住吓得花容失色的莫言,迅速地藏到茶馆的柱子后面。
黑色斗篷丝毫没有打算给对手喘息的机会,抢上两步,提剑直刺瘦老头的咽喉处。
由于刚才黑色斗篷中途的突然变招,瘦老头不敢贸然去挡,只得再次避让开来。
黑色斗篷两次突袭不成,心里也有些暗暗吃惊,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干瘪瘪的瘦老头身手竟然如此敏捷,于是不敢大意。
“在下山东威远镖局镖师徐炎通,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招招对老头儿都是杀招?!”
黑色斗篷提剑站在一丈开外,并没有回答。
“小老头虽是镖师,大大小小的红镖黑镖走过无数,可今日小老头儿并无镖在身,只是与孙儿前来徽州办事,阁下若是劫镖,可真是算错了时辰!”
“今日恐怕败了阁下的兴致了!”
无论徐炎通怎样言语,那黑色斗篷始终不动声色,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像是在寻找一招必杀的突破口。
徐炎通见那人不做声,“阁下既然不肯开尊口,想必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小老头还有要事要办,先告辞了!”
语毕,一把拉着吓得瑟瑟发抖的白衣少年便向茶馆外走去。
待两人走出茶馆几丈开外的时候,黑色斗篷突然发难,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外冲出去。
徐炎通早料到他会如此,一把推开白衣少年,转身硬生生地接下了黑色斗篷势大力沉的一剑。
那人是两手紧握剑柄,以神斧开山之势压住徐炎通的宝剑。
白衣少年被推倒在地,眼里尽是惊慌之色。
“爷爷,爷爷!”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黑色斗篷突然把剑收回去,徐炎通以为对手是快坚持不住了,但是他发现那把利剑收到中途的时候又突然向另外一个方向刺过去,他才明白大事不好,因为剑刺过去的方向正是白衣少年。
慌乱之中徐炎通挥剑便截过去,却把自家门户暴露在敌人面前。
陆无城只听得“啊”地一声,徐炎通便倒在地上,右手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肩处。
黑色斗篷走上去两步,挥剑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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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徐炎通就要毙命,那白衣少年突然翻起身挡过来。
莫言惊恐地捂住嘴,看着黑色斗篷的利剑刺入那白衣少年的后心。
那少年“啊”了一声,倒在了徐炎通的身上,暗红色的血水在白色的布料上迅速渲染开去,像是绽开的一朵滴血玫瑰。
“成儿,成儿!”
徐炎通单手捂住少年的伤口处,大声地喊道。
鲜血迅速地从手指的缝隙渗透出来,染红了徐炎通的整个手背。
黑色斗篷显然被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的举动所惊住,拔出宝剑的手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无城,你快点去救救他们吧,不然,他们就要被杀死了。”
莫言拽着陆无城的胳膊,小声地说。
“你没看到那个人有多么厉害啊!我们出去也会被他杀掉呢!”
“那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啊,无城,你快想办法救救他们吧!”
莫言近乎哀求的语气,让陆无城感到有些为难。
短暂的震惊后,黑色斗篷的剑再次举起。
“住手!”
茶馆里突然跳出一个少年来。
“人家与你无冤无仇,你又不是图财,况且他们已身受重伤,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黑色斗篷只道那两个小娃娃已经逃之夭夭,却不曾知道他们还留在此处,还敢跳出来多管闲事。
那少年双手背在身后,身上并没有带任何兵刃。
黑色斗篷并没有理会,径直刺向面前的徐炎通。
那少年此时也是急了,藏在背后的手突然扔出一块石头来。
黑色斗篷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朝面门打过来,刺出去的利剑迅速地转过方向,将少年飞出的石头打落在地。
“小兄弟,你快走吧!不用管我们,免得枉送了性命!”
徐炎通点了自己和白衣少年的穴道,支撑着站起来。
“嘿!没事!老人家,您只管在一旁看着我怎么收拾这个养蜜蜂的吧!”
莫言拉了拉陆无城的胳膊,小声地问,“什么养蜜蜂的啊?”
陆无城笑了笑,“你看他这样的天气戴着顶黑丝斗篷,不是养蜜蜂的还是什么?”
“呵呵”莫言也忍不住笑起来。
黑色斗篷有些恼怒了,挥剑斩过去。
反正这两个身受重伤的人跑不了,先收拾了你们这两个娃娃再说,让你们多管闲事!
陆无城一把推开莫言,运用轻功跳开去。
黑色斗篷一斩不中,紧跟着连刺几剑。
平时练得轻功果真没有白费,陆无城轻巧地躲闪过去。
“莫言,我先缠住他!你快带着他们先走!”
“那你呢?!”
“你们先走!我自有办法脱身!”
黑色斗篷没想到这少年的身法竟然如此轻巧,十几招过后,招招都被他躲过去。他担心徐炎通会趁此机会逃跑,便想抽身去追赶。
哪知这少年果然难缠,就在自己准备收剑去追的时候,那少年猛地跳起,一掌向自己推过来。
黑色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