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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第一章 日本的竞争力模型（4）
最后，日本的经济在新的、全球竞争性出口产业的形式上停止了更新。整个20世纪50、60、70年代及80年代早期，日本的公司经历了价值提升，产业技术精密化和从纺织业转移到钢铁、汽车和半导体等产业的一系列变迁，这是一个经济的生产率提高和生活水平上升的基础机制，也是日本经济背后的主要驱动力。但是，在80年代晚期和整个90年代，日本产业更新的步伐停止了，这是经济基础出现问题的一个显著的征兆。
经过1990年以前的顶峰时期以后，在日本的166个世界出口份额提高的产业中，大部分可以归为以下两类：产业的出口地位是在20世纪80年代确立的，而从那以后其增长率趋于缓慢；或者出口份额增加的产业的出口处于较低水平，因而该产业是无关紧要的。我们考察了47个新兴出口产业，这里的“新兴出口产业”定义为日本在70年代晚期和80年代很少或没有出口，但是在80年代晚期和90年代出口出现明显的增长的产业，如表1…4所示。
表1…4 20世纪90年代日本新兴出口产业
日本主要部门 产业 1996年出口额 1996年占世界（千美元）出口总额的份额
办公 其他没有列入的印刷机 323556 20。96
印刷油墨 310136 13。99
装订机 124495 13。86
运输 其他没有列入的反应引 388114 3。74
擎、涡轮推进器
综合商社 其他没有列入的石料加 61089 5。99
工、制陶、混凝土和石
棉等机器工具的零件
材料/金属 箔银 14899 32。59
未加工的钽废料 41191 20。1
未加工的钨废料 7526 9。88
镍冰铜、熔渣等 34399 8。27
云母和云母废料 3928 8。24
镍废料和残余物 10283 5。5
其他未加工的铂金属 24700 5。17
天然石英和石英岩 4097 3。94
生铁或铸铁废料和残余物 7959 3。17
锡废料和残余物 733 2。63
未加工的钼废料 1233 2。35
金垃圾、废料等 22697 2。19
贵重金属的废料和残余物 13568 1。78
工业钻石 1691 1。03
未加工的铍废料 12 0。94
铝废料和残余物 9337 0。44
含有激素的药物 224666 3。72
石油/化工 乙烯基氯化物 144781 20。22
其他地方没有列入的其 384799 17。25
他氮化合物的化合物
非金属卤化物 26808 15。93
苯乙烯 411850 14。3
其他地方没有列入的无机酸盐 16771 11。22
废料和残余物 7317 10。03
四氯乙烯 4535 7。63
石油沥青等 25289 3。03
汽油 425830 2。46
其他地方没有列入的燃油 497668 2。34
氯 2276 1。68
航空发动机酒精 196867 1。65
纺织/服装 再生纤维单纤丝等 3424 26。21
机织梳理毛衣、精制毛织物 63826 7。29
不连续人造纤维的纱线 2260 7。1
软毛等羊毛织物 1901 2。43
其他植物质地纤维和废纱 111 0。72
生牛马皮革 11835 0。36
国防 火药 883 0。95
住宅/家政服务 其他没有列入的玻璃制品 148551 21。29
食品/饮料 酵母和发酵粉 9784 2。18
新鲜和冷藏的鱼片 8724 0。93
动物、天然蔬菜肥料 1077 0。89
谷类食品剥皮、碾压等 2956 0。59
注：新兴产业是指那些在1990年以前的巅峰时期以后世界出口份额提高，而80年代中期以前日本没有重要的出口地位的产业。
资料来源：联合国贸易统计（卷2）及作者分析。
分析一下表中的产业。12个是处理废料和再生材料的，很难说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竞争活力出现转机的信号。其中两个是为其他产业生产备用件的。剩下的产业虽然种类很多，但是很难找到证据说明其是主要的、新的出口动力。印刷设备和印刷油墨是日本公司最近在主要产业上取得重要份额的仅有的例子。其他的产业要么太小，要么虽然很大，但是在该产业上日本只有很小的份额并且其增长可能只是统计上的反常。
