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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到底也是家丑。
而且最主要么——
纪浩禹说着,就又重新露出笑容,斜睨一眼萧以薇和纪浩腾身上道,“儿臣瞧着良妃娘娘和荣王世子这身装扮都也平整的很,能有什么事儿?许是夜黑风高的,世子一时不查走错了宫殿也没准。良妃娘娘蕙质兰心,又最是个本分老实的,父皇就算是信不谁也不该信不过她的不是吗?”
他的语气淡淡,萧以薇闻言却是整个人都愣住——
纪浩禹居然是在替她开脱?
虽然这样的借口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但是么——
萧以薇的眼睛一亮,心里顿时就燃起几分希望,膝行过去,一把拽住老皇帝的袍角道,“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可以发誓,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您若是不信——您若是不信——”
她的心里有些犹豫,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也是保命要紧,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一咬牙道:“您可以叫人去查里头的寝殿,也可以嬷嬷替臣妾验身,臣妾和荣王世子若是真的有了苟且,是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的,皇上!”
纪浩腾虽然是睡在了她的前殿里,但却是绝对没有碰过她的,这一点她十分的笃定。
这会儿心里有了底气,她一下子就更觉得自己委屈的不得了,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哀哀的哭泣起来。
老皇帝听了这话,脸色却不见丝毫的缓和,只是沉默着不肯松口。
纪浩禹看在眼里,眸光不觉的闪了闪。
果然——
老皇帝是一早就注意道了这一点了,明明知道,他还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把事情闹大,不惜往自己头上扣绿帽子么?
这个人,当真是无耻到了极点了。
纪浩禹可不以为他是咽不下这一口气,而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纪浩腾,牵扯到了荣王纪千赫的儿子。
如果能够促成这件事而给了纪千赫没脸的话——
哪怕是损失一个妃子或是儿子,想必他的心里也都会意外的畅快淋漓的。
本来还真当他是将萧以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看的有多重了,却原来还是抵不过他心里那么自私自利的小心思,为了一口气,女人和儿子统统可以推出去做踏脚石。
纪浩禹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既然这事儿已经被他捅破了,也就没必要再掩饰太平了。
他上前一步,又对老皇帝施了一礼道,“既然良妃娘娘如此诚心,父皇就允了她好了,毕竟是件不光彩的事,若是真能证实他二人的清白,于父皇和宫中而言,也是件好事。”
纪浩腾见着他这态度上面彻底颠覆的一个大转弯,心里就更是困惑的厉害——
他可不觉得纪浩禹会这么好心的替他解围,总觉得这人是还有后招。
戚夫人却不管这些,找到了出路,忙不迭也跟着爬过去,道:“皇上明察,还我儿子一个清白!”
这么一来,倒是所有的人都同仇敌忾了。
黎贵妃心里虽然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扳倒萧以薇的大好机会,可是也知道这个时候开口挑拨那绝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于是就死攥着拳头把心里所有的脾气都压了下来。
几拨人齐齐施压,老皇帝的脸上就渐渐的有点挂不住了。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请您明察,还臣妾一个公道。”萧以薇伏在他膝头痛哭不已。
老皇帝就是死咬着不肯松口。
时间就在这样的对峙当中点点流逝,直至黎明时分,派出去宫外请纪千赫的人回来。
老皇帝一件那侍卫孤身回来的身影,脸色顿时就又暗沉几分,压在榻上的手掌寸寸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是叫你去请荣王吗?他人呢?”老皇帝道,语气勉强算是平稳,里面却有压抑不住的情绪起伏。
那侍卫仓皇跪下,大企业不敢出。
纪浩腾也急了,怒道:“我父王呢?”
“这——”那侍卫犹豫了一下,是荣王抗旨不尊,可是要他把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就先觉得大逆不道,又再偷偷的瞧了眼老皇帝的脸色才道:“回禀皇上,荣王殿下说是正在病中,大夫交代了要静养,不方便出入宫门。”
纪千赫的病,不过就是个幌子,就只冲着他白天时候露面时候的那个气色就可见一斑。
可是他说他病了,却是谁也不敢公然反驳的。
“他的好儿子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他还能养的住?”老皇帝道,最后却是怒极反笑,语气阴测测的,“他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还要朕来替他管教吗?”
