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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张梦鲸恨得咬牙切齿的府谷贼人,虽然天气严寒,却并没有待在城里,而是不停地出击,无意中让堂堂巡抚大人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噩梦。
胡广带队了第一次行动后,就没有再出去。后面的行动,基本都是刘大能、胡汉三和胡宽三人轮流着出去。
至于后面行动的收获,都没有第一次来的多,但好歹都是有。随着缴获的战马和骡马的增多,叫天军的原始“机械化部队”也在扩大。
这个冬季作战进行了快一个月之后,行动终于不再顺利了。原因一是因为山西靠近府谷一带容易打下的村镇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些难啃的骨头,或者路太远不方便。
还有一个原因是一开始行动有出其不意的效果,随着次数的增多,山西这边的官府终于收到消息,让所辖地方严加防范,又使叫天军能用较小的代价打下目标的可能性减少。
胡广看到叫天军每次出击的伤亡人数逐渐增多,而收获却越来越少。可能在别人眼里,现在还是很划算,可胡广却已很心疼,最终叫停了这样的行动,开始了新一轮的总结。
此时的叫天军,总人数已经有两千出头。如果不是因为有许多老弱病残因为事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王嘉胤所驱赶过来而冻病,最终还是没扛过去死掉,那在总人数上将会更多。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叫天军上下也因为如此,不管男女老少,体质都还比较不错。冷酷一点讲的话,这也是自然界的优胜劣汰。
在战斗部队方面,胡宽已经升级为团长了。不过他的团并不满额,大概是四百人。只是因为超出了营的人数,并考虑其他才升格为团。
刘大能的骑兵连也升级成为骑兵营,不过和胡宽的团一样,也没有满额,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
让胡广有点遗憾的是,这冬季作战中,自愿加入叫天军的人中,有技能的很少。因此工匠营方面基本上没有得到什么补充,郎中更是和以前一样,一个没有。
有的时候,胡广甚至想,干脆在叫天军中推广西医得了!可他也只是懂一些西医常识,系统的培养西医,他却不会。
这让他又想起了汤若望所说在京师的那个七千余册方方面面的书籍。里面肯定有医学方面的书,要是翻译出来,或许可以成为西医启蒙的书籍。
不过这个毕竟太远,胡广也只是想想便算了。他让叫天军的将士集思广益,把他们知道的、经过实践的药方,普通病症对应的处理方法都记录下来,护理连的每个人都要学习,以此来补这块短板。
叫天军上下全都在忙碌着,时间就过得很快,眨眼就快要过年了。
虽然都知道明年会很艰苦,能不能活下来也未知,但叫天军中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并没有多少人为此愁眉苦脸。
就比如说,在叶家堡战事中加入到叫天军中来的张狗子,就整天乐呵呵的。他很庆幸当初自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否则就算不冻死,估计也要饿死了。
更为重要的是,在叫天军中,不但吃得饱、穿得暖,而且还受到尊重。叫天军中非常多的方面,是他以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未完待续。。)
188 青年才俊
张狗子是被分进了战斗团下的一个班,当了一名普通的士卒。按他的理解,这是类似朝廷的边军。
一般来说,军中打骂士兵乃是司空见惯。遇到战事,手下在前面顶着,军官在后面砍逃兵。或者干脆,一有风吹草动,当官的马上带着亲信先溜。
可在叫天军中,却完全相反。各级军官的所作所为,让张狗子大为惊讶,也是大开眼界。
一直到后来,有名老兵告诉他原因后,他才恍然大悟。
他也跟着叫天军出击过几次别的村镇,看到的都是和叶家堡一样,叫天军一直在坚持做他们所说的自己是老百姓的队伍。
每当在叶家堡的一幕幕,在其他村镇发生的时候,张狗子作为其中的一员,被普通老百姓尊敬时,就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一日,他经过考虑,鼓足了勇气,找到了他的班长说道:“报告班长,我想加入革命党!”
革命党,也就是为老百姓做主的党,是公子命名的。好像说是要革了这世道,重新建一个老百姓能当家做主的世道,所以叫革命党。
那班长一听,看着他,脸上带点玩味的笑意道:“狗子,你不会是看到加入革命党的都是首领,所以你才想要加入吧?”
