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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早上那个马夫寻到了客栈,胆大妄为的居然想要回那批马。
我穿着衣服从院子里出了来,看到他和马厩的看马者正在吵嘴,看马的人自然是不会让他把马车带走,但是驾车的马夫却偏是要带走它。
我慢腾腾的走了过去,半笑着对那个马夫说道:“怎么,昨天丢掉自己的马车跑了,今日又回来取了吗?”
马夫听到我说话,立刻谄媚的微笑并且靠近我:“姑娘……昨日遇到土匪,我这一个小平民没有办法抵抗,只能先跑了,把两位姑娘留在马车上,实在是罪过。今日我特地上门赔罪,免费把你们送到京城,这样可好?”
“免费把我们送到京城?我可担心还没有到京城路上有出现许多土匪啊,强盗啊什么的。到时候你一跑,我们可怎么办呢。”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但是声音已经彻底的冷然了下来。
马夫见我如此说,原本还谄媚的笑容也渐渐退了去:“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途中遇到土匪也不是我能预料的不是?害怕了逃跑,也是很正常的吧。有谁会愿意为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去送死?您看,我都说不收您路费亲自送您去京城,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不然我现在就可以取了马车然后离开吧。”
“取了马车然后离开?你认为你可以做到吗?”手一挥将涟盈招了过来,她的手里拿了一叠那些土匪们认罪画押的证据:“你那帮土匪兄在今天上午就被官府给逮着了,恐怕你一直在这里争吵还未曾知道吧。上面也写着过去你帮他们所做的事情,以及所得到的分成……我说,今日你若不来我们却也是抓不到你,你偏是为了这辆马车而回来了,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请你去一趟衙门?”
马夫的脸瞬间惨白,他要转身逃走,却被埋伏在边上的一群官差给冲上来押住了。
可怜的人啊,为了一丝小小的贪婪,最后导致自己成为监狱的葬送者……许多人类都是这样的吧,恶魔们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可以轻易的利用我们做到许多许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对了……恶魔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他们有很多事情都是做不到的……因为他们的情感早已经封闭在腐烂的心脏里,他们就像吸血鬼一样,心跳,脉搏,血液,肉体,躯壳……全部的全部都只是虚幻的构成,他们没有实质,有的只有连魂灵也比不上的空虚之物。
所以,他们才需要不断的寻找人类,寻找可以突破***的接口。他们以人类的心跳、脉搏、血液、肉体、躯壳作为交易,我们将这些给他们,他们为我们达到自己的***。无论是金钱、权贵、美色、贪婪。只要我们所能想到的,他们都可以为我们完成。我……也一样……我所想要的东西,他们会为我达成……然后,我的肉体我的灵魂我的躯壳,都将为恶魔所有。
付出多少代价,才可以得到多少回报。这个是世间最真实的平衡……不要认为贪图的小便宜可以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总有一天你会为这样的小便宜付出代价……
总有一天……
因为帮助衙门破了一件案子,他们非常感激我们。在得知我们需要一个马夫驾车到京城的时候,立刻派了一个会驾车的官差大哥送我们去。
那个官差是一个挺老实模样的人,牵着缰绳还在那里傻笑,说让我们放心,保证安全把我们送到京城的。而且他也有一个亲戚是住在京城,顺道还可以去看望他们……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度过,官差大哥的驾车技术不错,虽然依旧颠簸,但是比上次那个马夫要平稳很多了。而且有了他的令牌,无论通过哪个镇哪个城都轻而易举的,也不会有盘查之类的各种麻烦。看到这个官差的面子应该是满大的。
就这样,我们大约经过了6天的时间赶到了京城,比预期的七八日要快上很多。从京城到那个邻边小镇的时间,步行是一天,马车是半天。我让官差大哥去探望他的亲戚,自己则驾车马车和涟盈一起赶往那个第一次赌博买下的院子。
红胤、坤镜、季龙腾……你们有好好的守护我的院子吗?呵呵……不要等我回来,里面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呢。
这样想着马车已经停在了当初的院子大门外。我急速的勒住了马绳之后从上面跳了下来。
人还没有跨进院门,忽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穿着柔软的白色衣裳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他不断的呼喊着我,一双白皙的手紧紧的拉着我的衣袖:“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红胤……”我缓缓的伸出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视线下:“几天不见你瘦了很多呢。”
“他为了等你,连饭都吃不下了,会不瘦吗?”一身黑衣的季龙腾从院子后面走了出来:“我已经遵照诺言帮你看了大半个月的门了,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可是要走人了。”
“呵呵……我不是回来了吗?”淡淡一笑我将视线从院子内外扫了一遍:“还有一只银色的狗呢?”
