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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羽凄厉地大叫起来:“不,他没有!”这声音撕破了幽暗的刑房,冲破了屋顶,在这一声呐喊里,天空如同裂帛般的碎裂。
电光火石之间,幻象齐消。羽震惊地盯著他,愤怒和惊惶同时在羽眼中凝结:“你在对我催眠?”
忍心里一沈,羽已经自醒,大门已关闭。
局势再度脱离了他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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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想提醒一下看文的朋友,这篇文并不是上帝视觉。卷一主要从羽的角度描写,写的是他怎麽面对逆境,卷二主要是从忍的角度来写,写怎麽打破。因此看文的时候需要注意,羽的感受和说话不一定是真的,他可能说谎来保护自己。而忍的判断也不一定是正确的,他是个骄傲冷酷且信奉人性本恶的人。像在本章开头他对於羽童年的判断就是错的,这世界并不是个疯人院。他也会为此而得到教训。
调教师也是人,也有情绪,也会犯错,这个我一直再三提醒大家的。羽的童年并不像忍所想象的那样凄惨,忍的判断是根据他自身的经历和他的人生观来作出的。所以不能怪我欺骗大家感情,我已经有了很多的暗示了。
采用这种叙述角度是希望读者看文的时候能够参与多一点,猜猜羽平时说话有没有说真话,忍的判断是否正确,也很好玩对不对?看到那麽多读者完全照单全收,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比较郁闷的。
ps。在文文开头就有说过“暴力和催眠不是万能的”,忍虽然这样说,但骨子里仍然是迷信暴力和技术的,这和他的经历有关。只有在他真正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才能打破羽,这就意味著他本人也必须被羽改变。s与m,本来就是相互影响的关系,并不存在绝对的救世主和控制者。这是我的看法。
上部的整体结构和主要情节都已经确定,不会改变,主题可以保证基本能接受的范围内,但不想剧透。总之,暗黑的是忍,不是我,谢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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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原谅!”忍深深地将头埋进日式浴桶的温水里,良久才猛地探出头来,哗啦啦水花四溅。
“催眠并不是万能的,只是压抑住人的主意识,而从潜意识中提取记忆,因此只能诱导,不能施加,否则只会得出错误或混乱的结论。”
“人的天性必须尊重,强行提取被催眠者极不愿意透露的信息,要麽导致催眠失败,要麽导致被催眠者精神分裂。”
“除了个体差异之外,被催眠者是否愿意主动配合对催眠成果至关重要,如果不信任你,或者对催眠抱有恐惧和疑虑,恐怕很难收到良好的效果。”
…………
这些话语,是他学习催眠术时几乎每天都会听到的话语,也一直牢记在心,所以才会选择羽身心极端衰弱的时候施术,过程中也很小心,本来准备结束时加以心理暗示,让羽忘记整个过程,却在最後关头失去自制,导致羽中途自醒。
“我希望他们爱我。”
这句话就像一句魔咒,激发起了他体内所有的暴虐因子。
是第几次了,他被这个奴隶激得失去自控?
是因为这个奴隶太不驯服,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还是因为龙介不时的催问让他心烦意乱,狂躁不安?
