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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殊只低头慢慢的喝粥,别的东西都不动,也不知道他是不爱吃还是不好意思,于是夹起一个炸饺子,“林殊,尝尝这个饺子,很好吃的。”
“谢谢,我不喜欢吃油炸的东西。”
兰姨想起他或许习惯西式的早餐,“要不要我去给你弄些牛奶面包什么的?”
“不用麻烦了,兰姨,这样很好的。”林殊微笑。
“怕是嫌咱们饺子是昨天剩的吧!”陈伯头也不抬说。
林殊的笑容瞬时没了踪影,垂了眼眸,低声道,“不是的,我真的是不喜欢吃。”
“天鹅肉你喜不喜欢吃?”陈伯说的漫不经心。
林殊一本正经的答,“没吃过,不知道会不会喜欢。”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老陈……”兰姨欲插话。
“哎呀,我就是看他这不吃那不吃的,问问他喜欢吃什么,中午做啊,有什么不对?”陈伯打断她,继而又转向林殊,“没什么不对吧?”
林殊微笑,“没有。”
“你看看,人家孩子都没往心里去,”陈伯看了兰姨一眼,“林殊啊,你这挑食的毛病可不好啊,我们家齐齐就没你这么挑,吃什么都香,可不象你,毛病这么多……”
“陈伯,你这是干嘛呀?”余音截住他的话。
“没关系的,陈伯教训的是。”林殊笑笑。
“那还要不要听?”陈伯问。
“请讲。”
“那我可说了,”陈伯放下筷子,“你能不能不拆这孤儿院?”
“不能。”林殊平静的答,“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了。”
杜忆兰也放下筷子,却无语的望着他,林殊微微皱眉,“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的,我跟兰姨早讲过了,这么大的项目,要通过董事会,我没有把握说服大多数董事。”
杜忆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前期的批文已经都下来了,目前正在与这里的人协商拆迁补偿等等,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的不是很顺利,故土难离。”
“哼,商人重利轻别离!”陈伯冷言。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我无能为力,当初这个计划几乎是所有董事一致通过的,对预期的利润都非常满意,要推翻不太可能。”
“这是谁做的计划?”陈伯愤愤的。
“我。”
“你!……”陈伯一时竟无语,杜忆兰赶紧插话,“快吃饭吧,都凉了!”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林殊歉意对三个人笑笑,边用粤语低低的说着,边起身离开,再回来时,唇边仍漾着幸福的微笑。
“家里来电话?”杜忆兰微笑着问,温柔的语气,似是感染了那一丝幸福。
“嗯,爸妈和哥哥的电话。”
“这次为了我耽误你了,害林伯母担心了吧。”
“没有,我昨晚跟她通了电话,说要今明两天回去,她只是不放心。”
“真是幸福啊……”陈伯的话说到一半被杜忆兰狠狠瞪了回去,林殊视而未见。
“你家里大年初一都做些什么事?”