那侍卫干吞了口唾沫,赶紧的接口继续道,“殿下说,世子胡闹是他平日里管束不到,皇上是他的兄长,这会儿不管世子是犯了宫规还是犯了王法的,都请陛下看着办!”
此言一出,戚夫人就先是一个腿软,坐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纪浩腾更是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一下子扑过去揪住那侍卫的领口,怒道,“你说什么,把话再给我说一遍!”
他心里只是觉得愤怒,白天的时候他的父王都肯为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贱种出面解围,如今他摊上这么大的事,竟然视而不见?
那侍卫苦着脸,额上冷汗直流,只就心有余悸的扭头看向老皇帝道,“荣王殿下是这么说的!”
老皇帝的脸色已经阴郁到无以复加,戚夫人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一怕,连忙道,“这件事上腾儿是被人陷害的,而且他和良妃娘娘之间也确实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您要怪罪,也只能定他一个擅自入宫的罪名,至于其它的,全部都是子虚乌有。”
老皇帝对纪千赫忌惮,但更是痛恨,以前戚夫人不在乎后者,那是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准则,绝对不会去触老皇帝的底线。
这会儿自己的儿子都爬到皇帝宠妃的床上了,哪怕事实上没出什么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老皇帝不借题发挥才怪。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说什么?
荣王殿下都已经大义灭亲撇开自己的儿子不管,连求情的话都没放下半句来,如果老皇帝死揪着不放,那也只能把一切都算在纪浩腾身上,想拉纪千赫下水是绝无可能了。
萧以薇看着老皇帝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却迟迟不肯松口,心思乱转之余这才有了几分明白,恍然之间洞悉了他的打算,她顿时就是心里一冷,整个人险些就要晕死过去。
皇帝这是——
想要抛出她去算计荣王吗?
一旦把这个私通的罪名强加给她和纪浩腾的话,那她是绝对没有活路的。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萧以薇顿时就吓了一身的冷汗。
纪浩禹笑了笑,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
果然,不出片刻老皇帝已经拿了主意,摆摆手道:“荣王世子不守礼数,深夜滞留宫中,还冲撞了良妃,朕念及他的初犯,就不大力追究了,就关他一个月的宗人府,让他长长记性,以儆效尤吧!”
一句话,竟是把这一场风波四起,叫宫里一众妃子们兴奋不已的大动乱给随意盖过。
无数人的心里扼腕,却不敢叹息出声。
尘埃落定,老皇帝却不想在这里多留,起身扶着张相的手历来。
戚夫人想要扑过去求情,但是见他那副脸色,终究还是没敢。
纪浩腾被人进来押了出去,临走他却是谁都没看,只是阴测测的狠瞪了纪浩禹一眼,那一眼当真可谓是苦大仇深。
纪浩禹与他的视线相碰,却不过微微一笑。
黎贵妃等人也都沉默着相继离开,纪浩禹走在最后,正好见着萧以薇也被荷露搀扶起身了,便是笑意绵绵别有深意冲她略一点头:“良妃娘娘的弯儿转的真够快的,幸好幸好!”
萧以薇若是反应的慢点,保不准就真要被皇帝退出去做了垫脚石了。
这会儿她还吓的全身虚软,虽然听出了纪浩禹言辞之间的讽刺和调侃,却是半分计较的心力也没有,只是恹恹的被荷露搀扶起身。
纪浩禹看着她的模样,脸上笑容便是越发灿烂,突然弯了弯唇角道:“良妃娘娘,本王想要单独和您说句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萧以薇一愣,防备的看着他。
可是纪浩禹这人从来都不会叫人看穿了心思,她左右看了也无果。
纪浩禹不走,她也心里发毛,最后只能勉强点头,挥手示意荷露几个先退到门外去。
“方才,还要谢谢荆王殿下替本宫解围。”萧以薇虚弱的开口。
不见得是真感激,但这话说出来却也在情理之中。
纪浩禹却是置若罔闻,半分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含笑看着她,眸子灿若星子,笑容明艳道:“娘娘啊,其实本王是有一事想要求教于您?”