他还记得那双眼睛,第一次在电脑上看到就让他莫名排斥。然後在现实中的相见,明明刚经历过轮暴的惨剧,可那眼里的骄傲自信,甚至还有种“我不跟你计较”的轻蔑,还是让他恨不得把那双眼睛给挖出来。
他看著那双眼睛如何生出惧意,看著那张生气勃勃的面容如何变得荏弱,最後吐血,昏迷,醒来後向他展露出一丝飘忽的微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极致的脆弱。
然而即使如此,仍然拒绝交出控制权,仍然拒绝向他敞开心扉。
那微笑分明就是对他的嘲弄和挑衅:
──“你可以束缚我的手脚,限制我的自由,降服我的肉体,刺探我的心灵,主宰我的欲望和痛苦……”
──“可你永远捕捉不到我的灵魂,就像捕捉不到天边的风。”
“你总是在追寻你得不到的东西……”
“我只是希望你留下。”
“我只是希望拥有你。”
“我只是希望你爱我。”
别走。
不要走。
为我,停留。
往昔的一切如丝如缕地缠绕过来,在岁月中编织成绵绵不绝的忧伤和痛楚。
忍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度潜入水底,感觉到氧气一点点地稀少,头脑渐渐一片空白。
最近,他越来越爱上了这些极度危险的窒息游戏,爱上了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感觉生命渐渐离体而去,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抽离,宛如梦幻般地飞升,飞升……
那是一种能够让他忘却外界、忘却身心的极致体验。
已经有多少年了,不曾有人将他从沈睡状态中唤醒,无论是他的肉体,还是他的灵魂。
三十四岁。正是经验微微腐臭,内心的麻木日益滋生,过往的欢愉迅速消退的时候。
即使是sm,那种快感与痛感的尖锐刺激,也不能让他感觉新奇。短暂的官能体验之後,是更加无止无休的空虚与寂寞。
所以会羡慕龙介,羡慕他活得如此嚣张跋扈,野火般的任性妄为。
所以会热衷於捕获灵魂,征服,砸碎。那些高傲不羁的灵魂总是让他愤恨难平,就像背负诅咒、注定只能在荒漠中流浪的旅人,嫉妒每一间小屋里的温暖和光明。
有时不是不羡慕那些奴隶,把所有的烦恼和痛苦交给主人,一切听命安排,张口吃饭,撅起屁股做爱,快活得像头猪。
不是不羡慕那些吸毒者,吸上两口便魂飞天外,即使用生命做献祭又何妨?反正人总是要死的。
但他不能。
因为太清醒,所以难以沈沦。
因为太骄傲,所以不屑依赖药物。
於是只有在寂静无人的深夜,一个人潜入水底,在近乎窒息的境界中,追寻那一瞬间的无忧与极乐。
即使这几秒锺的欢愉可能会让他丢失性命。
生与死,爱与痛,都由他自己施加,自己感受。
因为,他的命运,决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因为,归根到底,这世上只有自己才能永远不离开自己。
Go。
Fly。。
Die。
激烈泼溅的水花中,忍霍然起身,赤裸著身体,走入夏夜微凉的空气中,让软弱、犹疑、痛苦、失落……都随著体表温度的下降而蒸发。
他对著镜子,看著自己的裸体。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赘肉,充满了力与美,即使是最挑剔的人,也很难从这具身体上找到一丝缺陷。
强悍、精致、优雅、完美……有谁知道这具让人啧啧赞叹的身体包裹著这样一颗黑暗的灵魂?
忍微笑,将带著水汽的前额倚靠在冰凉的镜面上。
过去之种种,譬如昨日死。
现在的他,是强势、霸道、无情无欲也无心的调教师。
他是风间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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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忍走进来的时候,羽瑟缩了一下,眼里有不能抑制的恐惧和慌乱。他被绑缚在调教台上,四肢张开呈大字型,被撕裂的下体已经上过药,应该不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只是後庭有好几天不能再使用了。不过後庭调教本来也已经接近尾声,否则酷刑造成的伤害决不止此。趁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进行一些别的工作。
忍笑了笑,坐到他身边,把手放到他的前额。如此简单的碰触也让他一阵痉挛,又惊觉不对,勉强著放松身体,露出一个讨好的、怯生生的微笑。
忍微笑,淡淡地道:“好些了麽?我想现在你已经学会了如何跟主人谈话。”
黑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和屈辱,他恭顺地道:“是的,主人。这是告解模式麽?”
