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心知来者何人,沐清流却仍不能从那幻术中缓过神来。待好半天,才稳定了情绪,转头笑道:“的确与传闻中一样厉害。”
皇遗月看了他好一会,俯身,一言不发地开始解沐清流的外衫。
“做什麽?”沐清流惊奇地问。皇遗月却只是一直褪尽他的上衣,然後淡淡地望著他的腰。
沐清流这时才猛然惊觉这伤原本是决定好要瞒著他的,正欲解释,皇遗月却已动作娴熟地处理好他的伤口,又为他穿戴整齐。才淡淡道:“别用寒冰术凝血。”
沐清流尴尬一笑,闪躲著那不带责备却让他心存负疚感的眼神。
所幸皇遗月没有再说什麽。他长袖一展,三尺青锋冷光如雪。接二连三几剑居然剑剑刺在水面上,剑光快似惊雷闪电,水面刹时被分割成几块,由於剑的速度太快,甚至隔了半拍才又合拢。
一黑影从水中一跃而出,狼狈地滚到对岸。
然而黑衣男子起身的动作却是不紧不慢,甚至算得上优雅。只听他微惊地叹道:“用剑可以破涌泉术镇,你用的竟然真的只是纯粹的剑术!”
皇遗月冷淡地望著他,几缕散下的黑发覆在额前,同时遮蔽住比月光更冷漠的眼神。四溢的剑气,在水上激出水花,一时泉如沸水。
“凭武学可以对抗咒术?”男子不知想到了什麽,喃喃自语道。
皇遗月根本不听他在说什麽,道:“是你下的手?”
男子微微一笑,故作迷惑。“下的什麽手?”此句话音未落,他身子忽然以飞鸟之势猛地向上拔起,骤然向绿叶之间隐去,竟是欲逃!
他动得快,收势必慢!待他反应过来,皇遗月已掠至他後方,一剑平探,断了他的後路。而他纵然急转,仍撞入剑刃半分。
黑衣人抚掌赞道:“不愧是白眉谷出师、又天下闻名的重影楼主。”他那甚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差一点被拦腰斩断的人不是他。
转手回剑,剑光又起。
然而黑衣人这次竟然不防剑,转而弹出几枚梅花针向沐清流射去。
针被防御咒术打落在地。
尧是沐清流毫发无损,皇遗月仍是分了一下心,这眨眼之间,黑衣人就已跑出数丈。
随手弃剑,双足借力於树干上,皇遗月飘然而下,回到沐清流身旁。自地上轻轻地横抱起沐清流,缓步向来处走去。
柳树下拴著那两匹马。马身上已是一层落絮。皇遗月解开二马,却抱著沐清流上了同一匹马。
马蹄轻仰,是轻快的一路慢跑,直至将颠簸减到最小。
柳落成云,飞絮漫天。如梦如幻的场景里,二骑悄然远去。
莫名的倦意涌上,沐清流安心地合上眼,就著那样的姿势安然靠在皇遗月肩头,於午後暖阳中沈沈睡去。
听闻涌泉术阵里的幻象可以跟随中术者七日之久,然而此次睡眠必定是无梦的,有也必定只有好梦。
沐清流没有看见,远处似乎有一座白色的雄伟城池,纯洁美丽如同天上之物。城下是绵绵青水,水气蒸腾,足足嫋绕著三米高的空间,宛如仙雾。
再近了……再近了……
篆刻金字斜斜地题於城墙──青城。
青城,居然是坐落于离岸边稍近的一座小岛上,双方仅凭一座吊桥连接。巍峨的城市占据了整个岛屿,乍看如一座凭空驾临青水之上的城池。
怪的是,分明是一天里最繁忙的时分,青城却静得如同死城,静得只能听见青水里鱼跃水而出的声音。城门禁闭,吊桥收起。
莫非这青城出了什么事?
皇遗月一直静静的看着紧闭的城门。马头一转,居然向着水边悬崖驰去。他单手控缰,忽地翻身而起,从奔马背上一跃而下,身形之快竟然与奔马齐平。
路之尽是悬崖,前是青水!马惊得一声嘶鸣四蹄划地才勉强于落崖前停下,人却就着来势跃上半空之中青水之上!
沐清流被利如刀的冷风刮醒,迷蒙间望去,竟发觉自己是邀游于云天。
一碧万倾之水,梦般城池,甚至可以看见城内青石铺成的街道!
然而那般悠然只过了片刻,两人便开始急速下落,骤然失重感迫得沐清流下意识抓住皇遗月的衣襟。
忽然,除了耳边嗖嗖风声还夹杂了一种奇怪的声音。沐清流从皇遗月的肩头向外望去,赫然发现百支利箭由岸处疾速袭来,几乎就将他与皇遗月卷入那蝗虫一样的箭雨之中!
