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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错+番外 作者:青盈(晋江2015-02-14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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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晋才不是这样的人!”夏桑跳起来说,“阿晋他眼里只有我一个,哪怕有朝一日他飞黄腾达了,他也绝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的!”
  林知睿阴沉沉盯着她:“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认识他十几年,难道还不清楚他吗?”
  林知睿不吭声了,脸色阴得可以拧出水来。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为何一碰到与阿晋有关的事情就会不高兴?那个傻小子,分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屏州的那个午后,自己其实就已经对夏桑动心了。
  车轮骨碌碌一圈圈转着,眨眼到了五色湖畔。
  太子等一行人早已到了,林知睿携了夏桑与众人相见。
  虽然面对的皆是位高权重的豪门贵胄,夏桑倒也不怯场,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地与众人见了礼,令得林知睿倒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
  这林知睿也不是第一次携女伴出游,故而众人也不是很在意。只有廖童羽,蹙着眉头喃喃自语:“桑桑?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好熟悉啊!”
  五色湖确实名不虚传,飞泉叠瀑,美不胜收。夏桑玩得很是尽兴,直至炊烟四起,倦鸟投林时分,才随众人一起踏上归家的路途。
  途径城郊的一个小村庄。有人喊口渴。因随行携带的酒水已在五色湖饮尽用毕,太子便命人停了马车,去村庄里讨水喝。
  夏桑正在林知睿的马车里等着,突然听到外头一阵吵杂的声音。左右也是闲着无事,夏桑一时兴起,便下了马车去看热闹。
  却原来是一对农家的夫妇在吵架。不对,是打架。也不对,确切地来说,是一个汉子在打老婆。那个满脸横肉的庄稼汉,拳打脚踢,对着身下的媳妇一阵猛殴,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这小蹄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揍你一顿,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那身形削瘦的女子,蜷缩着伏在地上,用手紧紧护住头部,任凭那庄稼汉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却半点也不敢反抗。
  小小的院落前围了一堆人,却无人敢上前劝架。
  夏桑挤在人群里,听得众人声声叹息:“唉!这铁蛋媳妇真是可怜,三天两头地挨打。”
  “今儿个又是怎么惹着铁蛋了?打得这么凶!”
  “你不知道哇?刚才隔壁家二柱要劈柴做饭,斧头坏了,就上铁蛋家借斧头,跟铁蛋媳妇讲了两句话,铁蛋就不高兴了,说他媳妇勾搭野汉子,这不,把他媳妇打得死去活来。”
  “那二柱呢?人家为他挨打,他怎么不出来说句话?”
  “二柱哪敢?怕铁蛋连他一起打,早跑得没影了。”
  “照铁蛋这种打法,他媳妇早晚得被他活活打死!”
  “那有什么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铁蛋媳妇嫁了他,也只能认命了。要不还能怎么着?”
  夏桑听得义愤填膺,不由问道:“铁蛋这么打媳妇,你们怎么也不劝一下?!”
  一个长相和善的大婶看了夏桑一眼,道:“姑娘是外来的吧?你有所不知,他们家的事不能劝!你一劝,回头铁蛋关起门来打得更凶!”
  夏桑愕然:“那就这样白白让他打?”
  大婶叹道:“要不还能怎么着呢?要怪就只能怪铁蛋媳妇她自己上辈子没积福,命不好,摊上了这么户人家。”
  院子里,铁蛋打得兴起,抄起墙角的一把扫帚,对着媳妇一阵猛抽。那妇人,鼻青眼肿,死死咬着牙关,偶尔忍不住逸出一两声呻/吟,却招来更猛烈的棒击:“我让你浪/叫!我让你浪/叫!你还想着勾引哪个野汉子!我告诉你,就凭你这模样,也就是我铁蛋才肯收留你,别人早一脚把你踹沟里了!”
  夏桑心头怒火一阵阵拱起,不由双手一推,拨开人群变闯了进去:“住手!不许打人!”
  铁蛋一愣,似是没料到有人敢来阻拦。待看清来人不过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时,登时一脸凶横地说:“要你多管闲事!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我打我媳妇关你啥事,你再多嘴我连你一块打!”
  夏桑气得满脸通红:“打人犯法!就算她是你媳妇,你也不能打她!你再打人,我就报官了!”
