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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着可乐的液体。保保坐在地板上猛罐可乐,他喝可乐的样子很贪婪,就象笔直地注射,瓶子里液体的水平线飞快地下降,眨眼一大瓶1。25升装的可乐就见了底。
保保肚子明显地鼓起一大块,不停打着饱嗝,我真怕他象一只气球一样飘走了。
抢险一样,我抱起剩下的半箱可乐就跑。等我回到老地方,妈妈正半跪着,保保却狠命咬着她的食指。妈妈痛得,额头上汗水涔涔。
“保保,你干什么?”我害怕地叫起来,过去要推开保保。
“让他咬!”妈妈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保保要是不吐出来,非得撑死他呀。”
话音刚落,保保”哇”地张口,喷得妈妈满头满脸。
我帮妈妈包扎食指上伤口,保保的牙印好深,血迹渗出了胶布,”疼不疼?”我颤抖着嗓子问。刚刚保保的样子,真象一个小魔鬼。
妈妈象没听到,居然快活地呵呵笑起来。
“妈妈!”我吓坏了。
“保保、保保自己会拧瓶盖了呀!”满身乌糟糟又带着伤痕的妈妈简直在欢呼。
保保睡着了,他熟睡的样子,沉静、无邪,和刚刚小兽一样咬妈妈的保保完全是两个人。
妈妈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些保保洗得又香又干净的额头,”妈妈爱你、爱你、爱你……”
看着他们,我有一种错觉一种幻想,好象保保在下一秒里会睁开眼睛,能用活过来一样的眼神看着妈妈,用天使一样的嗓音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我在妈妈梦呓一样的喃喃声中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看见妈妈还在虔诚地祈祷着……
有人说在夜深人静,万物沉睡的时候,星星的孩子会从他封闭的世界里透开一丝缝隙。妈妈是不是在执拗地等待着缝隙里透出的那一丝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妈妈,”我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我看到妈妈的嘴唇,又干又白,我忍不住问,“保保听见了么,保保知道你爱他么?”
“我爱他,就算他永远听不见,就算他永远也不知道。都没关系,真的,”妈妈凝望着睡得纹丝不动的保保,嘴角浮现出叫我心碎又心醉的笑容,“天使知道我爱他!”
妈妈临出发那天,爸爸带着家里的保姆来帮我照顾保保。妈妈万分不舍地走了,她往手机充值卡里储蓄了200块,嘱咐我24小时都可拨她电话。
中午,我和保姆轮流上阵,出了一声大汗,才填饱了保保的肚子。
洗完脸,保保自动回到他的老地方。我托着下巴看着他,不断不断重复着转盖子的动作,安静。要不是我耳朵尖,要不是保保“咕噜噜”的肚子叫救了我,我根本想不到他可以在衣橱里悄无声息地呆半天。
我动作尽量轻柔地把保保拉出来,”呼”一下,一条裙子跟着被拉出来。我眼睛登时发直,太熟悉的蓝白点点,泡泡纱的料子,已经洗得发白,裙摆上的一截线头被保保攥在手里。他用手一指,嘴巴里咕哝出两个字”mo、mo”。
这下我确信我的耳朵没出问题,保保是在喊“妈妈”。石头终于开花了!!我跌跌撞撞跑向电话机,欣喜若狂想告诉妈妈,在最后一秒种刹住了脚步。电闪火花般,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保保会对某一样东西产生反映,就象黑暗世界里透进来唯一一丝亮光。那么当妈妈穿着这条神奇美丽的裙子,会不会在一瞬间划亮保保幽闭的心灵,让他睁开眼睛张开嘴巴,亲口喊一声妈妈?那么,妈妈也会变成着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吧?对,我把这条裙子特快专递给妈妈,当让她穿着这条裙子走到保保面前……天呢,我激动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保保又钻进衣橱,我没有打扰他。就让他和妈妈的裙子再相处一天吧。重新踏进妈妈的卧室,我打开衣橱,”呲啦呲啦”,妈妈的裙子在保保的手里,已经变成了数不清的布条条和碎布片。穿了十几年的裙子,洗了又洗,早就像纸片一样又薄又脆。
我跌坐在保保面前,好象走在长长的隧道里,尽头,唯一的一丝光亮也给堵住了。
“点点,怎么啦?”也不知坐了多久,房间的灯突然被打开,我抬头,爸爸来了……
布片在爸爸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爸爸的眼睛里泛出温柔的光彩,“我还记得是在人民路一家布店剪的布,然后两个人直接踏着脚踏车,跑到老城厢的一家裁缝铺做了……”我想象着年轻的爸爸妈妈骑着车子一路风行,车斗里装着一块美丽崭新的布料,在明媚的阳光下,他们象一对比翼齐飞的鸟儿,再看看陈旧寒酸的岁布片,忽然鼻子发酸,“现在怎么办?”