张狗子听了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大声分辨道:“那里!我…我只是想着你们都是好人,带头杀那些为富不仁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想着以前受他们欺压…我爹娘就是被他们逼死的。所以我也要加入革命党,这辈子专杀他们!”
他也是听多了,所以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张口便来。
班长一听。脸色肃穆了起来,他走近拍拍张狗子的肩膀,沉声说道:“叫天军上下,谁没有和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有仇?公子每隔一个晚上就给我们讲这些。还真是要杀尽他们才能还老百姓一个公道。你不错,好样的!”
张狗子一听,转怒为喜,连忙问道:“那我也是革命党了。能喊你同志了?”
公子有规定,只有革命党人之间才能互相称为同志,意为志同道合的人。现在城里的儿童有不少在私下互相叫同志。让张狗子半懂不懂地以为差不多了。
班长一听笑了,过了一会才忍住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的,入革命党是要接受考验的。你好好表现,我看差不多了就当你介绍人。介绍你入革命党怎么样?”
张狗子听了连连点头。表示一定好好表现。
“记得尽快学会拼音识字,还有数字的简单计算,公子很看重的。”班长又提醒了一句后,才去忙了。
张狗子看着班长的背影,不由得说道:“班长真是一个好人!”
边上一个同伴听了,笑着道:“你这不是废话么?班长是白当革命党人的?”
其实,张狗子想说的是,班长好像比其他革命党人更好。此时被误会。他也不想解释,只是笑笑就算了。
张狗子这感觉还真没错。因为班长是由底下的人自己选出来的。人要不好,不热心,不肯帮助人的话,也不可能当班长。因此在叫天军中,班长的革命觉悟,绝对不会差。
目前的叫天军还没经历过挫折和困苦,没有经历过大浪淘沙,因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还没表现出来。
有关这点,胡广也是知道的。因此,他也尽量避免。做事情的时候,步子也没有迈得太大,避免扯着蛋。这些天的冬季作战就是个例子,及时结束开始了总结。
另外他还有一个顾虑,就是叫天军这么闹,官府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要是那天主力部队出去的时候,官府突然发疯了冒着严寒来打府谷县城,或者主力部队在野外遇到明军的精锐,都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的叫天军,看似一片兴旺,可胡广的内心,却还是沉甸甸的,因为有一件事关今后叫天军生死存亡的大事还没解决。
他决定等忙过这段时间后,就开会讨论下这事。看群策群力之下,是否能有个最好的方案出来。
不过让胡广没想到的是,官府终归还是来了,并没有等到开春之后。
就说这天,延绥巡抚张梦鲸等得头发都要白的时候,忽然有仆人进来禀告说督粮道参政洪承畴求见。他当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拔腿就想往外冲。老祖宗啊老祖宗,总算是来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让人把洪承畴请到后堂相见。自己则端正仪表,来一碗茶,看似风淡云轻般喝着。
“下官陕西督粮道参政洪承畴拜见中丞大人!”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个声音规规矩矩地在门外响起。
张梦鲸听得一愣,听这声音,好像很年轻的样子。他咳嗽一声,威严地说道:“进来!”
洪承畴进门再次拜见,起立,两人一对视,又吓了张梦鲸一跳。之前他听声音已经觉得是年轻了,可这一看,没想比想象的还要年轻,这可真是了不得,看来这又是一个青年才俊!
他也没想错,洪承畴年少便中了进士,而后很快高升,才三十五岁便已做到了督粮道参政,真算得上是个有本事的人。
要知道,洪承畴虽出身名门,可早已在祖父那代已家道中落,他十一岁就不得不辍学去卖母亲做得豆干。
如果换用后世的话说,洪承畴的成长经历,完全是一部**丝逆袭记,一个众人学习的励志榜样。
张梦鲸和他客套几句,便又发现洪承畴不但相貌堂堂,而且谈吐极为不凡,这让他顿生好感。
奈何,事态紧急,张梦鲸只得客套几句之后,便开门见山地问已坐在一侧的洪承畴道:“亨九啊,本官和你一见如故,也就不再绕圈子了……”
洪承畴表现得相当恭敬,认真地听着。
“府谷县城在前几个月的时候,被乱民占据,号称叫天军,到处打家劫舍,甚至闹到了晋地,搞得民不聊生!”
