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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贵人你也跟在皇上身边有些年头了,前朝的事就算是闹得再厉害也不关我们后宫的事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吗?皇上是主战还是主和都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记住了通贵人,后宫不可干政。她僖嫔在后宫要想翻天也得问问太后的意思。”惠妃看了看手上的指套漫不经心的说,“回去宣个御医看看你的脸,就说是本宫的旨意。虽说以色侍君者色衰恩驰,可也不能让皇上见着就倒胃口吧!”
“臣妾记得了。”通贵人谦恭的道。
“还有,这宫里多的是眼红的,通贵人本宫想你也是个明白人不用本宫在提点了吧!”
“那个叛主的丫头呢?”宜妃问道。
“回宜妃娘娘的话,臣妾让小路子乱棍打死抛到了池子里做了花肥。”通贵人眼中刀光闪过,似如此这般还不解气。
“倒也是便宜了这个奴才。只是下次通贵人可要小心,皇上最是见不得嫔妃无故处置了宫里的奴才,莫让有心抓住了把柄。到时候皇上可不会念你是六格格的额娘就饶恕你的。”惠妃又嘱咐道,这个通贵人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虽不擅争斗可好在忠心。惠妃拂了拂手显示自己的倦意让她离开。
“臣妾明白,臣妾告退。”
见通贵人走了宜妃才开口问:“姐姐是想借刀杀人处置了她?”
“皇上忙于国事哪有那么多的功夫留意后宫,她要不是孝诚皇后的妹妹皇上才不会顾忌。反正她时日也不多了,懒得本宫动手,可是这个僖嫔近日确实张狂了。听李德全说,她又举荐了娘家的表妹,皇上封为灵答应,长得甚是乖巧。”
“姑妈,九月初八不是快到了吗?”清离忽的想起了什么。
“九月初八……”
“哈哈哈……格格倒是好记性……九月初八倒真的是个好日子。”
宜妃一深想便记得了,九月初八是皇上和孝诚皇后大婚的日子,每年这天皇上都会到坤宁宫呆上几个时辰的。如果善加利用倒是真的可以除去一些碍事的人。
宜妃收敛住美丽的凤目又不得不担心起清离来,也不知道她的聪慧是好是坏。明尚哥哥撇下清离一个人出了家,在安王府的日子即使衣食无忧可毕竟不是安亲王的孙女,现在安亲王过世了让清离出宫也不知……
想到这些年清离陪着她的开心事,宜妃更是放心不下,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姑娘可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去。
现在的安王妃是索额图的妹妹,那么与那边就真的要顾忌几分了。
“清离,你回降雪轩吧,时候也不早了。”
清离低眉诺诺的答是,向宜妃惠妃行了礼才带着香杳回去,这个时候想是宜妃有话要与惠妃说。她当然知道宜妃是为了什么,只是她知道索额图和明珠的下场,赫舍里,即使出了个孝诚皇后也赶不上佟佳氏。
她是要会王府,可是安王妃她自有应付的对策。
想来在宫外安排的计划也有些样子了,什么时候她倒要去看看水心这些年调教的成果。
八月十五中秋宴,在宫里算是很盛大的节日了,尽管这样的节日并没有多少人真的是为了过节。
康熙设了多道宴,先是在乾清宫宴请百官而后才由荣妃主持在太后的慈宁宫摆席让后宫妃嫔入宴,康熙说今年是家宴让所有的阿哥带着福晋一并聚集在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在这样的场合下清离是坐在自己该座的位置上的,荣妃也是个很小心的人,妃嫔的席位顺序安排本来就是历来很难解决的,她倒是顺当的按照了品级排次。
康熙坐在仁宪太后身边一副欢喜的模样,清离小心的打量这万艳争春的晚宴,康熙的妃子们虽然不是个个貌美模样到都还是端正身姿袅娜的。宜妃今晚穿着青白的蜀绣山水纹镶金边双面刺花的贡缎旗袍,梳着时下流行的双刀髻插着一支金灿灿的镂空梨花簪子,额上点着花钿,眉目远山清如水花,朱唇轻点红袖浮光,就像是瑶池的仙女般媚而不艳,丽而不俗。
清离看着不由得被吸引了,难怪宜妃入宫十几年的圣宠不衰,除了她的精明外美貌也是其中之一吧!
