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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的声音。
东面一座差不多占了半条大街的豪华府第,里面同样传来了丝竹不绝的声音,偶尔空气中还能听到宛转清脆的女子歌声,府第正门写着“太傅府”三个大字显示了主人地身份。
这座府第的主人正是当朝太傅,当今梁主的叔父萧岩所居,此刻太傅府的正堂,已经年过六旬的萧岩和一个中年人对坐在一起,他们的案几上都摆满了各种佳肴,中间数名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大堂中十数支巨大地蜡烛发出剥剥的声音,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这种蜡烛都是由上好的油脂制成,无烟无色,一支巨蜡售价合半石粮食,只有象萧岩这样的豪富之家才会如此奢侈。
这数名女子姿色秀丽,身上只披着轻纱,舞动时白嫩的大腿和股沟时隐时现,甚至连胸前的樱红也没有完全遮掩,舞到酣处,女子脸上已有细密的汗珠,身体裹着的轻纱更是大部分飘了起来,根本起不得遮挡地作用。
中年男子端着酒怀,流着口水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中间起舞的女子,连酒也忘记喝,萧岩微笑着看着中年男子的丑态,毫不在意。
“这几名女子贤侄若喜欢,老夫就送与贤侄如何?”
中年男子回过神来,心中一喜,只是迟疑地道:“这几名女子仍是叔叔精心培养,侄儿又如何能夺人所爱。”这名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梁王萧琮的亲弟弟,时任荆州刺史的萧献。
萧岩叹道:“叔叔已经老了,即使有心也是无力,倒是贤侄年富力壮,将她们送与贤侄正好,何况就是这份家业也不知能保住多久,叔叔又岂会对几个歌女不舍。”
中间的歌女仍在舞动,仿佛两人所谈根本和她们毫不相关,萧献咽了一下口水,将目光从歌女身上收了回来:“叔叔最后一句是何意?”
萧岩扫了周围一眼,挥手道:“你们退下!”
“是!”正在跳舞的歌女和各个乐手,仆役都鱼贯而出,不一会儿,大堂中只剩下萧岩,萧献两人。
“贤侄可知道为何杨坚要将大王诏入大兴,而在大王走后,又命隋武乡侯崔弘度率军南下,驻扎在江陵身侧。”
“这个,大隋皇帝不是说与大王多年未见,甚为想念,才诏大王入京么,至于崔弘度率军南下之事也得到了大王同意,大隋皇帝生怕大王走后。陈朝会派兵来袭,崔弘度只是为协防而来。”萧献带着不太肯定地语气道。
“嘿,嘿,只是协防吗?”萧岩嘴中发出冷
萧献顿时心慌起来:“难道隋军是想攻打我们,不会,不会。这些年大梁依附于隋,杨坚从来没有起过吞并之意,叔叔,你是不是多虑了?”
“蠢材,这些年杨坚没有吞并我们,那是他一直腾不起手来,这二年来,信州总管杨素在永安大造战舰。崔仲方在汉水大造战舰,而韩擒虎,贺若弼两人每年在南方夏秋两季收粮时大造声势,攻打江南,让陈国只得召集军士迎战,南方无数的小麦,水稻因为缺少劳力白白烂在田里,陈国国力因此大受影响,而隋调集的兵力多属北方,小麦。水稻都要晚收一月,一旦陈国准备停当,隋朝刚好罢战,让军士回去收割粮食,因此隋朝毫不受影响,如今双方国力差距越来越大。杨坚早有吞并陈国之心,又哪会留着梁国。”
萧献眨巴着眼睛,完全被萧岩牵着鼻子走,从地上跳了起来:“那大王到了大兴岂不危险。”
“大王与杨坚相识数十年,又结成了亲家,若是大梁被吞并,说不定还能享受高官厚碌,会有什么危险。他心中定然明白,梁国太小,无力与隋朝相抗,说不定大王还会主动献上地图人口。博取杨坚的好感,你没看到大王连世子萧禹也带到大隋京城。”萧岩不屑的道。
萧献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反正梁国也保不住,能得一场荣华富贵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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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才,蠢才。”萧岩指着萧献破口大骂:“命都要没了,你还想荣华富贵,你莫非想到阴间享受荣华富贵。”
若是换了一个人敢如此骂他,萧献叫人拉来去砍了,只是萧岩是他叔叔,又是当朝太傅,萧献才强忍,只是疑惑的问道:“叔叔不是说大王能享受高官厚禄吗,又如何不是荣华富贵?”