第二部分天使知道我爱他(6)
“我来想想办法……”爸爸敲敲脑袋,突然叫起来,“想起来了,当初多剪了两块做窗帘,回去一比尺寸小了,就塞在箱子里,后来搬家,箱子就塞到你奶奶家的阁楼里了……”爸爸跳起来,“我现在就去把它找回来!”
我凭着记忆,一笔一笔画出了妈妈的裙子,我记得它的每一个细节,小小的翻领,打了几个小摺袖管,裙摆长度到小腿肚子上,风一吹,那些漂亮的点点就滚动着、跳跃着,那么明快,那么好看……
老人家果然是最保险的收藏家,奶奶从箱底翻出那块布料,蓝是蓝白是白,岁月没有带走它的一丝鲜亮和美丽。爸爸又让他广告公司里设计师帮忙,照着我的图样,在电脑上用绘图软件模拟出裙子的效果图。我们又找到最好的裁缝,仿佛上天也要成全我们的心意,一周,一条精致得栩栩如生的裙子出现在我们眼前……
妈妈回来了,她进门的一刹,“呀、呀……”我舌头打结,热泪盈眶。蓝白点点连衣裙的妈妈一步步朝我走来,脸上的笑容和身上的美丽衣裙一样清新明朗。我又回到了六岁,那个天使降临到我身边的美丽早上。
“保保,看看——”我小心翼翼推着弟弟朝前走,我注视着他,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
保保的视线依然是平平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怒哀乐的涟漪。
我不甘心,一直推着他往妈妈那边走,直到鼻尖都凑到裙摆上。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一秒种、一秒种……我的心一点点转凉,保保的表情平平的,像一面镜子。
保保呵,为什么不开口,为什么不叫一声妈妈,为了你牺牲了一切的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你的妈妈,风尘仆仆的妈妈,难道你没看到她现在又瘦又老……
我颓然跌坐在地上,悲痛得抽动着肩胛,却没有一丝眼泪。
一阵风,裙摆呼啦啦拂过保保的脸,扫过他的眼睛。保保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嘴角却慢慢向上合拢,嘴唇张开了,脸上放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Ma…Ma!”
声音比那个黄昏更清晰,妈妈身体摇晃了一下,张开双臂,她多么想紧紧拥抱保保。可是妈妈拼命克制住了,她慢慢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努力给了保保一个很平常的拥抱。
大概只有0。01秒,我确信看见了,保保的眼睛里有一道闪光,从来没有的闪光,那道闪光是化石苏醒,是保保在那个遥远的星球努力地向着妈妈的方向在呐喊——
“我…爱…你!”
