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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妇当家 作者:深北以北(晋江2012-08-13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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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已是夜色阑珊,邱状元吃的尽兴,几个人随口咏起了梅花,倒颇有意趣。
  
  邱状元得诗云:
  
  早春群芳寂,寒梅凌雪开。百花最深处,香引故人来。
  山珍逢五味,美酒恰三巡。人生几得意,扶摇上青云。
  
  宋明诚得诗云:
  
  万枝无有色,小园花独发。香闻碧波畔,影落读书家。
  
  郝世进得诗云:
  
  碧萼托玉雪,虬枝触青天。香中透清韵,大雅何惧寒。
  寒夜有客聚,铜炉映红颜。寻常银钩月,曾照旧江南。
  
  柳长青得诗云:
  
  寒水池畔蕊数枝,凝香犹过全开时。
  夜半颜色无人见,微云淡月有相知。
  
  邱状元玩得尽兴,催着何少一快点吟一首。何少一怕他因着赵筱筱的原因找茬奚落自己,才不肯干,嚷嚷着要让秋萤替他。邱状元曾因为对对子折在秋萤手里,此时有机会便也跟着相邀起来。
  
  见他们在外面玩的高兴,秋萤早就心痒,此时逮着机会,故意以退为进道:“你们在外赏梅,自然咏的高兴。我足不出户,哪里来的诗兴?”
  
  柳长青自然明白她的小心眼,阻拦道:“不行,就在方才,又有点落雪沫子了,夜深风寒,你老实待在屋里。”说罢又对宛如与丁冬儿道,“你们可觉风寒?可要进屋暖和暖和?”
  
  丁冬儿道:“吃了些酒,并不觉寒。”
  
  张宛如劝柳长青道:“我倒无妨,待会儿不是要凿冰捕鱼吗?总归要放她出来,难得邱状元有雅兴,就让秋萤凑凑热闹吧。我去给她包得严严实实的,可行?”
  
  郝世进也帮着说情道:“秋萤向来活泼好动,留她一人在屋,也实在憋闷。这里炉火熊熊,二姐与冬儿都不觉冷,就让她出来玩一会儿吧。”
  
  这下,邱状元、郝世进与宛如都来说项,柳长青不好连驳三人面子,只得点头应了。
  
  秋萤换了毡窝鞋,披了厚毛连帽裘衣,总算出得门来。她心情一好,不多时便得了佳句,笑吟吟地道:“有了!”
  
  “不醉春风不逐时,腹有清香天地知。一番霜残雪虐后,犹是人间第一枝!”
  
  邱状元击掌赞道:“谁说女子作诗多缠绵婉约?秋萤这诗好生豪放!世进的前半阙颇有气势,后半阙却有些忆古愁今了。长青的诗就如他的为人品性,花不全开方有味道,人贵相知便可满足。宋兄的诗甚得意趣,透着满足。这点与长青相似。”
  
  张秋萤笑道:“依我看,这最得意的诗作可算邱状元你的。由诗见人,你有梅可赏有友欢聚,有吃有喝仕途畅顺,人生得意扶摇入云。真真羡煞旁人!”
  
  张宛如插言道:“我虽不懂作诗,却能品个一二。各位俱有文采,所得皆为佳作。不过,我们这里还有个女秀才,冬儿姑娘的父亲乃是大儒,家学渊源,我是甚想听听她的诗的,你们说呢?”
  
  张宛如的目的便是陪好女客丁冬儿,一直注意她,见她也在沉吟思索,便想着给她戴个高帽,顺手再搭个梯子。
  
  众人自然纷纷称是,丁冬儿也显然已有腹案,不多时就得了一首七言律诗:
  
  寂寞空庭冬欲老,寒雪漫天春未来。
  长叹君心无觅处,不知转入梅中开。
  白头朝夕恍如梦,三载韶华为谁哀。
  皆赞梅花好颜色,松竹犹绿少人怀。
  
  此诗一出,众皆寂然。
  
  张宛如听了,从心底里看不上她。
  
  这哪里像个大家闺秀做的诗?简直就是当众吐露心思的淫诗春词!之前有个扬州瘦马来家里唱艳曲,如今有个大家闺秀在园中写情诗,真是让她开了眼界。只是碍着这许多人面子,一时也不晓得该如何发作。
  
  张秋萤听了却有点恼。
  
  这诗的意思很浅白,就是为了郝世进写的。那个“冬欲老春未来”更是露骨,直言“冬儿都老了也没盼着春天”。最气人的是第二句“君心转入梅中来”,是什么意思?郝世进的心在百花深处?最后四句又自哀又对比,辜负了三载韶华,换不来白头朝夕。你们都觉得梅花凌霜斗雪值得夸赞,别忘了松柏翠竹也绿着呢!
  
