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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斯手搭凉棚,遮住眉头向着远处打量,小镇不大,主街区由东向西不过1000多米,时值午后,街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就连两边的店铺,也都打烊谢客,挂起了标着醒目“closed”字符的告示牌。
唯一开着门的,就是街角一间不足40平米的公共厕所,以及街心一家“蓝湖”酒吧。
阿罗斯皱皱眉,这看似稀松平常的一幕景象,却是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好像平静的小镇中,隐藏着什么惹人躁动的东西。
“豪森,你不是常常自夸直觉过人吗?怎么样?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阿罗斯指了指空荡荡的街区,问道。
豪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缩缩头:“从遗迹中出来以后,我已经再也不相信那劳什子直觉了。”说完,目光扫过街心的“蓝湖”酒吧,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冷冷一笑:“阿罗斯,你是不是想赖账,故意推诿?”
“赖账?”阿罗斯挑挑眉:“我还不至于为一两杯酒,跟你玩儿赖账的把戏。”
“那你还等什么。”扔下这句话,豪森当先朝着街心的“蓝湖”酒吧走去。虽说现在没有装甲在身,作战能力大减,但这只是一家小镇,能出什么事?单纯跟人肉搏,他豪森从没怕过,即便遭遇一般的持枪劫匪,凭他跟阿罗斯两人的身手,定然叫他们有来无回。刚巧二人手头紧,若真有那不开眼的家伙,自己送上门来。黑吃黑,倒也不失为一条财路。
阿罗斯略作犹豫,扭头望望肩头的唐方,不觉心中一横,快步跟了上去。
“蓝湖”酒吧自从小镇建立那天起就存在了,至今已有60多年历史,期间老板换了一茬又一茬,不过它的名字,却是从没变过,一直沿用至今。
就像小镇北部五公里处草美鱼肥的蓝湖一样,这间不足百平米的小酒吧,已经陪伴一些镇民走过将近半生的光阴。
阿罗斯毫无顾忌的推门走入,昏幽,入眼一片昏幽,冷气开得很低,低的让他感觉突然从火炉跳入冰窖,有种冰火两重天的味道。还有弥漫整个房间的烟气,混合着男人的腋臭、汗味,流云一般荡漾在半空。这让他想起阿罗斯的“马润甲”换气时的一幕,嗯,就是这个味儿,或许,比这还要更浓一些。
眯起眼扫过左侧,百叶窗被合了起来,旁边磨花的金属桌上大马金刀的坐着几个男人。右边也一样,几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光着膀子伸着腿,长靴上散发出一丝丝硝烟的味道。
室内唯一的灯光,便是吧台上吊着的破旧装饰灯,如同那垂垂老矣的酒吧侍应,散发着远比烟卷灰烬更黯淡的光芒。
阿罗斯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当然,他也没打算去看。径直走到吧台前面的吧台凳上,指着酒架上的一瓶龙舌兰道:“不要冰镇的。”
恰在这时,肩头扛着唐方的阿罗斯推门走入,视线扫过大厅内面色阴冷的20几个壮汉,不觉瞳孔一缩。屋里的气氛很诡异,诡异到令人压抑,烦躁,还有那一道道落在他与豪森身上的目光,满含敌意,就好像地盘遭受不速之客入侵的嗜血狼群。
他将目光转到吧台的豪森身上,只见那嗜酒如命的家伙竟似毫无所觉,一双眼紧紧盯着侍应生倒入小圆杯里的白色酒液。
“8myd。”年老的侍应生将酒杯压在掌心,俯下身子向前一推,翻开眼皮,一对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对面的陌生面孔。
“切,什么破规矩。”豪森皱皱眉,扭头扫过正站在门口发呆的阿罗斯,不耐烦的敲敲桌面:“阿罗斯,付账。”
