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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月也意识到她先前的话不妥,于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刚才一激动竟然忘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一不留神就给怜香给得罪了。
雷婷见状笑了笑,她跟在李云天身边这么久了,早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岂会不清楚赵欣月这小丫头的心思,小丫头以逃婚的名义从济宁一路跟来扬州,一点也不顾忌与李云天男女授受不亲,摆明了就是对李云天有意思,否则也不会如此紧张红鸾和紫鹃。
只不过李云天好像拿赵欣月当妹妹一样看待,丝毫也没有别的心思,因此雷婷也不好说些什么,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李云天要来杭州查案的消息已经被人提前快马通传了浙江布政使司,因此当双层大船来到杭州码头时,一群衣着华贵的便装男子已经等在那里,领头是一个身形有些消瘦的中年人――浙江巡抚赵伦。
赵伦是两榜进士出身,原为兵部郎中,兵部并入军阁时调任军阁,后来农部从户部分出后又改任农部郎中,今年奉宣德帝御命挂户部右侍郎衔巡抚浙江,属于六部阵营的官员,与李云天私交不错。
虽说赵伦被宣德帝派来巡抚浙江,但由于巡抚此时并非朝廷定制的官职,在杭州府并没有办公的衙门,因此行事时未免受到浙江三司和巡按御史的掣肘,其权威远远比不上李云天这个已经在交趾设立总督府的广西、交趾总督。
而且,浙江三司的官吏对李云天也颇为敬畏,言语中充满了恭敬。
如果不是浙江巡按御史去巡视地方事务,其必然也会前来迎接李云天,因为巡按浙江的御史是李云天在都察院的同僚、湖广道监察御史鲁忠。
在李云天看来这恐怕是鲁忠最后一次巡按地方,鲁忠现在可谓是都察院资历最深厚的监察御史,按照惯例他也应该外放为官,至少也是南北直隶或者江南繁华富庶地区的一个知府,又或者进入地方布政使司衙门担任左右参政这样的高官。
由于李云天此次前来杭州十分低调,故而给李云天接风洗尘的酒宴设在了浙江布政使司衙门的后院,众人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与在扬州时一样,李云天住在了讲武堂杭州司务处,第二天就在红鸾和紫鹃的引领下饶有兴致地逛起了西湖,至于查案一事交给了随行来的几个官吏,调查杭州城一些与赵文举一案涉案嫌犯有过生意往来的商人。
由于李云天名声在外,那些被喊去协助调查的商人无不战战兢兢,忙不迭地与赵文举的案子划清界限,生怕被牵扯进去。
扬州距离杭州不算太远,而且有运河连通交通非常便利,赵文举一案由闹得这么大早已经传到了杭州,那些商人知道赵文举这次是必死无疑谁也不想沾惹上它。
一连几天李云天都在西湖上泛舟游玩,兴致显得颇高,不仅听了杭州的小曲,更是品尝了当地的美食。
为了确保李云天的安全,浙江布政使司特意派了两艘船尾随保护,湖中的船只见状纷纷闪避。
与此同时,扬州城,一栋普通的民宅内。
盐商总会执事以上的齐聚一堂,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客厅里说着话,现在已经临近九月,如果他们手里的私盐再不往外发的话,十有八九会误了地方上交货的时间,进而使得地方上出现盐荒。
虽然盐商们心中暗自着急,但由于没有陈光宗的指令谁也不敢私自运盐,以免撞到了李云天的枪口上。
“大公子到!”就在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陈光宗在杨慕恩和魏德光等人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进来。
见此情形,屋子里的人呼啦一下就涌了过去,一个个神情关切地望着陈光宗,都想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今年的私盐给运出去,由于形势逼人他们再也等不下去了。
第579章引蛇出洞
“诸位,九月初一开始运货,今年的时间有些紧,望诸位能尽力运作,千万不要出了差错。”陈光宗自然清楚盐商们的心思,环视了一眼眼巴巴地瞅着他的众人一眼,沉声宣布道。
