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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痛的支起身体,爬不起来也要起来,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让人看笑话,或者人家会以为是一具男尸,反而吓到别人。
呵!他笑自己,还好会想这些,表示自己没有摔伤脑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噢!痛死人了。
他坐在地上扶着摔伤的头,勉强地靠在墙边休息。
此时他好想哭!睦羽躺在同学家的沙发上,借住的第二晚,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昨天也是生气得整晚没睡。
到同学家借住心里已经很“呕”
了,还被同学取笑说是被“恰北北”
的老婆赶出来——同学都知道他有一个老婆。
自己刻意地跟单靳读同一所大学,又跟他同进同出,后来同学之间都心照不宣,知道他们是一对恋人。
那还不是自己的努力,在大学里先声夺人的放风声,而且经常有意在人前人后表现亲密,不然不知会引来多少竞争对手。
睦羽懊恼怨恨自己真没用,就是对单靳放心不下。
那时,单靳一个人跑来高雄,他也毅然决然的跟来,就是因为不放心单靳独自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已经一天了。
每次一睡就不知道醒过来的人,不晓得有没有去吃饭?饭都不好好的吃,没吃多少就说吃不下,但昨天他竟然可以吃五份冰淇淋,他到底是怎么吃的?也不怕吃坏肚子。
睦羽起身,想回去看看!没一会儿他又懊丧的躺下来,还是三,四天后再回去吧!唉!算了,实在不放心,还是回去看看!他想,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回去看看安心一点,要吵要闹都没关系,有看到他就好。
对于单靳陪人家吃饭又叫他去付帐的事,他已经没有那么气了。
冷静想一想,可能他真的只是单纯的陪她吃饭,是自己想太多,不然他就会刻意隐瞒,也不会叫他去付钱。
但是自己心里的疙瘩还在,回去—定要对他凶一点,每次都让他,他就养成习惯了,应该拿出自己的威严,表示自己也有个性。
对!就是这样,不要事事顺从他。
睦羽等不及跟同学说一声,人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睦羽两阶当一阶的奔上楼,在楼梯转角处赫然看见单靳坐在地板上。
他担忧的问他:“靳!,你坐在地上干什么?”
睦羽哀叹自己真没用,说要对他凶一点,还是忍不住要关心他。
单靳听到声音,头缓缓抬起来幽幽地瞥他一眼,认清是睦羽,气得不想说话,头又埋回去,在心里暗骂:死没良心的,你也知道回来!“靳!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睦羽本来要扶他的手,迟疑的收回来,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心软,可是他看到他眼睛红红的,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为什么坐在这里,发生什么事?睦羽真想马上知道,不过内心挣扎着不想表现得太懦弱。
“我被锁在外面!”
单靳头痛欲裂,低声回答着他,现在只想躺下来。
真好笑!把别人赶出去,也顺便把自己赶出来了。
“被锁在外面,你也没必要坐在这里哭,拿钥匙来打开。”
“我哪有哭?笨蛋!我没有带钥匙,你要我怎么开?”
大猪头!若有钥匙,我自己不会打开,还要等你咧!睦羽心想:真是笨蛋!只会骂别人,自己才是笨得不会找锁匠来开。
睦羽上楼去把门打开,奇怪单靳怎么没有跟上来。
“门打开了,怎么不上来?”
睦羽从高处看向他,顺便再告诫自己一次,此时不可以心软!单靳傲然的撇过头不看他,他没有心情、没有力气跟他吵!不扶我起来,也不问问我到底怎么了,只不过对你大声一点,你就不管我死活。
“你要不要上来,再不上来我……”
就把门关起来……这一句话睦羽说不出口,本来也要让他尝尝被赶出去的滋味,可是——他做不到。
单靳红着眼眶怒视他,“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头很痛!”
他耍起脾气,想睦羽要是不扶他起米,绝不起来。
“我哪里知道你头痛,如果头痛看得出来,心痛也会看得出来吧!”
睦羽嘴里说着气话,心里却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头痛。
头痛还跑出来被锁在外面,一定是睡太多才头痛的。
“谁管你心痛,我的头比你更痛!”