(刊登于2005年《少年文艺》)
第二部分走过雨季(1)
李学斌
米雪走在校园里。
刚下过雨,空气湿冷冷的,正如同她此时的情绪一样。
心头是掩饰不住的失望。这就是自己向往已久的高中生活吗?来到陇南中学还不到一个月,自己就陷入这样的迷惑和失落之中,这不能不令她对漫漫三年的无涯学海感到惶恐。
原本以为,穿过了硝烟弥漫的中考战场,顺利进入这所重点高中,自己就可以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并在宽松而精彩的高中生活中找到快慰。可是,仅仅三周,米雪就泄气地感觉到,自己的想法仅仅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自己的天真。
首先是班里的气氛让她感到压抑。偷得浮生一季闲。初三一年苦行僧般的日子,米雪时时铭刻在心,厌倦透了。现在好容易挤过独木桥,如愿以偿进入这所省重点高中,从心底里,她真想好好透透气,轻松一下。毕竟,高考还是三年后的事,离现在还远着呢。正如一首老歌里唱的: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
可现实却与米雪的愿望大相径庭。开课两周,米雪就发现,自己的想法竟是何等幼稚。一切都是初三那段“黑暗”日子的翻版。从班主任到任课老师都商量好了似的一个腔调:什么进了陇中并不等于进了保险箱,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里竞争激烈,切不敢掉以轻心,陇中的学生都是尖子里的尖子,藏龙卧虎,在这里要忘记过去,从零开始,切不可把自己当盘菜……类似的话一遍又一遍碾过米雪的心头,让米雪感到窒息。而从农村中学考上来的、在班里占绝大多数的那些同学则个个对这样的告戒心领神会、奉若神明,每个人都在玩命地学习。晚自修,按规定十点钟结束,可就是有许多人非要熬到十一点才离开。这让米雪感到绝望。她简直受不了这种漫无尽头的催命般的学习气氛。但是大家都这样,自己有什么办法呢?米雪觉得自己仿佛卷入了一股强大的高速旋转的气流,在一种轰轰作响的巨大声浪中,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挟裹着、推搡着、跌跌撞撞往前走。她想摆脱,想远远地逃开去,但前后左右,无数的手都在挥舞着,那么多的声音都在向她吼叫,让她艰于呼吸视听,最后只能束手就范,放弃挣扎,随波逐流,懵懵懂懂地一路往前……
有时,她真想远远地躲开去,躲到一个没有考试,没有升学压力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可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你又能躲到那里去呢?
这样想着,米雪闷闷地拿了本英语书,往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去。
在陇南中学,那片小树林是米雪唯一钟情的地方,躺在白杨环绕的、绿茵茵的缀满蒲公英的草甸子上,米雪恍恍惚惚间回到了童年,回到外婆的乡下,这时,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就渐渐飘散了……
“喂,米雪,你到哪里去?”
才转过教学楼拐角,有人在米雪肩上轻轻拍了一记。米雪回过头去,是才结识不久的同班同学乔楠。乔楠是个乐观开朗的人,她竹筒倒豆子、有啥说啥的直性子让米雪觉得很可爱,但同时也觉得这样的人有点靠不住。是啊,她既然能把别人说给自己听的所有悄悄话都原封不动说给你米雪听,那么顺理成章,她也会把你说给她听的话讲给别人了。出于这种考虑,尽管乔楠有事没事总爱往米雪身边凑,但米雪对她还是有些敬而远之。
“随便转转。”米雪勉强笑笑,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
“看你心事重重的,真替你担心。我要去报考学校艺术团了,你跟我一起去报名吧!”
