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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什么叫一辈子都踢不了球啊?〃他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抓着那白人追问道,全然忘却了此时所在的场合。
〃就是那个什么加贺啊,本来还是什么全日本偶像呢,这下可好,变成个跛子,这下可再也拽不起来了。。。。。。〃白人的态度有点幸灾乐祸,这是人面对自己曾嫉妒过的对象落难时的当然态度。
血液仿佛瞬间从身体里流出,陈博敏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其坏无比。他猛地站起了身,全部的思维运作仿佛瞬间停止了。。。。。。
他再也意识不到周围,转身就冲出了会场。
台上的老总停止了讲话,一脸诧异地看着脸色骤变的陈博敏仿佛着了魔般地从签约会场中冲了出去,整个过程中他因为过度的吃惊而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坐在两人后排的涂镇民是最早清醒过来的那一个。他为友人不理智的行为狠狠跺了跺脚后,跟着追了出去。
(17)
陈博敏并未跑出太远。
涂镇民追到大厦门口,在小花园里看到了他。他一脸迷惘地坐着,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涂镇民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
〃小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跑出来,老总都快要给你吓死了。〃涂镇民一想到老板刚才那张莫名其妙的脸就有点想笑。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陈博敏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把头别了过去。
涂镇民这才发觉他的身体在微微的发着抖,脸色也难看得吓人,忙关切地凑过去:〃小敏,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我送你到医院。。。。。。〃
〃我要去日本!〃
陈博敏忽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脑,而且斩钉截铁。
〃去日本干什么?你不是干得不开心吗?〃涂镇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完全不知道那外籍队员究竟跟他说了什么,怎么他就跟被下了蛊似的忽然发起疯来。
陈博敏却完全没有在听他讲话,自顾自腾地站起身,直把涂镇民吓了一大跳。
〃唉,小敏。。。。。。〃
可怜的是陈博敏却对他完全视而不见,飞快地拦下了一辆经过的出租车便钻了进去,留下涂镇民一个人在原地直跺脚。
这下死定了!自己介绍的人居然在签约式上放了老总和教练的鸽子,就这么一个人跑掉了!自知脱不了干系的涂镇民顿时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回会场去等着挨批了。
陈博敏只凭着完全的本能在活动着,等他坐上了车,发热的头脑被冷风一吹,理智才慢慢苏醒了过来。
当初是自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加贺,现在又巴巴地跑了去寻他。加贺是那么样眼高于顶的一个人,虽说他曾深深爱恋过自己,但世事多变,天知道现在他的爱情还剩下多少?即使是他仍爱着自己,他的自尊又能不能放任他接受自己?
一千个、一万个问题占住了陈博敏的全部心思,让他的心变得沉甸甸的,好不容易拨开云霭的情绪又再次沉入了谷底。
不行!我一定要去见他!
陈博敏紧握着双手,暗暗下定了决心。
再怎么说加贺会断腿也是自己害的,而自己在那之后更残酷地逃离了他,最后又那样决绝的拒绝了他的感情。
陈博敏试着去想象自己的残酷会给加贺造成的伤害,他的心为那可怕的想象而揪成了一团。
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陈博敏甚至没有发现车已停下。
〃先生,你下不下车?〃等了三分钟还不见陈博敏有动静的司机终于不耐烦地开口。
无言地递过车费下了车,陈博敏失魂落魄般地站在原地,久久才晓得移动双腿,转身进了家门。
奶奶不在家,陈博敏这才恍恍惚惚地想起今早她到阿姨家去的事。
拿起电话想拨给航空公司,他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匆匆去翻自己的护照。
看着那张签证小贴纸上的日期,残酷的事实让陈博敏无力地坐倒在了椅上
他的签证已经在上个月过期了。
一个月后
东京成田机场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队跟在举着小旗的导游身后满脸好奇不断东张西望的旅行团吸引了不少过往人群的目光。
〃这个就是东京啊,没什么特别的嘛!〃
〃人倒是挺多的。〃
〃唉哟,飞机坐得累死了。希望宾馆能近一点就好了。〃
夹杂在一堆议论纷纷的阿姨伯伯里面,高挑清秀的陈博敏显得分外惹眼。罔顾经过的日本少女投来的目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跟在导游身后走着。
心心切切期盼与加贺会面的他最后只能可怜地选择旅游签证来达成心愿,而这短短的七天也许就是和加贺感情的最后期限这个念头滚过心头的瞬间,陈博敏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悲壮的情绪。
捏紧了手中那本小小的护照,陈博敏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紧张与忐忑不安的情绪早在飞机降落时就已消散干净,他空洞洞的心中现在唯一的惦念也就是加贺弘幸这四个字罢了。
跟着大队到了下榻的宾馆,其他的团员都开始小息以备下午的游程,只有陈博敏稍事洗濯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宾馆,踏上找寻加贺的旅程。
当那幢堪称辉煌的大宅院再次出现在面前时,陈博敏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他想见的人即将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当他倾诉了自己的感情之后,加贺会怎么样?