“我妈信佛,都要拉着我们兄弟一起去拜佛,我爸也必须得陪着。”林殊微笑。
“离这里不远那座小山,山里有个寺,你可以去看看,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山下,回来还能赶上午饭。”
“对啊对啊,我们一起去吧,好久没去了呢。”
“好的。”
驱车前往,二十分钟即到山下,上山只能步行。
两个人慢慢的往山上走,一路没有什么景致,向哪里看都是一片萧索,视野却是极佳,山下的梨园村尽收眼底,清晰可见。
“这山叫望梨山,跟那个传说有关,每到梨花盛开的季节,做皇帝的哥哥总会来这山上的望梨亭,从花开看到花落……”
林殊只是笑笑,无语的沿着蜿蜒的小路继续向前走……转过一个小小的山坳,因为是冬季,没了树木的掩映,不大的寺庙直接呈现眼前,早已陈旧的匾额上,三个大字依然清晰――安远寺。林殊默默伫立片刻,隐隐一声轻叹,行至门前。
寺门应手而开,没有僧人出来应门,举步入内,前院并不很大,一正殿二个偏殿,满目的破败,仍依稀可见当年的雅致精巧,想是虽然几经翻修,却仍是保持了原先的格局。
手轻抚殿前的廊柱,斑驳脱落的漆色,早已看不出当年的模样,却似乎仍在诉说着历久的风霜……举目殿内,清烟缭绕,佛相慈悲,依稀一缕尘香悠然,令人心静神驰……
缓步行走后院,花木扶疏,僧舍若干,房前有廊,陈旧却清爽,是个极清幽的所在,不觉生出一种亲近复又黯然的情绪,远,这就是当年你斋戒的地方么?如今的你,想来已不记得这里了吧……
有个年轻的和尚迎了出来,余音低声与他交谈几句后,便又退回去了。
余音轻声道,“今儿师傅们都被山那边的村子请去做法事了。”
“嗯。”林殊淡淡的应了,座在廊前,眼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眉宇间有着沉静的忧伤。
余音有些无措,这寺庙大概与他们的前生有关吧,看着微微皱起的眉,聚拢着那份忧伤,生生忍下抬手抚上他眉间的冲动,随意的四处看着。
一声鸟叫打破了沉默,两个人同时抬头看过去,余音轻笑,“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林殊居然接口。
“我以为你不会呢,诗词功底不错嘛。”
林殊似是意识到自己的沉默影响了余音,随意的跟她聊着,“承蒙夸奖,只是碰巧您吟的是名句。”
“对了!”余音眼睛一亮,拉起林殊就往前院走。
“干嘛?”
“跟我来嘛!”
余音拉着林殊进了偏殿,拿起一旁的签筒,“这里的签与别的地方不一样,谒语都是诗词,要不要试试看?”
“你信?”
“试着玩嘛!”
“对佛不敬。”林殊无奈的笑笑。
“没关系啦,要是正经求签的话,要跪着晃半天才出来一支呢,我们就随便抽抽看啦。”然后期待的看着林殊。
“不太好吧。”林殊拒绝。
“那我先来。”余音说着,抽出一支签,轻轻的念,“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是什么意思啊?”
“要看你求的是什么了。”
“呆会再告诉你,该你了。”看着林殊仍然不肯,微一撇嘴,“人家都让你看我的了,你也该抽一支让我看回来的嘛,不公平!”嘴里说着,签筒仍然举在林殊面前。
林殊抬手触到竹签,略略犹豫,还是抽出一支,递给余音,扁扁的签子上一行清晰的楷体字――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余音一下子笑不出来了,梦里无数次出现的诗句,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跃然眼前!
林殊看到余音僵住的笑脸,扫了一眼竹签上的字,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投入一旁的功德箱内,淡淡的道,“走吧……”
余音这才回过神来,放下签筒,出了大殿,林殊修长的影子投在地上,淡淡的,缥缈……快步跟上他,将他纤长的手掌握在手里,看着他漂亮的侧脸,象是安慰自己一样的说,“这是说前生的,还挺准,是吧?”
林殊回头淡淡一笑,轻轻反转手腕,与她十指交缠。。。。。。
第 21 章
春节已过,情人节接踵而来。
情人节,虽是西方节日,但在一些年轻人眼里,甚至比春节还重要,一个浪漫而多情的日子,满街都是巧克力的温馨广告,那份浓情蜜意铺天盖地的张扬着,满满 的挤进人心里。当然还有玫瑰花,情人节必不可少的主角,处处的都是它的亭亭的身姿,渺渺的芳踪,提醒着今天的节日,原本如此多情。
林氏集团是港资企业,似乎重视情人的节的更多……一大早,送花的络绎不绝,不少女同事的桌上,都绽放着娇艳的红玫瑰,有的还不止一束,精心装饰的花束,华丽的昭示着送花人的柔情,流露着主人的欣喜和骄傲。
余音一束都没有收到,她也从未在意过,是受了齐季的影响,齐季曾经很煞风景的说送花是用鲜花的尸体来向外人告白本应属于两个人情感,却不知越是想用某种 行为证明感情的存在,反而越是对感情没有把握。余音认同了他的说法,自然也就没有了玫瑰,甚至于从小到大,都没有收到过一束花,因为从小到大齐季一直都在 身边,齐季的出色令许多人望而却步。
余音所在的部门女孩子居多,所以办公室里处处花香,尤其annie竟然收到了四束,小姑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是高兴过后马上烦恼也到了――不知道该跟哪一位出去晚餐,于是她在办公室里四处找人出主意,时时传来轻笑。
Ivy虽然来的时候不长,也收到了两束玫瑰,心情不错,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她默许了大家上班心不在焉,走到一直沉静的余音身前,“小音,没有收到玫瑰哦!”
