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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嗖嗖几声,几支箭头带着火焰的火箭射了进来,落在了仓库的屋顶上,使得院子里一阵骚动,水匪们吓得纷纷向后退去。
“下一次,这些箭可就要落在院里了,是死是活,你们自己想好了。”外面的那个人再度喊了起来,警告着院里的水匪。
“官府的话你们也信?他们这是在骗你们,一旦被抓的话肯定难逃一死。”魏坤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向周围的水匪吼道。
“我家大人乃湖口县知县,向来说话一言九鼎,你们是相信我家大人,还是相信魏坤这个匪首?他反正是难逃一死,难道你们想要跟着他一起陪葬?”此时,墙外的那个人不适时宜地高声说道。
第三十二章分化
“湖口县知县?”
“就是被大当家用人头吓昏了的那个。追书必备”
“听说他上次把所有的罪责都扛了下来。”
“我有一个表弟在白水镇码头扛麻袋,白水镇的人好像对他的口碑不错。”
……
得知李云天就是外面那个人口中的“大人”,水匪们顿时一阵骚动,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
“大家都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了,此人经过上次之事对咱们恨之入骨,岂可给咱们一条生路,他是想踩着咱们的脑袋往上爬。”
魏坤本以为能请动九江卫的人至少也是同知级别的官员,没想到竟然会是李云天,心中顿时倍感意外,同时也慌了起来,高声向水匪们喊道。
虽然他认为李云天是个胆小懦弱胆小的草包,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经历了上次白水镇水匪的事情后,李云天不仅在湖口县有着不错的名声,而且也成为了水匪们闲暇时的谈资,认为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不过,这个时候李云天的“傻”对魏坤却起了致命的作用,抛开李云天的能力不说,至少他敢作敢当不会把责任推给属下,有着非常好的人品,使得他无形中就获得那些水匪的信任。
“我现在数十下,如果十下后没人投降,那么我们可就要扔火把了,十、九……”魏坤的话音刚落,墙外的人就开始下达了最后通牒。
水匪们闻言轰一声就乱了阵脚,他们此时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活活地被困死在了院子里。
“大家听着,跟我一起冲出去,跟他们拼了。”魏坤知道现在到了紧要关头,他肯定是难逃一死,自然不会投降,故而举着刀大吼了一声,想鼓动水匪们冲出去,或许趁乱他还能逃走。
“不要扔火把,我投降!”下一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场的水匪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一个身材粗壮的水匪。
“好死不如赖活,你,你,还有你,都没有杀过人,既然能活命为什么要去送死?”粗壮水匪见众人都望着他,把心一横,指着一旁的几名水匪说道。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老子砍了。”魏坤没想到有人这个时候背叛他,双目凶光一闪,指着粗壮水匪说道。
两名立在他身旁的心腹手下立刻拎着刀,气势汹汹地向粗壮水匪走了过去。
眼见两人就要来到粗壮水匪面前,先前被粗壮水匪指了的那三名水匪握着手里的刀将其护在了身后,与两人对峙起来。
“你们想造反吗?”魏坤见状心中一沉,恶狠狠地说道,他知道如果现在控制不住局势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又没有杀人,何必陪你送死!”一个护在粗壮水匪面前的瘦高个水匪望了魏坤一眼,随后几个人缓缓向门口退去,准备出去投降。
“把这些蛊惑人心、忘恩负义的混蛋剁成肉酱。”魏坤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指着瘦高个水匪等人吼道。
如果搁在以前,现场的水匪肯定一拥而上将瘦高个水匪几人乱刀分尸,可大家都不是傻子,以目前的处境除了投降外根本就没有活路。
毕竟,手上沾过人命的水匪只是少部分,其余的水匪大不了干些敲诈勒索、打家劫舍的勾当,杀人这种事情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下得去手的。
现场的形势随即发生了变化,大多数水匪开始涌向瘦高个水匪等人。
不过,他们并不是面向瘦高个水匪而是背对着他,一步一步向后退着,手里拎着刀警惕着望着魏坤等人。