  柳长青与郝世进面色一般无二,皆是又红又白。邱状元与宋明诚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茬。
  
  何少一刚才由秋萤解了围,此时只好出面来圆场子。他避重就轻道:“丁姑娘这诗其实别出心裁。咏梅的时候勿忘松竹,所谓岁寒三友正是如此。我们今日难得相聚,别光吟诗作对了,咱们的重头戏还没上场呢!我说长青啊,如今月上中天,是不是可以去凿冰捕鱼了?我可等得心都痒了!”
  
  说完不停地冲着柳长青使眼色。柳长青看向秋萤,秋萤微微摇了摇头;他又看向郝世进,郝世进对他拱了拱手。他勉强压住怒火,起身相邀道:“东西都预备好了,咱们下去吧。”
  
  众人鱼贯而行,柳长青与张秋萤引路,邱状元与何少一随后,宋明诚与张宛如同行,郝世进默默跟在后头。丁冬儿紧走两步凑到他身边,郝世进有意地放慢了步子。
  
  在阁廊下,见其他人都聚到了池塘边,郝世进停下了脚,丁冬儿自然也停住了。
  
  郝世进回头看向她道:“今夜之后,我只怕无颜再登门百花深处。如此,你满意了?”
  
  丁冬儿心里也有委屈,她质问道:“你就那么想让张秋萤出来是不是?还有你为什么管张宛如叫二姐?她是你从哪儿论来的二姐!”
  
  郝世进瞠目结舌:“就为了这个你不高兴?我与秋萤相识于年少,自那时便一直跟着她称呼宛如,如今大了就换称呼,岂不生分?何况我已叫熟了,并非有意要套近乎。”
  
  “倒是你,今日种种作为,大失风度招人笑柄,你心里可有数?”
  
  丁冬儿听不得郝世进说她一点儿的不好,立即驳道:“我有失风度?那张秋萤呢?今日有客,她发都未挽就出来见人了,你怎么不觉得她失水准?”
  
  郝世进也有点上脾气,呛她道:“我们来时她挽发没有?你怎地不想想她是因何受的伤才会去卧床!”
  
  丁冬儿心下更恼:“总之,在你心里她怎样都是对的,我什么都是错的!”
  
  郝世进正待再与她辩个一二,抬眼却见着不远处秋萤静静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诗词都是北北原创,那个行文需要就写了,也没仔细推敲,大家随意看看就好。
* 下章预告:凿冰捕鱼+系铃解铃
* 那个,朋友们跟北北说,不能光嚷着让读者们给自己激励,作者也是需要激励读者的。于是北北决定,这章留言的人要是能达到30个,咱明天就双更。要是不够,咱如常更啊。




☆、咏梅夜宴

  。
  
  郝世进见到秋萤的那一刻,微微有些慌乱,他想也没想,便立刻出言掩饰:“秋萤,可是准备妥了来寻我们?这就过去。”
  
  张秋萤缓缓走前几步,微微抬眼看着他道:“世进,你先过去,我借冬儿姑娘说几句话。”
  
  丁冬儿见了她心下更恼,一股无名邪火拱得牙都疼了,出口呛人道:“你是借我说话,还是借他说话?黑灯瞎火的,可别弄错了!”
  
  这话儿里浓浓的敌对味道,让郝世进想圆都没法儿圆。他只得安抚秋萤道:“她正与我闹脾气,你别与她一般见识。”
  
  张秋萤朝郝世进笑了笑,说明自己并不在意。其实,听了丁冬儿那首剖白心迹的诗,她先是有些恼火,冷静下来却觉得,有必要摘除她心中这根梗了,否则日后说不定会有更无法控制的局面出现。
  
  既然有意做个解铃人,她早就放平了心态,试着出言相劝道:“冬儿姑娘,你且抬头看看那边。”
  
  那边是池塘边的几株梅树,上面挂满了小巧别致的花灯,在夜色下明亮闪动,泛着温暖的光晕。
  
  张秋萤继续道:“你如果只看到黑灯瞎火,恐怕会错过这温暖的光明。”她看了眼郝世进,示意他走开之后,又接着道,“我知道,你与世进闹脾气,都是因为我。”
  