萧岩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看着萧献:“那只是眼前,我问你,有多少亡国之君能得到善终,大王与杨坚有亲戚关系或许勉强可保,可是正因为杨坚不好意思杀大王,反而只得剪除大王羽翼,你是荆州刺史,掌握大梁一半人马,若是梁国被并入隋朝,你我都是杨坚首先要剪除之人。”
萧献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叔父大人,那如何是好?”
见萧献被吓住,萧岩露出一丝微笑,伸手朝南面一指。
“陈国?”萧献大皱眉头,他虽然蠢,却也知道隋强陈弱,放着好好的隋朝不投,反而投向南陈,若是陈被攻破,岂不是还要落到隋朝手中,到时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怕什么,隋朝虽强,可陈有长江天险,南北分裂三百年,杨坚想统一,又谈何容易,只要我们投过去,必定会大受重视,无论如何,都比留在隋朝好的多。”萧岩廖廖数句就打消了萧献的顾忌,当年前秦统领百万大军,不是依然没有过得了长江。
“好是好,只是叔父大人,我们如何与南陈联系?”
萧岩拍了拍手,从后堂走出一个中年文士,向萧献行了一个拱手礼:“拜见刺史大人。”
萧献吓了一跳,指着中年文士道:“叔父,这是何人?竟敢大胆偷听我们谈话?”
“贤侄不用紧张,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陈朝宜黄侯慧纪大人的使者,我们到陈朝,还要多谢慧纪大人引见。”
萧献苦笑,他这才知道原来叔叔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虽然是荆州刺史,掌握了梁国大半兵马,可是这里是太傅府鞭长莫及,若不同意,恐怕自己的亲叔马上就要翻脸。
这次萧琮进京接到杨坚诏令进京,带走了大部分重臣,连世子也一起带走,留下萧岩和萧献两人留守,萧琮满以为两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叔,一个是自己的亲弟,不会背叛自己,没想到萧琮到达大兴城五天后,杨坚就接得监视梁国地崔弘度八百里急报,在梁主萧琮走后一月,陈朝将领慧纪突然率军过江,在监国太傅萧岩和荆州刺史萧献的配合下,梁军未作抵抗,大开城门,迎接陈朝大军入城。
之后崔弘度马上反应,也率军进入梁国,只是为时已晚,萧岩和萧献两人裹胁着梁国文武百官及十余万军民全部乘船进入陈国,梁国精华被萧岩和萧献两人席卷一空,并放火烧城,许多地方成了一片焦土。
接到崔弘度的报告,大隋君臣都勃然大怒,萧琮更是吓得丢魂失魄,好在杨坚并没有怪罪他,宣布废除梁国,封梁主萧琮为上柱国,赐爵公,派尚书左仆射亲自前往江陵,安抚还余下来的梁国遗民,并厉兵秣马,准备发起统一战争。
梁国领地划入隋境,虽然许多地方成为一片焦土,但对于隋朝在长江北岸的兵力部署无疑方便了许多,当初萧岩偷偷向陈朝请降时,任忠,周罗喉,萧摩诃等陈朝大将都是大喜过望,想统兵占据梁地,让梁地成为一颗钉子扎在隋朝腹部。
可惜陈叔宝一心享乐,根本无心国事,将大权全部委托给近臣施文庆,沈客卿两人,这两人毫无才能,只会溜须拍马,他们生怕武将立功,将他们的权力挤压,根本不顾武将要求,悍然要求将梁国军民全部牵入江南,只留空地给隋朝。
陈朝虽然得到十余万军民,可是失去梁国的地利,其实是得不偿失,只是陈叔宝迷信长江天险,任凭武将如何据理力争,陈叔宝还是同意了施文庆的建议,将梁地白送给了隋朝。
