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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进来就看到风满楼心胆俱裂的样子,让她担心的什么都忘了。
她赶紧打开盒盖,取出里头的饭菜递到牢房里并对风满楼说道:“风大哥,来,吃些饭吧。”
“我吃不下。”一脸悲戚的风满楼没有接过她递来的饭菜,而是急虑地对她说,“应姑娘,我的事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快些想办法把烨带来这里,房翔真的不能再拖了——他已经——”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先吃些东西。不然到时成公子来了,你却饿得病倒了,那他要救的人可是你们两个还不只是房翔一个了。”
“来,风大哥,吃些东西吧。你的任务是补充体力后,好好照顾房翔,而我,是要把成公子带来这里。”
望着应巧巧诚挚的脸片刻后,风满楼接过了她递来的饭菜。
“这才对嘛。你一定要吃完它,我要出去了,进来太久他们会怀疑的。”
“好。”风满楼生硬地点了点头。
“别担心。”知道他在担心,应巧巧便安慰他,“很有可能我下次来送饭时,成烨也跟着来了。”
“嗯。”
“我出去了。”
冲风满楼露出一个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定笑容后,应巧巧匆匆离开了阴涩的地牢。
而风满楼望了好一会房翔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身躯后,才拿起应巧巧给他的饭菜就着苦涩大口大口地吞到肚子里。
没有错,现在他还要保有体力照顾房翔,只要房翔还一息尚存,烨都有办法救活他。
承适王府里,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小心谨慎地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亭廊里,见到有巡卫路过,便躲了起来。
磕磕碰碰的,她也走了不少的路,当她来到一个门坊前,看到额匾上的“芷园”二字时,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总算给我找到了——‘芷园’。”
说完,她便走了进去。
她并不知道,她一直被人监视。
在她走进“芷园”里后,监视她的人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消失的地方。
不久,这个身影一个转身,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宽敞典雅的房间,只有成烨一个人。
一向喜欢吱吱喳喳说个不停的景儿因为早上还要习武的关系,要接近午时才会过来。
至于焱影,一大早就已经来过一次,之后又离开了。
所以现在,宁静的房间只有静静看书的成烨一人。
在这样寂静的房间,一点点地响动都显得突兀。
本来,房间里只有炉中炭火噼啪的燃烧声,但,不知怎地,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在房间中响起。
这道声音真的很细微,如若不是注意去听,会让人以为它也只是炭火的燃烧声。
但,成烨注意到了。
因为心情不畅,他根本就没什么心思看书。
他的眼睛虽然是盯着书册,但却是脑中一片空白地在发呆。
在这种时候,听力会变得格外敏感,稍有不对,就能够让他觉察。
当他下意识地往那道细微的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时,正巧看到一个娇柔的女性身影,悄悄地走进房间里,又谨慎地阖上门。
成烨没有出声,他纳闷出现在房间里的这道身影为何这般小心翼翼。
不管是焱影还是送饭菜的下人,都不曾如此过。
因为坐在半透明的纱帘内,他可以看到外面的人,而外面的人看不清他,于是成烨决定先看个究竟。
但,当这个女子慢慢地阖上房门外,转过身来时,顿时令成烨惊讶地瞪大了眼。
“应姑娘?!”
成烨脱口而出,吓了此人一跳。
当她看到紧接着由纱帘后走出来的人时,也同成烨方才一样,瞪圆了眼:“成公子!”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成烨。
“应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成烨快步走到应巧巧面前,问道。
“啊,我……”应巧巧咽了咽口水后才道,“那天,我在客栈里一直等你们,都不见你们回来,心想,你们一定是出事了,所以我赶紧去打听。”
“我到了那家名叫‘夕香’的书苑时,通过买通层层关系,才知道你们已经被捕了,并且被关压在了这里。我便混了进来,在王府里当了一名丫环。想趁机找到你们并把你们救出去。”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知道了房翔他们的行踪——并知道了房翔他们现在的情况。”
“啊,对了!成公子,风大哥没有受伤,可是房翔他快不行了!”
