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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祁绍庭想,礼尚往来,公平的姿态总是要做的。
“你爱他吗?”
祁绍庭顿时苦笑:“我不知道,要怎样才算是爱,你把标准告诉我,我才好分析给你听。”
“你最好爱上他。”
祁绍庭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错觉,冰那种有如万古幽泉一般的声音里居然挟了一丝笑意,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好意的笑,他笑着说:“因为他已经爱上你。”
“你……”祁绍庭震惊太过,一团话到了嘴,只吐得出一个字。
“何必那么惊喜,被他爱上又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你令他不满,只会死得更快。”
“我应该怎么做他才会满意?”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些事。夜未央,他是一个像镜子一样的人,当你站到他面前,照出来的是自己。他没有心,只能游走在别人的世界里,用别人的规则行事,用你的心对你。要爱他,你要为他重建一个天地和信仰。”
“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因为我希望你能改变他,他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像我的一个,我想看他怎么爱,或者将来有一天,我也可以爱上什么人。”这一次冰是真的笑了,清清冷冷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温度,像是从远古洪荒中传过来,只是隔了太遥远的时空,再多的笑意都染透了怅然。
“你是谁?”祁绍庭心神一岔,脱口而出。
“我叫冰。”
祁绍庭看到眼前黑暗的迷雾像是破开了,那张隐在暮色里的面孔仍然模糊,只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耀。
那是怎样的光芒啊,祁绍庭顿时便觉得眼睛被刮痛了,无边的沉重的黑影压下来,他一时喘不过气,只能奋力的逃。空气中有铁器沾血的的腥味,他看到他爹拿着鞭子走过来,令他下意识的想要跪倒,一重黑影闪过,背上传来撕裂的痛楚,那是鞭稍割破衣衫吃进肉里的激痛。他奇异的看得到自己背上的皮肤,细韧的鞭身深深的陷下来,两边的皮肤在瞬间变得通红,发紫,最后破裂渗出血滴,皮鞭抽起时,带出一片血肉。
好痛,祁绍庭呻吟着,支撑着爬起来,那条鞭子如鬼影随行,风声呼啸在耳后,背上传来一下又一下的激痛。他只知逃避,眼角扫到一抹光,便直冲过去。可是却有一个身影站在门边,一半身子在里面,一半在外,夜未央回头,笑容美得虚幻。祁绍庭大急,吼着:逃,快点逃,我爹来了。
未央美丽的笑容瞬间变得清冽起来,像一把出锋的剑,所有的美丽都凝成了剑气,连发丝都尖锐的像针
不,不要杀他,祁绍庭愈加的惊恐,一闪身挡牢身后的人,尽管那鞭子如暴雨一般落在他的背上。
“好,我不杀他。”夜未央忽然笑起来,嘴角微微的向上翘。
祁绍庭闻到百合花的香味,看到门后跌出大堆大堆的百合,散落的雪白花瓣在黑暗中发出莹白色的微光,鹅黄的花粉四散开,将光线折碎成一片迷雾。
夜未央轻轻的靠过来,时间像是停止,他吻住他一半的嘴唇。
只有一半。
厮磨轻咬,细齿慢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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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涌 25.所谓妥协
“你要干吗?学人投湖吗?”
祁绍庭忽然听到耳边有人低喝了一声,身体被人一拉,后退了三 步。
“谁?”绍庭直觉的大吼,转瞬便醒了,一转头,却看到未央在月光下淡淡流光的脸,顿时愣住。
“是我,怎么了?”未央一挑剑眉。
“没,没什么。”祁绍庭觉得半边嘴唇微麻发痒,一直痒到了骨头里,只得掩饰的笑笑,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小湖边上,绍庭打量一下自己与湖的距离,想想刚刚被人拉开那三步,顿时有点心 慌。
他倒不是怕水,但问题是,他怎么会站在这种地方?
是那个叫冰的人搞得鬼吗?那么,是否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让自己往枪口上撞?