“没有更好,省得没地方放。”
“俗话说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还满对的呢!那你有没有准备巧克力?”
“啊?我为什么要准备啊?”
“当然是送人,今天一定要送的。”
“想吃什么时候都能买,非得今天凑热闹?”余音笑笑,虽说认同了齐季的观点,但是没有不爱花的女人,就算不喜欢花,心里也多少有些虚荣心在作怪,淡淡的失望,“再说,这得是相互的吧。”
“嗯,有道理。晚上没有约会?”
“没有。”
“下午林总要出去开个会,关于KL项目的,你随行吧。”Ivy笑的有些捉狭。
“为什么要我去?”虽是问句却是明显的不满意。
“因为我要约会啊,你再看看周围,似乎没有人晚上没有约会呢!你当回好人啦!谁知道这会开到什么时候,就算时间来的及,约好的地点也要变了,多麻烦。”随即又俯身在她耳边悄声道,“不要不识好人心,好不好?”
余音拿起文件夹,挡在眼下,遮住绯红的脸和甜甜的笑……
因为林氏节前又在KL工程招标中中标,节后第一次与市里主要负责这个工程的领导沟通,林殊带着建筑公司的几位负责人出席,余音随同做会议纪要。与会人员 大多岁数不小,没有人注意到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会议果然拖到了晚上六点多,接着又是商务宴请,杯盘交错到九点才算完事。
与林殊步出饭店,城市夜晚的亮丽映入眼帘,深吸一口室外仍略寒冷的空气,看看时间仍早,余音提议,“我们散散步吧,好久没有走走了。”
林殊点头应了,随即给司机打了电话,然后与余音一起沿街慢慢的走。满街都是捧着玫瑰的女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挽着身边的男孩,一脸的幸福甜蜜,将柔情撒满了这街道,用浪漫装点这夜色。
两个人缓缓的走着,街灯将相依的身影不停的变换着长短,不知何时手已十指交缠的牵在一起,从那一天起,余音很喜欢这种方式的牵手,只有这样牵着才能掌心 贴着掌心,大概因为许多的歌曲,文章中掌心也是个很重要的部位吧,仿佛相贴的掌心能传递给对方全部的情愫,于无言中……
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追上来,递过来一支玫瑰,甜甜的声音清脆悦耳,“先生,买枝花吧,你的女朋友好漂亮!“
林殊笑笑,“不要,你的花没有她漂亮。”
小姑娘仍然不放弃,“今天是情人节,没有玫瑰怎么行?不贵的,十块钱一支。”
余音答道,“小妹妹,我对花过敏,你还是卖给别人吧。”
听了余音的话,小姑娘才走掉了,林殊疑惑的问,“你有这毛病?”
“没有。”
“那……”
“要不然她怎么肯走。你又不买,她这样缠下去,你不烦么?”
“你喜欢么?”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无所谓。”心里却多少有些失落。
林殊沉默良久,“不是不喜欢,只是总觉得它马上就要凋谢了,好象在提醒我生命是如此脆弱。老妈总说是生命就应该珍惜,所以我家里也只摆盆栽,没有这种花,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吧,我也接受了老妈的观点,所以,小音,我很抱歉。”
“没关系的,我没有在意,从小到大,我都没收过花,早就习惯了,齐季说那些是鲜花的尸体,呵呵。”余音掩饰的笑笑,“你们俩在这方面,到是有些相似呢。”
“是么?巧了。”
“哎,那你这一辈子都不送花么?”余音停下脚步,略仰起脸,坏坏的笑,“看来以后你的新娘只能拿着假花嫁给你啦!”