萧以薇的眉头皱的更紧,狐疑的看着他,没有吭声。
“若说是彭子楚要动宋灏么,这事儿本王不奇怪,毕竟他们之间的冤仇由来已久,可是您这横插一杠子,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纪浩禹道,半分也不掩藏。
萧以薇刚刚稳住的身子又是一个踉跄,用一种惶恐的眼神看着他。
纪浩禹脸上表情不变,一直都十分随意自在,他的语气却是深刻了几分,甚至是带了些叫人难以分辨的朦胧和婉转道:“有些事呢,您不说出来也好,不过呢——现在最好求神拜佛的保佑,啧啧——”
他说着,便像是十分唏嘘的咂咂嘴,又道:“那个丫头啊,可不好惹!”
言罢便是潇洒的转身,大步离开。
没想到萧以薇竟然是带了这么种心思了,这事儿倒是叫他心里意外的欢畅,也不知道宋灏被囚的那一晚上会是个什么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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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迷雾重重,穆兰琪死
萧以薇站在原地,用力的攥着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犹不自觉。
直至最后,纪浩禹的背影消失在殿外苍茫的夜色中,这殿中人去楼空,仿佛夜色里顷刻间就有无尽的冷意弥漫上来,萧以薇才猛地打了个寒战,身子一晃,坐在了身后的美人榻上。
“娘娘?您还好吧?”荷露从门外走进来,小心翼翼的试着问道。
萧以薇的脸色苍白而无一丝的血色,她并没有回答荷露的话,荷露等了半晌,隐隐的都有了几分心焦,刚要去喊人,却见她唇角突然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来,突然闭上眼,仰天咯咯的笑了起来。
殿中空旷,又是夜深人静,她这一笑,声音格外的清晰,叫人觉得幕牛暮陕兜耐菲ひ徽蠓⒙椋皇巧裆炭值目醋潘俨桓叶嗨狄桓鲎帧�
萧以薇兀自笑了好半天,到了后面却又是自己突然打住。
荷露愣了半天神,这会猛地抬头看去,却见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已经泪流满面。
“娘娘?”荷露吓了一跳,试着去推了下她的胳膊。
萧以薇从屋顶收回视线朝她看去,唇角那个一个讽刺的笑容就越发的明显起来。
她看着荷露,突然之间就用了一种荷露从来就不曾见识过的悲戚的神色道,“荷露,本宫的日子,就要走到尽头了。”
这样的丧气话,似是感慨又似叹惋。
荷露听的更是心惊肉跳,忙道,“娘娘多想了,皇上只是这几日被各种各样的事情闹的心情不好,所以才把火气转嫁到了娘娘这里,待到过几日,皇上的火气消了,自然就会对待娘娘一如往昔了。”
“是么?”萧以薇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叹了口气,便扶着肚子起身。
她这一晚上连番受到惊吓,身子十分的虚弱,荷露赶紧搭了把手。
萧以薇站起来,然后就隔开了她的手,一人漫无目的的在这间空旷的大殿之中踱起了步子。
她走的很慢,仿佛是一只没有归路的游魂一样,所到之处都用手指轻轻的拂过,把这殿中陈设的每一个物件都摸了个遍。
最后,在内外两殿隔开的珠帘之下止了步子。
荷露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古怪行径,这会才听她慢慢的开口说道,“荷露,皇上对本宫已经动了杀心了,我的玉坤宫,恐怕也保不了多久了。”
荷露低着头,闻言眉头就使劲的皱了起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道,“娘娘不要胡思乱想了,皇上的确是在气头上,回头您哄哄他也就没有事了,别的不提,就冲着您肚子里的龙种,皇上也不会亏待您的。”