听闻此言,现场的盐商顿时松了一口气,虽说时间有些仓促但终究是把盐给运了出去。
“大公子,这么多盐上路我们应该打什么旗号?”这时,一名盐商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
往年,私盐和官盐是混在一起运输的,皆有南京户部开出的正规盐引,并且还有两淮盐道的官员押运,因此一路上通行无阻。
不过随着张贵出事,今年盐商总会的盐商们只把官盐运了出去,私盐则保留了下来,以免路上有了差错。
听闻此言,屋里人的注意力顿时再度集中在了陈光宗的身上,往年根本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可现在运送官盐的时间已过,因此以什么名头将这批私盐运出去将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很显然不方便再以官盐的名义往外运输。
“本公子已经解决了此事,这批私盐将以户部的物资的名义运往各地,届时南京户部会派员跟队押运。”陈光宗自然早已经想到了这个棘手的问题,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这是目前最为稳妥的一个法子,地方上的那些衙门并没有搜查户部物资的权利,故而可以顺利避开沿途地方上的那些关卡。
现场的盐商见南京户部出手了,心中纷纷安稳了下来,有南京户部的官吏押运他们一路上就可以高枕无忧。
“大公子,镇武侯不会找麻烦吧?”可还没等众人松上一口气,一名盐商就忧心忡忡地问道。
于是,现场的气氛再度紧张了起来,盐商们关切地望着陈光宗,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李云天只要一天不返京就无法使得他们真正安心,总觉得头上悬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刀。
“镇武侯现在在杭州逍遥快活,哪里有时间管咱们的事?”陈光宗自然清楚李云天才是事情的关键,也是盐商们最为顾忌之人,因此沉声安慰众人道,“本公子可以告诉你们,镇武侯就快启程回京了,他在京城里的事情还多着,不会把时间都消耗在两淮盐道上。”
陈光宗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信口开河,他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敏锐地发现李云天只是让谢恒和韩亮只关注赵文举一案,并没有牵连其他两淮盐道官吏和盐商总会盐商的意思,这表明李云天并不想将两淮盐道的事情搞得太大,以至于最后不可收拾。
在陈光宗看来李云天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应该知道进退和取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淮盐道的龌龊由来已久,李云天吃饱了撑的要去多管闲事,给自己在官场上树立敌人?
尤为重要的是,李云天以去杭州查案为名趁机在杭州游玩,陈光宗认为李云天的这个举动并不简单,不仅表明赵文举一案即将尘埃落定,也意味着李云天将返回京城,否则李云天哪里有心情去杭州玩乐。
如果陈光宗猜得没错的话,李云天这次游玩回来十有八九就会返回京城,本来他想等李云天走了后再运走那些私盐,不过从紫鹃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李云天在江南游玩的兴致很高,除了杭州外很可能还要去苏州。
对于李云天在杭州和苏州游玩一事,陈光宗的心里倒十分理解,李云天身为总督广西和交趾的朝廷重臣,平日里公务繁忙,很难有机会到大明风景最为秀丽的苏州和杭州游历,故而这次来扬州查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换作是他的话也不会放弃。
这样一来,李云天回到扬州的时候起码是九月中旬,再处理一些手头的事务的话就到了九月下旬,那个时候再运送私盐的话无疑已经晚了。
因此,陈光宗左右权衡了一番,决定趁着李云天在杭州的机会运出那些私盐,只要今年的这批私盐顺利地被运出去,那么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屋里紧张的氛围再度缓和了下来,盐商们觉得陈光宗言之有理,李云天又不是无所事事的人,岂会老是在扬州虚耗光阴?