一直还算平静的应巧巧突然变得急切起来。
“房翔他?”
“房翔受了很重的内伤,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快、快撑不住了,现在我们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成公子——快点救救房翔吧。”
看着应巧巧悲伤着急的表情,成烨想也不想,点头:“好,我这就去。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地牢里,我带你去。”应巧巧一听,赶紧拉住成烨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但当她一打开门,出现在门外的人令她连连倒退好几步。
“焱影。”盯着出现在门外的人,成烨冷冷地说道。
无视成烨的冷漠,走进屋子里的焱影一脸笑容。
“去哪呢,烨?”站在成烨面前,焱影轻声问。
成烨没有回答,只是冷眼瞪着他。
焱影挑挑眉,故作不以为然,他把视线移到了站在成烨身后,又惊又慌盯着他看的应巧巧身上。
“她是谁?”焱影问。
成烨仍旧没有开口。
焱影笑笑:“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叫应巧巧,是冷涣云的红粉知已呢。”
焱影的话令成烨与应巧巧同时一惊。
“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突然笑得诡异的人的视线来来回回在他们身上转。
“凌深曾说过他手中握有我杀了冷涣云并且用人顶替他的人证,于是我就调查这个人是谁——任何一个可能会妨碍的人,我都不想放过。就这样查着查着,就查出来了。”
“当年唯一知道这件事情只有应巧巧一个人,虽然线索断在了她同时在那年遇火焚身的时候。但烨你跟凌深都曾用过的偷龙转凤的一招让我起疑心,她是不是也是诈死的呢。”
“呵呵,这么一想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了。当时在雨山城时,我派去的人翻遍整个角落都找不到景儿的消息,那是因为没有人想到风满楼会把景儿带到那幢鬼宅里躲了起来。”
“而这幢鬼宅近几个月来都不再闹鬼,是因为装神弄鬼的人被凌深捉到京城里来了。”
焱影每说一句,应巧巧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她整张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是你。”她死死盯着焱影,“是你杀了冷庄主。”
一直、一直,她都想亲眼看到杀死她所爱的人的凶手,然后——
“是我。”焱影坦诚,“是我杀死了那让令人敬仰的冷庄主。”
“我跟你拼了!”
焱影的话音方落,应巧巧就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向他冲去。
“应姑娘——”成烨惊惶地想拦,却已来不及。
“不自量力。”焱影冷哼,然后轻而易举地便打掉了她向他刺来的刀,顺手一推,便把她推给了身后的他的属下,让他们把她扣下。
“应姑娘——”成烨想上前去解救被扣住的她,却被焱影拦住。
“放开她!”成烨恨恨地瞪着焱影。
“是她自己送上门的,我为何不收。”冲成烨说完后,焱影便命令属下,“把她也给我关到地牢里去。”
“是。”扣住应巧巧的人立刻听令把她给带了下去。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被人带下去的应巧巧消失在他们面前时的前一刻,充满仇恨地留下了这句诅咒。
房间再次宁静了下来,焱影看着成烨。
面色苍白的成烨却盯着应巧巧被带走的方向发呆。
虽然不想,但他总是不得不在成烨面前扮演坏人。
“忘了这件事情,否则他们都不好过。”他对他这么说。
成烨却猛地回头盯着他:“房翔受了重伤,你为什么不为他治伤?”
