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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山庄(古代宫廷 虐身虐心 he)作者:maylein-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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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襄微微侧头,听了一会,也不知起了什么念头,没有从正面跨入药阁,而是绕到西侧,隔着窗户听里面的两人讲话。。
  在西厢房讲话的是陆越亭和萧海陵。。
  齐襄只听见陆越亭问:“什么时候开始的?”语气里含着怒意。。
  然后是海陵淡然的声音,“人都被你杀了,何必再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倪良那畜生,我怎么都想不到他会这么对你……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么?那时你们又不听我。”。
  陆越亭沉默了一会,道,“齐襄至少不会让你这么受辱。”。
  “受辱?”海陵轻笑,“我又不是女人,就当被狗咬了而已。”。
  。
  齐襄忽然听不下去了。只言片语中,他猜到了两人在谈论什么。蓦然间又想起十天前陆越亭为海陵诊断时,看到的累累伤痕。被倪良□了多久?海陵不说,齐襄也能大致推算出来。三年前他就把海陵扔偏院了,每次海陵受伤也多半召善于制药的倪良来看,可他是真不知道,海陵会因此受这般屈辱。。
  。
  可笑自己还在责怪海陵与王尧通奸,甚至都不问海陵是否出于自愿,他终于明白,为何那天无论他怎么用刑,海陵都不说话了……。
  既然齐襄都不会听,他萧海陵又何必一再诉说?。
  齐襄终于明白了海陵当时的想法。。
  。
  他忽然失去了进去看望海陵的勇气,默默转身离开了药阁。。
  他不想听,他不想知道这些,他也不想让自己后悔,这些年对海陵的虐待……
  他一路对自己说,是海陵你先负我的,所以我做什么,你都没有立场来责怪我,叫你在安乐山庄为奴,是因为我心里还舍不得你,要不然我早把你千刀万剐了……。
  。
  一滴,两滴,水珠落在了脸上。。
  好像下雨了。齐襄抬起头,看着乌沉沉的天空,让雨水肆意地顺着自己的脸颊流下。
  。
  。
  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陆越亭起身去开了窗户。窗外种的是爬地黄,灰绿色的叶子在雨水冲刷下闪闪发亮。陆越亭看到了一抹白色,躺在灰绿之间,便勾起嘴唇笑了。。
  他探出身子,用剑挑了白帕进来,笑眯眯地对萧海陵道,“外面似乎有人来过了。”
  萧海陵毫不意外,只瞥了一眼,道,“主子他是大意,你又何尝不是故意拿那些事来问我。”
  “可你依然配合了,明知道他在外面听……”陆越亭走到海陵床前,把帕子递到他的手中,“我还以为四年的时间会毁了以前的海陵,目前看来似乎是我杞人忧天了。”。
  海陵摊开白帕,上面似乎还留着齐襄的体温,他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这阵子被他伤成这样,我好歹也要让他难过一下,才不至于往阴暗处思虑。”。
  虽然,他不能肯定齐襄是否会真的为他难过,而他所求的也不过是齐襄的一点在乎,只要齐襄对他还有一点在乎,海陵就甘愿把什么样的苦,都打碎牙齿吞下去。。
  。
  齐襄却不知道海陵存了这样一份心思,他浑身湿透地回到了安乐居,让方澜和萧纹一阵惊讶,急忙叫厨房送了热水伺候他沐浴更衣,再递上一碗姜茶。做完这一切后,方澜才轻声问道,“主子去哪儿了,怎么淋着回来?”。
  齐襄一言不发地喝茶,方澜也不着急,静静站在一边等待。。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齐襄才放下茶杯,疲惫地道,“等海陵伤好了,叫他过来伺候。”
  他在庄子里淋了半天的雨,终于说服自己,不要再和海陵互相折磨了。。
  既然还在乎,那就好好待他吧,他想,只要海陵能乖乖地尽奴隶的本分。
  。
  下了一夜的雨在清晨到来之际方止,微熙的晨光透过纸窗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齐襄辗转醒来,头依然有点痛,心想大概是昨夜着了凉。他拢了衣襟,见天色已晚而房间里空无一人,不由薄怒道,“纹儿,还呆在门外干嘛,进来。”。