“说的有理,”林殊紧皱着眉头故作思虑状,然后展眉一笑,“那么,今生只送一次花,”深遂的眼眸流露着无限温柔,“唯一的一次,给你!”
余音静静的望着他的眼,眼里氲上了一层水雾,用近乎虔诚的语气,“我会等……等你这个唯一……”林殊略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作答。
余音转过身继续向前走,错前他一个身位,林殊却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传来,“你,一定要记得……”
“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已足够。
又走了一会,感觉到他掌心传来温度越来越凉,“我们找个地方座座吧。”
“今天这日子,估计哪里都没有座位了。”
“撞撞运气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以前我和齐齐常去,情调气氛都好,齐齐和那里的老板也认识,那个工程是原先齐齐的公司做的,说不定有人没去或者已经走了呢。”余音说着叫了出租车。
林殊跟着余音走进一个茶餐厅,规模不大,茶酒兼卖,此刻已座满了人,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余音失望的道,“哎,还真没地方,你看,环境不错吧,我和齐齐都喜欢,平时人不太多,我们通常都座那里,那……”说着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语声嘎然而止。
林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齐季正一脸惊讶的望着他们!
三个人沉默的坐着,半晌都不曾开口,服务员端来了他们点的饮料离开后,齐季终于打破沉默,“要喝些酒么?”
“不用,谢谢。”
“为什么啊?多美的日子呢!”
“没有喝酒的命。”林殊自嘲的笑笑。
“那你有什么命?”齐季很快的问,眼里的伤痛一闪而逝,却仍被余音捕捉到。
林殊微一挑眉,正要开口,余音却抢着问,“齐齐,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C市冷吧?”余音没话找话。
“是啊,挺冷的,天气冷,也冷清。”齐季说着拿起酒杯,余音伸手截住,“小心又醉了!”
“怕什么啊,有林殊呢,再送我一回呗!”齐季笑着说。
“我今天没开车。”林殊注视着齐季的眼。
齐季把眼光调开看着窗外,“哦……那没法送了……”沉默了一会,忽又转过头来,“说起开车啊,在C市可闹了笑话了……”
于是齐季开始讲述他在C市的趣闻,嘻嘻哈哈的边说边笑,一付眉飞色舞的样子。
余音笑不出来,齐季眼里的伤痛刺的她的心生疼,看着他嘻嘻哈哈的讲着各种趣事,眼里却没有一点点笑意,总有伤痛从他眼里闪过,再一点一点的驻留,直至渐 渐溢满……她知道齐季不想让自己尴尬,故意对刚才看到的一切视而未见,他甚至不想要解释,只为不让自己为难,可是眼前的齐季是如此的陌生,如此让人心 痛……
林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一句话都不插,静静的注视着齐季,墨玉般的眼里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悲伤,却笑的完美……
余音终于忍不住,大声的打断他,“齐齐!”引来周围几道惊异的目光。
齐季停住,狠狠的扫了一下望过来的人,然后转过头来仍然笑嘻嘻的问,“不好听啊?早说嘛,害我白费劲。”
看着周围的人又把目光收回去,余音轻轻的咬了下唇,似乎是想断掉犹豫,迎着齐季的目光,“齐齐,我们……”
“我们今天去市里开会,关于KL广场项目的,中午十二点四十分离开公司,到晚上六点二十分才结束会议,然后跟领导一起吃饭,开会的时候把手机关了,一直到现在。”林殊突然截断余音的话,平静的语音没有一丝情绪,淡的就象是历行公事。
齐季微微一怔--林殊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今天怎么反常,而且还解释的如此详细,连时间都清清楚楚!一时无语,略一沉吟,接着他的话说下去,“KL要开工了吧?”
“嗯,工程也是我们中标了,今天市里又有些方案上的改动,所以开个会再确认一下。”
“又要改啊?……”
两个人居然谈起了工作,余音默默的把眼光调开,心里仍在钝钝的痛,她知道林殊看出了自己刚才的犹豫和心痛,心情烦乱到无法形容,只希望时间快快流走,看看表,刚刚十点半,于是坐立不安。
正在此时,小小的演出台上,老板站上去讲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非常抱歉,我们的歌手去过情人节了,今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