日本新的增长产业太少，使得日本已经在诸如无线通讯、多媒体、软件、微处理器和网络等领域落后于美国，而这些是新公司和新的出口机会的发源地。也没有迹象表明日本在生物技术、环境技术或覆盖面广、正在成长的服务部门上取得突破。某种因素在日益阻碍着日本的革新和复苏。
因此，几十年来，日本的实际竞争表现一直很混杂。即使是成功的产业，市场份额的取得也主要来自于资本的低收益，而不是真正的竞争优势。许多低效率的、无竞争力的产业的存在，以及新兴产业的匮乏，引发了深层次的危机。泡沫当然对经济较多地产生负面的冲击，但日本的问题不仅仅是泡沫，只是由于泡沫处于显著地位而遮盖了其他更深层的问题。日本的竞争模型中有更本质的错误，这既可以解释过去的成功，也可以带来未来的复兴。
第一部分第一章 日本的竞争力模型（5）
第二节 对传统认识的质疑
关于日本的传统认识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对其提出质疑的依据是什么？
对于日本成功的流行看法主要来自于对相对数量较少的产业的研究。观察家们一看到成功的例子就匆忙得出一个自以为很高明的结论：在这些个案中所发生的必然就是这个国家成功的原因。包括半导体、机械工具和钢铁在内的相同的产业被一遍又一遍地考察。在大多数情况下，竞争力都是在十多年以前取得的。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成功例子中有许多在今天已经不再那么适用了。例如，日本不再是半导体的领先者，美国已经取而代之。
可以理解，先前大量的研究集中于日本公司和产业竞争与其他国家相异的方面，而不是去寻求相近的基本原则，这使得问题复杂化。一些有影响的结论主要是对政府的职能感兴趣的西方政治学家和政治经济学家们提出的。因此，他们自然就注意到日本政府的行为中不同于他们的或不寻常的地方，然后用这些行为来解释日本商业的成功。学习竞争和管理的学生们也被这些日本独有的实践方法所吸引，比如看板管理（Kanban）和全面质量管理，并且把这个国家成功的原因主要归结于此。
最后，还有历史环境的问题。日本政府的许多行为在战后初期就开始运作，那时这个国家受到了破坏，需要用极端的方法来迅速重建国家。当日本越来越先进时，这些实践方法中却有许多还保留在导向的模型中，而它们实际上已经阻碍了更进一步的发展。但是因为以前的研究仅仅集中于几个成功的案例，所以这些问题被大大地忽略了。
关于日本的许多研究同样不能说明全球经济及日本在其中地位的变化。日本迈向显著地位的步伐开始于有活力的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早期，那时西方的公司正欣欣向荣。它们当中很少感到日本公司竞争的严重威胁。因此，西方公司自由地与人分享它们的知识，愿意建立合伙关系，这些给予了日本公司获得市场和技术的途径。而在那时，日本是惟一参与全球市场的亚洲国家，其管理经验在很大程度上还不为西方所知。
但是，到了20世纪80年代，情况就非常不同了。日本的公司被认为是可怕的对手。到了90年代，西方的公司纷纷仿效日本最好的管理经验，并在重要方面做出了超越。同时，其他低工资的亚洲和非亚洲公司抄袭了日本，在相同的产业以相似的方式进行竞争。在早期环境中发挥作用的方法已不足以保持日本竞争的成功和国家生产率的提高。
第三节 本书的结构
我们从不同的角度着手研究日本竞争力提升的根源这个问题。首先，我们同时研究日本的失败与成功。日本一直存在不具竞争力的产业，这些产业在国际市场上几乎没有份额，因而不被人注意。但是，只有通过考察这个不具竞争力的日本，我们才能区别有关竞争成功的各种解释。医治日本的药方必须基于什么在发挥作用以及什么没有发挥作用的清晰认识之上。
第二，我们重新审视了更大范围的日本成功的案例。即使在今天的衰退中，日本的许多产业仍保持了国际竞争力。为了弄清原因，我们考察了20个产业，它们代表了日本经济所有重要的部分。为了保证我们的发现是有代表性的，我们选择了20世纪40年代到90年代每个十年中发展起来的具有竞争力的产业。
第三，对于日本政策的核心要素，我们用覆盖了整个经济的统计分析来对案例分析进行补充。我们试图验证合法的卡特尔、政府资助的合作研究开发、本地的竞争强度及其他变量与国际成功之间的关联。在每种情形下，我们的发现都与传统的看法相反。