也许他早已忘掉了自己,会冷冷的讪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也或者他对自己的爱情早已转化为恨意,将自己无情的驱逐;又或者他假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只是端着老朋友的面孔亲切却疏远的招待自己?
各式各样坏的想象在陈博敏的脑袋中如走马灯般地掠过,直到听到铃声的佣人打开了大门,他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过神来。
〃先生,请问你找哪位?〃加贺家的女佣都相当有素养,不因为陈博敏一身的风尘仆仆而稍有怠慢。
陈博敏定了定神,问道:〃你们少爷在吗?〃连他自己都听得出声音里的颤抖。
〃少爷目前不住在这里。〃
女佣相当的礼貌,那答案却仿佛把陈博敏推入了冰冷的水中,让他在一瞬间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到哪里去了?〃陈博敏一把抓住那女孩,急切地追问道。
女佣显然被他吓了一大跳,但也许是他苍白的指尖与急促的呼吸传达了他的着急,而陈博敏讨巧的外表也多少起了点作用,女佣定了定神后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只有老爷和太太知道,老爷到纽约出差了,太太目前好像也不在东京的样子。〃
现实仿佛凌厉的冰刀般割碎了陈博敏全部的希望他设想了几千万遍自己和加贺见面的情形,再也想不到自己根本见不到他的可能。
那被自己用手推出门去的感情,也许真的是已经走到了绝路也说不定。
这体认让陈博敏的世界一瞬间天旋地转。他无力地蹲了下来,一种快要呕吐的感觉摄住了他。
〃先生,你怎么了?〃女佣慌了神,忙着去扶他。
〃对不起!〃陈博敏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身,但双腿一点力气也没有,试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女佣更慌了,〃先生,要不要我帮你叫部车?〃
〃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陈博敏撑着她的手好不容易站起身。靠着墙壁,他的脸比身后的墙更白。
〃你过三、四天来看看,可能夫人会回来。〃女佣看他情绪那么坏的样子,忙补了一句。
〃谢谢,那我届时再来打扰。〃
连陈博敏自己都想狠狠嘲笑自己一番只是这样一句不确定的话竟能让自己心中的希望重又燃起,曾几何时见到加贺似乎已变成了他全部的祈念。
强自支持着回到宾馆,旅行团的全部成员都已出发到景点去了。
一个人躺在静静的房间中,陈博敏任凭彻骨的寒冷慢慢吞没自己。他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但实际上却连一滴泪水也流不出来。
加贺。。。。。。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吗。。。。。。
好想见到你。
18
〃小陈啊,你今天还是不跟大队出去啊?〃
和陈博敏同住一间房的是老吴。他是和妹妹妹夫一起来日本玩的。妹妹和妹夫一间房,落单的他也就理所当然的和也是独自一人的陈博敏分在了一起。
陈博敏摇了摇头,他实在是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三天来他无时无刻不生活在等待的焦虑之中,每晚当老吴睡得打鼾的时候,他却还辗转在心头那愧疚与伤感的情绪之间,彻夜无法入眠。
老吴显然无法理解他出了如此昂贵的团费却又整天只是呆在宾馆里的奇怪行径,可是又不好太明目张胆地干涉他人的生活。
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博敏,他终于是摇了摇头,带上了房门。
陈博敏只是一个人静静坐着,直到走道里的喧闹声完全散去,他才慢慢走到衣橱边,取出外出的服饰穿戴起来。
今天是他到日本的第三天,也是他全心期待的再次拜访加贺宅的日子。
迈出宾馆的大门,三天来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紧张的情绪再次笼罩了他其实此行不过是去见加贺的母亲罢了,陈博敏自己也搞不清究竟从何时开始有关加贺的一切竟会让自己如此在乎起来。
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陈博敏好整以暇地按响了那豪华大宅的门铃。
