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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后,我立即把小林子抱住,轻轻朝上举了起来。
但小林子却没有我这么高兴,甚至是更忧郁了,我突然想起小欣,我知道这是几个月来我第一次,把小欣从我的大脑里完全抛开的时刻,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
回到家里,我才开始想这个孩子,想小欣,儿子使我觉得兴奋,但小欣的事情又使我觉得为难,我给小林子倒了一杯热水,发现她表情还是很忧郁。
“明天我们去大医院检查一下,究竟是不是真的。”我想了想,觉得这是目前最明智的一个举动。
“要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吗?”夜里睡下的时候,我问小林子。
“不想要,”小林子回答。
“为什么?”我问。
“现在要,算什么啊?!”小林子回答。
我突然想起,检查的时候,医生问她“结婚了没有”。
我想再说些什么,但自己也觉得拿不出主意,琢磨很晚,我突然想起古代怀孕也称为“梦熊”,就问小林子以前做梦,梦到过狗熊没有?
“就梦到过你这个会说话会骗人的黑狗熊”,小林子说着,随后就睡着了。
三十三 我的儿子
第二天我和小林子一起到上海的一家很大的医院去检查,这是一家医学院的附属医院,鉴于上次对那个年轻医生的怀疑,我给小林子挂了一个专家号,从这个专家的名字上看,显然还是个女的。
小林子进去后,又是让化验尿液,检查后拿着检查结果又回到诊室,医生说的话和上次没有两样子,确实是怀孕了。不过这是大医院的妇产科,我坐在外面,结果是小林子告诉我
的,她还带了一份B超检查表,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她告诉我,医生问她的时候,她说她决定了,做人流,不能要这个孩子。
我沉吟了一下,觉得有点难过,但从各个地方讲,我都不应该反对,我又想起了小欣。我去窗口交了费,小林子拿桌那张表,进去做B超,但排队的人很多,等了很长时间才
做完。
B超上的显示我和小林子都看不懂,但我知道上面写的是怀孕十一周左右了,应该是小林子回家前一周左右怀上的。
我原来和小林子同居的时候,曾经商议暂时不要孩子,采用安全期避孕和避孕套结合的方法避孕,但一段时间,小林子感觉使用避孕套太贵了,开始口服避孕药,那时女用避孕药才花几元钱就够买一个月用的了。
我感动之余,也乐意这样,我本来就讨厌塑料和橡胶产品,更不要说在那个时候使用了。
后来小林子吃药吃得例假不正常了,不得已我让她停止服药,又回复了以前的避孕方法了。
这一次小林子怀孕,我曾闪过小林子在老家是否会和什么人有染的念头,但立即就为自己有这个念头羞耻,我是信得过小林子的,而且B超的结果显示,孩子是在我和小林子离别的那几个晚上怀上得,因为考虑到小林子要回家呆很长时间,欢爱的次数多了一些,也没有采取防护措施。
医生让她立即考虑做人流,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很大了,再晚一点就无法人流,只能引产了,医生说,引产比人流危险得多,痛苦也大得多。
小林子化验后,又做B超,又去人流室联系,忙得不亦乐乎,最后医生决定让我们明天下午来做人流手术。医生说,惯例是B超检查一周以后做,但考虑到小林子肚里的孩子已经很大了,所以决定明天就做。
我在人流室外面,看到一位年纪大的女医生正和小林子谈,门半开一点,而且有一个男人也走进去过,也大胆走进了,我看到了这位医生在面前化验单子上面的签名,知道她姓鲍。
“这手术安全吗?”我问鲍医生,我始终怕娇弱的小林子承受不了。
一开始,鲍医生曾坚决地劝我和小林子,不要做这个手术,因为女人第一次怀孕流产的话,对身体有很大影响,尤其可能影响以后的生育,鲍医生旁边的一个医生也来劝我们,我有点犹豫,出来和小林子商议,但小林子意志很坚决,无论如何要流掉这个孩子。