随着陈光宗的命令,盐商总会的盐商暗地里行动起来,纷纷准备运送私盐的事宜,都盼望着将这批私盐顺顺利利地运出去。
杭州,岳庙。
来杭州的人除了西湖外,岳庙是必定要去的地方,因为那里供奉着南宋中兴四将岳飞的灵牌。
岳庙,也称为岳王庙,位于西湖栖霞岭南麓,始建于南宋嘉定十四年,即1221年,初称“褒忠衍福禅寺”,明天顺间改额“忠烈庙”,因岳飞追封鄂王而称岳王庙,分为墓园、忠烈祠、启忠祠三部分。
墓园坐西向东,忠烈祠和启忠祠坐北朝南,岳王庙大门正对西湖五大水面之一的岳湖,墓庙与岳湖之间高耸着“碧血丹心”石坊,寄托后世之人对爱国英雄的敬仰之情。
岳庙内有一尊岳飞塑像,上面悬着“还我河山”巨匾为岳飞手迹,启忠祠祀岳飞父母、妻儿。
岳飞墓园在忠烈祠西侧,墓碑刻有“宋岳鄂王墓”字样,墓前建有墓阙,阙前照壁上镌“尽忠报国”四字,旁有其子岳云墓。
值得一提的是,墓道两侧有明代刻存的文武俑、石马、石虎和石羊;而墓道阶下有陷害岳飞的四个奸臣秦桧、王氏、万俟呙、张俊跪像,反翦双手,长跪于地。
墓阙门框上镌有石刻楹联:“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出于对英雄的敬仰,同时也是对奸臣的痛恨,几乎每一个到达岳庙的人都要冲着跪在墓园前的秦桧四人的跪像吐上一口口水。
“岳王爷,保我这次能彻底铲除两淮盐道的龌龊,还两淮盐道一个清平世界。”李云天跪在岳飞塑像前,手里握着三根香冲着塑像拜了三拜,心中暗暗祈祷,然后起身将香插在了塑像前的香炉里。
随后,跟在李云天身后的雷婷、赵欣月、红鸾和紫鹃相继上香许愿,然后众人一起离开了大殿。
“李大哥,听说岳王庙的许愿很灵,你刚才许了什么?”出了大殿,赵欣月快走几步追上与紫鹃说着话的李云天,笑盈盈地问道,双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想要趁机打探李云天的秘密。
“我希望岳王爷能保佑交趾的百姓能安定富庶地生活,再也不要经历战乱之苦。”李云天闻言笑了笑,有条不紊地回答。
“侯爷心怀天下,实乃交趾百姓之福,也是我大明之幸。”听闻此言,紫鹃微笑着夸了李云天一句。
赵欣月的柳眉微微一蹙,冷冷地望了紫鹃一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十分讨厌紫鹃和红鸾,见紫鹃恭维李云天更是厌恶至极,认为紫鹃对李云天心怀不轨。
“紫鹃姑娘过奖了,本侯亲身经历了交趾的战事,目睹了生灵涂炭的一幕,因此不愿意交趾再起刀戈。”李云天笑着向紫鹃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他故意向紫鹃和红鸾透露出自己心中挂念交趾,相信陈光宗很快就会知道此事,无形中也是在打消他的疑虑。
“侯爷,民女的外公两天后六十大寿,民女想去给他贺寿,不知可否乘坐侯爷的那辆马车?”紫鹃见李云天心情不错,因此向李云天微微一躬身,娇声问道。
“本侯曾经答应过你,届时一定派车送你回去。”李云天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点儿小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谢侯爷。”紫鹃顿时大喜,连忙向李云天道谢,杭州虽然繁华富庶有着许多大富大贵之人,但如此气派的四轮马车仅此一辆,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她要是乘坐李云天的车驾回去无疑是衣锦还乡了,连杭州知府都没有这份荣幸。
赵欣月觉得此事不妥,如果说紫鹃是良家女子还好,可她却是青楼里出来的,会使得外界对李云天有所非议。
不等赵欣月开口提出质疑,她的衣袖忽然被人拉住了,扭头一看只见雷婷微笑着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赵欣月见状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在李云天身边的那些夫人中,担任李云天身边秘书角色的雷婷最为了解李云天,既然雷婷不让赵欣月搅和这件事情那么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李云天到杭州后,杭州最为开心的莫过于邀月阁和天香阁,李云天不仅是朝廷重臣还是大明百姓中不折不扣的英雄,要是能邀请到李云天到两家青楼一坐的话,无疑拔高了两家青楼的地位。
这天晚上,邀月阁后院的一个雅致小院。
客厅里,李云天和赵伦围坐在摆满了丰盛菜肴的酒桌前谈笑,边上还坐着浙江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司的官员,今晚李云天请他们来欣赏红鸾的舞姿。
“侯爷、各位大人,这两坛是本阁窖藏五十多年的花雕,请诸位贵客品鉴。”谈笑间,红姐领着两名怀里各自抱着一个酒坛的下人快步走了进来,向李云天一躬身后满面笑容地说道。
今晚李云天带了杭州城里的顶级权贵来邀月阁捧红鸾的场,可谓给足了邀月阁面子,故而红姐自然要好生应对了。
说着,红姐手脚麻利地拍开了一坛酒的酒封,将酒水缓缓倒进了两把由光洁无瑕的碧玉制成的酒壶里,一股沁人的酒香随之弥漫在了房内。