“你们……你们………”魏坤没想到这么多人会背叛他,脸色铁青地指着那些准备投降的水匪,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按照门外巡检司军士的命令,瘦高个水匪等人扔了手里的兵器,排成两列,双手抱头走了出来,被一群军士带走看押。
此时院子里还剩下魏坤等三四十个手上有人命的水匪,立在那里不知所措,凭他们这么点儿人根本就冲不出去。
“里面的人听着,有没有想抓住魏坤戴罪立功的?如果没有我们就要放火了!”就在众人感到一片茫然的时候,墙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魏坤闻言大惊失色,这摆明了就是挑拨他们内讧,连忙看向了周围的那些水匪,手里禁不住握紧了刀。
“有,别放火,我们这就把魏坤抓来。”在他的注视下,一名脸上有道刀疤的壮汉忽然一刀砍翻了边上的一个水匪,冲着墙外高声喊道。
“刀疤刘,你想干什么?”魏坤吃了一惊,冲着那个壮汉说道,他平日里可待此人不薄。
“二当家的,你是死定了,怎么得也要给兄弟们留条活路吧!”刀疤刘阴森森一笑,把刀对准了魏坤。
见此情形,十几名水匪立刻护在了魏坤的周围,他们是魏坤的心腹,自然不会背叛他。
其余的水匪则像刀疤刘一样,把刀对准了魏坤等人。
现在院子里的水匪都是亡命之徒,时值生死时刻谁还会顾什么往日的情谊,能活命最重要。
“杀!”双方对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院子里随即展开了一场混战。
“大人这一招驱狼吞虎还真是高!”立在弩弓手和弓箭手身后的赵华听见院子里传来的激烈打斗声以及惨叫声后,不由得暗自赞道,如此一来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不久后,一群人急匆匆从白水镇方向赶了过来,李云天看见赵华放得烟花后率领着码头上的人火速赶来增援。
望见那些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水匪后,李云天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大势已定。
陈伯昭显得非常兴奋,王三这一伙水匪是彻底地完了,等到解决了院子里的垂死挣扎的魏坤,下一步就是直捣他们的老巢。
张有财则是一脸的惊愕,他万万没想到那些水匪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顷刻之间就成为了俘虏。
如果……如果王三或者魏坤被活捉的话,那么张有德跟王三勾结的事情十有yankuai就要曝光了,他可不认为水匪们会讲什么情谊。
“大人,王三一直没有出现?”赵华已经从投降的水匪那里知道王三没有现身,颇为遗憾地向李云天回报。
“这家伙能去哪里呢?”李云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显得有些失望。
“只要抓住魏坤,那么就能知道他的下落。”赵华沉声说道。
“赵巡检,你们巡检司今晚居功至伟,本官一定给你们请功。”李云天闻言,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笑着说道。
“是大人指挥有方,卑职只是依命行事而已。”赵华脸上不由得一红,不无惭愧地说道,所有的计划都出自李云天之手,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而已。
“赵巡检过谦了。”李云天笑了笑,随后抬头望向了仓库的院子,立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里面的战斗结束。
“别放箭,我们把匪首魏坤抓住了!”院中的打斗声逐渐停止,伴随着一个喊声,刀疤刘出现在了院门口,他的身后,两个大汉押着浑身是血、双手被捆住的魏坤。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后,院子里的那三四十人此时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本官提醒你们一句,魏坤只有一个人,自然只能为一个人减罪,你们可想好了由谁来领这个功劳?”赵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云天,眼睛一眯,意味深长地向刀疤刘说道,这是李云天先前特意嘱咐他的。
在李云天看来,能坚持到最后的家伙绝对双手沾满了血腥,既然他们迟早都是一死,那么不如趁早了结他们,免得拖到秋决,也能省下几顿口粮。
刀疤脸闻言立刻明白了赵华的意思,二话不说,转身刷刷几刀就砍死了身后的那两名水匪,然后扔下刀,高高举起了双手。
赵华一挥手,巡检司的军士就冲了上去,把魏坤和刀疤脸按在了地上。
张有财的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他刚才的担忧终于成为了现实,魏坤竟然被活捉了!
