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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钟舒曼不戴那个红盖头和凤冠,自己就会在暗格中瞧见她的真面目,自然就不会动手,但是不戴的话,门派模式的亮名字迟早会把她暴露得无比耀眼,也许她还没挂在自己手上,就先倒在金麦郎的脚下了。
假设……可是这个江湖的刀光剑影、恩怨情仇,它是可以假设的吗?
张赫长长的叹息道:“那么,钟舒曼是怎么上的马车呢?”
四姑娘道:“这也简单啊,你还记不记得她走的时候是不是牵了一匹马?你们来的时候她牵有马吗?你也不想想她这马是怎么来的?”
张赫顿时怔住,他终于发现自己错在哪里了,往往极其复杂极其厉害的伎俩,他总是能洞察那最高深最难破解的一点,而恰恰是这些最浅显最简单的细节一面,竟全被他给忽略了。
一个人再厉害终究也有限的,他张赫毕竟也是不神,也有出错的时候。
区别就在于,张赫的丁点失误还只是铸成大错而已,但是别人的阴谋败露,换来的就是全盘崩溃的毁灭性灾难。
第一百一十六章金麦郎的目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金麦郎的目的
马肯定是烟九和四姑娘暗中运作出来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才能以“借”或是“租”的名义让钟舒曼牵着离开,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一点是之前四姑娘和烟九按照金麦郎的暗示,要存心羞辱张赫二人一番,怎么还可能好心送给钟舒曼一匹马呢?这根本就解释不通,所以这其中就必然有问题。
而且现在也不用四姑娘多说了,张赫已经可以想象得出来后面是怎么回事了,四姑娘为了稳妥起见,亲自送他二人于山庄大门前离开。
一路上张赫思绪万千、心情复杂,平时精锐灵敏的观察力和洞察力在当时早被淡淡的离愁给冲散了,他自然想不到钟舒曼会策马绕道返回,而且绕到了名剑山庄后面的桃林小筑中去了。
四姑娘只要找个什么“补妆”的借口扶三姑娘上楼,调包计划轻而易就能实现。
所以解释不通的地方现在全解释通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现在看来全部合理了,但这一刻光曦老师却气急败坏,指着四姑娘的鼻子骂道:“你当时吃多了吗?你告诉翠花事情的真相不就完了?你为什么趁她补妆的时候在背后下手点她穴道?你不点她穴道,她根本就不会被人害死。”
四姑娘冷冷道:“当时时间那么紧迫,我怎么可能跟她解释得清楚?她又对金老大那么忠心,我只是不想她去冒险,万一她在马车上真被这位武兄杀了呢?再说我点的手法也不重,而且我用的也只是《小兰花指》,最多一个小时她就可以施展轻功了。”
光曦老师怒道:“放你的屁,你分明有问题,你问心无愧的话,你当时蒙着面干什么?”
四姑娘也火了:“难道我不蒙面让她看见我知道我有问题啊,她最后给金老大一说,我们这一年的计划不就完了?”
“你们错了。”张赫忽然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而且我们大家都错了。”
三个人都转过头来把他望着,只见张赫的脸上带着深思之色:“我们都被这个神秘人给玩了,他不但成功的骗过了我,而且也出卖了烟管家和四姑娘,最终还实现了这个刺杀计划。”
烟九道:“我也知道我和老四被涮了,但我不懂他为什么既要帮我们而最后又要涮我们?”
张赫的脸色凝重:“不是你这样理解的,他的这个刺杀计划,策划筹算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恐怕都还不止,所以他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你们知道要实现一个计划最难的在于什么地方吗?”
