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妈。”在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桂枝突然一声断喝“你别管,嫁给这个人,我还不如死了。建国哥,你放心,他要敢开枪,我抱着他一块给你陪葬。”她斜瞟着田红星,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
田红星被桂枝的眼光震住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即使娶到手,自己能睡得安稳吗。但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如果在这时候让步,传了出去,自己还有脸在造反派里混吗?况且,这次将桂枝的爹带出来,他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要是被造反派的头头知道自己假公济私,那自己辛苦挣得的革命前程可就全毁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全杀了。但那柴刀架在脖子上凉嗖嗖的,为了一时意气,把小命陪上可不划算。他心里激烈斗争着,握枪的手时而放松时而握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四喜竟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只见他径直在屋中央的板凳上坐下,冷冷的看着田红星,他的腰上也有一把柴刀。
建国对大哥的出现有些吃惊,他一边注意田红星的举动,一边对大哥道:“哥,你回去吧,这没你的事。”
田红星心想这下完了,又来一个人,这样即使把眼前这小子干掉,自己也准保没命。以前不管是打架还是武斗,身边都有自己的人,但这次孤军作战却是第一次遇见,他后悔没把司机叫来,都是太大意了,以为一个小妮子翻不了天。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吧,你们人多,我斗不过你们。”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向建国示意手上什么也没有。
建国小心翼翼地从他包里掏出手枪,递给桂枝,然后才放下柴刀。
田红星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最好把我杀了,否则我决不善罢甘休。”说着转身就走。
“等等。”坐在板凳上一直没说话的四喜突然叫住他。
田红星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
建国也对大哥的举动感到奇怪,刚想阻止。四喜向弟弟打了个眼色,冲田红星走了过去。
原来四喜昨晚看建国过了吃饭时间还没回来,估摸着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建国和桂枝向村里走来,他连忙躲在老槐树后。
四喜从他们的对话中,才知道弟弟有今天的行动,四喜真是又惊又怕,惊的是没想到弟弟到了紧要关头,能做出这么有魄力的举动,怕的是田红星可是县城里的一霸,招惹了他,绝对讨不了好,四喜左思右想怎么才能帮助他们,他想到了那五百块钱,对,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于是他就来了。
四喜走到田红星面前,从容道:“冤家易解不易结,我们总得把事情解决了。”
田红星不屑道:“那你想怎么样?”
四喜笑道:“您是县城里有名的大人物,和您结下梁子,我们哪还有好日子过”
田红星哼了一声,恨恨道:“你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你们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们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四喜脸上始终挂着笑容道:“话别说得这么绝,你出去打听打听,在这个地面上我们兄弟两怕过谁,狗被逼急了还要跳墙呢,何况人‘‘‘‘‘‘‘‘我叫住你,只是想把这件事给了了,以后我们各不相欠。““怎么个了法?”
四喜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递给田红星道:“你看看这么个了法你满不满意?”
田红星犹豫着接过红包,打开一看,顿时眼睛一亮,里面是一叠崭新的人民币,数一数,竟是三百圆,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四喜又道:“这就当对你补偿。”
田红星脑子里象划亮了根火柴,想了想主意一定,将钱麻利的揣到怀里“好,就依你,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他又冲建国道:“这下可以把枪还给我了吧?”
建国正对大哥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感到非常吃惊,对田红星的要求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四喜一摆手道:“这把枪我看还是留下吧,本来我想要你写下一张字据,但这年头,什么字据都没用,只有真家伙能让人说话算数。你放心,只要你今后不再骚扰我们,这把枪我一定放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如果你反悔,哼,我就拿这把枪向你索命,这样说你明白吗?”