  门外之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齐襄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主子,方总管说今日起由海陵伺候。”。
  齐襄霍然起身,赤着脚就下了床,匆匆走到房间的另一端,哗啦一声打开门,门外跪着的,果然是……萧海陵!。
  “谁……谁叫你来的?”他质问道。。
  海陵抬起头,“昨夜方总管来药阁传达了主子的命令,下奴接令就跟着总管过来了。”
  “你……”。
  齐襄手指指着他,微微颤抖,昨夜海陵还重伤在床,因为自己随意一句话,今早就得跪着廊下等自己起身了,方澜他……居然刻意忽略了,自己昨夜那道命令的前半句。。
  以往自己的命令,他们都这样扭曲着传达的么?齐襄颓然放下手,退回了屋里。
  。
  海陵依旧跪着门外,静等了许久不见齐襄下令,才小声询问,”主子,下奴可以进来了么?“
  ”进来。“齐襄拼命说服着自己海陵现在只是个奴隶,见他从门外慢慢爬进来还是忍不住心痛地呵斥,”你不会走路么?“。
  海陵刚爬到中间,听到齐襄生气就停住了,低垂着头,歉意地道,”主子,下奴身上有伤,现在还站不起来,请主子见谅。“。
  话音未落,齐襄就扑过来抱住了他。
第十章   齐襄紧紧地抱着海陵,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道,“海陵,别这样。不是我叫你今天来伺候的,答应我,回去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偃城。你知道的,偃城是北疆重镇,今年我们大概会从那儿进攻乌和汗国,父皇来信叫我们一块儿去……海陵?海陵!!”。
  他慌张地松开手,发现双手全是血迹,再看海陵,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
  连忙叫人去药阁请陆越亭过来。。
  他很懊悔,懊悔自己竟然忘记了,海陵受重刑到现在也不过十日,身上的伤痕大半未曾愈合。本就是勉强提着一口气,撑着身体来伺候自己的,被自己冲动的一抱,大概伤口都裂开了。
  怔怔地看着自己双手的血迹,殷红的颜色,如同夏日的海棠,却显得那么恐怖。他不敢再随便动海陵的身体了,只得焦急地等待着陆越亭的到来。。
  。
  半盏茶后,去请陆越亭的下人回来了,陆越亭却没来。下人跪在地上,向齐襄禀告道,“陆阁主说今日不出诊。”。
  齐襄快急死了,“没和他说,受伤的是海陵么?”。
  “说了,可陆阁主说,海陵不过一个贱奴,死了也不值钱,他可不想浪费药阁里珍贵的药材。”下人把陆越亭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齐襄惊怒,“他真的这么说?”。
  下人点头如捣葱。。
  。
  怎么会这样,陆越亭不是一向看重海陵这个师弟么?。
  可齐襄顾不得去想陆越亭不肯出诊的原因了,冷静,冷静,他握紧拳头,吩咐眼前的下人道,“到流香园,请蔺太医过来。赶快去。”。
  。
  蔺太医匆匆赶来,一进房间就吓了一大跳。。
  只见鲜血从海陵的身下洇出来,青石地板上已染出一片诡异的深红。他赶快下针止血,然后叫人把萧海陵抱到了齐襄的床上。。
  “殿下您扶一下他的肩,我看一下他身上的伤究竟如何?”蔺和一边嘱咐齐襄,一边小心地剥去海陵上半身的衣衫。衣衫之下,是层层白布,如今也已被鲜血染红,齐襄扶着萧海陵的肩膀,看蔺和一点一点拆下布条,忍不住就落泪了。。
  。
  这四年,他伤过海陵无数次,却一次都没有看过他身上的伤。如今睹来,触目惊心,让他胸口像被荆棘缠住了似的,一阵绞痛。。
  。
  蔺太医仔细地为海陵上了药,然后示意齐襄把他平放在床上,把脉细诊。
  “他怎么样?”齐襄紧张地问。。
  “伤倒没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蔺和收回手指,顺手拉过锦被盖在海陵身上,“殿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听到海陵没事齐襄不由松了口气。。
  “……萧公子他,毕竟是萧家的人,望殿下看在萧老将军的面子上,不要过于苛待。”
  蔺和上次为海陵看过伤后就想找机会和齐襄说这话了,多年折磨已经让萧海陵的身体差到了极点,脉象紊乱,气血两虚,如果再不好好调养,恐怕真会英年早逝。可他又知道齐襄对他的恨意,所以只能搬出萧老将军的名讳,希望今后齐襄下手之时多少有点顾忌。。