“不错。看来你并没有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这很好。”
“主人的话奴隶怎麽敢忘记?”他那谦卑的语音里充满显而易见的虚情假意,也许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舔了舔嘴唇,他小心翼翼地道:“那麽,奴隶必须视线向下,不能正视主人的眼睛和面庞,因为这是对主人的极大不尊重。”
“主人的话奴隶怎麽敢忘记?”他那谦卑的语音里充满显而易见的虚情假意,也许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舔了舔嘴唇,他小心翼翼地道:“那麽,奴隶必须视线向下,不能正视主人的眼睛和面庞,因为这是对主人的极大不尊重。”
忍心中冷笑,淡然道:“这些条例你倒是背得很熟。”
他的语气里不自禁地带了一丝怨愤和自嘲:“奴隶手册天天都在背,怎麽能不熟?”
到底还是怕惹怒忍,又画蛇添足地加上一句:“当然还不够,奴隶是该天天背的,还要努力学习,以便更好地为主人服务。”
忍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道:“你很爱你的养父?”
他似乎早有准备,面上七情不动:“小时候当然爱过,後来恨过,现在是不爱也不恨,他只是个陌生人。现在奴隶的心里只有主人。”
忍冷嗤一声道:“陌生人?你这麽看他的?那你反映那麽大干嘛?”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的口气淡然而平和:“以前有点想不开,现在不了。我出来这麽多年,他从来没找过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苍白的面容上突然掠过一丝微笑,他假惺惺地道:“说来还要多谢主人的开导,谢谢主人给奴隶做的催眠,把心里话对一个树洞讲出来,果然好受多了。和主人比起来,外面那些人啊事啊果然是狗屁,思想整理了,心境平和了,现在奴隶的人生目的更明确了,总之一心一意为主人服务就对了。”
忍假装没听出话里的嘲讽,不受他的激,盯著他道:“他从来没找过你,那麽你继承家产後,转了10万美元给你养父吉野茂,是多年之後你们的第一次接触?是你去主动找他,而不是他来找你?”
他面色微变,而笑意如故:“那时传媒把我继承家产的事情渲染得沸沸扬扬,他不可能不知道。与其等他上门要钱,不如先把他打发了,也算了结了他对我的抚养之恩。”
忍似笑非笑地道:“是麽?你给他钱是为了报答他?”
“是。”他微喟道,“毕竟,小时候他也曾经真的很爱我。那时候,我觉得天下没有比他更好的父亲。”
忍淡淡一笑,道:“你曾经骂过我畜牲,说我冷血、残酷、没人性。在你心里,一直认为你在道德上比我高尚是吧?”
他立刻紧张起来,看来那木马把他吓得不轻:“那是奴隶愚昧。”
忍冷冷地道:“对我说实话。你很清楚告解模式的规定,你可以说出任何心里话而不受惩罚,除了说谎。”
他犹豫了很久,终於慢慢地道:“是的,我认为我比你高尚。因为我没有伤害过别人,没有做亏心事。”
忍悠悠地道:“据我所知,你母亲在诹访湖溺死并非意外,而是蓄意自杀,她带你去见你的亲生父亲浅见平一郎,却被赶走。她是死於绝望,死於心碎,凶手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冷冷地盯著羽,目光如刀:“而你,拿的就是这笔沾血的钱,上面就是你母亲的血。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你背叛了你母亲!”
他脸上的血色霎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了一下,说不出一句话。
忍微笑,柔声道:“告诉我,你当时是怎麽想的?怀著怎麽样的心情接受弑母凶手的馈赠?金钱的魅力果真势不可挡,对不对?”
他闭上眼睛,默然良久,轻声道:“我曾经拒绝他,不想见他,骂过他。可是,後来中村律师告诉我,他已经病入膏肓,不久於人世,白木院长也证实了这一点。我……我怎麽能拒绝,让他死不瞑目?上一辈的恩怨与我无关,我也从未听母亲很详细地谈过,可是,他到底是我的亲生父亲,无法改变……”
忍静静地瞧著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有说不出的嘲讽与讥诮:“好,说得真好!真是父慈子孝,人性的闪光啊!”