  “你报啊!你报啊!你现在就去报啊!”铁蛋两手叉腰,抖着一身肥肉汹汹逼近,“以前又不是没人报过,这夫妻吵架的事,官老爷才没空管呢!我就是把这贱人活活打死了,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夏桑毕竟只是一小姑娘,一时激愤站了出来,可眼下看着这铁蛋像一座铁塔般沉沉压了过来,吓得不由后退一步,不意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回头一看,却是林知睿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她身后。
  林知睿冷冷睨着铁蛋,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林知睿的声音并不高,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势霎时令得铁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身形。他定睛一瞧,眼前这位衣紫腰金,显然是位皇亲国戚,不由敛了周身恶气,低头哈腰道:“这位大人,小的……小的不知大人在此,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见谅!”
  林知睿冷冷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夏桑跑过去,将铁蛋媳妇从地上扶起。看她遍体的伤痕累累,不由气道:“这种男人,猪狗不如!你还跟他过什么日子?离了算了!”
  这个世界其实也有离婚,只是叫法不同,叫“和离”。
  那妇人坐在地上,揉着痛处,低声说道:“谢谢姑娘!只是好女不嫁二夫。和离之后,我只怕再难另找人家……”说着,声音渐低了下去。
  这妇人其实并没说错。这世界虽可以和离,但和离之后的妇人名声不佳,极难再嫁,多数都是寡居终老。
  那铁蛋听得妇人如此说辞,面上虽不敢显露,眼里却颇有得色。
  夏桑更是愤怒,大声说道:“你怕什么?!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却多的是!何必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你爹娘生你出来,是让你快快乐乐地生活,不是让你给别人欺负的!离了之后,再找个真心待你的人,和和美/美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这一番话,放在现代也就稀松平常,可在那个时代,却实属惊世骇俗。一时周遭寂寂无声,众人皆口瞪目呆地看着夏桑。
作者有话要说:  

  ☆、知睿重打凤头钗

  夏桑却无暇顾及他人眼光,看那妇人仍是一副懦弱怕事的模样,又继续劝道:“就算你以后再难找人家,那自己一个人过,不也比跟着这男人强?最起码,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了!”
  那妇人却只是咬着唇,一再地摇头,眼里却浮起了一层莹莹泪光,似有无限委屈。
  夏桑霍然想起,这女子要是和离,断了生活来源,她又如何生存得下去?这个世界比不得她前世,女子并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只能倚靠丈夫生活。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叫眼前这妇人即使遭受虐待,也只能一再隐忍。
  夏桑从身上摸出钱袋,全倒了出来,却也不过几钱碎银。她对着妇人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蹬蹬几步跑到林知睿那里,小手一摊伸到他面前:“借点银子给我。”
  “要多少?”林知睿问道。
  “有多少要多少。”
  林知睿深深看了她一眼,把钱袋丢给了她。
  王爷就是王爷,随随便便一出手,居然便有一两黄金!夏桑眼睛一亮,抓了那颗亮闪闪的金锭便走。
  她把金锭塞到铁蛋媳妇手中,说:“给!拿了这钱,跟那混蛋离了!即便找不到好人家,自己一个人好好过日子也比现在这种生活好!”
  那妇人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金锭,对着夏桑千恩万谢。
  不知什么时候,太子一行人也过来了。围观的农夫农妇见了这一群锦衣华服的俊男靓女,纷纷让开了道。
  早先在五色湖时,众人见夏桑不过一正六品的翰林侍读之女,对她都是淡淡的,但此时她这一番行径,却令得廖童羽激动得热血沸腾,大喊着便要扑过来:“桑桑,你真乃巾帼英雄!直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她被廖童飞给拽走了。
  “你给我回来!少跟这种人在一起!省得被她带坏了。什么荒唐谬论!”廖童飞一边扯着廖童羽,一边骂道。
  太子悄悄地挨近林知睿,拿折扇敲了敲他肩头,满脸惊奇地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活宝的?此等惊世骇俗之语,她居然说得这么堂而皇之?”
  林知睿笑得眉眼弯弯:“可你不觉得她很有趣么?”