祁绍庭一想到这里,脸色便有些发白了。
“是冰吗?”未央倒是看出端倪来了。
“他是谁?”
“一个认识的人。”
“你以前,是个杀手吗?”祁绍庭小心翼翼的问,他不知道未央的底线在哪里,只能一点一点的摸索。
“不光是杀手,任何能达到目的的事我都会做。”
“是怎样的目的?”
“钱,或者别的,不知道,看他们要什么。”
“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早一点明白未央的底线在哪里,未来会更安全些吧。
可是,祁绍庭在瞬间感觉到了杀气,足以破肤的杀气,他顿时心 惊:“你不想说?”他试着伸手去摸未央的头发,手指穿行在几乎凝固的空气里,连心脏都似要缩紧。
未央点头,缓缓闭上眼睛,四下里尖锐的杀气顿时化于无形,绍庭松一口气:“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吧。”
看来是很严重的事,想必自己是没办法对未央造成这么大伤害的,这么一想,马上对于当时主事者有了更深切的好奇:“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替他们做事?”
“我不得已。”
“你不得已?”绍庭大大吃惊:“他们用什么逼你?”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要挟夜未央的东西吗?
“毒药,以及从小养成的恐惧感。”
“啊?”祁绍庭倒吸一口冷气,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怒色:“那混蛋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啊!”未央诧异。
绍庭愣了愣,真是,一下子气晕头:“他很厉害?”
“不厉害。”时过境迁,但未央的眼底仍有暗色的影子:“他只是很擅长用毒药和鞭子从小训练一个人做他的工具,但其实,他并不厉 害。”
再厉害的人也会死,人的肉体是如此脆弱,成心要杀,不顾一切的想要杀,有多少人可以躲过去?更何况一个拿别人当工具的人,到最 后,也只有为更上一层的人物做走狗的命运,这世道有时候也很公平。
“可是,你就这样呆在容川,日子还这得这么嚣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应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我比原来难看了很多,可能也已经不太像了。”那一年没有防护的地中海阳光,彻底的改变了他的肤色和肤质,长发剪短,薄唇不再滴血似的红,眉毛也已经长得乱七八 糟。
美,是一种需要精心保养的东西,这些年未央虽然没有刻意去毁 容,但早已经任它自生自灭。
祁绍庭目瞪口呆,他被那句‘我比原来难看了多很’惊到,只觉得匪夷所思。
“你干吗这样看着我,像是在看妖怪一样。”。
绍庭感慨:“如果你原来还要更美一点,那就真的像妖怪了。”
未央想了一下,居然点头:“是很像。”
就是因为如此吗?不喜欢听人说妖精,是因为其实还会害怕,怕看到镜子里烟视媚行的人影,那种鬼魅的神情,会觉得还在梦中。
“之前我也查到一些消
: I一间定非常神秘的酒廊忽然失火,居然当天刚好是个聚会的日子,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死在了里面,包括一个叫须弥夜的人。”
“那是我。”未央承认的十分坦然。
“其他人都是你杀的?”
“对。”
“为什么?”
“我想走,他们不让。”
“如果有一天,你想走,我不让的话,你也会杀掉我吗?”
“会!”未央脱口而出,祁绍庭顿时脸色大变,在月光下亦看得分明,未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可以先看一下你要把我留下来 吗。”
祁绍庭深吸了一口气,这已经算是妥协了对吗?对于这个人来说,可以妥协到这种地步,也应该要满足了不是吗?
“你是不会骗我的对吗?”祁绍庭忽然转过身去,牢牢握紧未央的肩膀:“无论你是懒得骗人也好,不屑于骗我也罢,你总归是不会对我说谎的对吗?”
未央静静看他的眼睛:“但,如果是我不想说的事,我可以不 说。”
“好,我也答应以后也绝不会欺骗你。”祁绍庭心里一松,忽然想起冰刚刚说起的,未央就像一面镜子的话,忙又加上一句:“如果说我愿意承诺,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那么你能不能在你做事之前,先考虑并询问一下我的感受?”
