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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右转有一家很好吃的泡芙店。」和实说。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和实突然又接下去刚刚停顿一阵子的话题:「虽然铃木跟我说,那五十万是他买马卷凑巧中的,就算随便用掉也不要紧,不过我知道,他并不是那麽率性的人。」
「会不会是阿聪跟铃木之间其实有什麽亲属关系?例如……远亲之类的?」清风推了一个比较可能的理由出来。
但和实却摇了摇头。
「……那麽、真的是毫无理由吗?」
「有理由的。」
「是什麽呢?」
「大概是铃木喜欢那孩子的关系。」和实叹口气。「啊、已经到了。」
空气中传来阵阵奶油与熟面粉的香气,店门口已经排了大约十来个客人,和实走上前去就站在尾列的最後一个,而清风则跟在一旁准备买好之後帮忙拿。
「喜欢……吗?」清风的脑袋一时还转不太过来,只能呆呆的重复一遍。
「嗯、恋爱般的喜欢吧?」和实搔了搔自己那头短发。
「咦?」
「不过因为那孩子未成年,而且应该也不是有那种倾向的人,所以铃木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帮他而已,就这麽简单。」和实感叹似的道。
「这样……有点悲哀的感觉。」清风能稍微的了解铃木的心情,毕竟自己也大概喜欢上了无法有好结局对对象了吧?
「世事并不能尽如人意,如果没有做这种体认的准备的话,不管是恋爱还是其他事情,都会很痛苦。」
清风望著和实的侧脸想著:这句是真心话吧?可是为什麽……那种寂寞的神情会如此明显呢?
赫然发现自己所见到的和实是可以很轻易的窥知心情的清风吓了一跳,以往那个就算亲切微笑著也依旧像处在雾中的课长……莫非自己能够再距离这个人近一些?
想到此,清风不由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课长现在……那个、应该也很好吧?我说的是跟你太太……」虽然犹豫自己问的问题是不是太过於私人,不过依旧是敌不过心里那种压抑不了的冲动。
如果课长回答的是『很好』或是『很幸福』之类的,岂不是只会让自己难过吗?这种情形该不会就是所谓的明明知道蛀牙会痛,但却还是故意用舌头去舔一样吧?
清风在脑袋里骂著自己是白痴,不过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我只是随口问问』般没事的表情。
「那个啊……算不上太好呢。或者应该说是……我想不太起来,当初在恋爱的时候,那种好像什麽都可以办到的心情吧。」
「课长……」
「请问需要什麽吗?」
店员亲切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原来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轮到自己了。
「请给我十五份综合口味的。」和实说道。
清风的脑袋有点混乱,他打算之後在来好好把和实的回答想清楚,为了镇定心情,於是他开始默算课里头有个人……
「咦?课长,我们课里加上课长的话也才十四个人……」和实话才说到一半,心里一紧。人家课长也想买回家给老婆吃,自己在这里多什麽嘴!
「还有阿聪啊。」
和实的回答和笑容让清风瞬间无言。
自己果然是个白痴。想著、清风用力捏了自己大腿一下。
几分钟後,两人手上满满提著的都是泡芙,慢慢走回停车处。在一起把食物堆进後座後,整个车中弥漫著甜甜的气味,本来就喜欢甜食的清风在相气的包围下,不觉有点飘飘然起来,如果能再有杯咖啡,就是顿很愉快的下午茶了……对了、课长中午有吃东西吗?好像没有耶?