田红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想想也是,一把枪算不了什么。反正,以后就是用八抬大轿请他来这里,他都不会来了。这三百块钱虽然怎么也比不上一个美人划算,但却为自己少了很多麻烦,况且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个美人的个性,保不准哪天有头睡觉没头起床。于是,他也没多说什么,扭头就走。
他回去后,又利用同样的手段将一个县文化局局长的女儿抢娶了过来,谁知艳福没享多久,就在一次武斗中被流弹击中身亡,当然这是旁话。
第一卷 第五章
一场危机总算过去。屋外寒风萧萧,屋里却温暖如春。村长擦洗了身子,换身衣服,显得精神些。他坐在炕上,紧锁着眉头。“吧嗒、吧嗒“吸着旱烟。桂枝她娘却一洗连日笼罩在脸上的阴云,笑逐颜开的张罗着给建国两兄弟倒茶,递烟。
她推推坐在炕上一言不发的老伴:“你咋的了?回来就应该高兴啊!这次多亏了四喜和建国,要是咱桂枝嫁给那凶神,这辈子可真毁了‘‘‘‘‘‘‘‘‘”
话音未落,村长不耐烦的将旱烟杆在炕沿上拍了拍,随即躺在炕上,没说一句话。
桂枝她妈尴尬的看看建国,又看看老伴,不知该怎么办。
桂枝在旁连忙道:“妈,您别烦爹了,他受了这么大罪,您让他休息一下。”
建国也站起来道:“是啊,伯母,您让大叔休息一下,这点小事,不必记在心上,以后有什么事招呼声就行,哥,咱们先回去‘‘‘‘‘‘”说着,拉着大哥往外走。
这时,躺在炕上的村长咕咕隆隆,似乎自言自语地说:“明天要没事,过来吃顿饭。”
声音虽小,却清晰传进屋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建国一楞,看看面露喜色的桂枝,马上明白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他不知该说什么好,竟木楞楞的呆在原地。
四喜扯扯他的衣角。
“哎‘‘‘‘‘‘‘‘大叔”他憋得满脸通红才答应到。
但这种好事并没有让建国提起丝毫兴致,他心里充满了忧虑。
出了大门,桂枝悄悄的拉过建国问:“你哥哪儿来这么多钱。”
建国摇摇头,没有言语。
“你有心事?”桂枝又问。
建国叉开话题道:“先照顾好你爹,他吃了不少苦,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还有,那把枪你收好,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桂枝点点头。
从桂枝家出来,建国一把拉住四喜的胳膊道:“你告诉我,那些钱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你倒卖‘‘‘‘‘‘‘‘‘‘”
话还没说完,四喜立刻捂住他的嘴,看看四下没人,才低声道:“有事回家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建国用力摔开四喜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跑去。
四喜无奈的叹口气,跟了上去。
来到家门口,见院门紧闭,四喜心想建国这回可能是真生气了,回家连门都不给自己留,他苦笑了一下,推门进去。蓦然,看见家的院子里有一个人躺在地上,那是建国‘‘‘‘‘‘。
四喜吓得面如土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忙上前想扶起弟弟。突然背后一阵风响,他还没来得急回头看一下,就觉得头部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飞,耳朵里像有千万口小金钟一起铮铮地轰鸣。四喜软绵绵的倒下,跌进无边的黑暗中去了‘‘‘‘‘‘‘‘。
当一捧水泼到四喜脸上时,他拼命挣扎着转过一口气,眼前那片黑暗似乎哗啦一声飞散了,这才突然苏醒过来,完全恢复了知觉。这时候,他已分不清自己全身什么地方疼,什么地方不疼了,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麻麻木木的。他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身上被捆得象粽子,身旁有两个男人正恶狠狠的瞪着他,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露出满嘴发黑的牙齿,另一个人瘦骨嶙峋,稀眉小眼,尖嘴猴腮,两块颧骨又高又尖,又青又紫,活象个僵尸。
四喜看看四周,这是在一个山洞里,洞中央点着一堆篝火,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蜷缩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建国,四喜急得额上青筋暴得有小指头那么粗,喊到:“建国‘‘‘‘建国,你没事吧。”
建国没有回音,连动都没动一下。就象有一颗炸弹在四喜心房里炸裂,他冲那两人怒吼道:“你们把我弟弟怎么了?”
“放心吧,他只是昏了过去。”那个刀疤脸的人声音冷冷地道。
四喜心里稍微一松:“你们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快把我们放了。”
那个长得象僵尸的人说话了:“把东西交出来就放了你们。”
“什么东西?”
