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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瓦迪、苏凯里两位大使与笔者的谈话中可以看出,他们已脱离外交辞令,坦诚地表达了对美国和以色列的看法,也毫不掩饰对美国攻打伊拉克持反对立场。
阮次山(以下简称阮):大使先生,美国4月份曾拉长“邪恶轴心”名单,把叙利亚放在里面,叙利亚上下对此反应怎样?
瓦迪(叙利亚驻华大使,以下简称瓦):这种分类由美国一手炮制,叙利亚对此无稽之谈表示反对,我们已要求美国指出哪怕一次是由叙激进组织分子参与的恐怖活动,但美国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来。美国的定论有违事实,是对叙利亚无端的诬蔑。简言之,美国这样做的目的,是企图以此影响叙利亚人民支持巴勒斯坦人民的坚定立场,影响他们坚持在中东地区实现全面而公正的和平原则。但这一切不会动摇我们实现全面公正的决心,也不会影响叙国民追求真正的和平。我们将继续支持巴人民合法正义斗争,支持联合国安理会有关决议,直至这一地区完全实现和平并建立以耶路撒冷为首都的巴勒斯坦国。
阮:6月24日布什警告叙利亚说,你们在反恐立场上要站对,贵国总统阿萨德认为美国给叙利亚压力太大,叙在反恐立场上已跟美合作,美国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叙利亚。你觉得叙利亚现在立场如何?
瓦:我们已申明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叙利亚是最早遭受以色列恐怖袭击的国家之一,反恐斗争中我方极力配合美国,但不同意美对恐怖主义的定义。美将任何反对以色列的行为都定为恐怖主义,把任何追求自由权的斗争也视为恐怖主义。任何反侵略斗争都是正义的和合法的,巴勒斯坦和黎巴嫩各种反以运动是正义合法的,是爱国主义运动,并非美所谓的恐怖主义行动,这一点是叙美产生分歧的原因。我们不能混淆恐怖主义的政治含义,不能混淆恐怖主义和反抗斗争,妄称恐怖主义为反抗斗争,又将反抗斗争定为恐怖主义。无论一些国家高兴与否,我们都将继续支持巴人民的反抗斗争。无论承受多少压力,叙利亚这一原则和立场不会变。
阮:你刚才提到对以色列的攻击行动,你们不一定视为恐怖活动。例如最近美国认为叙利亚支持黎巴嫩南部的哈马斯等,美国是否因认为叙利亚永远支持所谓的恐怖分子才把你们列入“邪恶轴心名单”上?
瓦:首先必须提到,大约有50万巴勒斯坦难民被以色列驱逐后逃到叙利亚,这些难民在叙利亚成立各种组织,一些伊斯兰组织包括哈马斯还在叙利亚设立新闻机构,他们在叙从事的只是新闻工作,而非军事活动。至于反抗以色列的各种军事活动,则是巴人在被占领区内进行,也就是发生在巴勒斯坦内部,而不是在叙利亚。但以色列不愿有任何巴人发表任何反对以色列的言论,不许巴人借助电视或其他媒体表达意见,哪怕是一篇文章。遗憾的是,美国却采纳了以色列对恐怖主义的定义,也就是我刚提到的叙美分歧所在。我方将就这一点继续与美保持对话。
阮:我过去跟几位大使谈过,他们的谈话和你有一个共同点,即在解决以巴问题上,中东国家的意见跟以、美不一样。你认为以色列近期内能否实践美国向阿拉法特施加压力使之下台?
瓦:对阿拉法特施压的做法,目的是迫使巴最高权力机构屈服于以色列,放弃巴勒斯坦人民权利。美国为何总向手无寸铁的弱者施压,而对作为强者的以色列反予支持?以色列不但占领巴人领土,还继续在巴控区肆无忌惮地进行恐怖活动,我认为美国的做法对实现和平不会有丝毫帮助,更无助实现巴以安全和稳定,因为所有这些计划都漠视了根本事实,那就是以占了巴领土。
阮:当中东国家达到忍无可忍地步时,大家有没有可能联合起来对以色列发动一次战争?