如今景象,正如黑云压城城欲摧!
沐清流猛地转回头,发现皇遗月正睁着那双漆黑的美眸凝视着他,眸静如止水,美如明月。那神色不知为何让沐清流心神一漾。
趁着这空挡,皇遗月一手将沐清流按回怀中,以身挡住身后的夺命箭阵。
漫天箭,刹那消失于沐清流的视线。眼前惟有一袭比霜雪更白的衣。
本来沐清流是打算问是否要以术法抵挡。现在,他却忘了。嘴角含笑,侧耳倾听风声,竟然享受起这近似飞行的体验。
以天为路,以箭为景。这天地,便只剩两人而已。
箭近。几支箭贴着皇遗月的衣角而过。他左手自右袖中抽剑,侧身击落几箭。这时于悬崖上的借力已完全不剩,谁料凭着周遭箭势之大,硬生生缓住了下落之势。
皇遗月准确地踏在飞箭之上,几步之内,身形又起,这次却稳稳地落在了青城城墙之上。
利箭则纷纷坠入水中。
白衣,白色的城墙。而他怀中人的衣则如青水。
“爹……”
闻此轻唤,皇遗月立刻将视线移下。
“这里的防范好严……”纵然以术法可挡箭雨,沐清流却仍为那场箭的声势浩大所折服。
“不是青城布的。有人持弓箭埋伏在外面。”
“为什么?”
皇遗月淡淡道:“不知。”
沐清流忽然无奈浅笑,叹息道:“……你该不会就是看准他们要来这招才想到半空借力于箭而进城吧……”
这时,皇遗月已将他放到地上自顾自地走下城墙。
如果皇遗月认同一种观点,他通常不会发话。
“你实在太乱来了。”摇头以示无奈,沐清流却当真对于他无可奈何。
随皇遗月步下城墙,早有一人候在那里。
一个素衣女子。一只木簪斜斜绾住云发,眉目如画,笑容疏离而有礼。
“月公子,请随我来。”话方说完,她也不等回应,便转身而去,不紧不慢。
◇◇ ◇ ◇ ◇
青城城主。他的府邸堪比皇宫。雕兰玉砌,金瓦飞甍。白色的外墙,素淡而和谐。
女子在这时转而走到两人身后,任皇遗月带着沐清流走入大殿。
“殿”字用得不为过。
其实这并不是金碧辉煌的大殿。反而以碧、白为主色。但,只要是略通术法的人都不难认出,这脚底下踩的白毯正是梦华峰绝壁上生长的白灵草织成,这四根碧色的顶梁柱正是东海里打捞出的聚神石雕琢而成。
千金求不得,人世至宝。白灵草赋予灵力,聚神石有缓冲咒术逆风之效。
殿的正中是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一人忽然从叠叠纱幔而出急步走来。
“二师兄?你竟然来了!”那人喜道。作势欲捉皇遗月的手。
皇遗月向后一退,避过了那手。冷如冰雪的眸淡到漠然。
手落空,来人也不介意,转身面向沐清流,眼里又涌上笑意。“九歌的孩子吗?竟然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沐清流也才看清来人。头戴紫金白玉冠,紫衣加身,英俊而温和,俨然一身贵气。
这样如王孙贵族的人,竟然是师出白眉谷的咒术师?
然而那人忽然一皱眉,惊讶道:“你身上带伤?”
沐清流含笑点点头。他身上的伤不仅是刀伤,更是一把携着术法灵力的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判断出他身上携伤,这紫衣人当真不可小窥。
紫衣人转向皇遗月,神色古怪,道:“师兄,除了你,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达到双修境界?婆罗门教这次好大手笔!这人不用说就知道是专门练出来对付你的。”
皇遗月却淡淡地看着别处,让紫衣人又吃了个冷钉子。
于是他便又将注意力转回沐清流身上,笑道:“九歌的孩子果然不同凡响,气质不俗,容貌修美……”
此时忽听从方才就站在一边的女子冷哼一声,道:“除了你,白眉谷又哪出过俗人?”
紫衣人眼角一跳,停顿片刻,又笑开了去,恍若未闻女子的讥笑,伸手便要揽沐清流的腰。“你能来,实在是欢迎得很。我帮你看看伤可好……”
紫衣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白影闪过。
顷刻间皇遗月已携着沐清流退后一丈有余,如蒙薄雾的眸已是霜雪弥漫。如临大敌般,剑已在手。
女子又哼道:“只要是美人,除了红忆公子好象你都欢迎得紧。”
“阑音!”紫衣人一声低叱,眼神骤厉。
沐清流愣了一愣,脑中忽然浮现出红忆有一日与他谈论咒术时,曾一脸冰冷而讥诮地说:学咒术重在静心,我就不明白有的人怎么学了十几年的咒术还是一副色眯眯的纨绔子弟样,简直臭不可闻!