“别装蒜了,你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真不知道‘‘‘‘‘‘‘‘‘”
话音未落,那刀疤脸把躺在建国身边的人提了过来,往四喜面前一摔,那人赫然竟是二狗子,二狗子满脸是血,显然吃了不少苦头。这下四喜明白他们要的是什么了。
“哦,你们是说那破铜罐啊。”四喜大声说话,希望有人能路过这里救他们,同时也希望弟弟快点醒来。
那僵尸冷笑道:“对,就是那破铜罐,在哪儿?”
“我卖了。”
僵尸的笑容僵住,厉声道:“卖了?卖了多少?卖给谁了?钱呢?”
四喜道:“买给一个收破烂的了,卖了二百块。:”
“二百块?”僵尸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道:“那东西值好几千啦,你这个蠢猪‘‘‘‘‘‘‘”
这时刀疤脸道:“大哥别管他了,让他把钱交出来;二百也不是小数目,有总比没有强。|”
僵尸点点头,蹲下身子对四喜道:“你把钱交出来,我当这事没发生过,就放你们兄弟回家。”
四喜道:“你先放了我弟弟,我再给你们拿钱。”
僵尸冷哼道:“我的时间不多,你愿给就给,不愿给就拉倒,人要等到拿了钱再放,你要是不愿意,我先杀你弟弟,再杀你‘‘‘‘‘”
四喜一时摸不清这伙人的来路,但绝不是善类,要钱不要命,什么事都做的出,反正钱已派上了最大用场,索性把剩下的钱给他们,失财免灾吧。想着主意一定,对那两人道:“钱就放在我的裤裆里,你们可要说话算数‘‘‘‘‘‘‘‘‘‘。”
刀疤脸不由分说,径直在四喜身上搜索起来,果然从四喜的裤裆里掏出被报纸包裹着的两百元钱。他把钱递给僵尸。
“僵尸”将钱收好,阴恻恻的笑道:“好,好,我兄弟辛苦半天才搞来的宝贝,被你用两百块就打发了,这样吧,你们可以回家,不过不是阳间的家,而是阴间的老家,顺子,送他们上路。”
霎时间,四喜的心猛地一沉,脸孔煞白,叫道:“你们还讲不讲信用,说好交钱就放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顺子,别听他废话,了了他。”“僵尸”对刀疤脸命令道。
刀疤脸狼一般的奸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步步向四喜走过去,道:“兄弟,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贪便宜,放心,你走后,你弟弟马上就跟来‘‘‘‘‘‘‘‘。”
四喜好象掉进冰窟窿里,从头冷到脚,他怨恨自己不听弟弟的话,不仅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连弟弟的命也赔了进去,自己是罪有应得,但弟弟呢?他是无辜的。他想喊,但这荒山野岭的,谁能听得见。眼睁睁的看着刀疤脸向自己走来,四喜听天由命的转过头,看着山洞外的天空,像黑缎子一样柔软、安静、闪亮的夜空,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建国,心里默默道:“兄弟,哥对不起你,为了钱把你给害了,哥下辈子一块儿补偿你‘‘‘‘‘‘‘‘”。
“等等‘‘‘‘‘‘‘‘”那个叫顺子的刀疤脸将匕首伸到四喜的脖子上的时候,僵尸发话了。
顺子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僵尸”:“杂的了?哥,这些人不除掉很麻烦。”
“僵尸”阴恻侧的在四喜面前蹲下,刚才狠毒的目光变得有些柔和,上下打量着四喜。
四喜挣扎着说:“你们杀我可以,但这件事和我弟弟无关,你们放过他‘‘‘‘‘。”
“哦‘‘‘‘‘还兄弟情深啊!”“僵尸”边说边从顺子手里拿过匕首在手里玩弄着:“你真的不怕死?”
“怕!但你们说话不算数,那我有什么办法?”四喜见这“僵尸”语气里已没了杀机,心里略微一宽。
“你倒看得开!”“僵尸”笑了,那笑容有些让人难以琢磨。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你可以不死,但要为我们办件事。办成了,旧帐一笔勾销,还另外给你笔钱,怎么样?”
“啥事?”四喜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少他妈废话,干不干由你,不干‘‘‘‘哼!”“僵尸”把匕首还给顺子。
“我干,我干!”四喜连忙道。
“僵尸”直盯着四喜:“好,你跟我们走,你弟弟留在这儿,等事情办完了,你自己来接他。”
四喜大声道:“不行,那怎么行,你们先放他,我跟你们走,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有什么闪失,那怎么办?”
