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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牡丹-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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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警服?!”赵大树问,岑澈点了点头说:“是个虬髯客。”赵大树把外二警察分局里的人想了个遍,也没想起谁是虬髯客。他看着岑澈说:“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说李木龙犯案子了,让我来认人。”岑澈说。

“您知道明湖春血案吗?”赵大树问。

“听说过!”岑澈说。

“那人见你,没提明湖春血案吗?”

岑澈摇了摇头,赵大树拍了拍岑澈的肩膀,说:“明湖春血案的死者正是李木龙!”

“李——木——龙!”岑澈惊讶的叫道。

“不过这个李木龙不是你这个相片中的李木龙!”

岑澈不懂赵大树说的这句话,“同名同姓的!”

赵大树摇了摇头说:“李木龙是李木龙,他家人已经来认尸了,不过这个李木龙的脖子上有块铜钱大的胭脂胎记!”

“赵大队长您没搞错吗?”岑澈问。

“没有,你没有搞错,我也没搞错!看来有人搞错了!”

听着赵大树的话岑澈越来越糊涂了,不过赵大树看见了一丝亮光,看见了织成蚕茧的那根最初的丝。

芙蓉阁香尘

“仙子的那出还魂记,不会只是想幽会柳梦梅吧!”

印碧儿看着幔纱中的那个背影,思量着自己该如何回答才合适,“柳梦梅等的只会是杜家小姐丽娘。”

“杜丽娘已经离开这尘世十载了!”

“可您不知道……她……是……冤死的吗?”

幔纱中的那个背影一僵,整个香尘寂静了下来,印碧儿都可以听得到自己额头上汗珠滑落的声音了。

“窦娥死后六月飞雪于示她的冤情;杜丽娘会不会血染牡丹亭……”印碧儿还没说完,幔纱中的那个背影已经掀翻了他身旁的桌子,印碧儿身子一缩,全身打了个冷颤。

只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说:“你知道些什么?”这个声音仿佛从地狱而来。印碧儿吞了一下口水,镇定的说:“比如某人之死!”那个背影像个鬼魅一样直逼印碧儿而来,“不过还有一些您未知!”

香尘再一次寂静了下来,他们都在数着自己手中的筹码,等待着谁先出招。只听到那个背影说:“在敌人和朋友之间还有另外一种关系!”

“这单生意划算!”印碧儿淡定的说。

廖府别院书斋

秦罗衣从海府回来,就一直坐在书斋的暖塌上,身体还残留着那荒地的寒冷。那个看不清楚脸庞的孩童一直在眼前躲闪着,荒地的幻影真实的紧贴着他的每一个毛孔。窗外已经是黎明破晓,他起身回到自己的厢房换了身劲服,来到院中迎着黎明的第一道光跑起圆场。

银奴看着晨曦中的秦罗衣,眼前浮现出竹海中那个跟着自己一个一个动作练习的孩子来。在那孩子咿咿呀呀的吟唱中,他看到了那个再生的影子,他重塑了那个新生的自己。再次回到魂牵梦绕的地方,继续那未完的牡丹幻梦。回来,是对还是错?

北京城郊外

栾盈云提着一个篮子来到儿子的坟包前,看见了一个背影正蹲在那,停下了脚步。也许是那人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起身站了起来,在儿子的坟包前摆着儿子生前最爱的东西,那人轻轻的拍着坟头,很是爱怜。

“您是不是恨我!”那人说。

栾盈云转身看往别处,轻声的说:“起初我是恨你的,旭儿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那人开始抽咽了起来,“旭儿……对不起……对不起……旭儿……”

栾盈云的眼角也开始湿润了起来,喃喃的唤着:“旭儿……旭儿……”

阜成门内大街海宅

海疏影守着多福,看着在睡梦中的多福。多福对于自己来说,就像是书玉的影子,书玉走了,可他留下了多福。在这恍惚的十年,幸好有多福陪伴,自己对于书玉的罪孽也许能清洗一角。多福如若是有任何的闪失,自己将会万劫不复。“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的说。

站在一旁的姚妈已经哭成泪人,都怪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多福,让多福受这么多的罪,让小姐这么的自责。“白老板……您别怪小姐……是我老婆子不好……您别怪小姐……”