“我为什么要为他治伤?”焱影冷哼。
“你不是说过——”
“我只是说过只要你不反抗我,我就不折磨他们,没有说要救他们。”
“你……”
成烨难以置信且痛苦的表情让焱影不敢再看他。
回过头,他深呼吸,让看到成烨深恶痛绝的目光后剧烈抽痛的胸口不再这么痛苦。
“你先休息,午餐时间我再过来。”
淡淡地,他留下这句话,举步想逃开被成烨仇恨盯着看的视线。
但,他的行动被袖口的一个拉扯拦住了。
回头,成烨已经垂下了视线,他的手正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
“你让我去救房翔——”
正想对成烨说不可能的焱影对上了他坚定决心的目光,惊诧得哑口无言。
“然后放他们走——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咬咬牙,还是说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8
沉默,成烨的语音落下后,两个人都沉默。
气氛,在此刻格外凝重,快要使人窒息一般。
沉默没有被打破,焱影无声地举手轻轻地捧住成烨的脸。
然后,他把他的脸抬起,让他面对他,而他,吻上了他。
由额到颊,再到唇。
一切动作轻柔地好似自己正在处理一件稀世珍宝,那般的细心入微。
怀中的人不再有反抗,柔顺地任由他伸出舌头舔舐他柔软的唇,撬开他的牙,再入侵他口腔深处。
眷恋的,缠绵的,不舍的
他一再一再地加深这个吻,痴狂的。
手没有安份,它滑落到系住衣服的衣结上,灵巧地解开。
衣服松开了,他并没有为他褪下,而是由他火热的颈项上渐渐地探入他的胸膛。
他入侵的手探索着令他着迷的人胸膛的每一处。
在突出的锁骨前留连;在跳动的胸口上徘徊;在滑腻的肌肤上触摸
当他依依不舍地退出他令他沉醉的火热口腔时,一道透明的细丝牵引住他们,在两个人湿润的唇边,阐述他们方才纠缠时的热情。
他慢慢地把他放躺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地板上,再次低头,唇移到了方才手停留过的每一个地方。
没有反抗,但他身下的身体微微地颤动着。
就算已经有觉悟,但被一个男人,更何况是自己最恨的人压在身下,都会觉得可耻吧。
亲身经历过的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但明白又怎么样。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他最爱的人亲口答应的这一天
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开。
于是,他霸道、独占地在他的身上留下他占有过的痕迹,每一寸、每一处。
欲望迅速攀升,就快要灭顶
“焱影!”一直默默承受的人突然出声。
“怎么了,后悔了?”他抬起埋在他胸前汲取令他痴迷的一切的脸,目光迷离地望着他。
他清楚,他不打算给他后悔的权利了。
他已经尝到了滋味,让他上瘾的迷|药,他已经沉沦,怎么可能退步。
“不是”他咬着牙说话,“先让我救人。”
怕他不答应,他继续说道:“只要我确保房翔真的没事了,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他盯着他无言,他望着他喘息。
许久,久到空气就此凝结,他突然笑了,一个魔魅的笑容。
“好啊,就让你先救人。”
“不过”他含住他的耳朵,厮磨了一阵,把他的耳玩弄得通红后,才道,“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吗,我的烨。”
应巧巧刚被关进地牢里,风满楼尚未来得及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见一大群侍卫走了进来,拦住风满楼与应巧巧后,就把房翔抬到担架上,预备抬出去。
“喂,你们要干嘛,你们要把房翔带到哪里去?”
被人扣住所有行动,风满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翔被人抬走。
当房翔被人抬出地牢,牢房的门再次被人锁上后,才有人回答:“抬出去当然是救他啊。”
“救?!”
这个人的话令应巧巧与风满楼不解地面面相觑。
没有人再回答他们,他们只能焦虑不安地呆在地牢中百般猜疑。
当成烨被焱影带到另一个房间,看到被安顿在床上的房翔时,就已知道,房翔受的伤真的很重。
为房翔把完脉,他知道要是再迟一步,房翔只能是回天乏术。
回过头看着站在身旁的焱影,成烨淡漠地问他:“之前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没有?”
“当然。”自信一笑后,焱影挥手让人把成烨要的东西呈到他面前。
“针灸用的针、治疗内伤的药一应俱全。”
成烨面无表情地仔细检查了一下后,对他说道:“还可以再帮我准备一些药吗?”
“可以。”焱影心情大好地点头应允。
接着,成烨说出了几种药名,焱影一一记下后,便派人去抓药了。
此期间,成烨没有闲着,他用银针小心地刺入房翔身体里的几个||||穴位,护住他的心脉,让救命的药到来之前,先保住房翔的一口气。
焱影无声地站在一旁,看着成烨为房翔治伤时,认真谨慎的表情。
看到成烨的这个样子,焱影突然有些感慨。
自从“沉夜”变成“成烨”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认真入神的样子,没有看到他对他展露笑靥了。
听完应巧巧讲述与成烨见面时发生的事情后,风满楼就一直沉默。
“风大哥,成公子跟那个杀死冷庄主的凶手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应巧巧一直为这件事感到不解,“为什么我们被关在地牢里,成公子却被囚禁在‘芷园’?”