僵尸道:“你放心,这地方连个耗子都没有,只让他在这里待会,顶多五六个小时,不会有危险,我可警告你,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说着他亮了亮别在腰间的一把手枪。
这时候,刀疤脸指指地上蜷缩着的二狗子:“他怎么办?”
僵尸哼了声,牙齿里挤出句话:“挖个坑,埋了。”
…第一卷 第六章
建国就象被抛掷在汹涌着的怒海里面,眼前昏天黑地,身体七上八下地好象在那里掀腾和转旋,胸口热得快要发出火来。噩梦接二连三的袭来,时而是大哥被去而复返的田红星开枪打死,时而是大哥被公安局抓走了‘‘‘‘‘‘‘‘‘,使他不自觉的发出惊喊和类似哀诉的声音。蓦地,他被自己的喊叫惊醒了,睁开眼睛,发觉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身边的篝火即将燃尽,“劈啪、劈啪”地燃烧着最后一点木材。
建国想起身,才发现全身被捆上了。顿时疑惧的看着周围。
“喂,有人吗?快放开我!”声音在山洞里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建国竭力回忆着自己晕倒前的记忆。当看到哥拿出那么多钱的时候,他立刻明白了哥把那天抬回家的文物给卖了。他又惊又怕。由于怕在路上被人听到,只有回到家里再向哥问个清楚。但刚进家门,就感觉后脑勺上一阵巨痛,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山洞外北风呼呼地吹着,建国心里不由泛起寒意。他隐约觉得自己被袭和那文物有关,那哥呢?他是不是也遇到同样的危险。建国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着急,但无奈身上被绳子捆得十分结实,想一动也不可能。
“嗷‘‘‘‘‘‘‘‘”一阵狼嚎由远而近的传来。建国勃然变色。
夜半时分,暮色深沉,山谷两边峰岭对峙,偷下暗影,山路更黑了。于家成放眼一望,这条山谷很长,越走越窄,两边巍岩耸立,峭壁连片,只露出狭窄的一条天空,乌云滚滚飘动,更显得深谷险峻。
“你他妈的别带错了地方。”于家成冲前面探路的来顺喊道。
来顺回过头来道:“错不了,你放心跟着走就是了。”
于家成朝地上吐了口痰,又看看走在自己前面这个叫四喜的小伙子,看他魁梧的身材,心里非常不安,这小子个头不小,自己和来顺一定对付不了。要不是这桩买卖太大,两个人做不下来,他才不会冒这个风险,找条老虎放在身边。他不由摸了摸身上那把手枪。那是前天进城,遇上城里的两个造反派在武斗,趁乱从一个死了的造反派身上偷的。
于家成自小父母双亡,全靠奶奶拣垃圾一手养大,长大后因为家里成分不好,没能分得土地,还要作为“地主后代”接受无休无止的批判。好在他有一副天生的贱骨头,别人要打他,他就先给自己几个耳光,别人要踢他的时候,他先把身子躬下,就象刺猬一样,这样即使别人要踢也踢不到要害,反而能给人以低头认罪的好印象,在这场人性与道德全部被泯灭的环境中,胆小怕事的于家成开始“壮”了起来,这倒不是他身体强壮了,恰恰相反,连年几乎没一顿饱饭的日子,以及连番的折磨,让他瘦得象一枝枯萎的高粱杆。他壮的是胆子,愈加的天不怕地不怕,看着奶奶佝偻着身子拣垃圾的样子,他发誓一定要让奶奶吃上一顿饱饭,但他的“雄心壮志”没有出路。村子里连日的批斗会少不了他;算工分、挣口粮常常忘记他。他干得比别人多,做的活路比别人重,别人都当没看见,“地主后代”、“剥削阶级”吃苦是应当的,别人已经忽略了他作为一个人的存在,而把他当作“习功练武”的沙包,田野里耕种的牲畜。当然,人不能象牲畜一样满山遍野的吃草,人要吃饭。他成天饿着肚子,拼命的想着赚钱的法子。
有天早上起来,看见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