张梦鲸一边说着这话的时候,露出很是心疼的样子:“不管如何,这股贼人是一定要尽早剿灭,还地方一个安宁的。可大军开拔,却无钱粮供应,你看是否有银钱暂时挪用下,等朝廷拨下银两即还,可好?”(未完待续。。)
189 幺蛾子方略
洪承畴一听,露出一脸惭愧的样子,抱拳拱手致歉道:“中丞,实不相瞒,陕西连年灾荒,田赋早已收不到几成,下官手中,也是没银钱。”
张梦鲸听了个开头,就感觉到不妙了。听完之后,他的那脸就已经耷拉下来,阴沉地比外面的寒风还冷。
虽然见面之前,他也想到过这种结果。但他更觉得,自己新官上任,洪承畴不管如何,总会挪一点过来。只要有了钱,再加上自己的官威,多少都能逼孙显祖出兵了。
此时听洪承畴的意思,好像一文钱都不会给。这让日盼夜盼洪承畴到来的张梦鲸份外的失望,正当他压制不住自己的失望要爆发时,却听到洪承畴又一脸淡然地说道:“如果中丞只是想剿灭府谷贼人的话,其实也无须花费钱粮。”
张梦鲸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洪承畴的模样,又确信自己没听错。
他呆滞了会,脸上露出一丝惊喜问道:“此话怎讲?”
洪承畴的淡然之中又带了一丝胸有成竹的意味,侃侃而谈道:“这府谷贼人,自号叫天军,一听就知道是乡下草民所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起了这种旗号,早已注定了他们的败亡,可知他们有自知之明。”
张梦鲸听得点点头,当初他看到这名字的第一眼,脑中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句,不过他不知道这个和洪承畴所说无需花费钱粮有什么关系。因此,他疑惑地问道:“可这些贼人仍然占据府谷县城,祸害地方啊?”
洪承畴听了。仍然是那副意料中的样子,不急不缓地回答道:“中丞,这些贼人正因占据易守难攻的府谷县城,才一直作乱至今。否则以他们的那点能耐,又如何是官军的对手。”
张梦鲸一听,点点头认可,不过他还是皱着眉头问道:“可你也说了。府谷县城易守难攻,贼人要是躲在城里,我军非得付出很大代价才能攻占。这安家费不出。大军何能开拔?”
只要稍微懂得一点兵法,都知道攻打城池,非几倍兵力,付出很大的伤亡不可。那些边军都是老油子。又岂能不知。没钱让他们去干这种事情。谁傻!
“回中丞,攻下府谷县城,在下官看来,易如反掌!再加上……”洪承畴把他的对策细细地说出来,使得张梦鲸越听越高兴,那眉毛都不禁扬了起来。
等到洪承畴说完,张梦鲸看着一脸淡然的他大喜夸道:“亨九啊亨九,困扰本官许久的事情到了你的手中。竟然如此简单,真是了不得!”
洪承畴一听。微微一笑,谦虚地回答道:“中丞谬赞了!如若不是中丞提醒下官,那些贼人自号叫天军,下官虽然熟读《史记》、《资治通鉴》、《三国志》、《孙子兵法》这些书籍,也无法得到破解之策的。”
“哦,哈哈哈……”张梦鲸闻言大笑,问题解决,顺便被洪承畴一拍马屁,心情格外的好。
洪承畴见此,保持着他的风度,只是跟着微笑。
张梦鲸好大一会后,才收住笑声,大声说道:“亨九博学多才,如果府谷事成,本官定当向朝廷举荐,这区区一个督粮道参政,对亨九来说真是大材小用了!”
这个时候,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两人都有默契地笑了。
没过多久,张梦鲸一声令下,延绥巡抚管辖的各路将领不得不再次来巡抚府报到。
这一路上,这些将领们都已猜到,**不离十,中丞肯定是为府谷之事急了!他们都打定一个主意,没钱不动,有多少钱出多少力!