瓦:我们现在只想谈和平不愿谈战争,只有沙龙和以色列政府才喜欢一味地谈论战争。不断制造对巴人的侵略战争,并以战争来威胁叙利亚和黎巴嫩。我们反对战争反对武力解决争端,但如以色列迫我们作战,所有阿拉伯国家都会奋起反抗,以保卫自己的民族权利。
阮:在老阿萨德总统过世之前,他已想跟美国改善关系。最近有报道说年轻的阿萨德总统也希望跟美国一步一步改善关系,这个战略构思的意义何在?
瓦:我们很高兴跟美关系保持正常化,不希望和美国形成敌对关系。关于叙美关系,我们不否认,双方在很多问题上存在着分歧。但我们致力于通过对话解决问题,反对通过媒体宣传或其他威胁施压的手段解决分歧。我们非常支持老布什总统90年代初提出的中东和平方案,其核心是用土地换取和平。美也曾主动承诺发挥中间人作用,为实现这一地区和平将会采取中立态度并公正地为双方调解。我们承认美国的确曾担当过公正的中间人,为叙以和谈发挥积极有效作用,并几乎促成叙以签订和平协议。我们盼望美国在中东问题上一如既往。
阮:美有没有可能攻打伊拉克?如果可能的话,会造成如何后果?
瓦:我们认为攻打伊拉克是错误的,一旦实施其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叙的立场非常明确,就是坚决反对打击伊拉克。我们还反对企图通过外界施压巴勒斯坦和伊拉克强行改组。政府是否要改组应由国民决定,而不应迫于外界压力。
阮:在中东及以巴和平和美攻伊拉克等问题上,你们希望中国做些什么?
瓦:中国是一个重要国家,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中国一直是阿拉伯国家的好朋友,相信中方会继续支持阿国正义事业,支持全面公正永久的中东和平。我们并认为中国会反对威胁和动摇我们追求和平的不正确行为,以及打击伊拉克的行动。我们毫不怀疑中国在国际领域中的作用,坚信她将一直是阿拉伯国家的忠实朋友。作为阿拉伯人,我们深信中国会在重大国际问题上采取符合阿中民族友谊精神的正确立场和决议。
阮:大使先生,过去几个星期,西方媒体报道纷纭,谓美将用约旦作跳板攻伊拉克,但约旦国王阿卜杜拉二世说,不容美用约旦作基地攻打伊拉克。目前情况如何?
苏凯里(约旦驻华大使,以下简称苏):事实上一直流传这些消息,约旦国王已经否认,而约旦政府也否认有关报道,我可保证报道绝不准确。当国王阿卜杜拉二世与约旦政府正努力避免这样的攻击,我们却面对如此指责,说约旦将被用做攻伊拉克基地,当然这并不正确。约旦立场人所共知,国王阿卜杜拉到华盛顿周旋,跟区内和全球政治领袖讨论,尽其所能避免对伊发动攻击。
阮:那么谣言从何而来?甚至《泰晤士报》也报道说,数以千计美特种部队已抵约旦做好了准备,真有此事吗?
苏:这并非事实。约旦首相拉吉卜已邀请伊拉克参观任何场地,以查证消息并不属实。换句话说,约旦不会助美攻伊,即使美对约旦提供军事或经济援助。伊拉克是阿拉伯国家,伊拉克人民是我们的朋友,约旦完全反对向伊拉克动武,因此我们不会容许约旦国土用于这样的攻击。
阮:来自伊拉克的报道说,伊拉克拒绝跟联合国谈判和让联合国检查军事设施,是因为若伊拉克同意联合国摧毁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只会诱发美国伺机攻伊,你认同这样的逻辑吗?
苏:事实上,伊拉克说,过去拥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全部被联合国销毁。伊又说早就与联合国合作,而事实上这牵涉很多技术问题,包括伊拉克与联合国的谈判。至于约旦的立场,是反对向伊动武。我们同意伊拉克和联合国谈判,因为总的来说中东局势紧张,就以巴局势来说,攻打伊拉克就是在火上加油,只会令局势更加糟糕,谁知道后果又会如何?
阮:你相信伊拉克拥有核武器吗?