  太子一怔,旋即掉过头来细细打量他:“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我可警告你,这种女人纳进府去,绝对没你的好日子过。”
  林知睿唇角笑意一凝,愣住了。原来,自己对桑桑竟是这种心思?原来,自己对桑桑竟是这种心思!
  回程的马车上,林知睿靠在车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夏桑:“你知不知道,不出三天,你方才说的那一番话就会传遍整个京城,你马上就要出名了。”
  “出名就出名,我又没有说错什么,传到九重天宫里我也不怕!”夏桑不以为然。
  林知睿把身子往前倾着,啧啧叹道:“你说京城里的那些好人家,听了你这一番言论后,谁还敢上你家提亲?你就不怕自己嫁不出去,变成一个老姑婆?”顿了一顿,斜挑了眉毛,似笑非笑地睨着夏桑,“要不本王就发发善心做做好事,把你给收了?”
  “谢了,用不着!”夏桑白了他一眼,“没人提亲最好!这样爹爹就不得不答应我和阿晋的事了。”
  林知睿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这个小妮子!三句不离阿晋!她脑子里除了阿晋,就装不下其他人了么?!
  到达夏府的时候,天刚擦黑。夏桑头靠在林知睿肩上,睡得正香。今天玩了一整天,她确实累了。
  顾孝亭过来撩开车帘,请夏桑下车。林知睿却示意他噤声,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吵醒她。把马车靠边停着,等她醒了再走。”
  这一等,便等了三刻钟。三刻钟后,不是夏桑自己醒了,而是睿王府有人来报,说太子少傅到访,已在府上候着了。
  林知睿不得已,叫人喊了夏府的门卫过来,说:“你家姑娘睡着了。去喊几个仆妇过来,把她抬进去。”
  门卫颠颠地跑去告知了锦儿。锦儿连忙喊上阿晋,小跑着赶到门口。
  锦儿与阿晋,自幼与夏桑一起长大,从来熟不拘礼。以前夏桑出去踏青时不慎扭伤脚,也是阿晋背着她回来的。是以这回叫上阿晋去背夏桑回房,锦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谁知林知睿一见阿晋,那张脸瞬间黑得如同头顶的天空,对着锦儿劈头盖脸骂道:“你家姑娘黄花闺女一个,你让一个青壮男子来抱她进去,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有你这种丫鬟,你家姑娘的声誉早晚得被你败坏掉!”
  锦儿嚅嚅道:“那烦请睿王爷再等候一会,奴婢这就去叫几个嬷嬷过来。”
  “不必了!”林知睿斥道,“我抱她进去就好了。你在前面带路!”
  锦儿的下巴登时掉了一地,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阿晋是青壮男子,难道睿王爷你就不是青壮男子?阿晋抱桑桑进去会败坏她的声誉,敢情你抱进去就不会败坏她的声誉?阿晋好歹还是个声誉清白的人,可睿王爷你,你的名声……锦儿简直就要哭出来了。
  睿王爷冷冷地斜了她一眼,锦儿一个激灵,霎时回过神来,只能哭丧着脸在前头带路了。
  于是,林知睿抱着夏桑,登门入室,穿堂而过,一路直抱到她的香闺中去。锦儿只能庆幸,幸好老爷到别人家做客去了,否则真不知道死字要怎么写了。
  可这种事,须知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第二天,夏老爷果然雷霆震怒,不仅锦儿受罚,连夏桑也被臭骂一顿,然后罚去跪祠堂了。
  空旷旷的祠堂里,檀香袅袅。夏桑倒不觉得罚跪难受,难受的是她后娘一直在她耳边唠叨。
  此刻,她的后娘,夏季临的续弦,夏王氏正在她边上念叨个不停:“桑桑,不是后娘说你,你说你怎么就能跟睿王爷那样的人在一起?睿王爷在京城里的名声你不知道吗?你说你跟他走那么近,还……还让他抱着你回你的闺房,这……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外头的人要怎么看你?以后你还怎么找婆家?要是睿王爷肯要了你,那倒也是你的福分,就怕睿王爷过了那新奇劲后就甩了你,那时你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桑桑,你亲娘去得早,我这做后娘的,管太严怕你反感,不管吧,又怕人家说我偏心不管教。我这后娘也是不好当哪。你如今也大了,自己也有主意,我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了。不过,我还是要多嘴说一句,你不顾惜自己的名声,好歹得顾着点我们夏家的声誉。要是让人家说我们夏家管教无方,门风败坏,那你说,以后哪还有清白人家的姑娘肯嫁给我们阿珂?”