李云天看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张有财,见他脸色难看,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冷笑。
“大人,匪首魏坤已经被擒,为了避免消息外泄使得匪巢的水匪逃散,卑职请命带人进剿匪巢。”赵华望了一眼被押过来的魏坤,沉声向李云天请示,显得颇为意气风发。
他已经从那些水匪那里知道王三老巢所在,不要说九江府,就是放眼整个大明,自大明立朝以来还从没有一个巡检司去进剿像王三这样大股盗匪的先例。
这并不是赵华狂妄自大,而是王三一伙水匪的精锐已经被他歼灭在了这里,剩下的以老弱病残居多,不足为惧。
“王三匪巢经营已久,人数众多,等李满山赶来汇兵一处再去进剿。”李云天不会让赵华独居功劳,况且匪巢加上家眷有着不少人,凭借巡检司的人手难以控制局面,沉吟了一下后开口吩咐道,“立刻派人把王三匪巢位置所在通报给彭泽县知县。”
赵华不敢争辩,喊过一名巡检司的伍长交待了几句,那名伍长领着一个手下急匆匆离开了,前去彭泽县报信。
第三十三章大获全胜
“魏坤,本官问你,王三现在身在何处?”魏坤被押到李云天面前,两名军士按着他跪在了地上,李云天不动声色地望着他。追书必备
“你就是湖口县知县?”魏坤见李云天被众人簇拥着,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没有想到李云天竟然如此年轻,显得颇为意外,随后双目凶光一闪,“想要找我姐夫,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姐夫绝对会给我报仇,到时候一定会砍下你的脑袋。”
“不过徒逞口舌之快而已,何必跟他一般计较。”一旁的军士见魏坤到了这个时候还如此嚣张,正要动手教训他,李云天见状挥了挥手,让人将魏坤带去巡检司看押。
望着远去的魏坤,张有财心中万分焦急,虽然魏坤现在嘴硬,但在审问的时候不一定能经受住严刑拷打,保不准就要把张家给卖了。
“岳父、张公,赵巡检要带兵进剿匪巢,还望两位派些人手前去照应巡检司关押着那些水匪,以防不测。”等魏坤走后,李云天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张有财,开口向他和陈伯昭说道。
“大人,那些水匪是冲着我陈家来的,我陈氏子弟理应协助赵巡检前去剿匪,让那些水匪知道我陈家可不是好欺负的。”陈伯昭闻言面色一整,神情严肃地望着李云天,“还望大人允许我陈家子弟上阵杀敌。”
“张公,你意下如何?”李云天沉吟了一下,看向了张有财,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既然陈兄有此意,那么小人就成人之美,由我张氏子弟来看押那些水匪。”张有财眼前顿时一亮,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如此一来的话他就能暗中做些手脚对付魏坤,于是笑着回答。
“那就有劳张公了。”李云天闻言笑了起来,他就是送一个杀魏坤的机会给张有财,既显示了对张家的信任,也能让张有德不对他产生怀疑,可谓两全其美。
他现在有些好奇的是,张有德和张有财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干掉魏坤。
李云天回到白水镇的时候,在街上正好遇见了乘马车急匆匆赶来的张有德。
张有德见李云天等人神情轻松,还以为水匪尚未来到白水镇,不成想下一刻就得知了进犯白水镇的水匪已经被全歼的消息,使得他大跌眼镜。
在张有德看来,虽然赵华的巡检司在李云天的支持下增强了不少实力,但是还没有到能歼灭王三那伙水匪的地步。
可随后他就不得不相信,因为有一百多名垂头丧气的水匪被巡检司的军士押着从他面前走过。
结果,张有德带来的那几名大夫的治疗对象既不是巡检司的军士,也不是张家、陈家的人,更不是白水镇的百姓,而是二十多名被弩弓和弓箭射伤的水匪。
半个时辰后,李满山领着手下的巡城壮班士卒风尘仆仆赶来,在码头与巡检司军士、赵家子弟汇合,使得进剿匪巢的人数超过了四百,士气高涨,群情振奋。
李云天领着陈伯昭、张有德等人在码头为剿匪的队伍送行,临行前叮嘱赵华和李满山切不可放任手下杀良冒功,乱杀无辜,两人连声应诺。
幽静的夜色下,赵华和李满山一行人乘坐数十艘大小船只,浩浩荡荡驶向了王三的匪巢,码头上的人们向他们挥着手,祝他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张家的路上,马车里,张有财忧心忡忡地望着眉关紧锁的张有财。
“魏坤绝对不能留!”张有德脸色阴沉得可怕,良久,口中冷冷迸出了一句。
“如果他死了的话,我们如何向县尊大人交待?”张有财的脸上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巡检司除了留下几个军士看守库房和军械库这两个重要的部门外,其余人都跟着赵华去王三的匪巢剿匪,现在负责看押魏坤和被俘水匪的都是张家的人。
魏坤是王三一伙水匪的重要匪首,一旦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么张家必然要承担责任,搞不好还会激怒李云天。
“他要是不死的话,那么到时候死的可就是我们。”张有德脸上流露出了狰狞的神色,“这个废物竟然连赵华都斗不过,他还有脸活着?早就应该自尽,也省得给大家找麻烦!”