三人都同时摇头。
“在于变化”张赫沉声道,“无论多么完美的计划,最怕的就是发生意外和变化,有时候哪怕一丁点的细微变化,都会让事情起反效果,所以要规避这些风险,他就要尽最大可能的把这些意外变化消除掉。”
这番话和金麦郎的观点如出一辙,烟九和四姑娘都惶恐的望着他。
张赫道:“我也是现在才想通,这个神秘人为了规避风险,其实准备了两套计划,两套计划是同时进行的,第一套我们可以称它为明线,这条明线就是通过我来到山庄,你们传纸条,然后把新娘子调包,最后在马车上行刺来实现,但是这条明线是假的。”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张赫道:“因为他也不完全的信任你们,要知道能设计出这么厉害计划的阴谋家,除了自己外,肯定对任何人都不会彻底信任的,他肯定算准了你们要把新娘子调包。”
烟九骇然道:“这不可能,我不相信哪个人有这么会算。”
张赫道:“这不重要,因为就算你们不把新娘子调包,他也肯定有其他方法来调包的,即使你们怀疑他、甚至反水、甚至告诉三姑娘、哪怕是告诉金老大全部真相,他都不怕,因为这些只会让你们名剑山庄内部的人相互猜忌怀疑,而他却可以置身事外,反正不管你们山庄怎么起变化,都不会对他的真实行动有影响,因为这条明线本来就是用来吸引注意力、掩盖事实真相的。”
晨光曦忍不住道:“那另一条线呢?”
张赫道:“另一条就是暗线,这才是他刺杀行动的关键,他要等到送亲大队集中在山庄大门口或者是离开,名剑山庄主力已走,内部空虚,他才对三姑娘下手,这时候下手可说三姑娘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四姑娘你的好心反倒帮了他的大忙,他可以从容的绑了三姑娘,然后赶在你们出发前利用快马绕到你们前面去,记不记得路上遇上生死判的人,你们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因为那六个生死判的人正是从东面过来的,这些诱敌的人、接应的人他肯定早就安排好了,所以不管我们怎么怀疑过来怀疑过去,都影响不了大局,他真正的刺杀计划都一样能够成功,而后来到了快活林,他只需要把人头送到金老大手上,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无关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用夜长梦多再冒险了。”
晨光曦、四姑娘、烟九此刻全都叹服了,什么叫高手,这就叫高手
而张赫更是猛男中的猛男,这么复杂的计划,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每一种设想,他居然全推敲出来了。
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对付这个神秘人的话,那绝对非张赫莫属了,这一刻晨光曦三人都深信不疑。
晨光曦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我他**还是那句话,这个变态狂费了这么多事来杀翠花,他**的吃撑了没事干吗?装神秘装13?还是故弄玄虚?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烟九也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是呀,我也不懂,他动用这么多人力财力物力,难道说就仅仅是为了杀名剑山庄的一个护法吗?武兄,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张赫低头沉思着。
其实他也不懂,但他可以确定一点,神秘人这么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这世上再怎么诡异离奇的事,总有一两个不为人知的合理原因。
许久,张赫忽然道:“你们金老大回山庄后是什么反应?”
四姑娘抢道:“他派我和九哥留守山庄,派三姑娘去了南宫世家搜集线索。”
张赫忍不住道:“那他自己呢?”
烟九道:“他带着百里风和西门剑往藏剑山庄去了。”
张赫的瞳孔忽然收缩,迅速追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烟九道:“中午回来后就走了。”
张赫的脸色变得死一般的难看:“他有没有说要去藏剑山庄干什么?”
四姑娘道:“他说去藏剑山庄找齐士奇和谈,商量谢家驿的问题,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说的,我保证我没有听错。”
这时林风一阵夜风吹过,张赫浑身忽然一片冰冷。
望着他不断变化的可怕脸色,烟九三人似乎感到了一股寒意,他们还没见过张赫这么可怕的表情,这表情甚至还有些恐惧。
四姑娘甚至觉得张赫的这种表情甚至比金麦郎的冷冷一眼都还要骇人。
“武……武兄弟”四姑娘的声音居然结巴了,“这……这里面,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但有,而且大得无法想象。”张赫的口气几乎可以冷得死人:“金老大去找齐公子和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晨光曦迟疑道:“也许……也许是今天翠花这件事给他打击太大了,他可能要退一步吧,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似乎有些解释不通,但具体哪儿有问题?他也说不上来。
只听得张赫冷笑道:“金麦郎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就能把名剑山庄建设得这么好,可说是江湖中的准一流自建门派,你们认为他是一个这么容易就会低头让步的人吗?”