  丁冬儿听到她这么说,才注目过来。张秋萤便继续道:“世进家门富庶,他的大哥就养有外室①,世进将来有几房女人,还不好说。”秋萤似乎有些害臊,声音压低了些道,“长青哥与我私下说过,世进迟迟不娶,很可能是心里有……人,还放不下。”秋萤思前想后,还是不好意思直说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丁冬儿却豁出去了,直言道:“是的。世进心里一直有人,那人就是你。”
  
  张秋萤索性也放开了手脚,坦然道:“我与世进只有挚友之缘,没有夫妻之分。我的那个人是长青哥,而他的那个人是你。同为女人,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希望世进心里那个人是你。”
  
  丁冬儿也不觉羞涩,事实上今日的她与往常颇不一样,可能是这三年世进都拖着婚事,早就让她心里有很多想法,借着今日的由子将情绪爆发了出来。
  
  她更加坦然地说道:“是,我是希望世进心里有我。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这么想没什么不好说的。”
  
  张秋萤忽然笑了起来,她眨眨眼睛道:“那你就不要总想着在外头使劲,非把世进心里的人拉出来不可。你可以先住进去啊,等你住牢了,再一点一点地把那个人往外挤,直到完全挤出去。这样,世进不就都是你的了吗?”
  
  丁冬儿似乎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一时听到这种论调,不觉得就愣住了。张秋萤再接再厉道:“你与世进有婚约,有长长久久的日子,为什么非要急于一时呢?何况就算你费劲力气成功了,把那人拉出去了。世进的感受你想过吗?他会不会因此而烦躁甚至讨厌你呢?如果他不再向你敞开心扉,你还能住进去吗?”
  
  丁冬儿似乎听进去了,她脸上的神色变了。张秋萤趁热打铁:“何况,你就能保证没有别的人进去了吗?你还有力气再一个一个地往外拉吗?如果你先住进去了,那就是别人来拉你了。”
  
  丁冬儿至此,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她的心不再躁动难安,不再冒着邪火想要烧尽一切,哪怕最先灼伤自己。
  
  她转过头看向张秋萤,问道:“我今日有意针对你,你为什么还肯跟我说这些?”
  
  张秋萤此时才松了一大口气,知道已将她劝住了,她连忙道:“对,就是这个!我也不愿意老被人针对着啊!我还要顾忌我长青哥的想法呢!你说我能不劝着你点儿吗?”
  
  她顿了顿,故作神秘地道:“最关键的是,你以后不止不能针对我,还要讨好我。”见丁冬儿又要出言讥讽她,她来不及再卖关子,一鼓作气说道,“因为你用得着我啊!你不说了么,世进心里那个人是我,那么,是你拉着挤着比较快,还是我跟你往一块儿使劲比较快呢?”
  
  丁冬儿完全愣住了,她一时根本转不过这个弯儿来。张秋萤不给她功夫细想,立刻上前来,伸胳膊挎住了她,还“威胁”道:“你别乱动哦,我手还疼着呢!咱们快点过去吧,已耽误了不少功夫了。你别东想西想了,难得出来玩儿,总要开心尽兴才是。我跟你说啊,这夜里凿冰捕鱼,可有趣了……”
  
  于是,在池塘边正气氛尴尬,低头干活的几个男人,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先前还明刀暗箭、剑拔弩张的两位,亲亲热热地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何少一最先抬头看见,惊得他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他戳戳身边的邱状元道:“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两个人是秋萤跟丁冬儿啊?还是秋萤跟宛如啊?”
  
  没等邱状元答话,一旁的云芷就嚷开了:“何舅舅,我娘和我爹在这儿呢!”
  
  何少一拿脚踢踢柳长青,示意他看向廊边:“哎?秋萤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柳长青却不吃惊,只淡淡回道:“这是她的独门秘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坏事化好’大法!”
  
  邱状元赞叹道:“我真是服了她了,不愧是对子王。”
  
  旁边郝世进心情也是一松,跟着玩笑道:“这跟对对子没关系吧?难道你认为她们二人在廊下比对子,然后冬儿输了,就变成这样了?如果这样也行,我早自己搞定了!”
  
  何少一犹自在摸着下巴赞叹,又戳戳柳长青道:“还是你了解秋萤啊。我说,你怎么知道她有这本事的?”
  
