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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送给影子参考的那本弯刀旧本,已经找到并叫小青送到隔壁去了,冰山师傅默默收下,虽然没有传话过来,但情若非知道他会帮着参详。
窗外雨依旧在下,送走杜管家后,情若非有点犹豫要不要去隔壁瞧瞧冰山师傅。
自从那天甩门而去后,冰山男子就未出过房门,情若非也未过去看他,不是气量小到现在还在生气他的故做神秘高深,而是……总觉得暂时不要去打扰到他甚好。
冰山男子受了伤,如果他没事,他应该会自动过来自己这边。
他不是那种介意俗世规则和师徒礼仪之人。
如果他想见自己,想教授自己什么,他就会象那天晚上一样,精灵般突然静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悠然赏月吹风,安静地就象一朵午夜的寒冰兰,通体透着静谧淡雅的馨香。
师傅……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隔壁看看,这时又有下人来报,说是情二公子过来了。
情若非皱了下眉,这几天一直拒绝见到情筠,拒绝了他多次的明暗邀请,这家伙终于忍耐不住,亲自跑过来了。
正待再拒绝,突然念头一转,对传话之人道:“让他进来吧!”
如果再拒绝,好象也说不过去,而且凭情筠的性格,估计又要光明正大地闯园了。
闯园,则会让自己的心情更不好。
唇角勾起一个微嘲地无声弧度,情若非走到房内一放置炉子的角落,上面的茶壶里正煮着什么东西,他掀开壶盖看了看,顺手调节了下火候。
情筠推门而入的时候,情若非已经在窗口坐下了,看似在观雨。
情筠吸了下鼻子,随口问道:“你买了茉莉香粉?不对,有热气……”
情若非转头,似笑非笑看向情筠:“你对女人用的东西好象蛮有研究?可惜,我这里既没有这类女用物品,也不藏女人。”
情筠这时候也看到了房间角落的那个炉子,以及,炉子上的茶壶。
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径自在情若非对面坐了下来,微羞道:“煮东西是厨房的事儿,我不太爱喝茶,也没煮过东西,你不要见笑。”
一副温和羞稔的老实公子模样。
情若非心下冷笑,表面却也跟着这位喜欢伪善地二哥不紧不慢粉饰太平。
“二哥如此急着找我,甚至亲自过来月园,不知有何急事?”微笑望向情筠,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情筠叹息一声,略带点无奈道:“你明知故问。”
情若非唇角微扯:“二哥不说出来,小弟又不是神仙,哪里能未卜先知明知而故问?”
自己现在只能算半个神仙了吧……半仙,汗!
这词儿别扭。
情筠呵呵一笑,提醒情若非道:“占卜?你不是替大哥占卜过了么,还很准。”目光轻轻掠过桌面,桌面光滑干净,干净地空空如也,连个茶杯都欠奉。
情若非目光微动:“难道二哥找小弟,是为了我那半斤八两的占卜之术?”
“非也,今次不谈这个。”情筠目光盯着情若非,一字字道,“那晚,为何不借机行事?”
情若非心道,终于来了。
不动声色道:“二哥为何有此一问,小弟不懂。”
情筠目光灼灼,盯着情若非的眼睛,沉声道:“你懂的。你只是假装不懂而已。我给你制造出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却不愿意利用。”
情若非看情筠终于收起虚假面具,进入主题,也敛了假笑,淡淡道:“果然刺客是你派来的。为什么?”
“为什么派刺客演戏,还是为什么派刺客真的杀你?”情筠硒然一笑,嘴角牵出个自嘲地弧度,目光渐暗,幽幽道,“世上美人成千成万,要男的有男的,要女的有女的,多少人比你美貌,比你温驯体贴,可我为什么会偏偏喜欢上自己的三弟?你与一般人又哪里不一样呢?你说,如果你连我的试探都抵挡不住就死掉了,又怎么配得起我整晚辗转反侧地喜欢?你死了,我又会不会悲伤哭泣呢,抑或是解脱?”
