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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观者的目光心神,皆为他所摄。
少年却无视这一切,清朗带着一股魅惑之音的吟唱随着剑舞穿破长空,动情吟唱道:“鲜血在仙空飞扬,夜枭的眼睛,探出黑幕盘旋凝望。看不见的悬崖,满目凄凉,无尽的哀伤,卷起刹那之后的疯狂。”
疯狂二字出,眼中的杀意也由激烈完全转化为了哀伤疯狂。
碣唱迷惑了世人,也迷惑了自己。
房内空间太小了,无法舒展心头的颠疯张扬之意,情若非目光一闪,凌空跃下了二楼的窗口,直接跃到了花坊院落之中。
慕容若兰紧跟着一跃而出,顷刻间就在院中的石板地上牢牢盘腿坐好,华琴压在双腿之上,手指继续拨动琴弦,音符竟然没有丝毫的中断,就仿佛慕容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院落中一样,一直弹奏没有移动过。
由此可见,慕容的琴技武功绝非一般。
当然,情若非地剑舞,也是一刻都不曾中断过的,即使人在空中飞跃。
花红柳绿的花坊院落中,早已被惊叹地人群所包围,包扩先前堵着房门观看表演的,透过窗口屏风偷窥的,以及看不到一直焦急团团转的,此刻得着机会,统统飞奔着涌入了这间花坊的空置院落中。
院落上空,随着不似人间的奇妙琴音剑舞,空气开始变得有些异常。
有轻风,飞云,甚至远方的鸟雀,都渐渐被吸引汇聚过来。
惊世一曲一剑舞(二)
不远处,琉璃国当朝各方皇子势力争相拉拢的红人,从边疆军营回来不久的三皇子琉飞扬,正骑马领着一支戒严巡逻队伍往花坊楼方向行来。
秀水坊刺杀事件之后,作为宫内最中立当时护太子有功且兼有军功战绩在身的他,理所当然被几方心思各异地势力推举成了这次全城戒严搜查的主负责人。
琉飞扬对此很无奈头痛,虽然不乐意卷入任何麻烦旋涡中去,但是父皇下了圣谕,他无法推脱,暗中咒骂了几声宫里那几位狡猾的兄弟,接旨领命后,心里却是冰雪明亮知道这件事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所谓戒严搜查,其实到后来也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宫斗,才开始上演呢!
琉飞扬远远就听到了美妙激昂的华筝之声,带着一股莫名的忧伤穿越长空破风而来,又见越来越多的人往花坊楼方向奔去,就连天上的飞云鸟雀,也渐渐汇聚到花坊楼的上空鸣叫,不由惊讶地呆了一呆,而后一抖缰绳快马驰了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到花坊楼正门前,一股巨大的哀伤刹时笼罩了自己,心突然一恸,小时候的悲伤记忆立时翻滚上心头,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身下的马儿也突然人立悲鸣,差点将他掀下马来。
勒紧缰绳,琉飞扬迅速转头目光跃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在看到场中被层层包围的两个人后,心头又是惊了一惊。
便见慕容若兰白衣胜雪,面容哀戚,拨琴的手指却是从无有过的激烈快速,阵阵琴音响彻心扉,但是真正吸引自己视线的,却是场中那个青衣剑舞的绝妙人影。
那般潇洒利落却又绝妙到毫颠的短剑之舞,竟然没有一招是虚浮的,精妙写意却又矛盾的虚幻,那仿佛时刻都要飘仙而去的曼妙青影,在繁华烟花之地显得那样出尘空灵,随着音符跳跃着一种绝望之上的无尽哀伤,全力演绎着一场人世间绝无仅有的殇之歌。
激烈,动情,哀伤,悲恸,绝望……
黑亮弧线挥洒间,剑舞的情家少年突然视线飘飘渺渺地扫过琉飞扬。
触到他的视线,琉飞扬地心头猛地一震,双手不由抓紧了缰绳,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自己的心神,胸口一窒,几乎不能呼吸。