在我和小林子欢爱的一个个夜晚,我们不止一次谈到孩子,我甚至给孩子起了一个名字,一定是个男孩子,名叫摩天。
“咱们的摩天在里面闹了!”平时夜晚,小林子有时喊肚子不舒服,我常拍拍她的小腹,开玩笑说。
“摩天……”我们两个人的世界,我曾不知道多少次提过这个名字。我当时已经快三十岁了,很多同学朋友的孩子都可以满街跑着自己玩去了,我也一直想有一个儿子来继承他爸爸的天才。
从医院回来的晚上,我抽空给小欣打了个电话,问候一下情况,问她和那个小女孩子睡一张床是不是太拥挤了,要不干脆给那个小女孩子找一个旅馆住算了。
“住你这么个大胖子都不嫌挤,那么小的女孩子挤什么!”小欣回答。我想起我给她讲过的别人喊我小胖子和大胖子的故事。
第二天下午,我和小林子打车到医院,我在门外面等着,小林子在里面做手术。
那是我精神最紧张的时刻,虽然不过一个多小时,但我不止一次耳朵凑近那间房子的门,听听有没有小林子的声音,但门密闭得很好,我什么也听不到。
我脑袋里翻腾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担心小林子在手术台上停止了呼吸,我也曾再次为自己的念头感到耻辱,我知道我还在想着小欣,小林子万一除了意外,我和小欣就会很自然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要小欣需要付出小林子的生命作为代价,我宁可不要小欣!我很快坚定了自己,这时候我很空很无聊,想给小欣打个电话,但想一想,觉得有点太不道德了,就止住了这个念
头,在门外专心为小林子祈祷。
小林子终于出来了,我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她正忍受着很大的痛苦,我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小林子说,她想吐,让我扶她到洗手间,我扶她到洗手间门口,然后她进去,扶着门吐了起来。
过了一会,小林子才停止呕吐,走了出来,我忙又扶住她,我们一起坐到走廊的椅子上,小林子斜躺着,独自紧紧贴住我的腰。
夕阳从窗外照射进来,照在小林子的脸上,我看到她的唇有点发干,忙递上进来的时候买的矿泉水,她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我突然想起,她应该喝热水,起身就要找热水,但被她拉住了。
“别动,你那里挺暖和的,”小林子躺在那里,肚子贴紧我的腰,她说我“那里”,指我的腰部。
这一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使我的眼泪当时就流了出来,至今想起这句话,我仍然会感动。
小林子,刚刚受过伤的娇弱妩媚的江南女孩,她需要我坐在那里,需要我的体温来温暖她受伤的地方。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林子感觉好了,自己站了起来,她给我讲鲍医生亲自给她做的手术,手术中鲍医生口里念念有词:“这么好的一个小孩子,这胳膊,这腿,都长好了,怎么就这么狠心不要了呢?!”
我突然有个念头,我想看看流出来的那个孩子胚胎,最好能带回家,我给小林子说了我的打算,小林子不置可否。
我敲了一下门,刚好也是鲍医生在门口,我知道这里不允许男人进来,就在门口告诉鲍医生,可不可以把刚才小林子流出的婴儿胚胎带走。
鲍医生感到奇怪,说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个要求,医院规定是不允许带走的,即使付钱也不行。她告诉我,有些成形的胚胎留做标本,供医学院教学使用。
“那么,可不可以让我看一眼?”我再次提问,我觉得鲍医生很和善,所以才又大胆要求,我随后递给她一张名片,告诉她可以到我的网吧免费上网。
“我家的姑娘,可爱上网了!”鲍医生愣了一下,看着我的名片说,她让我进去,我发现里面也是一个小走廊,绕过去才是里屋。
鲍医生让我在里面的走廊里等着,她进里屋,一会儿端出一个托盘,上面又一个孩子的胚胎形状。