看过宜妃后再看其他嫔妃的装扮未免就有些失望了,荣妃和德妃一向都是沉稳贤德的主穿的自然是相应妃位的夏常服。
惠妃着了件宝蓝的福纹宫装外罩乳白同色云纹褂子,梳着一字头斜戴粉艳绢花和金步摇,而上戴着碧绿的丁香儿随着走动摇曳生姿。
清离特意在席位上寻找着近来的风云人物僖嫔,她是康熙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册为僖嫔的,算来现今至少也得有三十二三了,到底怎样的姿色令她在如今的年纪还能得到宜妃的赞赏,清离很是好奇。
“格格,坐在成嫔下位的就是僖嫔,她是赉山之女。早年有孕因误食红花而落了胎后一直深居储秀宫,御医说僖嫔恐难再孕。”香杳小声的在清离耳边说,一边留意着身边经过的人。
“误食红花,我看不是这么简单吧!”清离顺着香杳指的方位看去,一刹惊艳不已。尽管清离见过八阿哥母妃那样的美人后便一直觉得世上难再有超越之人,可今日一见僖嫔又觉得不是。僖嫔虽然没有卫夫人那样让人遗世独立的美貌,可是这样艳光四射又偏偏带点清高的意味还真是让人陶醉。
粉红的锦缎蝶纹宫装灵虚髻上插着带活扣嵌玻璃珠的海榴花形金发钗,和别着一把錾花金梳,梳背镂刻出极细的对凤和缠枝卷草纹。
看着简单却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僖嫔不是一直都避世独居吗,现在出宫怕是为了那个无故滑掉的孩子吧!能够让一个已经死心的女人活过来的只能是仇恨。香杳你替我注意着僖嫔娘娘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的记得禀告我。”
“是,格格。”
仁宪太后左顾着和康熙说着些家常,见时辰到了她点的一出《西园记。盼佳音》也开始了。
自从与张君见一面,总以为萍水相逢遇知音,
谁料好事偏多磨,他竟突然不别行。
张君啊!莫非我听诗赏梅未酬应,怪我冷待太无情?
莫非我与你见面无一言,你恼我视君犹同陌路人?
莫非你家有要事返故里,匆匆未曾通音讯?
莫非你谴媒提亲父不允,负气不进西园门?
莫非你多情不堪相思苦,身受熬煎心得病?
遥对红楼盼佳音,只盼我妙手回春传书信。
纵然磨尽西湖水,也难诉无限相思情。
……
“咦,本宫瞧着唱崔莺莺的花旦像是清离格格?”太后问宜妃道。
“回太后,那啊就是清离。她说是要给太后您一个惊喜,让您听听她学得怎样。”宜妃娇笑着答还不忘挑衅的看了一眼僖嫔。
“好啊,这孩子的心意但是难得。回头皇上可要好好的赏赐离丫头。”
“儿臣也是极喜欢清离的这份孝心的。”康熙附和着说道,看着清离的目光不由深远起来。
“恭祝太后福寿安康,皇上寿与天齐。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起跪下时清离高兴的眉角飞扬。练了大半年的戏到还是没有辜负她的努力,清离笑嘻嘻的退了装回到宴上。
“啊……”
“是哪个奴才没长眼撞上本王——月儿……”
35。南柯卷…第十八章 万艳争春潋滟起(三)
“格格您没事吧?”香杳看着魂不守舍的清离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没事……”仁宪太后夸赞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至今她的思维全部都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幕。
“你真的是月儿?”