可是少年却仿佛并没有看到他,明明那么熟悉又清朗的声音,此刻却犹如上古的歌唱家在天空中吟唱一般,带了一种说不出的蛊惑人心妖孽般的魔力,让人忍不住驻足侧耳,随着他话音中带了的那股巨大地悲呛,万古同悲。
“空灵脱尘的舞蹈,在剑尖上翻腾跳跃,长箫红丝飘扬中,回首惊世一瞥,倾城倾国,美绝人寰……”
潇洒的情家少年,脸上带着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悲伤,仿佛在梦幻般的剑舞中思念着某个人。
风被牵引着在场中低啸回旋,猎猎青衣与身后慕容的白衣相映飞舞,美人仙乐无比动人。
黑发飞扬的秀丽少年,手中古朴黑剑突然带起一蓬闪亮的星芒,随意一挥,劈开了被风吹掉入场中的红色柔韧丝绸,仿佛血色被一下子从中划分数块,顷刻间嗤嗤嗤碎成一片片残红,飘然飞旋到场外人群中,一时间红色花瓣迷乱了场中众人的眼眸。
所有人皆摒着呼吸,忘神地沉浸入这场惊世绝艳地乐舞之中,深深被少年和慕容的乐音所蛊惑,沉醉入悲伤与梦幻交织而成的梦之国度里,不能自拔。
听破布的裂帛之声响起,看那片片破碎成花瓣状的布片飞扬,眼前一片迷乱与颠狂。
少年的舞剑,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自然惬意,大气磅礴,充满了一种王者的正道之气,凌空一跃时,黑色光弧在空中闪出黑亮的光泽,曼妙的身姿似乎要迎风而去,看似弱柳扶风,却又在下一秒钟,折竿回弹,那样强韧雄浑,一剑扫去,竟有千军万马吾一人俱独往矣的强大气势。
入过军营带过琉璃儿郎冲杀过前线敌军的三皇子,竟也被少年这股强大磅礴的气势所震慑,惊惧。
院落上空,越来越多的鸟儿围绕着飘忽的灰色云尘旋转,飞舞,哀鸣,仿佛它们也感应到了情若非通过舞剑之姿牵引乐声散发出来的无尽哀伤,围着云团不断盘绕哀鸣飞旋,形成一种奇妙的环飞景象。
天上一对恩爱的大雁反应尤其激烈,仿佛被什么蛊惑附身了一般,冲入飘忽地灰云中长声悲鸣,声嘶力竭拍打起翅膀,羽毛簌簌飞落,悲伤地摇摇欲坠。
它们,似乎比其他成单的鸟儿,更能听得懂情若非释放出来的强烈悲伤之音。
那是,一种失去深爱之人的深深悲伤。
少年优美具有无上魔力的声音继续在吟唱,无意却不断地蛊惑着世人的眼泪心神。
“撕裂的臂膀,冲不上渴望自由的仙堂,等待救赎的灵魂,陷落桎梏泥潭里迷惘。千万年的命障,在冰封世界里回荡。紧闭的眸光,淡漠的疏荒,绝望的心伤,再一次的离殇,想要抓住幸福的彩光,为何你却翩若惊鸿,快如流光……”
情若非的脑海中飞速闪现一段段红发绝世美男子萧韶凄厉血腥地战斗画面,手中的黑色短剑越舞越快,慕容紧随的琴音也愈趋浓烈悲呛。
画面中,萧韶精美的脸庞上,没有泪水,可是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数人的心房,冷冷的却蕴涵着巨大的愤怒疲惫,那样深深地忧伤,无奈,仿佛无穷无尽,真的能让人冻到骨髓,冷至绝望。
“铮!”慕容若兰突然十指挂血,猛地再吐一口鲜血,手中琴弦竟在这悲伤至无法化解的情形下,全部一根根断开。
他呆了一呆,迷惘的目光渐渐转清,如大梦觉醒般地将脸庞慢慢转向场中的情家少年。
少年舞姿顿停,猛一抬头,蕴满泪水的清澈漂亮双目中,折射出深潭般望不到底的浓烈至恸悲伤。
一时间,忽而风静人止,围观众人只余眼前似真似幻的两个美丽身影在无声对望,耳中依然袅袅不绝似乎还残存仿佛来自天外的魔魅焚音。
情若非心神恍惚,记忆还停留在萧韶痛苦仿佛无尽悲怆的眸中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脑中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段奇怪的记忆?明明我的记忆都恢复了,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记忆?