杨安平对于眼前的两个自责的女人只能是一声叹息了,幸好多福没事。原来多福是跟着白书玉的。多福到如今都还记住他,想必海疏影没有爱错人。看来要想打开海疏影的心结,就应该去解开白书玉这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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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心跘

天坛

秦罗衣站在圜丘坛的中心,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那片蓝天,陈霖海贴着秦罗衣,仰头冲着远空大声的喊道:“秦——罗——衣!秦——罗——衣!”声扬远空,回音阵阵,仿佛从四面八方呼唤而来,秦罗衣360度的搜寻着,想找到那一个个回音的来处,从那些回音中蹦出了无数个自己,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自己款款走来,那些自己在变换着:一身青衫的秦罗衣——折扇遮脸的杜丽娘——笑颜淡然的初静——偷酒喝的静伢子——在银奴背上的欢快少女——那个看不清楚脸庞的孩童,那孩童越来越近了,她穿越了自己消失了,他慌张的找寻着,陈霖海看着慌张的秦罗衣:“喂,你在找什么?”

秦罗衣迷茫的看着陈霖海说:“你看见那个小孩了吗?”

“小孩?”陈霖海搜寻着眼前的人,是有小孩,他指了其中的一个问:“是那个吗?”顺着陈霖海指的方向,秦罗衣看见了一个正在放风筝的小男孩,他摇了摇头。“不是啊!”陈霖海又指着一个小女孩问道:“是她吗?”秦罗衣再次摇了摇头。

“那孩子是谁?”陈霖海问。

秦罗衣摇了摇头,陈霖海迷惑的皱起了眉头,秦罗衣笑了起来,“找到她了,就知道她是谁了!”陈霖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秦罗衣伸出手想抚平它,陈霖海一把抓住他的手牵着,往祈年殿的方向走去,一边在秦罗衣的耳边说:“感觉咱们俩好像一对小情人在约会!”秦罗衣手一收,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把陈霖海抛在了身后。陈霖海看着秦罗衣的背影:“喂,开个玩笑不行吗?”

他们来到回音壁,一个在东配殿后,一个站在西配殿后。陈霖海靠墙向北说:“如果有来生,我会选择做一个女人的!”隔着两百米远的秦罗衣真切切的听到了这句话:“为什么?”轻声的说。陈霖海笑了笑说:“好嫁你为妻啊!”另一端的秦罗衣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惊,“来生!?今生都没走完!”“今生啊!只能和你做兄弟了!哎,不过,你可以做我妹夫,或者我做你姐夫!”秦罗衣击掌了两声,陈霖海感觉自己脸上被赐予了五指山,“啊!玩笑玩笑!”

“你二公子的人生就是一个个玩笑串联起来的吗?”秦罗衣说。

“哈哈哈,你不知道吗?我是弥勒佛托世!”陈霖海大笑的说。

“犯戒被贬了?”

“是来普度众生的!”

……

瑞福客栈

李夫人没想到赵大树会来瑞福客栈,也许是丈夫的血案有结果了。赵大树接过李夫人给他泡的茶,“打扰夫人了!”本应该在外二警察厅见李夫人的,不过岑澈说的那个虬髯客的警察让他猜测不清,所以选择在瑞福客栈。

“夫人,在下失礼了。”

“是不是找到凶手了?”李夫人问。

赵大树有些歉意说:“让夫人失望了,不过有些和您丈夫有关的事情得请夫人告之。”

李夫人有些失望,不过良好的出身让她没有显露出来:“赵大队长您请说?”

赵大树从怀中掏出岑澈留下来的那张照片,递给了李夫人。李夫人接过看着那张照片,赵大树观测着李夫人脸上的表情,想从些细微的变化中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夫人可认识照片中的人?”李夫人摇了摇头,赵大树紧问:“您丈夫是不是曾经在京师大学堂读过书?”

李夫人点了点头说:“不过那时我还未嫁到夫家!”

“您以前没见过您丈夫吗?”赵大树问。

李夫人摇了摇头说:“我和先夫虽然很早就订了亲,但并未见过。”

“您丈夫是不是有先天性的哮喘病?”