  柳长青这下噎住了,沉了一会儿道:“冰面就快凿开了,赶紧干活。”
  
  何少一哈哈大笑起来,蹲□子道:“我知道了,秋萤惹事了,就用这招对付你吧?啊哈哈哈……”
  
  张秋萤正好携着丁冬儿来到了池塘边,听何少一笑的开怀,这里一片融融气氛,就问道:“少一哥,什么事儿让你这么乐啊?说出来给我们也乐乐?”
  
  何少一忍着笑说:“我说秋萤啊,你是不是……”话没说完,脚面就被柳长青跺了一下,他痛嚎道,“啊!长青,你下脚也太狠了!你越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柳长青没再理他,只柔声道:“秋萤,跟冬儿去把备好的冰灯拿来。”
  
  张秋萤立刻应道:“哎!就去!”说完拉着丁冬儿往一边走去,还解释道,“冰面让他们凿开了,接下来……”
  
  何少一伸着手阻拦都来不及,话没出口人都走了,他恨恨地看向柳长青道:“算你狠。”
  
  。
  
  冰灯取过来后,冰面上已经被他们凿开了一个半米大小的圆窟窿,柳长青拿起一根长竿渔网,将冰灯放进去然后一起沉入到那个圆窟窿里。冰层下面,在冰冷清澈的水流下,无数大鱼小鱼误以为大地已经解冻,前面就是阳光,它们挤挤挨挨的游进渔网中,游到洞口来,围着冰灯欢腾跳跃,追逐嬉戏,甚至有几条力气大的都跃出了水面来。
  
  张秋萤递给丁冬儿一个小长竿网兜在那儿等着,专门兜那跳出水面来的。丁冬儿第一次玩儿,三兜两不准,但还是笑的不行。偶尔兜着一条,就大呼小叫起来,嘴里直喊着:“呀!网着了!世进世进,秋萤秋萤!快看快看啊!”
  
  张秋萤撇嘴道:“我比你手艺强多了,这些跳出来的,一个也跑不了。要不是我手伤了,这活儿非我莫属。”
  
  丁冬儿心里一软,扭头道:“都是我不好,吓着你了,才摔下去了。”
  
  张秋萤怕柳长青听见,连忙对丁冬儿笑笑,又咋咋呼呼喊起来道:“收网收网长青哥,够啦够啦!”
  
  柳长青长竿一甩,半网的鲜鱼都兜了出来。云笙与云芷欢叫着跑了过去看热闹,刚才没让他们下冰面,一直与爹娘一起在岸上等着,此刻哪还按捺得住,云芷边跑边喊:“哥哥,哥哥,挑个长得俊的,云芷要,云芷养!”
  
  冰上岸边的人们都笑了起来。张宛如在后头跟着两个小的跑,嘴里嘱咐着:“哎呀,跑慢点儿,边上滑着呢!鱼都出来了,还跑得了不成?这边来,这边备着水呢!”
  
  邱状元赞道:“长青啊,你园里这般好玩儿,我日后可要常来,你可不能不招待啊!”
  
  冰上的几人都上了岸,丁冬儿拿着小网兜,犹自没有过瘾,也跟着云笙云芷凑到了跟前去。
  
  青丛带着厨灶上的几人早备好了东西等在岸边,见柳长青与秋萤来了,便回报道:“老爷夫人,鲜鱼虾子儿共得了快二十斤,有几条大的,已拿下去收拾着了,一会儿就能涮鲜鱼锅子。”
  
  柳长青点点头道:“将炉具挪进阁里,夜深了也不赏梅了,就不在露台待着了。在外头有一阵子了,估计都冷了。”
  
  张秋萤也吩咐道:“把你们煨着的瓦罐秘制汤都送上来,一人喝两盅暖和暖和,鲜鱼锅就能吃了。”
  
  那边丁冬儿问云芷道:“你挑的长得俊的鱼呢?”
  云芷把手里捧着的小瓷瓮给她看了一眼。
  丁冬儿笑道:“这不是螃蟹吗?这不是鱼。”
  云芷小手一挥道:“这有什么!我见它不同!很威风!我喜欢!”
  
  张秋萤弯腰对她道:“云芷真厉害,挑了个大将军!”
  云芷瞅瞅邱状元,小声道:“它又壮,又圆,说不定也是个状元!”
  
  张秋萤与丁冬儿离得近,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几个男人不明情况,眼里却都透着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①外室:就是古代的小三儿。没成亲就跟着已婚男人在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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