时辰一到,众将进入巡抚大堂,发现张梦鲸早已威严地坐在上首。在他底下右侧,还坐着一个文官。有人一眼就认出,这个相貌堂堂的年轻文官,乃是陕西督粮道参政洪承畴。
他们不由得心中一喜,不会巡抚大人还真从这个洪承畴嘴里抠了钱出来?
见礼完毕,张梦鲸果然一开口就要他们凑出兵力,前往剿灭府谷贼人。
于是,这些将领马上开始诉苦,说着他们的各种困难。就好像眼下的局面,要不是他们凭着自己的威望压着,说不定底下的大头兵也早就学固原兵变了。
这一次,张梦鲸任由他们在说,一点都不恼。只是嘴角未撇,挂着一丝冷笑,一副笑看底下跳梁小丑表演的样子。
说到后来,这些将领也觉得无趣。反正打定了主意,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银子不出兵。一个个最终闭口不言,当起了庙里的泥菩萨。
一群武夫!张梦鲸心中暗自鄙视了下,然后声音稍微柔和一点说道:“亨九,你来说下剿灭府谷的具体方略!”
洪承畴一听,站起来向张梦鲸拱手一礼道:“是,中丞!”
众将一听,都拿眼瞧着洪承畴,不知道他要出什么幺蛾子方略。反正你要不拿出钱来,就是说得天花乱坠,我们也只当你放屁!
洪承畴面对众将,清了下嗓子,用他那低沉富有磁性地声音说道:“府谷贼人,自号叫天军,占据县城,危害地方,甚至祸及邻近晋地……”
听他这个开场白,在扮演泥菩萨的一群人心中很是不屑。你们这些文官就是再强调那些贼人的危害,可要是没钱,不好意思,大爷不伺候!
“据地方上报,府谷贼人劫掠银钱无数,物资无数,都堆积在府谷县城之内。可以说,此时的府谷县城,犹如一座金山。如若打下府谷县城……”
洪承畴说到这里,竟然不再往下说了。让一众将领心里不由得痒痒。之前他们还只是想着打仗要钱,却没想过府谷贼人劫掠的钱财。
此时听洪承畴一番描述,贪婪之心便再也掩饰不住。一个个都转了头,看向洪承畴,急切地等他说出如若打下府谷县城会怎么样?
张梦鲸一见众将的丑态,心中又是一阵鄙夷。他目光微转,看向洪承畴的背影,心中更是感慨,人才难得啊!(未完待续。。)
ps: 感谢伯爵…我要吸血的月票,谢谢!
190 兵临城下
洪承畴停顿了一会,扫视着大堂上的这些武夫,嘴角微撇道:“出征将士可得八成,巡抚府两成……”
原本按洪承畴的意思,府谷县城的物资到底有多少,其实也只是一个猜测。因此不如全都给这些武夫,激励他们一举攻下府谷县城。因为他们要的是府谷平定,这是目的。
可张梦鲸心动了,开口也要分成。洪承畴心中有点鄙夷,分不清主次,不过却也没有劝阻。反正能否拿下府谷县城,对自己关系并不大。
大堂内的武将也不是傻子,他们之所以对出兵府谷不积极。主要是陕北的人都知道,府谷县城易守难攻。而且眼下还是大冬天,出兵的话,必然损耗严重,能否一举攻下也未知。
孙显祖是这些武将中官职最高的,他先行出列,表示了愿为中丞分忧的想法,然后提出了困难所在。
洪承畴一副胸有成做的样子,侧身向张梦鲸一抱拳,同时朗声说道:“得中丞大人提点,本官可以断定,府谷县城内只是一群垂死挣扎的乱民愚贼,并无精通军事之士。因此,我军只需……”
叫天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军队,真是笑话!如果是位熟读兵书,或者只是有点见识的人,都不会取那么不吉利的号。
古往今来,有很多事例被编成故事,就是为了讲究好口才,鼓舞士气。
比如曹操曾在出征大军前,丢正反面都有字的铜钱。言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