来开门的恰巧正是先前接待他的那女佣。她显然对陈博敏印象相当深刻,一见他便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先生,真是抱歉。夫人昨晚打电话来,她要明天晚上才能赶回来。或者先生您留下地址电话,我让夫人跟您联络?〃
陈博敏无法克制自己失望的表情,他几乎是调动了自己全部理智才让自己没有当场失态。
〃那我明天再过来。〃克制着自己维持最低限度的礼貌,却连陈博敏自己都听得出声音里濒临绝境的困顿。
女佣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担忧得看着他在视野里消失,才叹了口气关上了大门。
低着头茫茫然走在街道上,陈博敏有种惶惶然不知身之所在的感觉。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签证即将到期,如果届时仍无法见到加贺。。。。。。
再也顾不上自己此时仍身在东京街头,陈博敏就这样在街道的角落无力地蹲下身来。用手紧紧捂住脸,他任凭绝望的情绪仿佛潮涌般充满了心头。
走过的人都把眼光稍稍在他身上驻留片刻,然而却始终没有人伸出关怀的手。日本人是世界上把各扫门前雪贯彻得最彻底的民族,而东京人更兼具了大城市人的冷漠。
不知道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多久,陈博敏才摇摇晃晃地强自支撑着站起身来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坏得可怕。
实际上早在赴日之前,他的身体状况就已经相当不好了,但靠着想见到加贺的强烈执念,陈博敏始终硬撑着。
现在一被失望的情绪所控制,精神上的打击便连带着他身体上的不适一起爆发了。
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宾馆的,陈博敏的意识在走入房间的那一刹那便消散而去,整个人颓然倒在了地毯上。。。。。。
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窗外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
睁开眼,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老吴那张洋溢着关怀的脸。
〃小陈,你总算醒了。你睡了那么长的时间,真要吓死人了。〃身在异乡,来自同胞的关怀瞬息让陈博敏的胸口整个温热起来。
〃谢谢!真不好意思,让您费心了。〃陈博敏不是很会花言巧语的人,无数感激充塞在胸口,让他几近无法言语。
〃哎哟,小陈醒啦!〃正说话间,老吴的妹妹推门进来了,一看陈博敏坐在床上,忙走过了关切地察看他的情形。
〃喏,这是我带的一点药,呆会你吃点东西再服。〃递过手上的小瓶,她的手摸上陈博敏的额头。
〃还有点烫。。。。。。你都不知道你昨天的样子有多吓人!我们昨天一回来看到你倒在地上都吓坏了。我们家老吴连今天下午的自由活动都没去,直说万一你有什么事没个人照应不行。〃
陈博敏一听一惊,〃什么!我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么!〃
〃是啊,你烧得好厉害呢!喂你吃药都吐出来,真是吓死人了!〃老吴笑嘻嘻地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毛巾把子。〃我给你叫了客房服务,呆会吃点东西睡一觉。。。。。。〃
〃唉,你怎么起来了?〃
一看陈博敏竟硬撑着想要爬起来,老吴忙扔下手里的东西,手忙脚乱地要去把他按在床上。
〃对不起!真的很谢谢你们!可是我有很要紧的事要办。。。。。。真的很要紧很要紧!〃这些看似喧嚷而无甚教养的中年人们却有发自内心的热忱,令陈博敏无限感动,然而此时的他一心惦念着要去见加贺夫人,也只能选择拂了他们的好意了。
也许是他溢于言表的着急传达给了吴氏兄妹,他们不再强迫他留在房里休息,匆匆翻找了点饼干和水给陈博敏,连带着药一起塞在他的怀里。
〃小陈,你自己要当心啊!〃老吴真的有点担心这个俊秀的年轻人的身体,然而看他这么着急却也不忍心阻拦。
〃谢谢!真的谢谢!〃陈博敏匆匆梳洗一番,临出门他又学着日本人的样子给吴氏兄妹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达自己心中无以为报的感激。