  夏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阿弟夏珂,今年才刚满十二,离成亲还早着呢好不好?
  昏晦的祠堂里,夏桑直直跪在地上,对夏王氏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在心里暗暗琢磨自己的小心事。
  她记得自己昨天明明是靠在车壁上睡着的,可怎么锦儿说她看到的却是自己靠在睿王爷的肩膀上睡的?难道那林知睿有那么好心,会借自己一个肩膀?还是自己睡糊涂了,不知不觉挨上去的?可就算是自己挨上去的,林知睿那家伙难道不会将自己推开吗?这种事,夏桑坚信林知睿是做得出来的。
  对于林知睿将自己抱回房这事,更是蹊跷。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人,夏桑并不像这个时代的人那般迂腐。前世也曾有过去泡吧喝高了,被男性友人送回家的经历。这也算不了什么。若是换成别人,夏桑也能从容接受。可这个林知睿,明明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哪会这般好心?莫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可话说回来,自己又有什么好让他算计的呢?
  夏桑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归根于林知睿跟自己呆久了,受了自己的熏陶感染,已经具备了现代绅士的良好风度。
  ×××××
  夏桑这边在跪祠堂,林知睿那边也没闲着。
  凭他对夏桑的了解,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拿不回凤头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东西,毕竟是她阿娘的遗物,对她意义非同寻常,自己这么一再拖延,也不是个办法。
  因而,他按照记忆中的模样,连夜画了那凤头钗的图纸出来。一大早,便去了京城里最负盛名的首饰铺子凤祥居,让他们照样打一个出来。
  可没想到,那凤祥居的掌柜接了图纸,却是连连摇头:“这钗子的制作工艺早已失传,请恕本店手艺浅薄,无法办到。”
  林知睿不死心,又进了宫找来宫里珍宝司资历最老的胡师傅,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回答。
  林知睿颓然泄了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许久,才恹恹问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胡师傅捋着花白胡子,沉吟许久,才字斟句酌地回道:“下官还在当学徒那会,曾听得师傅提及过这种工艺。或许可以一试。但是……”
  “别但是了!”林知睿蓦然叫道,打断了胡师傅的话,“你尽管放手一试,若是能打得出来,本王重重有赏!”
  林知睿没有猜错,夏桑一跪完祠堂,立马又跑睿王府来了。还是为的那凤头钗。
  她左思右想,觉得林知睿拿龙纹佩跟她换凤头钗这一做法委实诡异,怎么看怎么暧昧。着实不妥。因而,她再一次地登门造访,要换回那属于她的凤头钗。
  可睿王爷却不在府中。她失望地转身,正欲离去,却见街头拐角处,睿王爷的车架姗姗而归。
作者有话要说:  

  ☆、夏老爷双喜临门

  乍见夏桑的那一刹那,林知睿那绷了一整天的脸,瞬间绽开了一个明朗的笑容:“桑桑就这么想我,昨天刚分别,今天就耐不住相思找上门来了?”
  夏桑没有理会他的调戏,平平板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睿王爷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林知睿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想了片刻,恍然道:“桑桑昨天刚问我借了一两黄金,这么快就还钱来了?其实以我俩的交情,桑桑不必这么着急还的,我也不差这点钱……”
  彼时夏桑正与林知睿并肩走在王府里湖面上的吊索桥上。闻言夏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到湖里去。
  林知睿好心拉住了她,不无关切地说道:“桑桑可要小心点。你也知道,我这府里识水性的人不多……”
  夏桑:“……”
  她昨天一时头脑发热,行侠仗义了一回,爽快是爽快了,可这一两黄金……这睿王爷怎的就这么小气?他又不缺银子,拿点钱做做慈善积积德又怎么了?
  眼下却是让她上哪去找一两黄金来还?这一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她一个月的例银也不过才四钱银子,要攒多久才能攒到一两黄金啊?
  于是,她只能苦着脸,怯怯地提醒林知睿:“睿王爷,你昨儿在马车上不还跟我说,缺银子花就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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