笑声戛然而止,耳语般的低声道:“你能不能不那麽虚伪?”
他面色苍白,很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咬牙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忍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麽?你无法拒绝的,不是什麽父子亲情,血浓於水,纯粹是无法拒绝金钱的诱惑。你对钱的热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我想想看……”
忍抱著双臂,悠闲地道:“也许是从10几岁刚刚开始打工的时候,累死累活也就赚那麽两个小钱,大概每天晚上都会翻出来数数,看看有没有少一个硬币吧。也难怪啊,老妈死了,亲爹不要你,干爹嫌弃你,继母更不用说,三个兄弟姐妹恐怕也把你当外人,这世上也只有钱最可靠了,至少不会自己长脚离开你,对吧?”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脸色铁青,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你这是小人之心……”
忍微笑,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羽留著冷汗的面颊:“是麽?你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为了这个,你想杀了我,因为你无法面对这麽丑陋的自己。”
他的语音越发温柔:“你说我卑鄙,冷血,为了钱什麽都干得出来。而你呢?还记得你到这里能开口说话对我说了些什麽吗?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用钱来收买我,让我出卖自己的主顾,放你走。可见,你做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在你心里,为钱而出卖他人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要告诉我你在商场上有多清白无辜,没有做过贿赂高官收买商业间谍的事。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你背叛了你母亲,接受了凶手的馈赠。既然得不到爱,得到钱也是好的。”
他深深地凝视著羽,眼里笑意深深:“你说你比我高尚?你只是比我虚伪。你爱钱,可是还不敢承认,硬要给自己戴上一顶高尚的帽子。”
“如果说我是小人,那你就是伪君子。父子亲情,慈善基金,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而制造的借口而已。”
“在骨子里,我们都是同一类人,都在妄想用金钱买到安全。”
沈默。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在幽暗的背景下,凸现著羽尸体一般毫无生气的脸,仿佛全身的每一丝力气都已经被抽干。
良久,他慢慢地道:“你到底想怎麽样?”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称呼“主人”,而是用“你”,仿佛已经疲倦得无法再演戏。
忍悠然道:“不怎麽样。不过既然是婊子,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个婊子。明明是婊子,还要装出三贞九烈的样子,说别人怎麽怎麽样,那就比较可笑了。”
他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很爱钱,觉得金钱真是个好东西。”
他笑了笑,眼神已变得朦胧:“其实,十岁以前我根本没有金钱的观念,想吃什麽东西,想要什麽玩具,不管有多贵,父亲也会立即给我买下来。他的寿司店一直很成功,不少人劝他开分店,或者跟大食品公司创出品牌,他总是笑笑,理都不理,仿佛只要守著我、守著我母亲,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虽然他後来对我做了一些不可原谅的事,但还是要说,他是个好父亲、好丈夫。直到……直到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虽然已经事隔多时,他的声音里仍有一丝颤抖,顿了顿,才接下去道:“其实也没有什麽,这父爱既然是偷来的,他要收回去也是应该的,但当时很想不通。就算要一根课堂用的直尺,也要千恳万求,就差给他下跪。好容易得到了,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挨二十下手心,作为不小心弄断上一根直尺的惩罚。那时我就想,要是自己有钱就好了,想买什麽就买什麽,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後来就开始打工。”
他疲惫地笑了笑,仿佛已经不胜负荷,所以干脆投降:“你看,我对金钱的贪恋比你想象的还早。想用金钱买到安全,觉得世上只有钱不会自己长脚离开我,你说得都对,这就是我的想法。”
“不过,这世上有多少人不爱钱,专门跟钱过不去的?”第一次,他抬起深墨色的眸子看著忍,“如果说爱钱就是婊子,那这世上有多少清白的?主人都说你也爱钱,而且敢於承认,难道主人承认自己也是婊子?”
不待忍发作,他立刻补充道:“只是玩笑,主人不必生气。当然我才是婊子。我有一个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