烟九也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失声道:“难道,难道他是去……”
张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错,他不是去和谈的,他是去报复的,他故意当着门下弟子说是去和谈,就是间接的散播假消息给齐公子,让藏剑山庄放松警惕,然后他才好反戈一击。”
烟九和四姑娘的冷汗也冒出来了,他们现在也才知道自己低估了金麦郎,这不但可笑,而且可怕。
晨光曦望着张赫,焦急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赶回去看看”
“不用去了”张赫坚决的说道。
晨光曦疑惑道:“为什么?”
张赫冷冷道:“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我也知道那个神秘人的真正目的了。”
“什么目的?”三人好奇道。
张赫一字字道:“他的目的,就是要通过这次刺杀事件,挑起藏剑山庄和名剑山庄的争端,一旦两家发生大规模的战斗或者是门派战争,不但各自门下死伤无数、损失惨重,而且在江湖中声望和地位都要下降,届时他才好浑水摸鱼、从中牟利,这才是典型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晨光曦三人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语言了,因为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不足以形容这个神秘人的可怕和厉害。
张赫又道:“但我们还是要回去”
晨光曦道:“为什么?你不是说已经来不及了吗?”
张赫沉吟着,道:“来不来得及是一回事,但回不回去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们不回去,恐怕我们几个最终都没有好果子吃,这件事如果他成功了,我们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如果我们能翻盘,我们的好处就大了。”
烟九知道现在是自己选择队伍的时候了,站错队了万劫不复,而跟对人了就前途无量。
他不是个蠢人,所以他果断的说道:“趁我现在还是名剑山庄的管家,我去山庄牵几匹好马出来,我们几个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张赫也果断的点头:“走,我们现在就走”
第一百一十八章双雄之争
第一百一十八章双雄之争
门派想要发展壮大其实也不容易,发展成为一千两千弟子的一二级门派倒是轻松,可是往上走就难了,因为大家都知道,门派一旦大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你无法保证门下玩家难免不会因为抢地方抢BOSS而大打出手的,非常不便管理,这就好比那个道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而且门派越大玩家越多,你一派之主发出的奖励也是巨大的开销,那是成千上万张吃饭的嘴,若没有官方奖励和意外之财,门派怎么可能维持得下去,届时只好下岗分流、缩编裁员一批。
所以想当宗主掌门的人,你在《王朝》中不但武功要强,而且要懂得管理、擅长运营,就算不懂你也得拥有这样的团队。
说句难听点的,某些大派或是盟主,你还要懂得玩弄权术,学会利用别人的矛盾。
故而如今的《王朝》门派,绝不会胡乱收人,而有了级别的门派,团队力量发挥起来是极为强大的。
其实这些对齐士奇来说都不是问题,最要害的地方在于他是门派之主,系统有规定,一派之主的担任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满足本派属性数据的要求;二是系统接受申请;三是全体门派中人投票产生,这跟阿麦芮恳的总统上街拉选票一个原理。
反之,玩家一旦被驱逐、叛出、退出门派,所练的本派武学全部失去,倘若职务高的玩家退出,还有一定的几率降级或是损失装备。
所以齐士奇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这一战如果他拒绝,也许一派之主的身份暂时降不下来,但是他在藏剑山庄的玩家中就失去了威信,将来如果门派大选,他肯定是要降下来的。
大家都知道,一个人登上神坛很难,但是从神坛跌落下来后不但惨,而且想要再上去更是难上加难,无论《王朝》还是现实,哪怕是历史,无论事实都证明了这个血淋淋的真理。
这一战如果齐士奇应战,而且又不幸输了的话,很可能不但威信全无,而且声望大减,自动降成护法,那么藏剑山庄就群龙无首了,这正是金麦郎想要的效果。
也许金麦郎还不能通过这一战直接占有谢家驿五分之四的地盘,但是藏剑山庄与名剑山庄的差距会被彻底拉开,等到藏剑山庄的新庄主出现后,根本无力抗衡领先很多的名剑山庄了,谢家驿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齐士奇无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战他不容有失,他必须胜出。
而亲自面对金麦郎这样的对手,试问又有几个人有完全胜出的把握呢?