啊!不能太用力讲话!单靳扶住自己的头,因为头好像快要裂开,说不定已经裂开了,才会这么痛!“心痛比头痛更难医!”
他们互相说着气话。
单靳不想再跟他讲话。
每讲一句话,头好像裂得更开,他头趴在膝盖上觉得这样舒服一点,眼眶微湿地想,就让自己死在这里吧!反正现在头痛得也快死掉了。
睦羽心软了,“你到底要不要上来?”语气中有恳求。
单靳双眼含怒、泛红的瞪视他,自己没有力气跟他吵,心里却在诅咒他。
你给我记住,等我好了,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睦羽蹲在楼梯口等他,心想他到底要拗到什么时候,自己又狠不下心把门关起来。
“你……上来!”
睦羽不想让步,仍要单靳自己上来。
他们僵持也有十分钟了,睦羽看不出声的单靳,被锁在外面就算了,现在门开了也不上来,他真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你要不要上来?”
睦羽怒火上升。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不上来,就——真的不理他,把门关起来。
单靳眼睛泛红、溢满泪水,恨恨的怒斥他:“我头撞到痛得要命,你吵什么吵?”
突然情绪崩溃,他伤心地嚎啕大哭,哭得像小孩子。
“我哪知道你撞到头……”
撞到头?睦羽前一秒还没有动作,下一秒人已紧张得跳下来,“撞到哪里?”
他要翻开单靳的头发看。
“你不用管我啦!”
单靳泪流满面,要脾气不给他看。
睦羽把他的头扳过来,“我看看……”
哦!真的肿一个大肉包,他是怎么撞的,难怪他一直叫头痛。
为什么不早说?否则他们也没必要僵持这么久。
“好啦!不要哭了。”
“我哪有哭!”
泪如雨下的人,睁眼说瞎话。
“我只是头很痛!”
“要哭也进去里面哭。”
虽然说撞到头,可是,他还是要单靳自己上来,不能老是自己在让步。
“不要!”
“那你想怎样?”
“背我上去。”
睦羽败给他了,败在他头上的肿包,败在他的眼泪攻势下,败在他还是很爱他,他弯下身子背他上去。
“我头很痛、肚子很饿,你都不关心我!”
那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我的心也很痛啊!睦羽闷闷不乐,默不作声。
对于单靳有时会像小孩子,有时又会提醒他自己年纪比他大的事,睦羽只能无言以对。
单靳只是披着成熟外衣伪装成大人,他根本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内心也幼稚得像孩子,他的家人也曾经如此说过,经过四年,他还是没变成熟。
睦羽背他上来,把他轻放在床上,起身时却被他拉住。
单靳眨着一双看似无辜、带泪的迷蒙双眼看他,“你要去哪里?”
“你不是肚子饿吗?我去买吃的。”
睦羽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可以睡整整一天,难怪他会撞到头,饿昏了嘛!“你太慢回来我就杀你。”
单靳带着哭声威胁他,害怕他又一去不返。
睦羽心想,才离开一天他就把自己搞成这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要用话恐吓他,从以前就只会用这招!睦羽坐下来倾身看着趴在床上的单靳,双手抚顺他茶褐色过长的头发,望着他像宝石般晶莹剔透、已哭红的双眼。
每每看进他那茶色的明眸,就会有深不可测的感觉。
有时看单靳安逸的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他都觉得美,所以会不舍得唤醒他,痴痴地托着腮欣赏;现在单靳满是泪水的脸庞更是美,美得迷离。
他哭起来好凄美!让他见识到单靳另一层的美,楚楚可怜、惹人爱。
以前从来没有看过他哭得如此伤心,不管他从多高的树上摔下来或调皮被她阿姨打手心,他都很倔强的没掉下眼泪。
只有一次,睦羽和家人一起到幼稚园跟老师道别要回美国去,他向他挥手,他隐约可以看见他眼里闪着泪光。
他轻轻亲吻他的唇,温柔的说:“我很快就回来。”
“嗯!你快点回来。”
单靳温驯的应着。
睦羽心想,现在只要你乖乖的待在家里,当我高雅傲慢的王子,我会服侍你一辈子。
第七章
“你饭里有没有下毒?”
单靳怀疑的问。
“拜托!我干嘛下毒!”