月儿,清离想大概就是她的额娘紫月吧,她虽然一直知道裕亲王和额娘的事但真正看见裕亲王福全时她还是有些触动的。
他已经没有了年轻的容颜,虽没有康熙的威严但也有属于他历经战场锻炼下来的气场。他的眼睛是沧桑的,与他那张原本普通的脸不太相衬,那里面浓浓的相思与爱就像是漩涡般深深的吸引着清离去探索。
“奴婢郭络罗。清离参见裕亲王,王爷万福金安。”
“你是紫月的女儿……哈哈……没想到都十年了。果真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裕亲王看着清离的目光深邃似乎想要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那些早已经被他珍藏在心底的往事一幕一幕的又涌现出来,跳脱他的枷锁冲破他的禁锢挣杂着向外生长,紫月……他以为这个名字这一生都只能在梦里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了,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紫月的女儿,和紫月那么的相似,就像年幼时那般清水出芙蓉的站在他的眼前。
“紫月……”是不是清离的出现就是为了弥补我对你的亏欠,我一定会让清离得到一切她想要的。紫月。
手里的玉牌已经感染了她手心的温度,那被她反复摩挲的雕绘如同是她心里长出的藤蔓扭曲生姿。
二十年前的故事她不知道谁对谁错,可是今朝记得紫月的人又有多少是真心的思念,她的额娘给予她这个旖旎梦境的女人同时也给予她复杂的往事魅影。
“密贵人等会席散了到启祥所去看看十六阿哥吧,这中秋佳节的也是该母子团圆。”太后不知是看见了密贵人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突发起意的说道。
“臣妾遵旨。”密贵人的破涕为笑或许感染了太后,一下子宴会的气氛更加的热闹,不少阿哥也在康熙的点名检查下表演了自己擅长的才艺。大阿哥早年就曾随着康熙征战自然就有一股子属于军人的英气,加上继承了惠妃钟灵毓秀的气质站在戏台上远远就有让人灵神摒弃的肃穆观赏他打的一套拳法。清离不懂什么武艺,可是看起胤眩谋硌莼故侨滩蛔〉暮炔省K淙凰挥屑坛心衫嫉牟牌迷诙粤毂蛘胶苁巧贸ひ菜忝挥腥杳涣四衫既萑舻挠⒚�
太子是一国储君这样的场合康熙倒是不曾让他上台表演,他的太子妃瓜尔佳氏文兰依旧像最初清离看见的那样静静问依偎在太子的身侧,做着一切符合太子妃该有的规范。只是短短几月她眉梢上的欢喜已经被无奈取代,或许她的婚后生活也不是如一开始幻想的那般美好,只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自己的选择,她不过是一枚帮助太子稳固权势的棋子罢了,可是她还是希冀着自己的丈夫是她终身的良人。
似乎每一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才能容忍丈夫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生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年代她们能做的就只有认命罢了。
三阿哥胤祉本就是最擅音律的,康熙让他弹奏古琴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康熙竟然让胤禛写对联一副,这不是摆明了让胤禛展示书法吗?清离闷闷的嘟囔,康熙就是故意让八阿哥不自在。
狠狠的瞪了一边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婉言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胤禛的原因清离连带着也十分的讨厌她,本来清秀可人的四福晋此刻在她眼里硬是成了面目可憎的丑陋妇人。
忙着自己的不快去了清离也没有留心胤禛到底写的是什么,只听到最后康熙连连称赞说写得行云流水有大家风范。
轮到她的七哥哥时清离打起精神观看,只是康熙却直接叫了先天有疾的七阿哥胤祐,让他表演了百步穿杨的箭术。看得清离瞠目结舌,不得不羡慕康熙的基因好生的儿子个个都是人中之龙。
“胤禩,朕听教习的谙达说你近日的剑术突飞猛进,托合齐,你就和八阿哥比试一场。让朕看看哈慈说的是否属实。”康熙不温不火的说着。
“儿臣遵旨。”
“臣遵旨。”
“八阿哥承让了。”托合齐一跃飞上戏台。
胤禩谦和的拿着随侍递来的剑转身跃上戏台,清离提着心紧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就怕一个不留神看漏了什么。
托合齐是康熙的亲卫自然知道康熙是要考察八阿哥的功夫而不是要争出胜负,这种场和他失职事小一个万一伤着了皇子就是大罪过了,所以一开始他就不打算使出全力。更何况八阿哥年纪尚轻武艺自然及不上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士,他只要做到既不能失了八阿哥面子又不能逆了圣意的防范就好了。
“佐领大人请不要顾及胤禩的身份,皇阿玛既然让大人与胤禩比试自然是想见识胤禩真实的本领。”胤禩带着一惯有的谦谦笑容,看不出其他什么。
托合齐皱了一下眉,这样的话他就难办了。
“臣定不辱命……”
“皇上,阿哥所的嬷嬷说十六阿哥呕吐了一天!”李德全在康熙的耳边禀告道。
“宣御医没有?”