看到那个小耗子一样的人形,我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这是今天我第二次感动了。
“这是我的儿子”,我默默地念着,看着这个像在睡觉的孩子胚胎:蜷缩在白底的托盘上面,一个成人有的东西他几乎都有了,我甚至觉得他头脑边的耳朵的痕迹我都看出来了。
“去吧,去吧,看了就完了!”鲍医生催促我出去,我也想到小林子,连忙开门出去了。
小林子坐那里又休息了一会儿,告诉我可以走了,拿上手术前医生就开好的药品,然后我们叫一辆车回家了。
到家以后,我让小林子休息,我告诉她这几天什么也不要干,专心在家里休息,我也不出去,在家里做饭喝家务,服侍她。
晚上,我按照小林子的口味做了几个菜,小林子吃了一些,食欲明显比没做手术以前好了。
谢天谢地,一切很正常!夜晚躺下的时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毕竟小林子经过了一次生死关头的考验,我也经受了一次痛苦的煎熬,而现在,一切平静了下来。
三十四。一笔巨款
随后的两天,我一直在家里陪小林子,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我们曾经有过许多次了,因为我对小林子有几分愧疚,都是一天很晚的时候,小林子睡下了,才给小欣打电话,小欣屋里的电话虽然是串机,但她们屋里的女学生们都睡得很晚,我打过去,别人接电话时候,我听到还有人说笑,小欣说她宿舍住进一个小姑娘也是真的,小欣接电话的时候,我听到过一个感觉年龄很小的小姑娘的声音,我估计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电话里小欣的声音听起来情绪很好,看来没有丝毫怀疑我的地方,我也就放心地在家里陪小林子两天,准
备第三天抽时间去找小欣。
这两天小林子精神渐渐好起来了,但还乐于让我来做饭,她坐在那里看电视或者翻书,吃完饭后,看着我洗碗筷,有时候像是老师在看学生做作业一样指点几句。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小林子在翻一些文艺类的图书,我再次把她和小欣在心内比较,我觉得小欣像是一个呼唤,一个灵感,一种美的震撼,来自天外或灵魂的深处,吸引我一步步地靠近她,在小欣面前我会感到畏惧,生怕有一天会失去这个灵感;而小林子是则像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性格爱好和我如此地接近,连她爱看的书都是我喜欢看的。
第二天我和小林子在家的时候,我还接到了大温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上次酒厂定做的商标已经做好了,问我什么时间送过去,我看到小林子身体已经好转,考虑这是一笔大生意,就告诉大温,明天上午就可以送过去,我让他直接带着商标到酒厂门口,我大约十点半可以到,我们就约定好,明天上午十点半在酒厂门口见面。
第二天早晨,我早起来做好早餐,小林子还没有起床,她这两天除了犯困以外,别的没有什么。
我就先吃了饭,然后去卧室看小林子还没有睡醒来的迹象,就在床边悄悄地自言自语说,我今天上午出去,下午就回来了。其实这我昨天已经告诉了她,今天出门前再打个招呼,不管她在睡梦里听到没有。
我大车去了长途汽车站,然后换长途车,经过大约两个小时,到了那家酒厂。
我看一下表,还差几分钟才十点半,而这时我看到大温坐的出租车也到了门口,他从车后备箱子里拿出两个纸箱子,里面显然是做的防伪商标了。
我原来以为一万元钱的商标要做很多,没想到就这么小两个小箱子,我们分别提着,进了酒厂里,很快就来到了陈厂长的办公室。
陈厂长对我们非常热情,他又把刁助理也喊来,一起看大温做的商标。
“不错!”我听到陈厂长这样说,觉得有了门道,聊了一会儿,我问剩下的还做不做了,我记得陈厂长上次给我们说,只要这次做得好,他们厂年产上亿瓶白酒和黄酒都可以考虑让我们做。大温给我算过一笔帐,那样我们每人每年都会有一笔巨大可观的收入。
“可以考虑再多做一些。”陈厂长回答,他再次问了我的测谎仪的事情,我给他讲刚做过的几个测试,我发现他饶有兴趣地听着。