“坤镜……”红胤的眼神有一些暗淡下来:“他在主人离开没多久便走了。”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 国境之外的地方
我眼睛一眯:“是么。坤镜离开了……”他是自己要离开的,还是被人强迫带走的?呵呵……如果是不可靠的看门狗。可惜了那些银子,早知道应该提前卖掉他会比较好呢。嘻嘻,哦对了……不应该叫他坤镜,既然已经离开了,他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吧。
转过头的时候涟盈已经从马车里走了下来,她顺从的站到我的身边,向红胤以及季龙腾礼貌的鞠了一躬:“我是主人的贴身丫鬟,负责照顾主人的生活起居以及各种闲杂之事……涟盈是我的名字。”
红胤一怔,柔弱的身子立刻向她回鞠一躬:“我……我是……我是主人的管家,我叫红胤。”
季龙腾眉毛挑了挑:“我是她的护卫,职责是替她看门保护人身安全之类的吧。”
听到他的话我淡淡一笑:“什么时候我收你做护卫了?就你那功夫,连衾轩楼派来的两个人都打不过还要逃到我的院子里来。这样没用的人我收了,以后可不是更加危险?”
季龙腾别别嘴:“衾轩楼里的人本来就很厉害,如果只是一个追杀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对付,两个追杀我,必定会丧命。”
“是吗?那么……暂且让你当我的护卫之一吧。呵呵……等遇到可以一个人与整个衾轩楼相匹敌的时候,我就将你开除了,这样你觉得如何?或者你可以表现的很好,我就考虑着让你当一个打杂的下手。”脸上闪过一丝闲暇的笑意。
他不高兴的别别嘴:“好吧好吧,本来还想着勉强做你的护卫,你居然不领情。”
“你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怎么想到来做我的护卫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大厅走去。可不想让一行人都呆在院子门口吹冷风。
季龙腾脸色一下子暗淡了:“那些事情……已经没有再要做的必要了。”
是吗?没有再要做的必要……看来已经到了没有办法挽回的地步了呢。也许这样也好,人总不能一直悬挂在一棵树上看着日升日落,也许换一个方向,会有更高的树等着你。当接近明月朝阳的眼睛可以折射光芒,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像天上的仙人一样……从凡世间出尘而起呢。
走回大厅里坐好,涟盈已经泡了一杯茶站在我的侧边了。我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然后淡淡的开了口:“我打算去外面的地方看看,如若有满意的住处,我便不再回来这里,所以这一次是带你们离开。”
红胤一怔:“外面……是,国境之外吗?”
“是呢,大唐土地很大,最后的落根处一般我会选择在大唐,但是还是想去外面的地方看一看,指不定会有更加适宜的。”从世界地图上来看,现代和古代的气候也都差不多,所以中国气候最好的几个地方应该有很多,比如说昆明、海南、青岛、桂林、苏州、杭州等等,这昆明四季如春,繁花似锦;苏杭桂林风景秀丽,美轮美奂;青岛也是绝佳的山清水秀之地,海南则是沿海的度假佳所……而且这几个地方现在依旧是属于大唐境内的。
国外的旅游胜景之地选择倒是挺多的,但是古代不比现代,没有飞机这样快捷速度的交通工具。所以只能挑些比较近的地方看看。说道最近的……就是日本这个隔海相望的国家了,日本在大唐时期似乎并不是很发达的样子,他们甚至派使者来大唐学习各种知识和礼仪呢。不过去日本看看也好,那里的樱花……会很漂亮吧。
想到这里我眼睛眯了起来,忽然转过头问边上的人:“你们知道日本吗?”
我国古代何以最初称日本为“倭”,一些学者认为,古之称日本为“倭”,可能同“匈奴”、“鲜卑”一样,只是一种音译;因为日本民族称“和”,“和”为“倭”的谐音字。至唐代,中国始称“倭”为“日本”。在《旧唐书?东夷传》中,“倭”与“日本”分列并叙,《新唐书?东夷传》则单叙日本,不再有“倭”的名目,并对改“倭”为“日本”作了如下的说明:“咸亨元年,遣使贺平高丽。后稍习夏音,恶倭名,更号日本。使者自言,因近日所出,以为名。或云日本乃小国,为倭所并,故冒其号。使者不以情,故疑焉。”至于为什么要改“倭”为“日本”呢?我且是不知晓了,据说是倭国派到中国的使者略懂“夏音”(汉语)之后,发觉“倭”的含义不好,此后就改称“日本”了……我想既然在唐朝就已经将“倭”改为“日本”了,他们应该会知道这个吧。
“主人说的……是隔海的那个国家吗?”涟盈是在名门望族之家成长的,自然对这些了解的比较多了。
“海?”红胤明显好奇:“海……就是据说望不边的大湖吗?”
“连绵不绝的盐水水域,分布于地表的巨大盆地中。面积约362;000;000平方公里(140;000;000平方里),大约占地球表面积的71%。应该这样说才比较完整。不是什么大湖,湖是被土地包围的,海是可以包围土地的,你可以把我们脚下所在的土地和湖水交换位置。我们脚下的是海,而湖水则是我们所在的土地,这样想你就可以明白海是什么了。”将手里的茶杯放回到桌面,我对红胤解释。
他有些吃惊:“那么大……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世界上神奇的东西好多很多哦。”我笑了笑。然后涟盈接了问道:“主人,你要去那个国家吗?这大概需要好几十日,不……需要好几个月才可到啊。”
“是呢,反正也无所事事,就当是出去长点见识也好。难道你们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而且听说……日本阴阳师比较多呢。”就是当初将我从现代带过来的那个男子,长云奉,阴阳师。
涟盈抿了抿嘴,终于说出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说的话:“那么……主人,当初和您在客栈遇到的人,您还等他吗?”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 可是,他是我的儿子啊
“锦莲……么。”我的眼眼微微向上望去,红色的木梁上雕刻的精美纹饰像是绽放着光芒一样:“即便是失去了光明……他应该也有能力跟上我的脚步。因为他是锦莲啊,可不是平常的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仿佛是第一次见面,黑色的礼服,洁白的手帕,柔软的秀发,如墨的夜晚,灯火通明的舞池,寂静的阳台……打开玻璃门,站在我的身后,一双美丽若水的紧紧的盯住我。
——你……你是什么人?
