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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鲜网np版)-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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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麽时候才会隐藏真身,化成|人形呢? 

旁的小龙三五个月就可以变化,生生出壳时委实太虚弱,什麽时候能强壮到可以自己能凝聚灵力化形为人? 

慕原说有事情先走了,成子和流两个人坐在门外面低声说话,逗弄小丹丹。 

他们只对丹丹表现出了最大的关注,对生生却只是看了一眼,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本来在心中不确定的事,现在慢慢明白起来了。 

生生,不是行云的孩子。 

它不是鸟的形态,羽族的人根本不想对他付出关心。 

飞天多少觉得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有点太现实了?这两个羽族来的人……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吧。就像是隐龙的人一样,对生生关注的要命,但对丹丹的态度,虽然不能说是不好,可也不是很好。 

但是对飞天而言,它们两个是一样的。 

一天一天的相处,渐渐的有了真实感。 

它们从他的身体里分离出来,虽然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发生,但是,现在却越来越有那种骨肉相系的感觉了。 



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十分欢快,流的笑声也爽朗悦耳,与刚才的低哑有所不同。 

飞天坐在那里,定定看著玉盆。 

心里微微一动,觉得……有些怪异之处。 

可是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许是今天见了陌生的人关系。 

小龙在水盆里又换了个姿势。 



远远的,飞天听到轻而平稳的步伐声。 

平舟的温柔周到,在一点一点的小处都看得出来。 

以他的修为本不会发出脚步声,可是他总在临近家门的时候放重脚步,让飞天一早可以听到他回来的声音。 

说不上来,这种体贴虽然不会让人感动莫名,可是就象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本来荒芜的心野,一点一点的被这样的温柔抚慰抹平,春草细细吐芽绽绿。 

虽然现在还没有…… 

但是将来,飞天想,这种温柔会填满他整个心野。 

长出枝蔓,开出花朵。 

会有……那麽一天。 

飞天轻轻收回手,指尖微润不沾水滴。 

站起身来迎出门去:“今天回来得好晚,我们有客人来了呢。” 

飞天都并没有注意到,他说我们。 

在这一天之前,他常常说的是,我,你。 

平舟温柔的笑笑:“明吉带我去长老处取法器,小银龙或许这两天就可以行功变身。” 

飞天眼睛一亮:“当真?” 

平舟的视线掠过他,与站在门口的另一个人对上。 

平舟的眼睛里有些微的波动,更多的是坦然和流澈。 

而流的目光里,却要复杂得多。 

飞天接过平舟手里的锦盒打开来看,却没有留意到身边的暗潮汹涌。 

“这个就是法器?”他自言自语,然後才想起来介绍:“啊,我都忘了说。这是成子,这是流,慕原的朋友。因为怕没经验照顾不好丹丹,所以请他们来做客,顺便帮忙。” 

平舟一挑眉,收回视线看著飞天,似笑非笑说:“丹丹?” 

飞天脸上有点发热,自然知道他是在笑什麽。 

虽然这样取名字是有些偷懒的嫌疑,可是这名字也并不难听啊。 



午饭照例是小璃给做好了送来,平舟还没有再说下句话的时候,小璃气喘吁吁踏进了院门:“对不住,子霏哥哥……你们一定饿了吧,我才知道多了客人,所以又多预备了两分饭菜,迟了一些。” 

平舟微笑著接过提篮:“辛苦你了。” 

小璃腼腆一笑:“我先过去,回来再来取篮子。” 



屋里的气氛,十足诡异。 

明明是很平和的在用餐,四个人坐桌边,平舟坐在飞天左手,成子坐在右手处,流坐对面。 

菜色简单却也丰富,看得出小璃是费了心思的。 

拌青瓜丝,爆豆角,莼菜汤,烧兔肉,一个笋丝汤。 



菜刚一摆好,各人落座。平舟给飞天挟了一挟青瓜丝:“闻著有点酸,小璃一定搁了醋。” 

飞天咬了一口,就著白饭:“凉调当然要搁醋的,提味。” 

成子轻轻咳嗽了一声,闷头扒饭。流握著筷子的手在停中停了一秒,忽然挟起一大块兔肉,“丢”进了飞天的碗里。 

之所以说丢,是因为他那个动作极快极用力,像是生怕被谁咬了手似的,用力一甩筷子,肉落在飞天面前的碗中,他的筷子已经缩了回去。 

飞天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落在他碗里的是什麽东西。 

这个…… 

这个流真有点奇怪。这也算是布菜? 