揣着来自于陌生人的关怀上路,虽然身体因为发烧而虚弱,陈博敏的心却是炽热而滚烫的,想要找到加贺倾吐自己所有感情的念头再一次占满了他整个思绪。
19
。。。。。。
匆匆把药片塞入口中咽下,陈博敏第三次按响了加贺华宅的门铃。
〃您来了?〃女佣脸上露着笑容,告诉陈博敏终于可以见到他要找的人了。
跟在热心的女佣身後走过铺着厚厚地毯的廊道,陈博敏在那仿佛电影布景般的客厅沙发里看到他迫切想见的人。
〃加贺夫人,您好,好久不见。〃加贺的母亲和他上一次见到的一样,仍然是那么的雍容华贵,眉眼之间的高贵之气丝毫看不出她因为儿子遭遇的变故所受到的打击。
她显然一眼就认出了陈博敏。
皱起了眉头,她低声问跟在他身后的女佣:〃你说的找了我好几次的人就是他么?〃
女佣似乎感受到了夫人的不悦,紧张地点了点头。
〃叫他出去,我没什么话可以跟他讲!〃
加贺夫人的声音并不高,却不亚于在陈博敏已迹近崩溃的心中再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加贺夫人,求你告诉我加贺在什么地方?〃陈博敏又怎能甘心就这么离去,见加贺夫人站起身一副要就此离去的模样,他忙一个箭步抢在了她身前,迫切地说出了心头的盼望。
〃哼!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你还害得他不够吗?〃
即使加贺从未向自己这个母亲提到过与陈博敏之间的种种纠缠,但仅仅是儿子从中国回来后那万念俱灰的模样已足够让她对陈博敏采取敌对的态度了。
焦虑像焚身的热焰般瞬息把陈博敏的理智完全夺去,他再也顾不上自尊或是其他什么,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加贺的母亲的身前。
〃夫人,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他!〃
注视着加贺夫人的双眸,他已将全部的希望投注在这孤注一掷的举动中了。
如果让加贺夫人就这样离去的话,只怕自己是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加贺了。。。。。。
再也没有办法亲口告诉他自己心中内疚的感觉,再也没有办法把那日夜烧灼着自己的火热情感传达给他了。。。。。。
加贺夫人显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退后一步,她别过头不让自己对上那双燃烧着热切渴望的眼眸。硬了硬心肠,她不愿再让自己的儿子承受任何的苦痛,更不愿让整个家族面临唯一的继承人可能是个同性恋的空前危机。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刚回来,很累,我要回房休息了。〃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快步走出客厅,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
〃先生,你起来吧!夫人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我看你还是。。。。。。〃女佣怯生生的走上前,想要扶起陈博敏。
她伸出的手却被陈博敏推开了。
〃你去跟夫人说,她不告诉我加贺在哪里,我决不离开!〃眼前已是一条绝路,陈博敏却紧咬着牙不肯放弃最后一线希望。
〃先生。。。。。。〃
女佣还想再劝他两句,可是陈博敏眼中的坚决却让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女佣无言地退了出去,留下陈博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时间在烧灼般的苦痛中显得是如此的难熬
客厅的灯不知在何时已经熄灭了,陈博敏独自一人跪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四周渐渐聚拢的寒气让他分外感觉到身体里慢慢蒸腾起的热度,寂静的空间里他甚至可以清晰得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肺像烧灼般的痛苦。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心灵上沉重的焦虑却是更大的折磨他恐惧着连加贺的面也未曾见到便要就此回国的命运,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