为什么,我会如此感同身受地悲伤,仿佛,萧韶心底看的人,是我……
我,又究竟是谁?……
曲歌未完结,一十九根琴弦全部断光,慕容身心俱损,却是已经再也支撑不住了。从没有一首曲子,可以让这位琴道高手如此耗费精神心力,却最后还是接不下去。
慕容若兰整个人摇摇晃晃着站起身,抬起白色衣袖随手擦拭了一下带血凄艳地嘴唇,滴血的纤葱手指指向情若非,哑着声音问道:“若非……你……你究竟是……”
“什么人”三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见眼前的青衣少年突然眼睛一闭,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头倒栽了下去。
慕容一声惊呼,便欲上前去扶情若非,可是他虽然因为断弦伤身首先从悲伤的情绪中苏醒过来,却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情若非倒下地面,脑袋撞到地上铺砌的青石板。
心里一急,喉头又是一甜,眼前一黑竟然也在此时晕了过去。
花坊楼四周,凡是被情若非一剑之“夺”所笼罩的区域,内里所有人皆被蛊惑,尤其现场中离得近的那些人,包括意志坚强地三皇子,此时依然沉浸在情若非牵头慕容助阵引发出的内心极度悲伤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扑过去抱住为世人演奏出堪称第一豪壮悲曲的慕容若兰,也没有一个人去接住为世人跳出惊绝一舞后晕厥过去的情若非。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厉杀的长长啸音,人群中算是内力最深厚的三皇子琉飞扬首先清醒过来,便见一道淡色的身影闪电般疾驰而来,从自己的头顶一闪而过,然后连同面前的情若非便一起消失不见了。
琉飞扬有些愤怒,猛地拔出了腰中的配剑,双目如鹰搜寻那个竟敢大胆在大庭广众下从一位身份尊贵地皇子头顶跨过去的嚣张之徒,以及被闪电掳走的情家少年的身影。
结果没看到他要寻找的那两个人,却震惊地发现,他那位九弟从小便一直深爱的温润优雅美人儿,原先激烈弹奏地慕容若兰,此刻却是胸前喋血十指鲜血淋漓地晕倒在方才发出天籁琴音的华琴之旁。
琉飞扬立刻做了个最准确地选择,放弃追踪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以及被掳走的情家三少爷,赶紧飞扑过去将慕容若兰抱入怀中,飞身跃上自己的矫健爱马,猛一挥缰绳,二人一马便直朝着琉璃都城内的三王爷府狂奔而去。
其实,众位皇子虽然目前都住在皇宫中,但是象三皇子、九皇子以及二皇子这类背后有军队支持或有自己势力的,都在宫外建有府邸,只是近期皇帝身体不太好,所有皇子为了表示孝心,都被背后娘娘们有意无意地召回了皇宫。
娘娘们都对外宣称,孩子要回宫多亲近亲近父皇尽尽孝道,皇帝点了头,皇后有女无子没有发言权,明知此举不合规矩,但是太后早逝,她自己地位也汲汲可危,纵然发了言怕也是无人支持,眼睁睁看着宫内激流暗涌,纷争逐渐走上明面,心内暗忧。
这时节,宫内许多人都盼着皇帝突然改变诏书,换立自家皇儿为太子,所以这段时间,太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三皇子琉飞扬,因为有建立军功而首先在众位皇子中独立出宫建府,府内有皇帝专门分赏给他的御医,此刻他便是带着慕容去找自家府上的御医救助。
身后,一队惊慌地巡逻队伍紧跟而上,同时带起一大片震天尘土。
三皇子走后,现场众人在发了几秒呆后,突然一个个都清醒过来,仿佛心中所有的悲伤都只是个幻影,都被那声厉杀尖锐的啸音所趋散,开始兴奋热烈地讨论起那生平难得一见的壮观悲乐以及迷惑心神地绝妙剑舞。从第一声“那不是人能跳出的舞蹈,那是连飞云大雁许多飞鸟都能吸引过来的神仙的剑舞”开始,发展到最后,众人开始疯狂抢夺地上被情若非黑剑破碎成飞花形状的红色布帛,抢到布帛的如获至宝般紧紧捂在胸口,慢了一拍的有如疯子般大叫大骂颓丧不已。
后来,又有人注意到了慕容使用过的华筝,争着向花坊楼老鸨高价购买。
情势已然失控,另一拨都城巡逻队伍不得不出面过来维持治安秩序。
而这个时候,距离琉璃都城百里之遥的某座山林山谷草地中,一道无形的壁障正笼罩着散发出祥瑞光芒的两个人。
冰山男子眼神冰冷复杂,双手却依然抵在情若非地背上,一刻不停地将自己体内的强大灵力输送到情若非的体内。
虽然每个人体内的灵气都不一样,若非吸入他大量珍贵的灵气却有一大半排异浪费掉,但是冰山男子依旧奢侈地源源不断向对方灌入灵力,稳定他即将走火入魔的心神,完全不在乎事倍功只有半。
大概一刻钟过后,确认这个不听话的玩劣徒弟已经没事了,他才缓缓收了手,坐到一旁安静地垂手扣指运转体内玄功,默默地压制住并重新修复体内比徒弟还玩劣的仙尊与魔尊那一下合击给的旧伤。
他,最终没能杀死仙魔两界的两大顶级高手,只是将他们最后封印在了原地。
这是个隐患,必须全部清除掉,只是以他现在的伤势和修为……只怕不能。
还需再等。
突然,边上躺着的情若非动了动,然后猛地睁开了双眼,坐起了身体。
冰山男子转头,视线一对上对方,便迎来对方惊讶万分的眼神。
冰山男子没有说话,没有去思考那个惊讶的眼神为什么后面还带着万分的情绪,因为情若非猛地伸手扯住了他长长的发丝,颤抖着声音在问:“你……是不是萧韶?”