有这麽猛力不甘愿的别扭的布菜啊? 

再说了,他们远来是客,他个做主人的还没有落力招呼什麽吃好喝好的,流倒过来给他布菜……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平舟微微一笑:“你这两天不是不吃肉麽?” 

飞天愣愣地嗯一声:“可能是天气有点热,觉得油腻。” 

平舟温柔地说:“明吉也说你最好不要沾荤腥,生生要化身,你这两天就开始斋戒吧。” 

飞天又哦了一声,看著平舟慢慢伸过筷子,把那块兔肉挟了过去。 

还在空中顿了一顿,放在自己的碗中。流没有抬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飞天觉得空气一下子乾燥起来了,让人觉得脸上有点紧紧的。 

不大舒服的感觉。 



饭也吃了,孩子也抱过了。平舟客客气气摆出送客的架式。 

小忧来提饭篮子,一脸春风洋溢的笑容:“两位先生请随我来,长老为你们安排了住处。” 

成子答应了一声,流却不吭声,小丹丹已经在它的小鸟窝儿里打起了盹,流定定看了它半晌,才跟著小忧去了。 

飞天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丹丹睡了,生生也睡了。 

半夜里丹丹折腾一次生生拍水四次,整得他眼睛下面好大的黑影,也有些撑不住。平舟把床褥展开,照例……午睡。 

夜里飞天起来居多,飞天多半要趁半下午这会儿补个眠。 

平舟坐在床前,玉盆摆在床头,鸟窝搁在飞天身边的枕头上。 

午的清风穿窗而入,在屋里细细打圈,吹得床上的帐帘一动一动的。 

飞天半眯著眼看那帐帘的动静,起来又落下,又起来又落下。 

平舟慢慢抚摸他的头发,忽然低下头来在他唇边轻轻一吻。 

飞天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已经快要进入梦乡,困倦得没有多馀的力气来表示他的吃惊。 

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耳廓和颈项,让人说不出的心安。 

“生生很快会化身成|人了……” 

飞天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飞天……”平舟接下去说了句什麽,飞天没有听清。 

太疲倦了。 

每天早晚两次把大量的灵力输给生生,飞天觉得自己像是一根两头烧的蜡烛。 

如果没有平舟在身边,真怕撑不下去。 



平舟的手指温和有力,轻轻梳理耳後面那一绺有些调皮的头发。 

飞天终於沉沉睡去。 



平舟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窗前。 

竹舍的後面是一片茂密葱郁的绿色,层层碧浪随风翻卷,阳光很强烈,竹叶的水份被蒸发在空中,一种浮动的,温暖的香气。 



这样安静而閒适的生活。 

看著他,在他身边的生活。 

平舟侧头看著飞天的睡颜,一阵风吹过,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又翘了起来。 

行云还是来了,虽然他曾经松开过握著你的手,可是羽族人那样看重血缘牵系。 

行云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别人。 

他一直只看著丹丹,太刻意了。 

他不敢看你,飞天。 

天不怕地不怕的孔雀公子,也有藏头露尾遮遮掩掩的时候。 



飞天。 

受过那麽伤,吃过那麽多的苦。 

白天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夜里却会挣扎哭泣,喃喃地说著他自己不知道的哀痛。 

总是睡不踏实,两只小的略动一动就会醒过来。 



让我照顾你,好麽? 

一直一直,让我照顾你。 



初相识的时候,那飞马凌空,红衣黑的的少年。 

英气勃勃,傲睨天下。 

当时并不知道为什麽他喜欢穿著红衣。 

後来有一次他负伤归来,满身都是血的腥气,红衣沉沉垂坠。 

“要是白衣服染成这样儿,早把哥哥气翻过去了。”一面为他裹伤上药他呲牙咧嘴地笑:“这样儿就好多了。头两次和妖族开战,受了伤他总是脸如锅底要赶我回去。” 