  齐襄听后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回答,“我知道了。”。
  。
  后来海陵就在齐襄的房间里养伤。。
  齐襄冷静下来后,就想通了陆越亭为何不肯再为海陵治伤的缘由。没错,陆越亭心疼海陵这个师弟,但也一直不满海陵的顺从。那个晚上方澜去药阁传话,要求海陵次日就上门伺候,陆越亭肯定是反对的,他是大夫,自然了解海陵当时的身体状况。那么,就是海陵固执地答应了前来,所以陆越亭才会气他自甘卑贱。。
  真的自甘卑贱么?。
  齐襄摸着海陵沉睡中的侧脸,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是他一步一步,用尽手段把海陵变成了今日顺从卑贱的模样,可今日想来,竟也不觉得高兴。
  我这是怎么了?心痛了?。
  齐襄收回手,摸着脖子想了想,便甩掉了怜悯的念头。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他就不会后悔这些年对海陵的苛待。而萧海陵当年既然敢犯下那种事,今日所得便不过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
  过了几日,齐襄就告诉海陵即将北上偃城的消息,海陵的眼神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齐襄便恶狠狠地强调,“就算到了那儿,你的身份也是我的奴隶,别试图逃出我的手心。”
  海陵转过头来看他,像是要看透齐襄心里想法似的,齐襄有些别扭,转头逃避了他的视线。
  然后听见海陵说,“我不会的。”。
  谁允许你自称“我”的?。
  齐襄的第一反应是想挑话里的毛病,转而一想,笑了。。
  他想自己听懂了海陵的承诺。。
  。
  齐襄只准备带一队亲卫前去偃城,可事先需要筹备的事情依然千头万绪。北上的线路、随行的护卫、与征北军的联络和安排庄里的留守这几件事,就费了他近半个月的时间。有空的时候,齐襄还是常常去看望海陵的,海陵现在已经回了偏院的石屋,这是他自己要求的,齐襄知道原因,也就没有阻止。。
  。
  他一趟一趟地去,也派人送去药材、食物和竹席。虽然海陵不想打破这四年来形成的主奴关系,但齐襄也要让安乐山庄的所有人知道,他箫海陵是目前主子宠爱的奴隶。。
  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不止山庄的其他人,连方澜也有点接受不了,只有箫纹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
  八月二十二日,午后。。
  暴雨倾盆。。
  齐襄坐在床沿,“海陵,明天就要走了。”该忙的都忙完了,他忽然觉得有一丝茫然,北上偃城的结果会怎么样?还有没有可能平安回来?父皇叫他带海陵一起去,除了牵制箫家外,是否也在试探他这个儿子?。
  也不是不安,齐襄只是没办法阻止自己的想法,往阴暗处滑去。。
  。
  海陵跪在床前,一件一件地解开齐襄的衣衫,帮他换上睡袍,听到齐襄这样说,便抬起头问道,“主子,你是不是……有点担心?”他问得很小心,也做好了被齐襄处罚的准备。按规矩,主子的心思不是奴隶该揣测的。。
  “我不知道。”齐襄的语气略有些疲惫,眼神也没有往日凌厉了。他脱下靴子,躺到了床上,轻轻闭上眼睛,“让我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叫我。”。
  海陵便伸手为齐襄盖上薄被,“下奴明白。”。
  。
  看着齐襄陷入睡眠,海陵转头望向窗外。。
  卷起的竹帘外,是盛夏的暴雨,他静静地望了一会儿雨幕,又回头去看齐襄。睡着了的齐襄一点都不严厉,四年的时光,仿佛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就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粉面玉唇,愈加好看了。。
  齐襄长得像他的母妃,少年时身量未足,看起来就像女孩一般。如今光看睡脸,也依旧雌雄莫辨,可当他醒着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有人把他认作女子的,举手投足间的凌厉气势,足于震住大部分心怀不轨的人。。
  也因此,箫海陵经常担心他锋芒太露,树敌太多。。
  算起来自己也是半斤八两,要不是两人都年轻气盛、锋芒毕露的话,就不会被人算计了。想起当年的事,箫海陵苦笑不已。。
  。
  …。