情若非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派刺客夜袭自己,制造自己与情安之间的矛盾,加速情府新一代领导者的争夺进程,却,并非只是做做样子。
情筠那天,是真的对刺客下达了刺杀自己的命令,只为了试探,自己是否配的上他的喜欢。
情家二少,果然有点变态呵!
情筠说到后来,目光甚至有点真诚地望向情若非:“我不瞒你,这几天急着找你,就是为了把这些话亲自向你说清楚。其实,如果可以,我不想我们之间有秘密。”
“是不想我在你面前有秘密吧。”情若非略带嘲讽地看着情筠,“不过你所谓的喜欢,还真是刺激人啊,小弟不胜荣幸,心脏却担当不起,请问,可不可以不过关?”
情筠微笑看着情若非,慢慢摇了摇头:“不可以。因为我发觉,自己无法避免地喜欢上你了,而且,每见一次就会更加喜欢你。”
情若非无语。
不爱的人的喜欢,对自己无疑是种负担,可是,又无法谴责对方喜欢上自己。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只是对方这种方式的喜欢,太过恐怖,刺激。
他不适合,也没兴趣参与。
无语心头略烦,于是,指关节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渐渐平缓着心头的郁闷。
情筠看着他的手指,细长纤巧灵活,骨节却又不女气,带着一种优雅地成熟气质,突然有种冲动想将之握在手中。
正想付诸行动时,情若非却先他一步突然站起身,朝房内角落走了过去。
情三少亲自煮的茉莉花茶,已经沸腾开了。
揭盖而起,顿时芳香弥漫满屋。
情筠静静地看着情若非的一举一动,看他取了个干净地陶瓷杯子,砌了一杯花茶,静等他给自己也倒上一杯的时候,他却已坐回原位,慢慢地品啜享受起来了。
情筠问:“怎么没我的份?”
情若非抬头,嘴角微微撇又上拉,露出个迷人无辜地笑容:“二哥不是不喜欢喝茶么?”
情筠阴着脸:“这个不是茶,是茉莉花茶。”
情若非低头浅浅又啜了一小口,然后享受似地眯起眼睛,说道:“茉莉花茶也是茶,既然二哥不喜欢喝茶,就请恕小弟不给二哥斟上了。”
情筠的脸色愈加难看了,握紧了的指节有些抖。
不过,就是这样的情若非,不羁锋利优雅风流,虽然只象一把刚拔出一截的宝刀,却已经闪耀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动人光芒了。
情筠很确定,自己是对面前这个人真的动了心。
只是,似乎流水有意。落花却就连漂浮在流水中,都不太愿意呢。
目光微沉闪了闪,有些复杂,突然岔开话题:“你园中那块青色巨石,煞是好看。”
情若非喝茶的手腕如他所料般停顿了一下,看来石上果然暗藏了玄机。
情若非淡淡道:“不要碰我的石头。”话音有些冷冽。
情筠故意微羞一笑,也学情若非装起纯洁无辜来:“我不知道你在青巨石上放置了一些小石块,上去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谁知小石块好象挺有灵性的样子,我去捉它竟然还会跑,因此我就索性一股脑儿全兜了下来,现在还放在西园中。”
见情若非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微皱了下眉,又笑道:“三弟若想拿回那些奇怪的石头,不妨来一趟西园。你不亲自来取,我可是不会让人送回给你的哦!”
情若非淡淡道:“好。”
好,才怪!
不就几个破石子么,里边最重要的灵气都散了,要破石头有个屁用!
情若非生气了,越是受到暗中要挟,他越是沉着气不动声色。
心道,就让情筠慢慢等自己吧,也省得他最近再搞什么花样。
不过,就算他等到花儿也谢了,头发都白了,自己都是不会去取的。
情筠自以为那些石子奇特有妙用,自以为要挟到了情若非,于是站起身,带着遗憾地看了看情若非面前的茶杯,以及,房内煮着的茶壶,又问了句:“当真不给我喝?”