乔楠说着话,已经上前挽住了米雪的胳膊。
米雪手肘向外轻轻摆动了一下,挣脱了,摇摇头:“你自己去吧。我没兴趣。”
乔楠似乎没看出米雪的情绪,不甘心,又抓住她的胳膊:“那你对什么感兴趣?你要报什么,我就跟你报什么。”
“那又何必呢!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值得你这样抬举。”
米雪有点烦,没好气地说。话一出口,却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就歉意地拍拍对方的手,幽幽地道:“对不起。我真的没兴趣,还是你自己去吧。”
乔楠显然有点扫兴,一下噎住了,摇摇头,自嘲道:“看来我真是自做多情了。”
说完,脸色一展,又咯咯笑了:“米雪,你可真是怪物一个!以后再不叫你了!好好想你的白马王子吧,我先走了。”
她唱着歌跑掉了。
米雪怅然地看看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继续往小树林里来。心头的失意更浓了。
是啊,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不正常呢。来到这个新环境,自己的情绪似乎就没有明朗过。在班里,自己和所有的人都是淡淡的。除了见面打个招呼,点点头,再没有更深一层的交流。在别人看来,米雪依仗自己出众的外表和优异的成绩目下无尘,骄傲、矜持,可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米雪知道,自己其实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渴望友谊,渴望融入集体。但是,现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自己实在不喜欢。也许,正是自己表面上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自己对所有的人强装笑脸,那么自己会更加痛苦。
话虽这么说,可是,这种没有朋友的感觉,还是让米雪觉出了孤独。相反,倒是乔楠这样在米雪看来脑子里确根弦的人在班上很快和同学都打成了一片。米雪一想起这种状况就有点心里不平衡。
前面,小树林到了。米雪意外地看到了沈涵。她的心怦怦跳起来。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是掉头回去,还是径直走过去,就站住了。
第二部分走过雨季(2)
米雪看见沈涵踩着一缕霞光向自己走来。夕阳在他背后正徐徐下坠,整个小树林笼在一层淡淡的雾气里。
这是个让米雪心动的男孩。米雪第一次注意他是在开学第一周的班会上。
那天是班委会竞选。
不愧是省中,许多做法和初中时都不一样。对这些新花样,尽管米雪自己不感兴趣,但内心里不禁还是微微赞叹。
采取的是发表竞选演说、自我推销的方式。首先是班长人选的确定,有六个人竞争,个个依次上台阐述施政纲领,书生意气,慷慨激昂,当然各有千秋。最后还是班主任一锤定音,确定了最佳人选。落选的五人中再依次角逐副班长、团支部书记、学习委员等职,最后的焦点集中在文娱委员一职上。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角色。像变换莫测的大海,刚刚还波涛汹涌的海面瞬间风平浪静起来。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中竞选出现了尴尬的冷场。
班主任似乎对此早有预料,静静地扫视一眼全班,略带调侃地开始煽动:“文艺精英们,轮到你们登台亮相了!据本人了解,我们班会吹、拉、弹、唱的人不下四、五位,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哑了?现在可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的时代,发扬点毛遂自荐的精神,可不要才美不外现啊……”
讲台下,有些人低下头,做“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之状,态度暧昧,不发一声;另一些人虽然抬着头,但眼神分明游移起来,或向窗外,或向黑板、屋顶,总之闪烁不定,难以捉摸。
几分钟后,班主任焦躁起来:“其他干部都是大家自荐竞选的,文娱委员也不应该例外。我不想点名让谁来担当。强扭的瓜不甜,最好是自己心甘情愿。”
然而,还是沉默,尴尬的沉默。
班主任沉不住气了,脸色严峻起来:“对大家的反应,说实在的,我早有预料,但还是很失望。我当过多年的班主任,你们的心思我很了解。陇南中学一向以升学率为世人瞩目,有些同学怕搞活动耽误学习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班级一员,为同学服务,为集体出力的思想同样不可缺少。这一点,希望有文艺特长和组织才能的同学能者多劳,挺身而出,多点奉献意识和牺牲精神。”
班主任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个有特长的同学坐不住了,纷纷垂头丧气地站了起来。班主任依次看了看,平静地说:“谈谈设想吧。谁先来?”
这下,几个人又互相谦让起来,有两个女生甚至还说“没有准备”之类的话。这下,班主任火了,把黑板擦重重往讲台上一拍,恨恨地说道:“好!好!好!都不愿做出牺牲是吧?那干脆打开窗户说亮话吧,谁不想为集体出力,说明白好了,我们班庙小,容不下这样的大和尚!”
就在这个时候,米雪看见后排一个高个子男生斜着身子站了起来。
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一块石头,教室里立刻一阵骚动,许多前排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一脸的迷惑和惊鄂。班主任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一幕,不觉愣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下讲台,问道:“沈涵同学,你有什么事?”
高个男生稍稍显出几分腼腆,但声音还是异常响亮的:“老师,我想担任班级的文娱委员!”
“好,这很好!这很好!”50多岁的班主任很激动,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心情,就连连重复着。随即转向那几个学生感慨起来,“有些人别看长得白杨树一样健康挺拔,可精神上却是侏儒,是残疾,整天就盯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这一点,沈涵同学值得你们每个人学习。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