“大哥,如何下手?”张有财见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他从小就怕张有德,试探性地问道。
“查查镇上有谁最恨王三这伙水匪,与魏坤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更好,让他去巡检司帮忙,给他制造杀魏坤的机会。”张有德的嘴角流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到时候那个人就是替死鬼,咱们最多只是失察而已。”
“大哥,你这招借刀杀人可真是高。”张有财闻言眼前一亮,这可是一个绝佳的办法,随后眉头微微一皱,“要是他要不了手怎么办?”
“要是那样,咱们到时候可以帮他一把,然后让他下去陪葬。”张有德双目凶光一闪,杀气腾腾地说道,他绝对不会容忍魏坤活着进而对他造成威胁。
“回去后我就让人去办这件事情。”张有财点了点头,他现在不由得庆幸陈家的人去剿匪,否则的话要想杀魏坤可就难了。
“大人,张司吏有要事求见!”第二天上午,李云天正搂着陈凝凝睡得正香,门外传来了罗鸣的声音。
“什么事儿?”李云天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昨晚回来后,心情舒畅的他和陈凝凝翻云覆雨,折腾了大半夜才睡,此时正犯困。
“魏坤死了!”罗鸣沉声回答。
“什么?”李云天闻言猛然睁开了双目,看来张有德和张有财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厚望,想办法杀了魏坤。
这一下,李云天睡意全无,他没有惊动一脸慵懒地酣睡着的陈凝凝,让丫环伺候他洗漱更衣后快步去了前院的客厅。
“大人,我没能照看好魏坤,有负大人重托,实乃罪该万死!”客厅里不仅有张有德,还有张有财,张有财见到李云天后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张司吏,究竟是怎么回事?”李云天望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张有财,故作惊讶地看向了张有德。
“大人,王三一伙水匪素来凶残,属下二弟担心那些被俘的水匪会滋事,故而从镇上找来了一批青壮看押他们,不成想其中一人与魏坤有着血海深仇,竟然趁着给魏坤送饭的机会杀了他。”张有德一脸的愧疚,随即也跪在了地上,“属下二弟犯下如此大错,请大人责罚,以儆效尤。”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李云天不得不佩服张有德,竟然能想出这招借刀杀人来,于是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了张有德,“张司吏,魏坤作恶多端,实属罪有应得。”
“张公,你也起来吧,此乃意外,说到底本官也有责任。”随后,他冲着张有财说道,丝毫没有追究他的意思。
“谢大人,小人以后一定以大人马首是瞻,尽心为大人效力。”张有财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人,如此一来,王三的线索可就断了。”张有德神情凝重地望着李云天,这恐怕是李云天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匪巢一灭,王三就成了一条丧家之犬,迟早有一天会落入法网。”李云天冷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本官倒要看看他能逃到何时!”
张有德和张有财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流露出了轻松的神色,看来魏坤的这一关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至于那名杀了魏坤的人,李云天考虑到他一家五口都被魏坤亲手杀害,双方可谓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因此手下留情,打了他三十板子后把他流放到边疆罚役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