未央在这夜色中沉静下来,默默不语。
祁绍庭顿时紧张起来,整个手臂都在微微发着抖,他一直都害怕 他。
夜未央,这个暗夜里的修罗,黑亮发丝下透明而无情的双眼,他有最原始的美,也有最原始的狠,他像一面水晶墙显映出每个人心底的软弱,然后一一抓牢,揉碎,击破。
他是无可战胜的,除非——杀了他。
祁绍庭心中大痛,他害怕这一天,他害怕有一天,他会不得不亲手去计划如何将夜未央置于死地,他害怕有一天他将要面对两难的选择,一边是他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最珍贵的东西,一边是夜未央。
而他站在中间,必须去做选择,选择舍弃那一方。
他不要!
无论如何他都不要!
未央几乎是有点无措的看着这男人死死盯牢自己的眼睛,这家伙总是沉静的,即使不能够平静的时候也会要伪装得深沉如许。然而此刻,一贯停渊持岳的眸子像是失了火,明亮得像是要在这黑暗中放出光来,里面藏着最深的恐惧和最强烈的期待。
“如果,”未央觉得简直需要深呼吸一下才能把话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要动你的人,我会先跟你说一声。”
未央看着绍庭的眼睛,心里有一点点忐忑,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个紧张到快要崩溃的男人,忽然笑开了,像是雨过天晴云破的一角蓝空,缓缓的漏出阳光的温度。未央觉得那笑容似乎太刺目了一点,刺得他微微的眯上了眼睛,可是身体暖洋洋的,像是在沐在五月的霁风里。
后来,很多次,当未央想到妥协这个词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想到这个笑容,于是扬起的刀锋,便不自觉偏开了一点点。
“好,好的……”
他,他竟答应了?祁绍庭在那一瞬间几乎热泪盈眶,一把将未央拉里怀里,埋头亲吻他颈侧细致的皮肤。
“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做了让我不得不要你命的事,不要告诉 我,先杀了我。”绍庭的头放在未央肩上,喃喃细语。
“好!”未央缓缓的闭上眼睛。
第二章 暗涌 26.最难消受美人恩
此时此刻,String正坐在沙发最边边的角上,随时都有可能一交跌倒在地。
此时此刻,他从未如此的懊悔过自己染了这头如此嚣张的红发,无法成功的隐形。
此时此刻,他终于深切的认识到了一句上古先贤给出的哲理:色令智昏。
他早就应该要想到,一个夜未央怎么可能会让他伟大的队长谷琪小姐如此急切?会让她迫不及待的把车拉到超速的只会是那位妖怪级的存在——冰大人。
好吧,其实冰大人一点也不可怕,只要你别去看他的眼睛,可怕的是他的那位跟班,那只妖媚的狐狸女。
好吧,其实狐狸女平常时也不可怕,她妖娆的眼神从不会在小人物身上流连,可怕的是今天未央也在旁边。
当两只勾人的妖精凑到了一起,总是要生点事出来的,狐狸今天在夜未央手里吃了点鳖,便总想要从别人手里建立一点信心,当谷琪领着String从门廊里走进来时,狐狸大人一眼便看中了这位青春勃发的活力帅小伙。
在那一瞬间,String从美人柔媚的紫罗兰色大眼睛里看到一星光芒,后背上的汗毛全乍了起来,寒汗阵阵,唔,是吓的。
虽然说最难消受美人恩。
但是。如果你清楚地知道这位美人娇美外表下的冷硬手段,得罪她的后果很可能是你某天早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自己被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JJ。
同时,如果你还清楚的知道自家上司跟狐狸女是死磕到底的死对 头,让美人满意上司失意的下场很可能是一枚光荣的因工殉职奖章。
好吧,地确还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但是,如果你从内到外都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弯弯。从小到大看 playboy只 ' ' D的美胸只会联想到木瓜或者奶牛……
那么,可怜的String看着美人那白晢若无骨的手指,似触未触地滑过自己的大腿,忽然觉得,这人生哪。还真他妈的就是一个荒谬而残忍的笑话。
String努力睁大无辜的眼睛,露出最纯洁最纯洁的笑容,竭尽全力的扮演出一位天真纯朴小正太的气质。未央在旁边看得好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帅哥!String眼含热泪,您就别来给我添乱了好吗?