苏:我不相信。这并非信不信的问题,事实上伊拉克方面多次宣称并没有核武器。要解决核武器问题须纵观整个地区。须谨记中东尚有一个国家还未加入核不扩散条约,这就是以色列。当所有国家都是这个条约的成员,当区内所有国家都遵守条约精神,便有助和平的实践。
阮:你认为美国为何总要针对伊拉克?
苏:这问题也许可问问美国人。美伊冲突无论如何都得解决,但必须通过和平途径。
阮:有西方媒体认为,美政府利用“9·11事件”对亚洲以及阿拉伯国家宣传单边主义。你认为“9·11事件”前后,美对阿拉伯国家态度有否变化?
苏:事实上现在整个局势都变了,整个世界比起“9·11”之前不同了。所有国家尤其是阿拉伯国家,都支持全球性反恐运动。虽然恐怖主义没有特定的定义,但几乎全球国家都有一个共识,认定恐怖活动是邪恶事情,必须携手打恐,这是约旦的立场,也是其他阿拉伯国家的立场。
阮:最近布什建议逼迫阿拉法特下台,他说不会与他谈判,似乎想要摧毁巴勒斯坦人。作为阿拉伯世界的一分子,你同意这样的哲学吗?
苏:事实上约旦认为应该交由巴勒斯坦人选择自己的领袖,他们已宣布明年1月会举行选举。巴勒斯坦问题跟世上其他问题并没区别,若其他人有权选自己的领袖,为何不让巴人也可以这样做。
阮:这次选举距今约4个月,现在什么事都会发生,若美拒与阿拉法特接触或谈判,事态会怎样发展?
苏:我认为整个局势必须在安理会决议、各方签署的协议、布什总统的想法和沙特王储提出的方案的基础上检讨。这项方案已在3月的峰会上通过,该次峰会方案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全面解决冲突的方法,何不将方案化为行动呢?
第三部分伊拉克驻华大使(1)
那是个危险的游戏
——访伊拉克驻华大使穆瓦法克
继伊拉克之后,他们会跟其他任何国家说,看,我们不喜欢这个人,或这个统治者我们不能和他合作,或这个总统我们不喜欢,他们要下台。
阮:你只来了一个月,贵国派你来中国,是不是贵国和贵国总统有什么特别的指示,要你把一些讯息向中国政府传达?
穆瓦法克(以下简称穆):你也知道中、伊关系历史悠久,双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已有交往,在历史交往上可追溯至阿拔斯王朝,哈里发拉希德就跟中国互派使节,和军事参赞,那是1000多年以前了,中国和伊拉克都是文明古国。我们相信,除了另一个古代文明的人民之外,没有人能(像我们一样)理解人类规律的深义和古文明的历史,像美国这样的现代文明就不会理解,因为我们和中国人,都给予了这世界很多美丽的事物,因此,我们常常希望增进两国在政治、经济、文化范畴上的关系,这一次,在伊拉克人民的关键时刻,我在这儿的工作将会很重要,我要带给中国人一个讯息,我们期望中国在防止这场战争上可以扮演一定的角色 ,去阻止我们区域里的这场战争。
我们认为中国在此事上可以扮演重要角色,伊拉克和一些第三世界国家,都视中国为第三世界国家的希望,以平衡不平衡的国际局势。
我们相信凭中国人的智能,和中国人热爱和平的历史背景,他们在国际社会里可以做更多,来反对这场战争,他们在联合国安理会里,凭着其与各国的双边和多边关系,可以做很多事去阻止我们区域内这场战争。我们会很乐意见到中国更强大有力,无论在经济、政治和文化上,因为我们相信,在世界不平衡的局势里,第三世界是迷途羔羊,我们需要有人领导我们,达致平衡的国际局势。
阮:那你认为中国政府可以扮演那个领导者的角色。当然,我们想问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如果中国领导层,像国家主席或其他领导人,他们现在访问伊拉克,这会有帮助吗?