此时想起这句话,沐清流不禁轻笑起来。不由得联想起红忆与这紫衣人以前同门修习时该是怎样一副有趣的光景。
“蓝如漆。”
紫衣人正与女子眼神交战之际,忽闻一个冰寒如雪的声音淡淡呼唤他的名字。那声音无喜无怒,却让人联想起尖利的剑锋。
女子一声轻笑,道:“连月公子你也得罪了,真不想活了吗?”
此后,她也不顾蓝如漆凶恶的视线,走到沐清流身旁温和地道:“我带小公子四处逛逛可好?”
沐清流淡淡一笑,道:“好的。”
说罢,两人便相继步出大殿。
十九
那素衣女子出了门后,脸色便缓和下来,面带微笑。
她引着沐清流走了大半个城镇。城内虽是阁楼俨然整洁繁华,可惜却只有两人的足音在一片空旷里带来回声。几近死寂。
女子柔声解释道:“近来城中出事,城主便颁了禁足令,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家门半步。”
沐清流心下疑惑,思及几刻钟前城外箭阵,不禁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竟然有人围城?”
素衣女子不语,又将沐清流带上城墙。远望蓝天白云,忽地指了指身后巍峨的城池,淡淡道:“其实这青城不是城,它只能叫作‘蓝府’。”
难道说这水上天下竟然归一人所有?
女子又道:“青湖里专产一种名为‘绿石’的宝珠,置于室内可保冬暖夏凉随身携带可作延年益寿。
“蓝家最早便是垄断了这里的生意,留下发展,最终当年一个小小蓝府成了座城池,竟然有了居民,与其他城镇无异。”
沐清流笑道:“这蓝家祖先定是目光长远聪明绝顶之人……但,纵然绿石再稀奇,要想倚它得到这种成就又怎么可能。”
女子眼神透着嘉许之意,神色便又柔了分。“所言甚是。只是绿石不禁有那些奇妙之处,它更是世上最好的铸剑石,朝廷每年便会出钱向城主买下千万石绿石。”
“如今青城危机可是与朝廷之间起了纠葛?”
“然。青城势力再大,又怎么能与朝廷对抗。奈何城主向来是一意孤行之人,也不在乎这城中百姓。”
素衣女子长叹一声,手扶上城墙泛着古朴气息的青石,临着水上吹来的寒风。“你应该知道婆罗门教,便是因为他们密告朝廷青城与敌国有契,才至于此番境地。”
还不如说,青城这块肥肉,能吞了甚好。
女子一时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云袖一挥,竟挥出一抹清光,手执软剑,迎风舞了几式。她身法绝妙,空灵,也飘渺。来回之间,与皇遗月的剑招几分神似。
只是,在沐清流的眼里。她的空灵和飘渺,总象是少了什么,所以完全不似那用剑如神的男子。
女子停息,回眸淡淡一笑,道:“你似乎奇怪我为什么会流华剑?”
沐清流笑了一笑,眸色温润,眼神温和。
这种眼睛,总是让人产生对它的主人倾吐一切的欲望。
“当年家乡遭灾,父母双亡,幸得老谷主收养。”女子一轻身,坐到城头,“自问无术法之天赋,承蒙月公子略微提点了剑术。哪知世事无常,老谷主早已仙逝多年,临终谓其三弟子心中有魔,将其托付于我好生看管,直到今日。”
女子的声音听得无半点波澜,哪知其中多少无奈与逼不得已?
沐清流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说:“蓝城主也是个妙人,未尝不可好好相处。”
素衣女子抬头嫣然笑道:“十多年了,也当真习惯了。月公子和红忆公子又何尝好过?”
沐清流听的一蹙眉,“我爹他怎么?”