冰山男子平凡的脸上没有一丝大的表情变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因为自己放开体内禁制使用灵力,从而冲下寒冰山沉淀色泽恢复了本色的满头红丝,目光静静地迎上情若非,对视半晌后,平静答道:“是。”
是,我是萧韶……
这个,几乎要被我遗忘了的名字……
原本除了凤,对谁都不想再提起,可是,为什么看着你的眼睛,我却平静地说了出来……
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萧韶抬起晶莹美丽骨感的手指,使了个情若非看不懂的禁咒往自己脸上一拂,顿时,一张五官犹如刀削般绝美精致的蛊惑容颜出现在情若非的眼前。
壁障内忽然起了风,萧韶没有被情若非抓握在手中的火红发丝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狂野妖艳之气,忽然间往后猎猎飞舞狂扬起来,妖魅般魅惑冰冷的美丽双瞳中折射出冰蓝与火红交错的流光,仿如世上最美丽的宝石,静静全神凝视着情若非。
情若非心脏狂跳,握发的手不知不觉地握紧,再握紧……
萧韶突然敛了眼中外露的灵力彩光,漂亮的眉头微皱道:“非儿,你扯痛我了……”
头颅顺着对方的拉力往前一倾,绝美的容颜几乎贴上了情若非的,而火焰般嚣张狂放的长长发丝,却轻柔而热烈地飘荡到了情若非的颊上脖上肩头之上。
热烈的,奔放的,嚣张的,狂傲的,却又暗隐着冰冷厉杀的矛盾气息,发丝仿佛自己有灵性般,轻轻鼓荡触摸着情若非微窘的脸庞,轻轻擦过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张开的淡色双唇。
情若非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心跳一下子有飙到了一百八,血液在狂涌逆流翻滚,激烈地全身都无法动弹。
你是凤儿吗?(一)
萧韶静静凝视着情若非,美丽明亮的双瞳里带了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情愫,似乎是想传达些什么,慢慢地,慢慢地,随着轻柔发丝地撩拨,嘴唇缓缓往边上移了一下,轻轻地,似有若无地擦过情若非的唇角。
情若非脑中轰隆一声,顿时如被雷电击中,炸得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沸腾喧嚣了开来,突然忘记了自己心跳的频率,忘记了这个人远远比自己强大,只想,把对方按入怀中狠狠肆虐亲吻一番。
这样想着,抓着对方火红发丝地手指猛地上移,一下勾住了萧韶露出衣领弧度优美的雪白脖颈,趁着对方微一闪神怔愣地当儿,另一只手也攀上了对方柔韧结实地腰肢,嘴唇猛地堵上了面前那张红润光泽诱人遐想地唇瓣。
柔软,弹性,带着一股无法形容地甜蜜芬芳,诱惑着情若非体内的热血不断地沸腾翻滚膨胀,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难耐之情,粗鲁冲动地用力碾转厮磨着对方的红唇,不断吸吮舔弄,躁动迷乱之下,便想撬开对方的龈牙将自己的舌头探入心底那个一直的想望之地。
萧韶轻轻皱眉“唔”了一声,头往后仰,似乎想要避开情若非地激烈进攻,但是情若非紧紧抱住他,一点也不放松,他没有禁制仙体内的强大灵力,推拒的手指不敢太使力,甚至在对方使劲地时候微微放松收拢了一下,结果,就被自己的徒弟一股大力压倒在了地上。
红发,猛地在身后狂扬铺散开来,妖艳地红,迷乱人的眼眸,萧韶的衣衫领口也由于两人绞着地拉裸露了一大截雪白的肌肤出来,漂亮精致地锁骨顿时暴露在某个已经眼神迷乱的少年眼前,胸前的红樱也若隐若现,而被压倒地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