张赫这下全明白过来了,齐士奇不是不对他打招呼而只顾着自己喝茶,而是他太紧张,用喝茶的方式来减轻心理压力。
张赫不觉对齐士奇很佩服,因为他搬张椅子来坐着,坐等金麦郎送上门来,这“以逸待老”四个字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才是真正的老江湖。
可是不知为什么,张赫又有点为齐士奇担心,金麦郎既然敢这么直接的上门,就一定有他的把握,所以这一战谁胜谁负,当真难说得很。
现在的时间已是下午4点40分了,距离这场决斗只剩下20分钟了,整个藏剑山庄安静得出奇,空气中流动的没有桃花香,有的只是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以及弥漫在剑石四周的火药味。
齐士奇甚至闭上了眼睛养神,但那只手还是时不时端起青花瓷杯送到嘴边,他并不是真的在喝茶,而是试图驱散这份大战来临前的紧张。
许久,他的眼睛忽然睁开。
这时,蜿蜒古朴的石板山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高大威武的身躯,凶悍狰狞的长相,紧凑的黑衣劲装,腰畔佩着一柄五尺长的宝剑,剑鞘上雕有一条金色青龙,嵌一颗猫眼珠于龙眼之上,一看这装束就知道金麦郎是有所准备的。
再配合那坚毅冷峻的面容,他人还未到,但压力已经扑面而来。
“上茶,看座”直到现在,齐士奇才吐出了这么四个字来。
而金麦郎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齐士奇,他竟对旁边晨光曦、烟九、四姑娘、张赫等人视而不见,他既没有诧异意外的表情,更没有问这些人为什么会到藏剑山庄来?
他不能问,也不敢问
因为他现在的全副精力已经集中了这个藏剑山庄的死敌上,此刻的他犹如即将出鞘的宝剑,绝不允许自己分心多想。
看到他平稳的坐在肥螳螂搬来的椅子上,张赫不觉也对金麦郎感到很佩服。
就凭这份气度,即使不是一流高手也迟早会成为一流高手的。
齐士奇终于还是起身拱手道:“金庄主大驾,乃是敝庄之荣幸,上次在下与庄主于聚仙居一别,距今已有四月之久,今日再见,庄主风采依旧,齐某甚感欣慰。”
金麦郎拱了拱手,淡淡道:“你客气。”
齐士奇道:“不错,在下对庄主一向客气,但是贵庄对敝庄似乎就很不客气。”
这话从齐士奇的口中说出,气氛骤然又紧张了起来。
金麦郎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和公子好好把帐算一算的。”
算什么帐?自然是谢家驿的地盘帐和三姑娘的人头帐。
齐士奇微微一笑:“不知道庄主想怎么算?”
想怎么算?那只有一种方法,就是用血来算,不是用你的血就是用我的血,因为这种帐也只有这样子才能算清。
齐士奇向旁边的剑石抱拳道:“敝庄自第一任鬼影庄主建庄之后,得以谢家驿之繁华才能蒸蒸日上,可惜天妒英才,故人已去,而齐某又不才,管理无方,以至于谢家驿无法再进一步发展壮大,是以驿镇地方虽小,但小帐齐某还是能算得清楚的,庄主一番帮算的好意,齐某在此谢过了,就不劳庄主多费心。”
他不愧为谦谦君子,明明就是拒绝甚至可说是反抗对方来分地盘的话,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既表明了自己的强硬态度,也不会让对方觉得难堪。
谁知金麦郎一拍扶手,振声道:“说得好”
所有人全都怔住,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附和齐士奇?不过大家很快就明白了。
金麦郎脸上露出一丝深沉的笑容:“既然公子也说了自己不才,我想谢家驿应该是能者居之才对。”
齐士奇眨眼笑道:“那也得看这个能者究竟有多能,若是有能无德,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居的,自古成就大业者德才兼备,庄主想必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了?”
“哈哈哈”金麦郎仰天一阵大笑,笑声声动四野,竟震得院落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