穆:伊拉克的门,任何时候都向中国领导人开放。因为我们两国是朋友关系,我不能建议中国领导人做什么,他们知道他们可以怎样做,但我方是开放的,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进行任何对话,我们和任何爱和平的国家和人都愿意合作,去和平解决这个问题。人人都知道,我们这地方有些什么,我们在伊拉克和这个地区存有石油,而这会影响全球各国的经济情况,包括中国,中国有一半原油依赖我们这个地区进口,所以你可以想像得到,中国发展经济的宏图,及中国政府制订的发展经济的目标,将会被美国人控制,因为他们会夺取这个区域的油井,他们甚至能控制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和发展的百分率,尤其是中国。
阮:最近鲍威尔先生已在议会上清楚表示,打败伊拉克后,他们会重绘区内的政治蓝图,也就是说,他们会控制这地区,及与伊拉克、叙利亚、沙特阿拉伯和埃及讨价还价,甚至跟伊朗讨价还价,以为他们和以色列谋好处,你认为这些国家接不接受呢?
穆:我认为这些国家的领导层知道,对伊战争后,他们的处境危险,因此他们反对向伊拉克开战,即使你看欧洲人,他们也反对这场战争,不是为了维护伊拉克的利益,是为了维护他们国家的利益,因为他们意识到下一步是什么,从美国在这个地区的战略里,他们意识到危机正渐渐逼近他们,这就是他们反对开战的原因。
阮:美国有报章说,萨达姆总统对中国不满,因为中国没有在联合国采取积极的行动帮助伊拉克,这是真的吗?
穆: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们欣赏中国的态度,但我们相信中国可以做得更多。
阮:你认为现在战争是否已经无可避免?
穆:首先,我认为这问题应该问问美国,因为我们伊拉克人是爱好和平的,我们正尽全力和平地平息这次争拗,我方正尽全力去做,我们和武器调查团合作,我们不让美国以此为借口入侵我国、我们的地区。同时,我们正尽全力告诉整个国际社会,这场战争(的影响)不会只局限在这个地区,它会影响全世界,尤其在经济方面。正如我所说,这个问题应该去问美国,因为现在是他们来到我们的边界,我们没有去到他们的边界,我们没有带着我们的军队和舰队去袭击美国,所以我们是自卫的一方,不是挑起战争的一方。
阮:你说这在乎美国(怎样做),而美国则说你们严重违反联合国安理会1441号决议,到目前为止,你提及你们跟武器调查员非常合作,那到目前为止,你的依据是什么,你为什么认为美国的论点并不合理?
穆:是谁判定伊拉克严重违反了决议,是美国还是安理会自己说的,布利克斯和巴拉迪他们从没有说过伊拉克严重违反了(决议),所以他们应等待他们的最后调查报告出来再说,相反,布利克斯和巴拉迪在报告中,也提及伊拉克在武检方面态度合作,因此,(有否违反决议)不应由美国来判定,(美国)身为安理会的成员之一,这应该由安理会全体成员来判定。
美国比你我都更清楚,没有大杀伤性武器,这个条款的很多部分,只跟伊拉克人民、 政府和公司、外国公司和外国政府,在入口有关的原料、器材和有关知识的事情上有关。这行动本不应持续超过几个月,但当时美国的政治目的,是要延长调查的时间,以严重隔绝伊拉克人民,目的只有一个,他们以为延长隔离伊拉克的时间,伊拉克人就会起而反对政府。但12年过去,他们该发觉这情况从来没有发生,伊拉克领导人和人民立场一致。故此,我们相信美国人的目的,是隐藏在大杀伤性武器后面的,他们对这个地区怀有政治和经济目的。美国人想控制我们这个地区,去控制这个地区的油井,并使阿拉伯和以色列之间不平衡的情况可以持续下去。
阮:他们这样做意味着,美国人将会控制全世界的经济,但自从1991年开始,很多国际社会对付贵国的活动,其实是违反联合国宪章,例如禁飞区问题。
穆:事实上建立禁飞区,不是惟一违背了伊拉克整体完整性或领空完整的地方,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还有很多例子,美国侵犯我们的自主权。另外,如果美国人真的想要我们履行在1441号决议中作的承诺,或其他自1990年以来的决议案,他们便要更加严格遵守它们,特别是687号决议案,尤其是决议列明,任何人也没权侵犯伊拉克的完整性、自主权和领土完整性的条款,每个决议案都有这个条款,所以他们又一次违反了所有这些决议,而这些决议案是由美国人和英国人策划、 提出、商议的,所以他们也违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