风满楼对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也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你应该比谁都明了的,风满楼。”黑暗中,男人嘲讽的话刺耳的响起。
风满楼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风大哥,这个说话的人是谁?”第二次听到男人说话的应巧巧望着风满楼。
“他……”对于男人的事,风满楼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对于男人曾经把她掳到京城这件事,使她一直对他怀恨不已。要是告诉她男人是谁,依她外柔内刚的性子,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冲进去想要教训他。
到时,她要是见到了男人此时的样子
他想象不出她会有什么反应,最糟的情况可能会是让她觉得呆在这里有如刑场,惧怕慌乱、心神不宁。
似是知道风满楼的心思,男人的声音在他犹豫不决时再次响起:“风满楼,实话告诉她不就得了。至少也让她明白,她刚刚想要刺杀的人,是多么的狠毒。”
方才应巧巧的讲述,看来男人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男人的话让应巧巧狐疑地站起来,想要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个究竟。
“不要去!”风满楼一见,赶紧拉住她。
同时,他向男人所在的方向大声说道:“你少说一句行不行!”
“呵,风满楼,你这是命令我吗?”男人非但不理睬风满楼,反而再接再厉地继续说道,“你以为你们只是被关在这里而已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总有一天,你们也会跟我现在一样,被砍去四肢泡在药缸里”
“你够了!”风满楼忍无可忍地咆哮,整个地牢皆因此而微微震动着。
再回头,看到的是应巧巧变得惨白的脸原来,不用目睹,光是想象就已经够折磨人了。
“风、风大哥刚刚他所说的,砍去四肢”眼睛充满惊恐的应巧巧瞪大了眼望着风满楼。
在心中一阵叹息,风满楼冲她露出微笑:“你放心,应姑娘。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逃出去,逃离这里的。”
“风大哥……”眼睛仍旧盯着风满楼,虽然应巧巧的身体不再因恐惧而僵硬,却还在微微颤抖。
风满楼没有多说什么,拉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不去想它,你就不会觉得恐怖了。”这是他的体认。
应巧巧安安静静坐在风满楼身边,他的话音落下片刻后,她突然开口:“那个男人好可怕。”
此时此刻,她才清楚,方才她想要刺杀他,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直接面对挑衅他,是根本不会成功的。反而,会让人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他一点也不可怕。”宁静中,男人的声音不休止地响起,但这次,他不紧不骤的话震荡着每一个人的心,“有了致命弱点的他一点也不可怕,只要,只要在他脆弱地方轻轻地、轻轻地碰一下,就能把他击垮。”
“他的弱点,就是成烨。”
“你们想要打败他,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因为成烨的心,在你们这边啊。”
水雾把眼前的视野熏得氤氲,坐在浴盆中,成烨盯着袅袅上升的水雾发呆。
房翔已经保住性命了。只是他受的伤很重,得调养好些日子才能康复。
当时,他确保房翔已无大碍后,不觉地看了一直静伫在身边的焱影一眼。
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对望,焱影却瞬间明白了他内心的想法。
“我已经留了力道了,只怪他不经打,我轻轻一挥,他就半死不活了。”说这些话的他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不以为然令他心寒。
无言地站起身,正要离开,却被他拦腰抱住,下一刻,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颊:“烨……”
他的声音莫名的,变得低沉,带着一阵麻痹心脏的磁性,刺激着他。
“可以了吧?”意图照然若揭。
压抑心中的恐慌,他闭上眼静静地说:“房翔没有事后,你一定要让他们离开。”
他答应了,于是,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现在的他就像初嫁的少女,怀着忐忑的心情洗净身体的每一处,等待夫婿的宠爱。
如有不同,那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