  夏天的雨,来势凶猛,去得也快。傍晚时分雨止了,海陵服侍齐襄用膳,陪他在院子散步,又在书房帮他整理了所有需要带的书籍,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海陵心底有事,可又没法向齐襄告假,便趁着点烛的机会小声提醒,“主子,该歇息了。”
  齐襄倒也随和,挥手道,“你也早点歇着去,明早就出发了。”。
  箫海陵这才得以离开安乐居。。
  。
  他沿着潋滟湖走回去,山庄的下人一向对他熟视无睹,倒也省了麻烦。走到摘星楼西侧后,他拐了个弯,避着人群走到了药阁的后墙。提了一口气,正欲翻墙而入,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冷笑,“几时也学会在我面前偷偷摸摸了?”。
  海陵抬起头,仰望着立于树枝上的白衣青年,“二师兄,请别取笑我。”
  “我就知道你会来。”陆越亭双足一点,纵身下了树,稳稳地站在海陵面前道,“你要的东西,这次我不会给了。”。
  海陵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二师兄,我知道我不该再要,可是明天就随主子去偃城了,这次进攻乌和汗国,也不知道会打多久,我担心主子中途出事。”。
  “担心他?你就不会担心你自己?而且他只是督军,又不是去打仗,你担心什么?”
  “就是督军才麻烦……”海陵道,“我看过征北军将领的名单,十之六七曾是箫家门下,剩下的大概都是太子的势力,若主子遇到些困难,不会有任何人帮忙。而我最担心的,是暗杀……”
  “你觉得有人会除掉他?”陆越亭挑眉。。
  “是,恐怕出了云州就会有人动手,不希望他顺利到达偃城的人太多了。”
  “所以你打算舍了命去保护他?”。
  “是。”海陵干脆地答道。。
  “这几年在他身上受的罪还不够么?就因为他现在是你主子?你忘记五年之约这回事了?”陆越亭气得甩袖而去。。
  海陵连忙拉住他的衣角,“只因为,他是齐襄。”
第十一章   八月二十三日凌晨,齐襄一行人离开安乐山庄,启程北上。。
  安乐山庄建在云州城北郊,因此北上之事,并没有惊动云州的任何官员。他此行也只带了一队侍卫,共计一百二十人,另加三个侍从,一位大夫,一只奴隶。。
  大夫是太医蔺和,齐襄带上他的原因很简单,途中必定会有人受伤或者生病,毕竟郾城远在晋北高原,山重水复,气候相异。。
  奴隶自然是指萧海陵,齐襄很明白地告诉过海陵,他要带他一起去郾城,但是,必须是以奴隶的身份。海陵没有表示异议。。
  齐襄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把海陵变成现在这个顺从安分的模样,怎么可以因为一时心软,就忘记了海陵当年做下的事。父皇要他带海陵北上,以安抚萧家诸将,可按他的想法,还不如把海陵如今的身份昭示给众人看,对待气焰嚣张的将门子弟,安抚从来不如警示。。
  必须让他们知道,皇家的威仪不可侵犯。。
  这是齐襄付出了失去母亲的代价后,才学会的道理。以前他待海陵那么好,可又怎样?还不是被轻易背叛了?而如今怎么苛待,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与其被人伤害,齐襄宁可选择伤害别人。。
  所以,他可以让海陵再一次站在他身边,但不会给他,比奴隶更高的地位。
  。
  日过晌午,进了山。。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山路上。。
  齐襄掀开马车的帘子,海陵驾车的背影就静静地映入眼中。他还是一袭黑衣,披发坐在车辕一侧,头微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襄微微一笑,放下了车帘。。
  他从来不知道,海陵竟然会驾车,骑马是贵族必备的技艺,可驾车却是贱业……出门时海陵自告奋勇,他还讶异了一下,如今想来,倒是他齐襄无知了。。
  “主子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萧纹备好了午后的点心,悄然靠过来,依偎在齐襄身边。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萧纹早就发现齐襄实际上是个温柔和善的主子,他的狠毒也好,残暴也罢,都只针对海陵一人。。
  今早出门的时候,本来留守山庄的方总管硬要带人相送,齐襄也没拒绝。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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