李云天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尖,随后笑着向赵伦点了点头,单凭这美妙无比的酒香他就知道这两坛花雕绝对是大明的顶级美酒,看来红姐这次是把压箱底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第580章平地起波澜
红姐拎着玉壶一一给李云天等人的酒杯中倒上酒水,然后躬身立在一旁,含笑等着众人的品鉴。
“诸位,交趾民生困苦,还望诸位以后伸出援手相助,本侯先干为敬。”李云天端起酒杯放在鼻前闻了闻沁人的酒香,然后笑着向在座的众人一举酒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其实,李云天这次来杭州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与浙江三司建立起互利互助的合作关系,以促进浙江与交趾、广西的军事和经济交流,他要将大明各布政使司各自为政,平时各扫门前雪的惯例打破,实现大明军事、政治和经济的整体发展。
“敬侯爷!”赵伦等人连忙端起酒杯,神情恭敬地向李云天一举后喝干了里面的酒水,红姐连忙走上前给众人倒酒。
李云天既然请赵伦和浙江三司的人来邀月阁里消遣,自然不会与他们谈论公事了,因此他只是提了一下合作的意向,然后就与众人天南海北地聊起天来。
由于他并没有侯爷的架子,待人很是和蔼,因此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烈,人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歌舞姬们在酒桌前的空地处表演着歌舞,几只曲子后,一身红色盛装的红鸾终于在赵伦等人的期待下登场,在乐曲声中悠然起舞,其曼妙婀娜的舞姿令赵伦等人是大饱眼福,心中暗自感慨红鸾果然无愧是江南花魁大会魁首。
待红鸾一曲舞毕后,李云天和赵伦等人笑着鼓起了掌,红鸾向众人嫣然一笑后躬身退下,返回她的房间换衣服,然后前去陪着李云天等人饮酒,这是她身为花魁后所必须要做的应酬。
李云天正在与赵伦谈论着交趾的一些风土民情时,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走进了房里,在侍立在一旁的红姐耳旁轻声说了几句。
“侯爷,红鸾被人强行带走了!”红姐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连忙走向李云天身旁,躬身说道。
“带走了?”李云天的眉头微微一皱,显得有些意外,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强行在他面前抢人。
“红老板,是何人将红鸾姑娘带走的?”赵伦也没有想到有人敢对红鸾下手,作为浙江巡抚他自然不能视若无睹,因此不动声色地问向红姐。
“这个民妇倒不清楚,是城里的一个客人带来的朋友。”红姐闻言摇了摇头,原本她想私下解决这件事情,可是红鸾已经被打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
“赵兄,看来有人对本侯不满呀,明知道红鸾是本侯请来给诸位献艺的,竟然还把红鸾姑娘给带走。”听闻此言,李云天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向赵伦说道。
“侯爷放心,这件事情下官一定会查清楚的。”赵伦感觉到李云天的语气不善,于是站起身准备前去查看。
“赵兄,红鸾姑娘是本侯的请来的,自然要本侯出面查看了。”李云天见状眉头皱了皱,随后开口喊住了赵伦,起身向在座的众人说道,“各位,咱们也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带走了红鸾姑娘!”
说着,李云天抬步向门外走去,现场众人先是面面相觑一番,随后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谁都听出了李云天言语中的怒气,纷纷暗自猜测着是哪个家伙这么不开眼竟然敢招惹堂堂的镇武侯?
不得不说,今晚的这件事情对方做的确实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在打李云天的脸,李云天要是还能坐得住的话无疑是在示弱了,因此李云天一定会亲自前去处理此事。
红姐见状知道事情闹大了,惴惴不安地在前方给李云天领路,她原本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风轻云淡地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可是红鸾已经被打,这就使得事情没有办法再瞒下去,她唯有告诉李云天。
在红姐的引领下,李云天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邀月阁后院的一个小院前,门前守着几名五大三粗的大汉,正在那里谈笑着什么。
“敢问尊驾是何人,也好让小的进去禀报。”
猛然见呼啦啦来了一大帮子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