饭都吃进肚子才问,也没见你中毒,不知感恩图报还恶意中伤。
“因为我把你赶出去,你恨我!”
“靳!即使你捅我一刀,我也不会恨你。”
睦羽忿然收拾残局。
你太不了解我,我会笑着说,只要你快乐就好!“昨晚你去哪里,跟谁在一起?”
单靳莫名的在意起来。
“嗯?”
睦羽抬眼瞧他,现在才想到要关心别人。
“在同学家借住一晚,还被他笑说被老婆赶出来。”
他也笑自己是大傻瓜!身边少了他,整夜失眠睡不着。
终究是熬不住——自己天生贱命!骂不走、打不跑。
他去同学家,什么同学?自己认识吗?应该不认识!单靳跟他在一起四年,不认识他的朋友、同学……对他简直一无所知。
单靳翻身侧躺、背对他,不愿让他看到自己惆怅的脸。
睦羽有自己的朋友,本来他就交游广阔,所以可以不必在意自己这个“朋友”
他可以整夜不回来,因为他有朋友可以找,如果被赶出去的是自己,就只会蹲在路边哭,因为——自己没有朋友可以投靠。
单靳又哭了!下定决心明天……明天自己也要去交一堆朋友。
“本来不想回来的。”
睦羽故意这么说,看他有什么反应。
“那你就不要回来,回来干嘛?”
单靳恨恨的说。
“哼!你怎么这么狠心?至少我还有担心你咧!”
“又没有人要你回来!”
他、他是不是吃饱有力气骂人了!睦羽生气得把他扳过来。
“你干什么?我头很痛!”
单靳哭喊着。
睦羽瞧见他本已擦乾的脸庞又挂满泪水,“怎么了?你又哭了!”
“我哪有哭!”
好面子的家伙!哭到满脸涨得红红的,他还坚持自己没有哭。
“好——你只是眼睛装水。”
睦羽拉张纸巾帮他擦乾。
“好了,不要再哭了,真丑!”
原来他嫌我丑!哼!他又有多漂亮?单靳哭得更厉害了。
“好啦!不要再哭了。”
睦羽趴在枕头上心疼的看着他,用指腹画着他哭泣的脸。
单靳瞠目看他。
你就让我哭吧!我也说不出为什么?“我头很痛!”
单靳已讲了一百遍。
可能真的很痛,睦羽看他哭得眼泪像瀑布一样,心也疼了起来。
单靳经常说:“生平无大志,只要不生病,每天都是好日子。”
确实,只要他不生病,就是他的太平日。
但是——只要他生病,就是睦羽的受难日。
只要他生病,睦羽比他还凄惨。
单靳可以一天里都在说:我的头痛、喉咙痛、骨头痛、脚痛……无数遍。
他只能回以:“好,我知道!”
不可以说别的,不然单靳又会重复感冒关脚什么事?到现在睦羽还是想不通。
怎么办?单靳又不肯看医生,可是头肿那么大,让人看了心惊。
医生?他家里不是有一个医生吗?睦羽拿起无线电话拨到台北单家,心里暗祷不要是单彦接电话,他对单爸一向又敬又畏。
他在等电话的同时,抽起面纸擦着单靳流出来的泪水,心里满是疑惑,单靳怎么有这么多眼泪,流都流不完?(喂!)听到单斐没精神的声音,睦羽在电话这头,谢天谢地的松了一口气。
“大哥!头撞一个包要怎么办?”
(睦羽!头撞个包也不用半夜打电话来吵我吧!)“因为很痛,才想要找你。”
(拜托!你一个大个子,只不过头肿个包都不能忍受,怎么做大丈夫?我真是看错你了。)
“大哥,是靳的头撞到,他……很痛!”
睦羽本来要告诉单斐,单靳痛得哭不停,又觉得单靳会被他哥哥取笑而作罢。
(哈!那没关系。
他从小跌到大,死不了。)
拜托!这是什么大哥,竟然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弟弟!“可是他很痛,要怎样才会马上不痛?”
(你跟他心连心吗?你怎么知道他很痛?)“谁撞到头不会痛!”