第九十三章 酒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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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军靴踏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传出声声闷响。
阿罗斯从门口走来,步伐整齐而规律,不多不少,每一步都是一尺,就好像精确计算过一般。
低沉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前厅,可叫人奇怪的是,整个现场显得越发安静下来,静的能听到冷气涌动的声音,能听到灰烬飞散的声音,甚至能清晰的听到每一个人的心跳。
“噗通,噗通……”
年迈的侍应生借着昏暗的灯光,视线落在阿罗斯脸上时,不由得眼睛一眯,浑浊的眸子如同雨霁云开后遍洒金光的骄横烈日,爆起一团精芒。
至于旁边那些壮汉,二郎腿已经放了下去,有些人的手更是伸向背后。无形的杀气如同雨天低沉的雷云,滚滚如浪,有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阿罗斯似无所觉,走到吧台前面,将唐方放置在右手边不远处的沙发上,他转身走到豪森身边坐下,很是随意的扫了一眼酒架:“威士忌,加冰。”
过了好半天,侍应生这才慢慢直起有些伛偻的身体,从吧台下面捉出一只小方杯,加好冰块,倒入半杯威士忌,同那杯龙舌兰一起,推到二人面前:“16myd。”
不知何时起,阿罗斯嘴上多了一支烟,他略微抬了抬头,就着昏幽的灯光,喷出一口浓浓的烟气,然后将手往下一探,出来的时候,掌心多了一些东西。
“咚……”低沉的声音响起,震动带起杯子里的酒液,荡起一道道波纹。
老侍应的脸瞬间变了,那是一把枪,圣骑士m5型大口径手枪。
单独的散热装置,瞄准辅助单元,完美的膛线,先进的缓震模块,这种型号的手枪能够适应各种严苛的作战环境,准确度高,射程远,火力强大,重量适中,对使用者并无腕力、耐受力等涉及到身体素质方面的严苛要求,是一款极具人气的枪械,多数为官员、富人、以及帝**官的贴身配枪。
如果拿到黑市出售,足以卖到20000myd的大价钱。
阿罗斯的举动令他心中一惊,本能的将微微向前弯曲的身子往后一挺。
右侧一名短发男子的腰身如同绷紧后快速松开的弓弦,一下从座椅上站立起来,左脚往前一踏,右臂快如毒蛇吐信,绕过阿罗斯的身体,直接朝着吧台上的圣骑士m5型手枪抓去。
“朋友,他是我的。”声音传来的同时,男子只觉手腕一麻,伸出去的右臂已然被对方牢牢扼住,然后下颚一凉,一股力道将他的托了起来。
力道的来源是一把枪,另一把圣骑士m5,黑洞洞的枪口紧紧顶在他的下颚上,只要对方扣动扳机,。50口径的子弹将从下而上,打爆他的脑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好像引爆炸药的导火索,另一侧方几上的三人一下站起身子,双脚一错,待要上前帮忙。
“哼。”旁边豪森冷哼一声,左脚勾起一条吧台凳,往后一蹬,“啪”的一声撞在最前面一人的腿弯,将其绊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右手闪电一般抄起阿罗斯横放在吧台上的圣骑士m5,后腰用力,将屁股下方的吧台椅往后一掀,砸中从门口奔过来的一名疤脸男子脚尖的同时,手臂一抬,枪口直接顶在手往吧台下方摸去的老侍应生脑门上。
“不想死就老实点,大爷只想安安生生喝一杯酒。”
老家伙身体一紧,双手从吧台下面缓缓抽出,高举到头顶。
同一时间,猛听一阵“噼啪”异响,战团外围的男人们手中瞬间多了几把枪,遥遥对准阿罗斯、豪森二人。
“放松,放松。”老适应眼珠上翻,目光落在豪森满是褶皱的军装上:“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老家伙,你聋吗?老子只想喝杯酒而已。”面对这种局面,豪森却是面不改色,说话的同时,左手抄起小圆杯,一仰头,将那杯烈性龙舌兰灌进嘴里。
“咕嘟……”随着喉头一阵蠕动,带着浓浓辛辣味道的酒液顺流而下,在胃里掀起一场烈焰风暴。
“呼……”豪森长出一口气,舒服的如同炎炎夏日里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
老侍应脸上浮现出一抹讶然,将信将疑的问道:“外乡人,既然你们只想讨一杯酒喝,为何要拔枪?”