“赵大队长怎么知道的?”李夫人问。

“在您丈夫的遗物中有两包鳄鱼肉。”李夫人点了点头。赵大树继续问:“您丈夫是独子吗?”李夫人再次点了点头,“您丈夫和他的家人相处的怎么样?”对于这个问题李夫人有些奇怪,赵大树说:“孝敬父母,不过多了份客气!”李夫人睁大了的眼睛,赵大树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了,“子孝母贤、彬彬有礼,但总感觉有些距离。”

“赵大队长,您在怀疑什么?”李夫人问。

赵大树说:“在李家是不是很少说您丈夫以前的事情?”

赵大树说的没错,这也曾经让李夫人猜测了一段时间,自从嫁入李家,关于李木龙以前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提过,她想起来了有一次母亲说起了丈夫小时候落水的事情,被父亲严厉的呵斥了一顿,父亲从来都没有这样对母亲的,当时自己也觉得很是奇怪,如今赵大树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的。在她还未嫁入李家之前曾听闻过李木龙病入膏肓的传闻,自己的父母曾经还担忧了很久怕自己嫁过去就寡居了。没过多久自己嫁过去,原来病入膏肓只是一个传闻。

“您丈夫的朋友多吗?”赵大树问。

李夫人说:“李家是个经商之家,生意场上的朋友当然会很多的!”

“我是说,生意之外的朋友,比如说儿时的伙伴之类的。”

李夫人想了想说:“因为经商走南闯北,在家中的日子很少的。”

“我的理解是,不多或者是没有!”

“赵大队长,您到底在怀疑什么?”

赵大树沉默了一会儿说:“您的丈夫可能不是李木龙!”

李夫人震惊于赵大树的这句话,赵大树指了指照片上岑澈身旁的青年说:“他是李木龙!我前两天调查了些李木龙京师大学堂的同期同学,他们确定这个才是李木龙,因为身体不好退学回安徽老家了。这发生在十年前。夫人是什么时候嫁入李家的?”

“九年前!”李夫人精神恍惚了起来。“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自言自语了起来。

“什么传闻?”赵大树问。

脸色苍白的李夫人沉默了起来,赵大树在想,也许得给李夫人留些时间,便起身告辞了。

潭柘寺塔院

一身皓色的银奴,通身被佛字覆盖着,他左手端着一碗清水,右手握着一根毛笔,用毛笔蘸着清水在墓塔壁上书写,凌寒絮走近看着银奴清水书写的:“……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她在心中默念着,刚写下的经文在阳光的照射下隐没了,银奴依旧不停的写着。写完一座墓塔,再换另一座继续写着,写过的墓塔只是短暂的浮现《金刚经》的经文,银奴左手上的清水一碗接着一碗。在塔院的每座墓塔上都留下了《金刚经》上的经文。

凌寒絮就这么看着在塔壁上书写《金刚经》的银奴,她能做得就是帮银奴左手中的碗续上清水。冬日的太阳慵懒的从东往西的挪动着,塔院中墓塔的身影随着太阳变换,证明世事在流动……

第二十一章 粉泪

永定门大街夜市

陈霖海和秦罗衣在馄饨摊上吃着馄饨。新年就快要到了,卖春联的摊子多了起来,满眼看过去火红的一片,看着这满眼的红,秦罗衣没来由的感觉暖暖的,他想起了在竹海,他、银奴和老爹一起过新年。酒是他和银奴酿的;,桌上的山珍是老爹打的;写春联的红纸是他和老爹在镇上买来的,他研磨,银奴写:绿竹别其三分景红梅正报万家春春回大地……

陈霖海顺着秦罗衣的目光也看见了那一片火红,笑了笑,放下馄饨钱,拉着秦罗衣,走入火红的一片。

“这幅好,这副好!惠通邻里,门迎春夏秋冬福;诚待世贤,户纳东南西北财。横批:吉星高照。”陈霖海挑了一副念道。

“这副也不错!黄莺鸣翠柳,紫燕剪春风。横批:莺歌燕舞。”

“一年四季行好运,八方财宝进家门。这个我老爹最喜欢了!”

“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百福不奢求,只求平安二字!”

“你倒是不贪啊!”陈霖海说。

“走过生死,能求的只有平安了!”秦罗衣说。

陈霖海看着秦罗衣,“走过生死??”