情若非但笑不语望着他,笑得情筠突然觉得浑身有些冷。
因为,那个笑容本身就很冷。
情筠突然伸手,想去抚摸一下情若非的脸,想抚掉他对自己罩着的那层冰壳,突然面前的情若非消失了,而空气中的冰寒气氛更浓。
情筠猛转头,便见白师傅正一脸冷漠地站在房中央,冷冷看着自己。
他的身后,站着一身坦然依然带笑的情若非。
这位白师傅,自他进府伊始情筠便派人开始着手调查了,却除了知道神秘的白师傅于某个晚上救过情安之外,再也查不到他的任何线索。
白师傅,来历神秘,武功高深莫测,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位隐士高人,却愿意屈尊来情府教导一个默默无名的情家三少武功。
情筠猜不透,也想不明白,可愈是这样,便愈是对冰山男子感到敬畏。
此时突然见到如同凭空冒出来的白忆风,想到自己刚才正想对情若非无礼后,脸色不禁有点僵,赶紧躬身行了一礼,呐呐着告别退出房外。
出了房,才发觉额上竟然惊出了一层薄汗。
不知为何,当冰山男子冷冷看着他的时候,他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一股莫名奇妙地恐惧感。
这一点,他自己也无法解释。
情若非终于又看到冰山男子了,心情有点复杂。
冰山男子依旧一副冰山样,却大大方方走到窗口,随手端起情若非刚喝过的茶杯,一口饮尽杯里残余的茉莉花茶。
淡淡开口:“我不喜欢他。”
他,指的自然是方才的情家二少爷情筠。
情若非微笑着在冰山男子对面坐下,也不问对方为何会讨厌一个对他无怨无仇地人,只是点点头道:“我也不喜欢他。”
冰山男子将茶杯往情若非面前一推:“味道不错,给我来一杯。”
情若非接过杯子,捏在手里转了一转,然后微微笑着看向冰山男子:“师傅,你方才碰过的杯沿,那个位置正好徒弟就过唇,你这是在与徒弟接间亲吻哦!”
冰山男子脸色一滞,然后淡淡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情若非重新砌了杯茉莉花茶,用的还是刚才那个杯子,递给冰山男子。
冰山男子依然坦然接过,同样的杯口位置,慢慢而优雅地啜饮。
依然,接间亲吻。
一万年后再还
情若非突然觉得很佩服冰山师傅。
因为,对方不是装出来的自然,随意。
冰山师傅,就只是闲闲地坐着,非常自然地就着自己徒弟刚用唇碰过的杯口,浅浅地啜着里边清香地茉莉花茶。
就好象,他是个什么都不忌讳地粗神经人士,而其实,情若非知道事实正好相反。
冰山师傅厌恶与人接触交往,忌讳陌生人随意闯入他的领域之中,而现在,他却非常自然地喝自己喝过的残茶,用自己用过的茶杯,甚至不介意沾染到自己的唾沫。
这,说明了什么?
情若非眼睛晶亮地盯着冰山男子的脸,手指慢慢伸了过去,触到冰山男子发丝时,对方依然仿佛不见。
这个意思是……随他把玩?
情若非微微一笑,握住了冰山男子长长顺滑地发丝。
细腻,光滑,柔软,芳香,仿佛丝绢,又仿佛水流,淡墨的色泽,泛着淡淡的沁蓝流光,很美,可是怎么也与红色搭不上介啊?
黑蓝,是本色,发上并没有沾上染料,原先的判断并没有错。
疑惑地抬头,情若非若有所思,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有一个问题,小青问过师傅的,我还想再问一遍,师傅能告诉我真实答案吗?如果不能,我便不问了。”
冰山男子微一沉吟,放下手中茶杯,闭眼靠到椅背上,淡淡道:“是关于我削断头发的事情么?”
情若非点头。
冰山男子睁开眼,淡淡道:“太长,不方便。”
又是这个答案!
情若非有点郁闷,试想如果真的嫌弃头发太长不方便,又怎会养到这样长?