因为受伤,浑身发起高热,双臂环抱著身体,蜷曲著窝在染血的毡毯里。 

牙咬得紧紧的,不出声。 



第二天,第三天,到第四天上才爬起来,洗一把脸,穿上红衣,系上软甲,又象没事一样跑了出去。 

平舟见过许多的战将,无不是浴血凶悍,慢慢站住脚跟给自己撑起块天。 

这个孩子,并不是最特殊的一个。 

只是他睡著时露出的脆弱,让人看著心碎。 



红衣原来并不是张扬,而是血痕。 

从那之後,每一次看到那角红衣,平舟的心里就会隐隐的痛一下。 

痛得时候久了,心里有一块愈来愈软,被那痛磨得无可奈何的柔软。 

为了朋友可以拼出命去,那个高歌大笑的红衣少年,慢慢的长大了。 



平舟仰起头,午後的阳光好生耀眼。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反正是不对劲的很。 

飞天看看这个从一早就跑了来的流,抱著丹丹不撒手儿的劲头儿比他这亲爹还亲。 

虽然说难得一个不要钱的全天候保母,这麽别扭……嗯,保父还是别扭……嗯,保叔,难道一个不要钱的来替他带 



孩子,最重要的是丹庆喜欢流,跟著他的时候不叫不闹吃东西还乖巧不用人威胁,吃完了还跳上跳下不用人监督自 



己就撒著欢跳开了,根本不用担心他再长膘…… 

这麽可心合口儿的事情,爲什麽飞天还是觉得郁闷? 



飞天琢磨来琢磨去,琢磨出一个结果,原来自己是个小鸡肚肠儿。 

亏他以前还扫过行云的面子骂他是不愧是长翅的尖嘴的,肚肠一曲三弯不容人。 

原来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材料,儿子跟人家亲近一点儿,自己也觉得受不了了。 

小生生还是老样子,在他的玉盆儿里打盹儿。这两天不用吃妙石髓,小家夥喝著茯苓粉冲的糊面子别提多开心,昨 



天居然还吃了一小块儿兔肉。 

飞天看著他别提多喜欢了。 

从筷子那麽粗细长到酒杯口这麽壮实,一共耗了他多少灵力下去。 



看看外面太阳正好,把玉盆端了出来放在院子里。小生生懒洋洋的在盆底动了一下,静静的晒太阳。 

流怀里托著小丹丹过来,好奇的看著小银龙在水里的模样。 

身上的鳞片已经都精精神神的支楞开了,小小的一片片半圆形银片层层密盖在纤细的躯体上,头上有极小的龙角, 



鳍细而薄象半透明的水草叶子,尾巴散在水中象是一片马蹄莲的花瓣,略有些粉色。 

“一天出的壳,可惜他身子弱。”飞天坐在一边,托著思看著儿子。 

又擡眼看看流怀里面安份守已的丹丹,这小胖鸟就这麽……算了,飞天在心底里说,以前天天都是龙族的人冷落他 



,好不容易现在来了个羽族的人宠他,自己何必小鼻子小眼睛的。 



难道这个流再宠,能把小丹丹拐跑了不成? 

儿子始终是自己的。 

旁人再好那也是白饶的。 



飞天心平气和地和流说话:“以前没见过你,你也住梧桐城麽?” 

流嗯了一声。他嗓子有些低哑,说话的时候吐字也有点不大清楚。 



“那我跟你打听个事儿。”飞天一下子高兴起来:“昨天事儿太多没好意思问。梧桐城主可还是凤林吧?” 

流说道:“是。” 

“那他身边儿可有个叫楚空的孩子?”飞天话出口就笑了,有些紧张而且不好意思的那种笑法:“外面总是打听不 



到梧桐城里的事儿,我一点消息也没有。” 



流微微笑了,眼里有温柔似水的神情,一点一点的亮光。 

飞天觉得虽然这个人貌不其扬,笑起来那眼睛却是漂亮的。 

心里莫名其妙就觉得跳了一下,昨天那种微微怪异的感觉又冒出头来。 



流说:“凤林现在正安胎来著,楚空要做孩子爹了。” 

飞天一下子瞪大了眼,被流这一句话惊得刚才那种感觉立刻烟消云散:“凤林……他……楚空……他……” 



流看著他有些呆楞的模样,笑容温暖:“你自己也当了孩子爹了,还吓成这样?” 

飞天捂著嘴坐了下来,小丹丹在石桌子上跳来跳去,还探了头看玉盆里的小龙。 

瞅著小鸟朝小龙低下头去,飞天赶忙一拦:“小笨蛋,这盆里的水可不能喝。” 

小丹丹两只黑阒阒的小眼睛亮亮的看著飞天,又转头去看看流。 

流笑著解释:“丹丹想亲近他弟弟,不是想喝水。” 

飞天看看儿子,又看看流。 



我儿子的心思,你比我还了解? 