秦罗衣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着,今天的秦罗衣感觉和以往他陈霖海认识的有些不同。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秦罗衣说:“你为什么不好好的当你的阔少爷,要去当教书先生?”

“嗯……为什么?阔少爷不是那么好当的!”陈霖海说。

秦罗衣回过头来看着陈霖海,陈霖海说:“要经常关禁闭的!要活在标准里,行为要合乎陈家的祖训。知道陈家的祖训有多长吗?”秦罗衣摇了摇头,陈霖海说:“把纸铺满永定门大街才能够写完!”秦罗衣张着嘴。陈霖海笑了笑说:“当教书先生?嗯……我喜欢孩子们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秦罗衣睁大眼睛看着陈霖海,陈霖海笑着说:“你也有一双发亮的眼睛!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很大,大的无边。我愿意做孩子们看这个世界的一个窗口。”世界?秦罗衣想起了他了解的世界就是四方的戏台。“除了那四方的戏台,有个更大的世界等着你去发现呢!”陈霖海猜到了秦罗衣所想。

“我可以吗?”秦罗衣问。

“当然可以!”陈霖海摸了摸秦罗衣的头说:“你是个好学生!”

“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可以吗?”

对于秦罗衣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陈霖海有些疑惑,今天被这种疑惑笼罩了一天:“罗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秦罗衣沉默着,过了一会儿说:“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城外盈姐家

栾盈云的院子外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在排队等候着栾盈云分派着清粥,人有些过多,栾盈云和小戒手忙脚乱。赵大树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反应不过来,施粥那是富人积善名喜欢做的事情,对于栾盈云一个清平的女子,自己也是温饱不济。

“栾盈云,你还真是个奇女子!”赵大树喃喃的说,他挤过人群上前帮忙。对于突然出现的赵大树,栾盈云和小戒很是一惊,赵大树笑了笑:“来结善缘的!”栾盈云感激的笑了笑,小戒却还是一脸的警惕。

忙碌了一天,喝着那清粥,赵大树从来没感觉这碗清粥是如此的美味。

“真是不好意思,只有清粥了!”栾盈云歉意的说。

赵大树笑了笑:“我可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美味的粥了。”小戒横着眼看着赵大树,赵大树说:“我脸上是不是写着坏人两个字?”

“你今天来不会正好路过吧?!”小戒说,栾盈云推了推小戒示意他不要如此说话,一边对赵大树一脸歉意。

“确实不是路过!”赵大树说,“有句熟话:好人会有好报的!盈姐是个好人!”

“赵爷,您说吧!什么事?”栾盈云说。

赵大树看了看栾盈云,放下手中的碗说:“盈姐!”

栾盈云说:“和明湖春的案子有关!”

赵大树点了点头,小戒转过身来看着盈姐,盈姐对小戒说:“不要紧,我没事!小戒炉子里的煤要过了,家里正好又没有煤,你去隔壁张妈家借些来!”

小戒听盈姐这样说,是想支开自己,并没有挪动半步。

“小戒!”栾盈云唤着小戒,小戒看着赵大树不甘愿的出门而去,刚走出大门并不远走在门外站着。栾盈云起身来到门口看着小戒,小戒不得不离开。栾盈云确定小戒已经走远,重新回到屋中对赵大树说:“赵爷,您问吧!”

赵大树说:“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他!”栾盈云沉默了,屋中特别的安静,赵大树都不敢过重的呼吸。栾盈云找来铁钳拨弄着煤炉中的火,说:“他是谁?其实我也说不上来!”火把栾盈云的脸映的金黄,赵大树想起庙里的观音菩萨来,“人与人的缘分被一根绳子给系着,这根绳子是怎么系上的不清楚,又在你不知的时候断了!”栾盈云像一个在讲梦语的人,“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记得的是他脖子上的那块胭脂胎记。他写着一手的好字,是读过书的人。”栾盈云闭上眼睛回想着与那人的缘分,一切开始于那桃花飞舞的季节,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间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贫贱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那年的平谷桃花开得特别的美,美得差一点就能灼伤了双眼,赵大树曾经也去过平谷,也见过那满眼的绯红,但他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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