于理不太通。
未等情若非的失望之色浮上表面,冰山男子唇角露出一个浅浅地笑意,目光温柔地转向情若非,追加了一句:“主要,你不喜欢。”
情若非的心一跳。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情刹时无端飞扬了起来。
松开冰山男子的发丝,坐回到对面托腮看着对方轻笑:“师傅,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可从未说过你头发太长需要剪掉的话语。个人只是觉得,头发太长不容打理,如此而已。”
冰山男子皱了下眉头:“是么?不过都一样。”
“是,削了一截头发,师傅显得更加英气勃发挺拔俊逸了,会迷倒一大片俊男美女的!”情若非大笑起来,心情愉悦已极。
主要,你不喜欢!
主要,你不喜欢呵!
原来自己的想法,才是主要的。
情若非瞅着冰山男子,左瞅,右瞅,那张普通平凡的脸,是越瞅越喜欢。
当目光下滑扫过那张淡色的唇时,竟然心底有种冲动,想向那天一样再上去印一下。
可是,对方思绪里却全是那个人……
脑子突然又有点乱了。
冰山男子喝完茶,突然探手入怀,掏出一本旧面书递给情若非,说道:“改好了,给你。”
情若非接过,随手翻看了几页,发觉前几日叫小青送过去的藏书阁里寻到的旧本弯刀秘籍,关键部份已经被冰山男子做了部分修改和注释,一时间大喜。
想要立即送给影子参详,不过影子还在养伤之中。
情若非想了想,在房里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随身带着,还是不太方便呢。
回过身时,却见冰山男子已站起身,目光飘向窗外,磁性略沙哑地嗓音,因为多了丝清柔的韵味,听起来特别好听:“雨止了,出来,我教你使剑。”
说着,身形一闪,眨眼就到了院子中央。
此时,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几缕阳光慢慢汇聚成一片,蓝天碧空干净如洗,一片明朗地景象。
情若非地心情,也如那碧蓝晴空般明朗惬意。
紧跟着从窗口一跃而出,落到了院中青石铺砌地石板地上,微笑迎风负手而立。
那气势,其实一点也不比冰山男子差。
轻风托起情若非的发丝往后吹,拉扯冰山男子的长发往前吹。
发丝衣袂猎猎飞扬中,彼此双眼互相注视,情若非就在这种暧昧地气氛中,一步步往前靠近。
冰山男子拔出了一柄古朴无刃不知什么材质打造而成的短小黑剑,细细拂拭欣赏。
半晌,才慢慢道:“这剑原本是为凤儿打造的,先借你用。”
情若非双手接过后,突然嘴角邪邪一扯,阴荫道:“好,我也不强求你送给我,先借用个一万年吧!”
一万年后,我再考虑要不要还你。
冰山男子眸中的阴郁似乎融化了一些,也跟着微笑起来:“随你。”
竟是云淡风轻。
情若非一时间怔住了。
咳嗽一声,随手在空中划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剑圈,试了试剑的大小重量都很衬手,感觉很满意。
情若非问冰山男子:“师傅,你的主攻武器是剑么?”
“恩。”
“好,那我学剑。”
要学,自然得学冰山师傅最拿手,最厉害的,不过……
情若非有点为难:“我没有内力,也不想花个几十年时间辛苦去练这种难练又收效甚微的功夫……”还是灵气好啊,方便又实用,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出城再去找找吧……
冰山男子一字字道:“勿需内功,只要快。”
“快?”
情若非眼睛一亮。
冰山男子手一晃,情若非根本来不及感觉什么,自己手中的黑色短剑又到了冰山男子的手中。
他再一挥,自己来不及闪避,短剑又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一惊一下,正想说,这个架势可不好玩,短剑又回归到自己手掌中了,被自己重新握住。
冰山男子一连串动作之后,一手负于后,一手在面前空气中疾点,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残影痕迹,那些残影组成了一个字:快。
情若非看着冰山男子的动作,震惊过后,悠然笑曰:“快,说得真是太好了,一快可破千难万难。”
得确,一个人不管功夫练得再怎么高深神秘又或复杂艰涩威力强大无比,可如果在发动之前就被别人击中,那么再厉害的武功又有何用?
慢了,就攻击不到别人。
慢了,就只好被别人攻击。
等你慢腾腾地触碰到对方的衣袂,只怕胜负早已决,生死一招定。
“不过,”赞美完冰山师傅的想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