——恶魔……吗?坠入地狱……也无妨。
涟盈听了我说的话之后眼神有一丝暗淡:“主人,不担心他吗?”
“涟盈……你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便可以,不要管多余的事。”我的视线从美丽的纹饰上转了下来,盯住她的眼睛:“我可以允许你跟随我,也同样可以允许你从我身边离开,多余的事情可不必做,多余的话可不必问。我一直以为你会做的很好,不要让我失望。”
“是,主人。”她身子一屈,重新后退至我的身后,没有再说别的话。
脸上的笑容轻轻淡淡,我看着周围一行没有说话的人,终于伸出手点了点桌面:“你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怎么样,想要跟随我,去外面的世界上吗?”
“主人想要去的地方,就是我们想要去的地方,无论您打算在哪里,我们都愿意跟随在您的身边。不离,不弃。”他们最后,是这样承诺我的。
不离不弃……
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对我说,她对我的喜欢就像贝壳喜欢大海一样,就像叶子喜欢森林一样,就像石块喜欢大地一样……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对我说,即便是山崩地裂,即便是海枯石烂,她永远永远会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但是最后,她亲手将我送如了黑市里,成为关在铁笼内的拍卖品。
而现在,这些新的跟随者对我说了同样的话,不离不弃。这样的不离不弃到底有多久,像从海洋的这边走到海洋的那边一样久吗?还是从天空的这头走到天空的那头。
我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跳转,当秒针面对生命的最后一刻时,我便要挥手同这个世界说再见。不是老去的瞬间,而是生命力彻底流失干净的瞬间。我并不害怕死亡,因为我的死亡早已经记录在恶魔的笔记本上,微笑、哭泣、难过、痛苦、心碎、绝望……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消失,从我的面前消失。
坐在院子里,他们开始忙碌的整理东西。那位官差已经从京城离开了,我卖掉这个院子备了一些钱准备带着他们离开这边,去靠海的城市寻找一艘开往外面的船。接下来的日子也许会有一丝丝忙碌,也会有一丝丝茫然,但是路总归是这样行走,即使前方看不到任何路途,我们也可以用自己的脚踩出印记。
大约在这个镇子上呆了一天多的时间,我们差不多筹备好了一切要离开,然后一个人……站到我的面前。
南铺世家最大盐商的当家,同样也是锦莲在唐朝的父亲——南风。
他比第一次在客栈见面的时候要苍老很多,两鬓斑白,皱纹开始布满了眼角,一双失去神色的眼瞳紧紧的盯着我:“你……你真好啊,你真是好啊!是你教坏我儿子这样做的吗?!是你对他下了什么药吗?!是你强迫他到现在这个样子吗?!”
一闯进我的院子他便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衣领,却被一旁的季龙腾扯住,并且强行推开。
我平静的捧着茶缓缓抬到唇下抿了一口:“怎么了,南铺世家当家南风老爷,您不是说不会再见到我了吗?怎么又找来了我的院子呢?”
“你这个狐狸精!你这个妖女!你带走了我儿子的心,你还想要他怎么活!他为了违抗我的命令,已经好几日没有进食了……他快要死了,他快要死了!他快要死了啊……我怎么求他,我哭着求他,我给他下跪……他都不愿意进食,为了可以从我身边逃开,为了你这个贱女人,他连生命都可以不要!”锦莲的父亲已经跌倒在了地面,脸上的霜华像飘落的下冬日雪,冰冷而凄凉。
“夺走他生命的不是你吗?呵呵……”我淡然一笑:“当初是你阻止他跟随我离开,也是你强行带他走的。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提醒过你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跌坐在地面上的中年者明显一怔……
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
——等你儿子快死了,我想你就回来找我的,嘻嘻……但是到那个时候,你可要跪下来求我呢。
弯曲的身体,沾满灰尘的衣摆,两鬓的霜华,眼角的皱纹……曾经风光一时无人能及的南铺世家最大盐商当家南风,缓缓的从地面站起,然后面对着我,一下子跪在了满是青苔的石子路上……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是吹过窑洞的风一样:“求求你……回去见见他吧……无论要多少钱,无论要我做什么,无论你打算将他带去哪里……求求你,见见他吧。”
我的心有些微微的颤抖,看着这个当初是如此强势如此倔强如此坚硬的中年老者这样下跪在我的面前,只是为了他的儿子。
“你为了你的儿子,什么都愿意做吗?”我的声音,轻轻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