豪森晃晃手中圣骑士m5的枪柄:“你说这个啊?”扭头扫过阿罗斯自始至终未曾变过的老脸,咧嘴一笑:“我估计,他是想拿这玩意儿抵你的酒资。”
“抵酒资?用这东西?”老侍应生呆住了。这玩意儿拿到黑市上分分钟就能换来数千myd,眼前这两人竟然拿它来抵区区十几块的酒钱,吃错药了不成?
“老约翰,别被他们的话骗了,这两个家伙身着军装,一看就是军方的人。”被阿罗斯制住的短发男子喘着粗气说道。
这番话就像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登时令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局势再起波澜。旁边那些举着各式枪械的家伙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手中的枪遥遥对准二人,有几个更是瞄向沙发上的唐方。
“哼。”阿罗斯脸色变了,不知不觉间将手中的枪又往上顶了顶,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这老而弥坚的退役老兵被激怒了,正待做点令这些家伙后悔的举动时,侧方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都放下枪,我相信他们的话。”
看得出,说话的家伙应该是这群人的头领,周围举枪之人面面相觑片刻,缓缓放低枪身,别至后肩。
“两位,我们已经收起武器,也请你们不要为难他们俩。”随着声音出现的还有一个男子。
从相貌上看,年龄不是很老,约莫有40来岁。黑白参差的头发,明亮的双眼,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战斗背心,远远望去,给人一种特别精明干练的感觉。
阿罗斯斜眼扫过周围,确定危机解除以后,这才缓缓抽回右手,将枪插进腰带,旁边豪森见状,亦是徐徐收回那把圣骑士m5。
第九十四章 敌?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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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他们的首领?”
中年人望向阿罗斯,点头说道:“不错。”
“你好,我是格兰特·奎克。”说着,他迈步向前走去,看样子是想同阿罗斯握握手。哪知道被短发男子一把拉住:“慢着,格兰特,他们万一是敌人怎么办?”
“乔伊,我告诉你多少次了,遇事多动动脑子。”格兰特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到阿罗斯面前,一脸微笑的伸出右手:“你可以叫我格兰特。”
“塔罗斯……”阿罗斯嘴角抽搐一下,缓缓道出一个假名,接着伸出右手,同他握了握。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没弄清眼下状况的前提下,还是谨慎为妙。
“哦,塔罗斯,幸会,幸会。”格兰特笑起来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如同沐浴在三月的**里,让人舒服。
“这位是?”他又转向豪森,笑着问道。
“嗝……”豪森将那杯威士忌顺手倒进嘴里,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而后斜睨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塔罗索。”他也不傻,既然阿罗斯不说真名,他也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旁边阿罗斯皱皱眉,脸上多了一丝尴尬,这货绝对属于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哦?”格兰特摇摇头,一脸诧异的扫过二人。一个塔罗斯,一个塔罗索,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对兄弟,但二人的相貌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年龄上更是差了近10岁。不用说,这肯定是一个假名字。
尽管看透了二人的小九九,他却毫无恼意。身处异乡,对自己的身份来历有所保留,此乃人之常情,如果因为一个微笑,一句恭维,就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人,这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疯子。
“幸会,幸会。”格兰特递给阿罗斯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脸,扭头看向短发男子乔伊:“首先,如果他们是敌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弄出这番动静,引发冲突。”
“其次……”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身一指沙发上昏迷的唐方:“换做是你,会带着一名受伤的兄弟硬闯敌营么?”
唐方仍旧穿着那身破烂军装,虽然肩头的伤已经痊愈,但是衣物上的血迹,却依旧历历在目。很明显,格兰特将他当成了伤员。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确也是一名病号。
“这……这可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伊万的争辩很无力,说到最后,已然弱不可闻。
格兰特直接将后脑勺甩给他,扳正歪倒一边的吧台椅,坐在阿罗斯身边,指指酒架最上层有些年头的精装白兰地:“我请客。”
老约翰抬头没好气的一笑,倒酒的同时,打趣道:“每次都说你请,可什么时候真正掏过钱?”