萧以薇垂眸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肚子,眼中嘲讽的意味就更是明显了起来,道:“有什么用?以前本宫也觉得这个孩子会给本宫带来福气,可是直到今晚本宫才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个孩子在皇上的眼里也都什么也不是。难道你没看出来吗?你以为他最后松口把这事儿不了了之是为了什么?真是看着本宫和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吗?那是因为荣王一直没有出面,否则的话——”
萧以薇说着,眼中突然就迸射出浓烈的恨意和杀意,道,“如若今天,荣王但凡要出面替世子求情一句的话,皇上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把本宫推出去,无论如何也会坐实了本宫的罪名,好借以打击荣王的士气,驳他的脸面。”
这个想法在脑中形成的初期萧以薇自己也是觉得难以相信,可是现在冷静下来,是当真切实领会到了老皇帝的虚伪和无情。
荷露听的胆战心惊,手脚发抖,抓的萧以薇的胳膊都疼了也没发现。
萧以薇这个时候也仿佛是感觉不到疼痛,只就斜睨她一眼道,“你说现在,本宫该怎么办?”
原来是以为她可以将老皇帝哄的服服帖帖的,可是现在,转眼之间,竟然连性命都要随时受到胁迫,这样的落差,让她感知到了一种空前的危机感。
更何况,还有宋灏那里的事情悬着未定,现在她被禁足,又惹了老皇帝不快,只怕短时间内都要活动受限,那边的情况也顾不得了。
荷露的嘴唇抖了抖,只是六神无主的看着她。
萧以薇如果倒台,这玉坤宫里的其他人不说,只就她自己作为萧以薇的身边人,那就是绝对没有活路的,虽然——
萧以薇其实也并不就是将她视为自己人,也有很多的事情瞒着她,可是哪怕是这样,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的太多,如果有一天皇帝真的对萧以薇动了杀心的话,她这个近身女官也是必死无疑的。
荷露知道,萧以薇说这话并不就是指望着自己给她拿主意,而只是要她的一个态度,一个——
对她表示死忠,共同进退的态度。
而现在,荷露也别无选择。
咬咬牙,荷露终于勉强镇定了情绪,对上她的视线,“奴婢但凭娘娘吩咐,奴婢愿意帮扶娘娘,一起度过眼下的难关。”
萧以薇闻言,这才舒心的笑了起来,点头道:“那你就去帮本宫做件事吧!”
荷露一愣,愕然的抬头看向她,见着她眼底晦暗不明的色彩才恍然明白——
原来萧以薇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了,只是在等着自己松口顺从罢了。
“是!”荷露唯有心里苦笑,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点了点头。
萧以薇冷冷一笑,款步进了内殿,从妆台旁边的一个抽屉里取出文房四宝。
荷露自觉地走过去替她研磨,萧以薇执笔写了一张简短的字条递给她,道:“收好了,白天的时候想办法送到三清殿去,压在后殿的神龛底下。”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小心点,别要叫任何人看见。”
萧以薇几次三番的去三清殿,就算荷露没有亲眼见识到那内里乾坤,也知道她去那里必定是约见什么人的。
她不傻,自是知道这一次萧以薇叫自己传信肯定也是有所图谋的。
“是,奴婢知道了。”荷露仔细的将字条收了,本来是想揣在袖子里,但是想了想却是觉得不放心,便撩开裙裾塞到了袜子里裹好。
萧以薇看着她这般谨慎的作为,心里满意一笑——
这会儿哪怕皇帝懒得搭理她,黎贵妃那些人也都势必有眼线盯着呢,所以凡事都还是尽量小心的好。
顿了一顿,萧以薇又道:“本宫想见单嬷嬷!”
这一次,她倒是只撂了话下来。
以往她约见单嬷嬷都是自己亲自去往御花园的那处假山石缝里递暗语的,荷露虽然见过几次,但是并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