睦羽心想,如果是单斐的老婆欧思萱撞到,看他还有没有心情跟他抬杠。
(除非死,没有马上不痛的。
靳为什么跌倒?)大哥!你终于“要”
关心他。
“饿昏头,从楼梯上跌下来。”
(哈!)又是轻蔑的笑!好像单靳经常如此似的。
(手脚有没有断掉?)不要搞笑了,大哥!睦羽很无奈,单斐自从娶了欧思萱,深受她的影响,人也变得活泼起来。
“大哥,若是手脚断了,人早就去住院啦!”
那就用不到你,没有良心的家伙。
(肿包自己会消退,无大碍。)
单斐说得像是反正头不是他的,所以无所谓。
“那有没有可以减轻疼痛的方法?”
算是求你,医生,给个良方妙药吧!看单靳一直哭下去,睦羽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不要揉,否则会出血更严重,先冰敷一天,再热敷一天。)
睦羽把单斐的话当圣旨一样,谨慎、一字不漏的写起来,只是,当单斐说最快的方法就是吃止痛药时,他真希望自己手中有一把“飞龙剑”
可以马上把他刺死。
大哥,我败给你了!睦羽心里埋怨着,单斐是不是太久没跟他聊天了,所以哈拉这么久才讲重点;要不是距离太远,他会立刻去掐死他。
单靳看着跟他哥哥讲了一堆什么的睦羽,然后看他挂了电话,慌张地去开冰箱,又听到他对着冰箱叹气,再无力的关上冰箱门。
睦羽跑回来说:“靳!你忍耐一下,我去买冰块马上回来。”
睦羽深情看了单靳一会儿,在他脸颊上亲吻一下才出门。
望着几乎是用跑的离去的睦羽,现在凌晨三点半,他遗不辞辛劳地去为他买冰块,单靳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又流下来。
他感动得哭了。
自己每每只会对他凶,也不曾想过要为他做什么,为什么他总是不计较的对他那么好?他从小就对自己好,永远无怨无悔的付出,自己也霸气地滥用他的痴心多情,跟他要了更多他的温柔情爱、他的拥抱亲吻……还有他的宠爱。
自己真是坏透了!头又痛起来,他突然好想哭。
你怎么这么慢,快点回来啊!好想要拥抱你哦!现在他才知道,睦羽不在会让他不安,自己恐怕真的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一辈子都需要他的安抚。
他流着满脸的泪等他回来。
翌日,有人的耳边一直响着一个声音。
“羽!我的眼睛很痛!”
接着那人精神恍惚的拿起无线电话,“大哥——眼睛痛,怎么办?”
然后高分贝的怒吼声从电话中传来:(我不是眼科医生!)从此那人耳朵聋了。
“吃了止痛药,就不要再哭了。”
睦羽坐在床边安抚单靳,“好在明天是星期天,不然你去上班眼睛肿肿的,一定会被同事笑。”
单靳俯卧在床上,伸出一只手,说:“抱我!”
睦羽一愣,因为单靳很少,也可以说不曾,对他说过暧昧的话。
况且他在取笑他,他也没生气反驳。
这样柔顺的单靳让他有些不习惯,不过,他还是躺在他身旁爱怜的拥住他,这种拥抱让他感到真正拥有他,而且很安心。
睦羽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头撞到就可以让他哭到泛滥成灾,真有这么痛吗?自己有时候也会东撞西撞,可是过个半天就没有感觉了,就算真有这么痛,也不需要像小孩子一样的哭泣吧!真奇怪!单靳在等待睦羽回来时,不安和孤独感又涌上来,害怕、恐慌他又会弃他而去,因为睦羽曾说不再管他、不要回来,这些话让他心惊。
所以现在他才会撒娇要求睦羽抱他,他想知道,睦羽是否真的不再在意他,小时候他喜欢给睦羽的妈妈抱,为此还经常特意跑到她那儿去,后来睦羽也喜欢抱他,刚开始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间接被睦妈妈拥抱一般的舒适、温馨。
现在,却是单纯的喜欢睦羽的拥抱,是安心、依靠的感觉。
睦羽把单靳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即使睡着了,还不忘尽职的拿住冰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
单靳轻轻不惊动他的挪动一下自己的头,这样他才可以看清楚他的容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