这话一出口。沐清流疑惑了。他关心皇遗月本无错。只是这关心好象过了点,这感情太激烈,连对红忆九年师徒的情分都抛诸脑后。也许是太过注重另一人,至于其他一切都忘了在乎。
他那句话里,忘记提了红忆。
“难道你认为月公子适合重影楼那种地方?”女子笑问。
皇遗月怎会适合?皇遗月即便作不成怀着玉壶对月吟唱的谪仙,也应该了然而来了然而去飘然于江湖。
“老阁主遗信,曾示重影楼、司空府为揭开婆罗门教之秘的关键,不知怎地,这事务就落在了月公子和红忆公子身上。
“而他们,一个还在江湖奔波。一个曾回过白眉谷,却也没真正笑过。”
刹时。心中一阵隐痛。
想那两个人,骄傲的、冷淡的、飘渺的……竟然都是带着悲凉的。
想到皇遗月居然逆着自己的喜好,的确是不忍。仅是一点小小委屈,竟然让他不忍。
然后,有人脚步轻轻,走了上来。
女子瞬间收回表情,温和而疏离地道:“月公子。”
沐清流转头看去。皇遗月静静地立在那里,绝世的容颜,冷淡的神色。竟然是那种比霜雪还冰冷的颜色。纵然是一同与白眉谷长大的女子的话,也是漠然地不予理会。
沐清流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女子见眼下也无事,便欠身告退。
“要休息吗?”
“恩?”沐清流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望着那双美丽而冷淡的眸。
“你累了。”
“是吗……”沐清流浅笑,走上去挽住皇遗月的手臂,声音温柔,“你能陪我一起休息吗?”
如果他累,那么皇遗月定然更累。仅仅是他从来不肯休息而已。
“好。”
沐清流这样一说,对方果然干干脆脆就允了。
于是又走回了城主府邸。
不知青城城主,不知富可敌国。这青城偏偏又如此美好,集了一切丽色。这青城城主,过得当真逍遥,令人向往。
“爹,算起排行,你应该还有一个师兄吧?”沐清流忽然想起了这事,轻声问了句,侧目凝望那绝丽的侧脸。
却骤然感觉皇遗月牵着他的手不易觉察地一紧,冷淡沉稳的眸内冷光一闪。
这时,一个人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人,一身黑衣,戴着古怪鬼面。
沐清流和皇遗月不约而同地看见那个人于蓝府的琉璃瓦上抱胸而立,姿态慵懒而随意。
沐清流是惊异,皇遗月却在刹那间动了杀念。
黑衣男人竟然还懒懒地朝两人挥挥手,隔着老远,用上内力传音至千里。“重影楼楼主,又见面了。”
他依然孤身前来,居然全然不惧曾重创他的流华剑!
随即,五湖四海似乎都响彻那贯上内力的声音:白眉谷夺我教圣物湿婆神像,杀我圣教教主,此债,必血还!……
必血还…………
……
骤然,城内忽然现出成千上万的弓手,把把弯弓冷对那嚣张的男子。只要一个命令,当场就可让他万箭穿心横尸当场!
平地里,方才离开的素衣女子率先拔剑而起。几十剑招舒展开来,亦攻亦守,将男人逼得节节后退。
然而比起这男子,她也差了许多。此时尚占上风,也只因那男子的眼竟然是一眨不眨地望着皇遗月。
“澜音。”
一个比冰雪更冷淡的声音,穿过空气,穿过剑舞,直达女子耳际。
素衣女子全身一震,清楚地明了那话中含义,不甘地收剑跃回地上。
皇遗月却只是淡淡地看着那男子,不言不语。左袖里隐现的冷光,似乎可以照亮冰雪
二十
随即,他反手轻轻一推,将沐清流推到女子身旁。
剑还在袖中,剑尖回撤,剑身微动,人未动,剑的巧妙置法却注定让那寒光一现便能一击致命。
同修剑术,其中奥妙那黑衣男子岂能不知?他却忽然低低一笑,半真半假地笑道:“月公子这一剑上来在下可就要一命归西去了。”
“你想拖延时间?”素衣女子澜音冷声道,一手按剑,碍着皇遗月方才的话终是未曾再度拔剑而起。
“不敢,但也不想英年早逝。”黑衣男子嬉笑道。双手手腕一翻,两条透明丝线向两边激射出去紧紧吸附在城墙上,双臂展平,身子借力而起悬于半空,犹自带笑。
“月公子恐怕是这里唯一能依一人之力制住我的,可正因为月公子在,在下恐怕还有一些生还几率。”
沐清流听得心中一凛。那人一番话的确是前后矛盾,可沐清流却还是听得懂的。
——本来众人一拥而上,怎生都是十成胜算。但有皇遗月在,谁又敢轻易上前一步?这样一来,这黑衣人能否捉到还是个变数。
难道这人是依仗这一点而来?
场面有几个弹指间的寂静。皇遗月眉尖微皱,带着凉意的目光扫向素衣女子,淡淡道:“放箭。”
话音不落。半空中一声笑。三分轻蔑七分懒散。
丝线在光中反射出缕缕亮光。黑衣人忽地用力一荡,撤回丝线,向着城内坠去。不紧不慢的动作恰好令几支羽箭插着他的身体而过。
黑瓦如海。他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海里的一滴水可否被捞出?
刹那,皇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