本书以下的部分结构如下：第二章概述了日本政府模型及其基本原理。我们进而探讨了该政府模型在具有竞争力的和不具竞争力的产业中所扮演的实际角色。对此模型的真正考验在于其是否能区别开高生产率且繁荣的产业和竞争失败的产业。我们还详细考察了两个被广泛讨论的政策—合法的卡特尔和政府资助的合作研究开发。我们列示了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所有合法的卡特尔和合作研究开发项目的数据，并讨论了它们与日本竞争力之间令人吃惊的关系。
第三章转向日本公司模型。我们通过描述日本人竞争与管理方法的要点，解释了它们是如何相合的，并根据有关竞争优势根源的认识对其进行了评价。虽然日本的公司模型就其实际运用来看是正确的，但是日本的公司缺乏区别于竞争对手的战略。随着西方公司仿效了日本人的管理经验，日本公司战略上的弱点就充分暴露出来了。
如果日本的模型没有解释这个国家的成败，那么什么可以解释呢？在第四章，我们概述了从对许多国家的研究中总结出来的竞争力理论，这个理论可以解释我们案例研究中的成功与否和失败。日本并非按不同的规则运作，它同样受在其他地方决定竞争成功与否的规则所支配。除了我们的案例分析，我们列示了宽覆盖面的日本产业横截面的统计证据，以支持这个框架。
第五章结合前面的章节，探讨了我们对日本政府的研究的启示。虽然政府政策的某些方面应该保持，但是对经济政策的基调进行重新定位还是必要的。在支持政策优先权的同时，我们描述了所需要做出的最重要的变化。
第六章转向对日本公司的启示。我们描述了新的竞争与管理方法的要点，同时举例说明了几家具有高度竞争力的新兴公司是如何信奉这种方法的。
最后，第七章阐述了日本变革能力的问题。日本还有竞争力吗？我们认为它有。在日本，有很多因素还在发挥积极作用，并且许多公司和产业保持着竞争力。此外，这个国家已经证明了其应付挑战的能力。但是，为了恢复和拓宽其竞争力，并重新使经济焕发活力，日本必须认识以往成功的真正根源以及国际竞争不断变化的性质。近期的宏观经济措施是暂时减轻痛苦的简易对策。但是根治实际折磨日本的病痛，要求日本在如何竞争上做出根本的改变。为了使日本再次复兴，政府和公司实践的许多要素必须被重新审视。
第一部分第二章 对日本政府模型的质疑（1）
传统观点把日本战后竞争的成功主要归功于其政府的行为：这一套经济政策与日本的渊源为人所共知，因而它们被普遍地称为日本政府模型。但是，传统的观点是错误的。
日本政府模型的核心是一个关于经济发展过程和竞争力基础的独特概念。它隐含着对某些形式的回避和以各种方式导致竞争妥协的努力。
日本政府在经济中扮演活跃的角色的根本原因是它欣赏一种保护支撑的观点，而这是没有任何公司可能做到的。这个政府模型以出口会带动经济增长的理念作为前提；某些产业应该作为目标并给予支持，因为它们会为增长、出口和提高生活水平等美好前景做出贡献；日本应该节约资源、避免竞争中的浪费和破坏；产业需要保护，以允许它们获得国际竞争的所需要的规模。日本经济的迅速增长和竞争力被广泛归功于一整套率先采取的由这个大框架发端而来的政策。
日本的政府模型被众多成功的产业的实践所证明，这些产业被一遍又一遍地研究：20世纪50年代的煤炭产业、60年代的钢铁和船舶制造业、70年代的半导体产业和80年代的计算机业。但是，这种方法是有缺陷的，因为这些产业并不能代表整个日本经济。我们在更大范围内的研究也发现，每10年就有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得到提升，但是事实上这些产业根本没有采用这个政府模型。例如，可以考察一下60年代的摩托车、70年代的音频设备、80年代的汽车和90年代的游戏软件。我们发现，实际上政府模型的核心实践根本不存在于日本大多数具有竞争力的产业中。相反地，这个模型在不具竞争力的产业倒是普遍深入。它还导致了大范围的、生产率低下的国内部门拖着经济整体的后腿。我们案例研究的证据还得到了整个经济范围内的证据的补充，这个证据就是日本政府的两个核心举措—合法的卡特尔和合作研究—的影响。在此，公认的解释再次被证明是错误的。
第一节 日本政府模型溯源
日本政府对工业发展的干涉在近代是从二战后的早期开始的，那时这个国家正蹒跚而行，而且政府正在寻求复兴经济和重建收支平衡的办法。虽然时过境迁，支持者还会争辩和证明政府的继续干涉是正确的，其理由是像日本这样后发展起来的国家需要政府参与经济以赶上比它更发达的对手。
最初，政府把注意力集中于基础部门—钢铁、电力、化工和煤炭。例如，在化工部门，1949年政府通过《迅速建立人造纤维生产计划》，在外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