那个时候和实拉了清风匆匆的就出了署里,哪来时间吃午餐,清风是因为去买点数卡顺便拿了面包啃著就算一餐。
「课长,你中午没吃不会饿吗?」
「你倒提醒我了,现在才想到饿。」和实压了压自己扁平的肚子,然後以很勉强的姿势转过身伸手到後座摸了一盒泡芙过来。
「真是的,每次都念我说不要光吃面包对身体不好,结果反倒是你比我更糟,老是忘记吃午餐。」
「人一旦饿过头就会直接忽略了嘛!」和实哈哈笑著,拉开纸盒。一个纸盒中有四个大泡芙,这样子才五百四十块钱,可说是非常划算,最重要的是真的很好吃。
「下次我乾脆帮课长做便当算了,这样你才不会忘。」清风半开玩笑的道。
和实的吃相实在是算不上雅观,因为咬很大口的关系,没几下泡芙内馅就沾的嘴边跟手上都是,当然他不忘回应清风的话道:「佐贺君会做菜喔?擅长的是哪种?和式、洋式?」
「……这个嘛……」清风一时被问,还真有点答不上来,其实他只会做很简单的料理而已,比如说煮面或是做三明治,不过如果和实真的要自己帮他准备便当的话,他可是很乐意去买本食谱学。
「应该是有白饭和腌梅子的那种吧。」清风打趣回答道。
「战後便当?」和实说著已经吃完了第二个,手正朝著第三个伸去。
「开玩笑的啦、不过,要我弄出像幕之内便当那种什麽都有的豪华料理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普通的三明治加水果而已。」清风注意到和实伸出舌头把唇边的奶油舔掉,一瞬间心跳加速起来。
性感的唇、吐出的舌缓缓舐著手指上的白色的奶油……
呜啊!不对、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清风慌忙阻止自己差一点就过度膨胀的愉快想像,镇定啊、镇定!要想回家里没人看到的时候再想!要不然有反应就糟糕了!
「那就是西洋式……」
「哇啊课长对不起!咦?」听见和实的声音让清风反射性的大声道歉,不过回过神才知道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麽对不起?」和实毫不在意的继续舔著大拇指,解决掉最後一颗泡芙的他显的心满意足,「就算做不出便当也不用道歉啊?」
「啊、哈哈……我会努力做出好吃的便当的……敬请期待……哈哈……」就连清风都觉得自己的笑容很僵,不过既然对方没发现有什麽不对劲,那就这样吧。
「我会期待的。」和实点了点头,然後把已经空了的泡芙的纸盒压扁,塞在侧门放地图的凹槽内,准备下车时再拿去丢掉。
清风拿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和实,对方接过後苦笑道:「你卫生习惯真好,我要是没有人看到的话就会往身上擦。」
「早就发现了,而且你连擦过嘴的卫生纸都会往口袋放,就算想下一餐再继续用也太节省了吧?」
「那个还可以用啊、你看才擦一下嘴,只有边边弄到而已,要是之後还……」
「够了够了。」清风叹气。这种作风该说是节俭还是少根筋呢?
不过这样应该也算可爱之处……完了、会这麽想的自己已经没救了。
和实依旧把擦过手的纸巾折起来放进口袋,然後发动引勤。车子开过几条街,和实却突然问道:「现在回去没问题吗?」
「什麽没问题?」
「新井君的事情。」和实淡淡的说。
「那个啊……」清风先是低下头,过了几秒後抬起头吸口气说:「如果你不提起的话,我早就把这事给忘掉了。」
和实并没有马上接话,他等著清风继续说。
「人哪还真是容易遗忘的动物,也不过才几个月前的事情,明明之前就爱著那家伙的,现在却觉得好像怎麽样都无所谓似的,当然啦、生气还是会生气、难过也还是会难过,不过那种感觉到最後却缩成了小小的不甘心而已。因为是人嘛、所以无法停留在过去,就算不情愿,也还是会被时间逼著向前走,所以、既然要向前走的话就不能老是回头。」清风停了下後又再度开口,「我已经没问题了,真的。不过……也许之後还会有许多新的问题产生吧?」他瞄了正专注开车的和实侧脸一眼,「当然啦、我会很努力加油的,人生跟便当都是。」
「忘的掉吗?」和实轻轻念著。那不像是在问人,反而像是自言自语。
「课长?」
「如果全部忘掉的话,会不会什麽也没有剩下呢?」和实就像失了魂似的继续叨念。
「……课长,要说给我听吗?你的……烦恼……」
「有个记忆,一直在我的脑中反覆出现,原本是悲伤的记忆,每出现一次我就痛一次,不过……现在已经不痛了,可是当我赫然发觉已经不痛了的现在,连其他的感觉一起都不见了……不、与其说不见了,倒不如说是遇到外界刺激时无法马上确切的明白自己的感受,我只是依靠过去所累积下的经验以及知性来命令我自己该做出什麽样的反应。其实我并不是很烦恼这种事情,就算再奇怪,我还是可以正常生活,这就是人生。或许……我所做的反应并不是我真正想传达的东西呢?这样不就是骗人吗?」和实没有转头看清风的反应,他其实有一点害怕,像清风这样子拥有单纯而率直情感的人,会对这样子怪异的自己做出什麽样的评断呢?