“启祥所的小福子说御医看过吃了一剂药还是不见好转,这会子怕是瞒不过了照管十六阿哥的掌事嬷嬷才禀上来。”
“让传话的小太监上前来。”康熙严肃的脸越发的阴寒起来。
“奴才小福子参见皇上,皇上……”
“不用行礼了,十六阿哥为何呕吐不止?”康熙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注意起来,太后也不由担心起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小阿哥来。
“回……回皇上……奴才也不知,早上来的太医说小阿哥只是吃撑了,开了一剂药给十六阿哥。可是到了晚膳十六阿哥还是呕吐不止,掌嬷嬷怕小阿哥是吃错了东西便让奴才来禀告皇上。”小太监低着头颤抖的回答着。
“皇上,您一定要救救胤禄啊……他还那么小……呜呜呜……皇上……我的孩子……”密贵人扑到在地抽噎着不断的给康熙磕头,一点点的血迹蔓延开就像是盛开的血色曼陀罗般艳丽。
“李德全,摆架启祥所。”
“还不快扶密贵人起来,十六阿哥病了自有御医医治。贵人还是早些去看十六阿哥有用。”仁宪太后冷冷的扫了一眼密贵人就领着一群嫔妃赶去启祥所。
八月十五的中秋佳节到真的是不平静的一晚,胤禩温和的看着突然空荡下来的慈宁宫心却是生疼的厉害。
“八阿哥……”
36。南柯卷…第十八章 万艳争春潋滟起(四)
启祥宫混乱的场景真可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不是清离夸张,反正她到十六阿哥的殿阁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宫女太监们三三两两的撞做一团,哭的哭喊的喊,可谓是好不热闹。
“你们还不快起来,这成何体统!”
太后发话了一边的康熙也就没有说是什么了,他坐在主位一脸冷凝的喝道:“把上午替十六阿哥看诊的太医宣来再把院判也给朕宣来,朕倒要看看十六阿哥得的是什么病!”
本来就不够宽敞的寝殿无端来了这么多的人就显得特别的拥挤,清离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仔细的端详着这屋里的所有人。也不是她无情,她不是御医就算挤上前也无济于事。
只是,十六阿哥胤禄怎么会怎么赶巧的在中秋宴上生病,只怕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密贵人已经停止啼哭了只是靠在床榻边嘤嘤的抽泣,那模样还真有几分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娇态。说起这密贵人还真有一段传奇史,她本姓王名红玉是知县王国正之女,康熙二十余年入侍宫中,三十二年生皇十五子胤禑,三十四年生皇十六子胤禄。由最末等采女到现今有封号的贵人,且育有两子这在宫中分位不高的嫔妾里面算是十分幸运的。入宫近十年了,现今看着她的样子清离还能够想象得出她十五六时的样子,娇柔如玉。虽然她的妆容花了,可是此刻看着却是别样的惹人怜惜。康熙的后宫美人还真是不穷,一个一个的都似花般的艳丽。
表面上看密贵人没有什么心机,如果不是她运气太好的话那么她在这步步为营的深宫里就一定有自己依附的人。
清离又看了一眼围在康熙身边的四妃,宜妃是她姑妈这种事也没有必要瞒着她,惠妃也不会在这个多事之秋惹事上身的。至于德妃和荣妃清离就不敢肯定了,她是见过那个面目慈善的德妃整治景仁宫宫女的手段的,还真像是刻薄无情的胤禛的娘。
清离不明白的是目的,幕后的人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回皇上十六阿哥是中毒,臣检查了阿哥今日所食之物发现其中添加了大量的木薯粉。这木薯粉本是用于膳食作料可婴孩食用过量会引起呕吐不止等症状,严重甚至会毙命。”孙兴青摸着胡须一脸泰然的回答,他在太医院呆了有四十多年了,从一个药童做到院判这些害人之术自是见过许多。他一生谨记‘本分’二字从不敢逾越,就怕一不小心就陷进后宫的争斗里。现如今他也是快告老还乡了,禁不住可怜这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才多说了一句,“依臣诊断,十六阿哥食用这添加了木薯粉的食物已有些日子了,阿哥年幼根本无法食用这些御膳房的东西,怕是十六阿哥喝的奶出来问题。”
孙太医这样一说周围的人也都明白了,定是奶娘长期食用木薯粉才致奶水也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