谈了一会儿,因为已经快中午的时候了,我提出请陈厂长吃午饭,我请客。
“瞎说!”陈厂长嗓门很大,吓我一跳,他对刁助理说,让他领我们去吃饭,同时告诉刁助理,把这一笔商标款一万元付给我们。
刁助理先领我们去取钱,我们很快在旁边的财务室取到一叠现金,我让大温收下,大温拿出发票递给了财务人员。
中午刁助理陪我们在酒厂餐厅吃的饭,饭菜很丰盛,虽然就我们三个人,但美味佳肴摆了一整桌子,在席间,刁助理给我们介绍了他们酒厂的光辉历程,说原来只是一个镇办的小酒厂,在陈厂长的领导下,十年之间就发展成了今天的模样,他还说,酒厂现在的目标是,明年努力进入全国十大酒厂的行列。
我想起陈厂长,我一直觉得陈厂长人很爽快,但素质确实不很高,虽然他对我很客气,但与我们尤其对大温和刁助理讲话时,有时给我一种过于自大和与什么人有仇、在教训人一样的感觉。但刁助理的这一番话使我对陈厂长增加了好感。
席间闲聊时候,我发现刁助理和我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但和大温很谈得来,他们好象沾点老乡的边,席间一度都改口说起我听不太懂的方言来了。
吃完饭后,刁助理领我们到旁边一间休息室休息,让我们下午上班后再去厂长办公室,交代完了以后,他自己就先走了。
再休息室就我和大温两个人的时候,我打开电视看电视,大温问我,下午再谈会有结果吗?
我觉得还是有把握的,大温说他做过很多这样的生意,都要给厂长或管事的一笔回扣,这次他也带来了几万块钱,要不要下午见面的时候塞给陈厂长。
我问他带了多少钱,他说大约四万多块钱,加上刚从厂子里拿到的一万块,共有五万多块钱。
我吓了一跳,我知道这么大的数目,就是行贿罪了,即使利益再大,我也绝对是不敢干的,但大温说根据他的经验,这五万块钱应该塞给陈厂长了,这么大一个酒厂,将来能给我们赚回几十倍的钱。
大温把我说动了,但我知道我是绝对不会亲手把钱交给陈厂长的,弄脏了自己的手怕永远洗不干净了,我想起了小欣,如果我坐了监狱,她会怎么样子对我呢?
大温见我决定不下来,建议由他来交给陈厂长,我想了想,这样我也成了行贿者,但是从犯,罪名会轻一些。
“这样,干脆我不管了,你就看着办吧!反正赚了钱给我一点就行了,”我回答。
下午我们再去陈厂长办公室,陈厂长一个人再里面,我借故溜了出去,等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再回去,进屋里的时候,我看到大温一脸沮丧,看来钱没有送出去,生意可能要黄。
“你这个朋友要送给我钱,这干什么?!”陈厂长对我说。
“一点心意,陈厂长就是不肯赏脸。”大温连忙满脸堆笑接下来对我说。
“其实这个酒厂就是我们老陈家的,我要你们这个钱干什么?!”陈厂长颇为得意。
“你那个能知道人说假话的玩意儿不错!”陈厂长突然说。
我不知道他对那个测谎仪这么感兴趣,我知道那虽然是路教授的东西,但我可以把他送人,因为早就找不到路教授了,就是找到了,无非我把它再做一个出来,有些元器件可以托人从国外买回来,花不多少钱,我只要一两个月就可以重新做出一台。
送个这样的不值钱的破玩意儿送人,我想我就没有行贿的嫌疑了。
“陈厂长,我回头把我那台测谎仪给您搬来,留您老人家用吧。”
我想好以后说了出来,立即觉得有点难过,毕竟,那是跟随我很久、屡立功勋的宝贝儿。
“我这里都是大老粗,给谁也不会摆弄呀!不要。”陈厂长回答得很干脆。
“有机会再给我考考几个人就行了!”陈厂长接着说,他说的“考”就是测试。
我心里一阵轻松,立即回答,没有任何问题,愿效犬马之劳!
“你知道我要你考谁,就回答这么痛快?”陈厂长看着我问。
“无论是谁,只要您老人家得事情,我一定全力以赴!”我开玩笑似地说,我想起陈厂长那次让我测试一个酒批发商,这个我乐意干。
陈厂长不再提这个事情了,他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刁助理就来到了屋里。
“你看能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