这算什麽事儿啊。 



平舟说是出去找明吉问小生生转身的事情,飞天看看天色,不知道中午能不能按时的回来吃饭。 

看著两只小的都安安生生,飞天跟流说了一声,让他多看著些,自己拔脚出了小院的侧门。 

一片竹海绿波翻腾,飞天伸展一下身体,亮了双盈剑。 



银光腾舞,白袍如云。 



流抱著丹丹,坐在石桌边向外看。 



外面脚步轻响,飞天听著是平舟回来了,只是没有停下动作。 



平舟走到了桌边,看一眼玉盆里懒洋洋的小生生,又看看流怀里抱著丹丹。 

流斜著眉毛看他,平舟一笑,声音低但是清晰:“走了还回来?” 

流哼了一声:“我是爲了孩子。” 

平舟的手指轻轻扣著玉盆的边儿,一下一下:“爲了孩子?好,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你是想看看过个瘾,还是想干脆抱了就走?要是头一条,我不插手,你看了,开心完了,走你的就是。要是第二条,我先说一句,你想都不要想动这个念头。别说飞天不会让,就是我也不许。” 

流倒没有被他一句话气跳起来,眼睛又清又亮,声音又轻又脆:“你不许?孩子是我的,飞天喜欢的人是我,你凭什麽不许?要不是你一直守著他,他也信你,我才也让你两分,你觉得飞天是真——喜欢你的麽?” 



平舟看他的模样,却忽然一笑:“你就是嘴硬。要真理直气壮,真面目都不敢露一露。” 

流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平舟伸手摸摸小丹丹的下巴,指尖轻轻曲来搔搔他,把小鸟舒服得直抖翅子。 

“两百年来都在一起,你和我还用得著嘴硬?”平舟有些淡然的说:“年少气盛放不下面子,说硬话,也得分得出轻重缓急来。飞天心里是喜欢你,可是你能不能让他开心快活?如果你能,我什麽也不再说。如果你不能,那就别再来搅乱一池春水。” 

流抱著丹丹的手无意识的缩紧。 

小鸟不舒服的拍拍翅子从他手中跳下来,专注地趴在玉盆边上看小龙。 



平舟慢慢的说:“辉月大约明天便到,你这张面具,还是今天摘了好。明天他来了再摘,可有些不大好看了。” 

流吃了一惊:“他怎麽也来了?” 

平舟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小龙要化身,要他和飞天二人的精血。我请龙族长老爲我试了血脉,我不行……” 



飞天身上微微渗汗,他适才已经听到平舟回来,和流二人站在院中谈话。只是听不清都在说些什麽。 



等他一趟剑练完,收了势子,一边撩衣摆拭汗一边走进去,平舟正抱著小丹丹逗它。流站在一边,头微微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怎麽都站院里?”飞天抹汗,一步踏进了屋门想找水喝:“太阳可大起来了,没得晒出一脸油。” 



流忽然踏前一步追上他:“飞天,你站一站,我有话想问你。” 

飞天端起水杯灌了两口,抹抹嘴:“说吧。” 

“你是喜欢行云,还是喜欢平舟?” 



飞天怔了一怔,不觉失笑:“你这人……怎麽不早不晌的问起这话。”一面说,一面有点不大自在,把杯底剩的一口水也喝了。 

流又近前一步:“行云抛下你走了,你是不是怪他?所以丹丹生下来也想要告诉他一声?” 

飞天握著杯的手顿了一下,把杯放在了桌上,并不说话。 

平舟站在门口,手里是玉盆肩上是小鸟儿,并不说话,只是把玉盆重新放到了床头。 

飞天看看流,还是站在那儿不动,身形里透出一股子不拔的坚定。 

飞天慢慢说:“这是我的私事,不必告诉你吧。” 



流二话不说,反手在脸上揭下一层膜来。 



那微微黄褐有鼻子有嘴有面具一拿掉,飞天登时跳了起来,手里那个没放稳的杯子掉在地上打了个粉碎。 







愣了半天,才说:“行云?” 

面具下是一张清俊耀眼的面庞,略有些苍白,嘴唇薄薄的。 

是飞天熟悉的一张脸。 

他还指著那嘴唇说过,唇薄的人也薄情,被行云揪住了暴打。 



那是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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