「……这样子就好了。现在这个样子的课长就很好了,就算不是能够马上知道自己该怎麽反应,但只要所下的决定并不会让自己後悔就好了,因为每一个回应都是课长很仔细才做出的决定啊!你就当成自己是个迟钝的老人、不、是神经线比较长,所以反应也比较慢的雷龙!」清风努力的想说明清楚自己对於和实在感情方面的不寻常一点也不会有反感,但要他一时之间要讲出什麽能说服力强的大道理他也不会,所以只能想到什麽就说什麽。
「雷龙?」
「对啊、课长没有在博物馆里头玩过『敲雷龙尾巴』的游戏吗?你想嘛、雷龙不是很大只吗?从尾巴到头是这麽的长,所以理所当然的神经线也很长,因此如果有人不小心踩到雷龙的尾巴的话,雷龙要一分钟之後才能感觉到痛,所以、课长是雷龙……啊、那个快要笑出来的表情是怎麽回事?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解说啊!」
「我很认真的在听喔。」和实看似愉快的道。
「反正你只当笑话看嘛!」
「如果是你的话……」和实突然想到今天给了新井一巴掌的事情,然後、好像有点明白什麽似的抿起了唇。
突如其来的感情?瞬间的反应?他恢复了?
「我怎麽样?反正我也不会讲好听话。」清风噘起嘴。
「没什麽、我说你今天晚上跟人有约吗?」
「咦?啊、」清风先是紧张了下,莫非和实在邀自己,啊啊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是没有什麽事啊,怎麽了?」
「要不要陪我加班?」和实笑咪咪的问道。
果然如此。
「要我陪可以,那麽亲我一下当回报吧,不是亲脸那种喔,是真正的KISS。」清风随口说著,将头转向窗外。
商店街两旁全都是情人节的商品宣传,唉……就算没有礼物,只要是和实开口,他都会心甘情愿去做啦,只是有点感叹情人节是跟案件约会罢了。
「好啊。」
果然如……耶?咦咦咦咦咦?
「你们还是把新井君赶回去啦?」和实用清洁剂搓了搓手,有点无奈的利用大玻璃镜的反射看著身边同样在洗手的绪方。
「没有这回事,是他自己做完事,动作很快的就闪人了。」绪方关掉水龙头,将双手伸到感应式吹风机下,轰隆隆的声音很快的响起。「那家伙如果不算人品的话,工作方面倒是一流的,拆防火墙的动作居然比我还快。」
「毕竟是二课的人才嘛!」和实选择拿乾纸巾擦手,擦完之後照例折成小块放进口袋。「结果那个帐号盗用的案子已经没问题了?」
「不行,就算已经从游戏公司那里找到了入侵痕迹,循线追踪的结果是在网咖,虽然已经请老板提供熟客名单,但我想犯人并不会这麽笨才对。」绪方从吹风机下面抽回手,平时精明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懊恼。
「那麽、完全拿犯人没办法?」和实虽然这麽问,但他很清楚绪方是那种被别人撞一下,就非得要十倍讨回来的人,所以根据这种特性,这家伙绝对会有什麽别的算盘。
「我下了个赌注……」绪方推了下眼镜。
「赌什麽?」
「赌犯人的贪心。」绪方勾起唇角道:「游戏公司目前被盗走的帐号密码只有C至E开头的部分,如果那些只是他个人要用来捣乱的那就很足够了,只是、万一他想把那些帐号密码卖给别人,那势必须要更多……如同侦探小说所说的罗、犯人一定会再度回来现场。我已经让冰室在游戏公司的同意下在资料库的地方放了个隐藏式的Cookie只要有人试图拷贝任何的资料,就会被追踪,而且那个Cookie只有在资料库的情况下才是最安定的,只要一被带出去就会发生突变……」
「好像在听什麽SF系小说一样……」和实苦笑了下,毕竟他对这方面完全苦手,反正他只要会用软体就好了,至於软体的起源如何就不是他的守备范围了。
「也就是会变成病毒。」绪方得意的宣布答案。