“他在哪里?”谷琪冷着一张不爽的脸,忍耐再忍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狐心月眼角微微一挑,斜斜地看她一眼,又缓缓垂下去。
“你不知道?你不是一天到晚都腻在他身边吗?”
“你羡慕我啊?”美人纤腰一拧,半个身子都软到String肩上。一双眼睛似睁未睁的看着谷琪。
“我羡慕你?”谷琪冷笑一声:“我才不要做他地宠物。”
狐狸眼中闪过一线精光,却还是笑:“宠物也不是长成你这样的人就能做地。”
String胆战心惊的看到自家老大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哪,不会吧。可不要在这里打起来,String用手肘碰碰谷琪的腰,做了一个口形示意:冰。
谷琪缓缓吐气,笑容越发甜蜜,牢牢的盯住狐心月完美无缺的五 官:“长这么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到床上倒贴都没人要。”
String大惊,打人不打脸啊!大姐!何必呢?这些女人哪!
狐心月胸口起伏,一双美眸,半点娇柔都不见。只余怨毒。
夜未央隔岸观火,看得兴致昂然。
然而正在这火气十足的暴点。一直坐在沙发角里缩成一团的猫女忽然一跃而起,蜷缩的四肢在半空中姿态优美地舒展开来,落地时已经站成了挺拔的身形。String看得一呆,心想如果那天迫不得已要跟个女人地话,他倒宁愿要猫儿这种没啥前没啥后的笔直劲瘦的女子。当然这种妄想是绝对不能让猫女知道的,他还不想被人一鞭抽断了脖子。
而冰大人黑色的身影恰在猫女落那一刻,刚刚好的出现在边门的入口处……
“冰!”谷琪欢呼一声,直冲了过去。
String心里一松,感动得几乎想哭。
“你怎么来了。”冰的身形一顿,将谷琪像炮弹一样撞过来的身体接住,轻轻放到旁边。
“我来看未央,然后,随便看看你。”谷琪睁眼说瞎话,说得眉毛也不抬一下。
“我完事了,一起走?”冰将头一偏。
“好好好……”谷琪自然忙不迭的答应。
冰一动,猫女自然是如影随形,而谷琪走了,String也就顺理成章的跟着他家老大去了,于是只留下狐心月一人,跟又跟不甘,留又留不 得,硬生生站在原地,几乎将一口糯米银牙生生咬碎。
String不要回头也知道那姑奶奶现在眼睛里的光可以杀死人。女人啊女人,为了男人而做梦,然后化为男人的恶梦,他十分困惑的好奇 着,那位传说中强悍的冰大人现在要如何摆平这两位针锋相对的凶悍女子。
冰一径的走,谷琪几乎将他缠死,说笑不休,不给他机会转头。眼看着人都要走到大门口了,狐心月面子丢光,心里一横正想抬脚,冰却忽然转过身来,道:“怎么了?你还有事吗?”
这简直是救命的稻草,狐心月紧绷绷的一张小脸顿时笑开:“没 有。”
“那走吧。”冰微微一笑,恰在他转头的瞬间,String看到自家老大咬牙切齿的神情,可是眼见冰一回头,马上又换上了一副乖乖的笑 脸。
这这这……String倒退三步,从此对冰大人的敬仰有了江水涛涛之 势。
因为祁绍庭忽然消失,傅非明十分不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