“呵呵,呵呵。”格兰特干笑两声,接过杯子,冲二人遥遥一敬,小口轻抿,露出一脸享受状。
那边豪森迫不及待的一口灌进嘴里,猴急的模样如同西游记里囫囵吞掉人参果的猪悟能。
阿罗斯同样轻抿一小口,微微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液,做一脸陶醉状。
“冒昧的问一句,几位是偶然路过,还是到此公干?”格兰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既然他略去来历不提,单问目的,阿罗斯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于是放下酒杯说道:“我的朋友受了点伤,需要找个地方静养一下,如果能找个医生看看,那最好不过了。”
“医生么……”格兰特沉吟片刻,说道:“真是不巧,镇上的诊所关门了,明天或许会正常营业吧。两位如果不嫌弃,就请在此住下,楼上有客房。”
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好意,不过在阿罗斯听来,却是有些耐人寻味。诊所关门了?为什么会关门?一路走来,几乎所有商店都挂起关张牌,难不成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还有,格兰特话虽说的客气,好心让二人在此留宿,不过语气却是有些异样,似邀请,又似要求。再联系当下情景来看,今日,这家小镇怕是有些风波。
是走还是留?选择走的话,难保格兰特不会翻脸,况且,以唐方这样的状态,能去哪儿?由公路牌上得知,最近的城镇据此足有300多公里,凭借两条腿的话,要走到猴年马月?唐方的身体若是无碍还好,一旦有事,这岂不会延误病情?
再者,三人的身份问题同样令人困扰,在军方档案里,三人怕是已被划入死亡行列。若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城市中,一旦被政府查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永无止境的追缉。唐方醒着还好,以他的本事,足以护住三人,可坏就坏在他一直昏迷不醒,偏偏生命体征还很正常。
如果留下的话,会不会受到波及?格兰特一伙究竟要干什么,他不知道,万一惹来强敌,把他们仨也卷进去,到时候又该如何脱身?
阿罗斯紧了紧腰上的圣骑士m5,不禁一阵头疼。以往有唐方在,往下的路该怎么走,根本就不用他费心。现在么,一个昏迷不醒,另一个朽木难雕,不坏事就谢天谢地了。
格兰特见他沉吟不语,也不着急,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杯中酒。旁边豪森肚子里却是没那么多弯弯绕,朝着对面的家伙咧嘴一笑:“住下可以,酒必须管够。”
“这个容易。”格兰特呵呵一笑,朝老约翰递了个眼色。
年迈的侍应生转身从酒架上拎出两瓶烈性龙舌兰,“咚”的一声墩在吧台上:“让你一次喝个够本。”
“哈哈哈哈……这下可以过过酒瘾了。”对于豪森这种人来说,只要今朝有酒,哪怕明日就要断头台上走一遭,他也照样喝个爽利。
“豪森!”阿罗斯皱皱眉,呵斥道。格兰特为免走漏风声,明显是想绊住二人,一旦答应下来,天知道会卷进什么要命的事件里?
豪森一根筋归一根筋,却不是白痴,闻言瞅瞅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唐方,不由得缩缩脖子,将那两瓶烈性龙舌兰往外推了推。
格兰特皱皱眉,刚要说话。突然,陡听身后门响,一个身材消瘦,左眼角长着颗泪痣的半大小子闯进房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格兰特身上:“首领,他们来了。”
格兰特脸色一变,嘴角的笑容敛去,随手将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站起身来,视线扫过厅内诸人:“时候到了,走吧。”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热血澎湃的演说,只有很平淡的一句话。
琐碎的脚步声响起,那些或隐于黑暗里,或藏身阴影中的男人们一个个站起身来,整理一下随身枪支,陆续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最后,格兰特扭头望了阿罗斯、豪森二人一眼,低声说道:“不要出去。枪炮无眼,我们当你们是朋友,不代表敌人也将你们当成朋友。”
话罢,他走到一侧,捏起桌子上的牛仔帽,轻轻扣在头顶,转身走出酒吧。
阿罗斯皱皱眉,踌躇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格兰特的话很有道理,不出去,躲在这里很安全。出去,一旦暴露目标,天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格兰特他们的同伙。
敌人来自哪里?实力如何?这些他都不知道,安全起见,还是待在这里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