「等等、那是犯法的耶!」和实虽然不清楚什麽程式的,但至少知道在网路上散播病毒这件事绝对是违法的。
「放心啦,那个的效果只是让中毒的电脑慢慢的把所有正在使用的程式处理程序增加一千倍而已,说白一点就是把CPU的速度都吃掉使的动作缓慢,正当对方突然发现处理速度变慢後才发觉上当早就来不及了,而且也可以靠著锁定系统抓人。」绪方高高兴兴的说著,这个小玩意儿的开发可是花了他跟冰室不少时间,现在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时机。如果以後更能让二课那群人丢点脸可就再好不过了。
「总觉得你能当刑警真是太好了呢。」和实心想:如果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跑去做坏事的话,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会有多乱呢。
「啊、是吗?毕竟当个犯罪者的风险比较大嘛!」绪方很菁英的笑了几声,「对了、课长,我听说了喔……」他边说边用一种调侃的眼神看著和实。
「什麽事?」
「山吹跟我说:中谷课长在厕所内对佐贺真情告白,只可惜当事者没听见。啊啊真可惜我跟冰室人不在,错过了这麽有趣事情。」
闻言和实差点没一头栽到水槽内,这是哪门子的创新八卦?而且他还挺高兴绪方跟冰室不在咧,要不然八成会直接拿窃听器材出来用。
「那群人耳朵里听到的东西可能跟我自己认知的意义不太一样吧?」和实无力的叹道。莫非透过门板加纸杯、或是门板加纸卷,听到的东西就会有如此的差异性?
「可是课长不是说什麽『如果没有结婚的话就要追佐贺』?」绪方呵呵的笑了下。
「请将重点放在『如果没有结婚』这个前提下。」和实指出。
「不过、课长是真的喜欢佐贺吧?」
「他是个好搭档啊。」
「何必说的这麽僵硬?」
「要不然还有什麽别的吗?」和实装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反问。
「莫非中谷课长是在考验我的分析能力?」绪方微一偏头,眼镜的银色边框反射出电灯的光辉。
「我知道从东大出来的人都很聪明可以了吗?我投降。」和实举起双手在胸前晃了下表示认输,现在他有点生气为什麽自己的部下每个都精的跟鬼似的。
「不不、还是让我发挥一下吧,毕竟我的优点只有算计跟说谎而已呢。」
虽然和实很想当场反驳:『这算是优点吗?』不过还是安安静静的继续听。
「从各种迹象察觉,其实课长对佐贺很特别,一、为了佐贺打人……」
「这点我自己也知道,请当成意外处理。」和实苦著脸。没想到第一项被说出来的就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不理会和实的辩解,绪方继续道:「二、自己跟上原说要公私分明,结果却……」
「上原那小子还真是多嘴。」
「三、为了不使佐贺尴尬,所以硬生生把他带出去,这点可是大部分人都看到罗!」
「要不然呢?留著他跟新井君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啊?协调同事间纠纷也是课长的职务。」
「四、以前的中谷课长才不会特别对某一个人有偏心。」
「我没有。」和实的头隐隐痛了起来。虽然嘴巴上是讲的很肯定,不过心里却再度质问了自己一次:『真的吗?』
「五、那句说要追佐贺的话。」
「不是说过了,那是有前提的。而且那个时候我只是想增加说服力才那麽说的。」和实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大概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