开皇七年的四月,正当大隋国为梁国之变,准备向南方发动统一战争时,一件事却打断了隋朝开战的准备,刚刚被任命为行军无帅地卫王在府中突然病倒,群医束手。
第八十一章悬赏
爽今年才二十五岁,一向身体壮健,突然生病,让所不及,杨坚将太医院的医生一拨一拨派往卫王府,可惜面对卫王的病却没有一个医生诊断出来,气得杨坚将太医令骂得狗血喷头,若不是还要靠他们医治杨爽,恐怕恨不得推出几个出去斩首。
听到杨爽重病,杨勇大吃一惊,一时之间手脚冰凉,吓得太子妃在杨勇耳边连声大喊,杨勇才回过神来,望着一脸担心的元清儿强作微笑:“放心,本宫没事。”
杨勇虽然不记得历史上大隋统一南方的时间,但清晰的记得主帅应当是由杨广担任,灭国之功,放在谁身上都能获得巨大声望,杨广正是靠此才得到许多大臣支持,只是这次皇帝根本没有考虑杨广,杨勇还以为历史已经改变,没想到预定的主帅竟然一下子重病,杨勇顿时感到时事无常,难道灭陈主帅之位还要落到杨广头上。
“不行,阿摩,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主帅之位落到你头上,这是对你好,否则即使你现在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他日统领数十万大军对陈国推枯拉朽,凯旋而归时,你的手下也会不甘寂寞,纵容你与我作对,与其那时兄弟相残,不如现在就将危险扼杀。”杨勇心中暗自思付,腾的起身:“清儿,你准备一下,咱们去探望卫王。”
杨勇和元清儿两人赶到卫王府里。卫王府外人头攒动,全是身穿青紫两色衣服地官员,这些官员得到卫王生病的消息都想借机与卫王府拉上关系,连忙带着礼物就赶到卫王府,却连府门也进不去。只能挤在外面,想将礼物递进去。可惜王府现在乱成一团糟,哪有心情收礼物,全部拒收。
有些官员见没有机会,只得悻悻的带着礼物就回去,有些官员却不死心,一直等在王府外面,他们的马车,轿子在王府外排了数百米之远。
见到太子和太子妃亲自过来。官员们连忙将道路让开,杨勇没有心情理睬这些一心想拍马屁的官员,直接驶进了卫王府,卫王妃已经得到消息,已亲自在府门外迎接。
卫王妃姓刘,出身于名门望族,相貌秀丽,杨勇来过多次卫王府,对卫王妃自然熟悉,此刻卫王妃却没有平时的端正从容。眼睛红肿,满脸憔悴,好象刚刚痛哭过一场。
杨勇看得大吃一惊:“婶婶,王叔怎么样了?”
“太子,你王叔不行了,你快快看看他吧。否则你们叔侄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刘氏带着哭腔,哽咽地道。
杨勇大急,也顾不得礼仪,甩下元清儿和卫王妃等人,直接向杨爽的卧室闯去,卧室中数名身穿太医署服饰的白胡子老头正围在大床边嘀嘀咕咕,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这些人却头也不抬。
杨勇沉声问道:“卫王的病如何了?”
一人喝道:“什么人。快出去!”抬头见是杨勇,大吃一惊,几名老头慌忙跪下:“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快说说。卫王的病到底如何?”杨勇急道。
“回殿下,老臣无能。”几名白胡子老头又要下跪。
杨勇大为不耐,从挡在前面的几名太医身边绕过,来到杨爽床前,只见杨爽双眼紧闭,脸色腊黄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是一个死人,杨勇用手指在杨爽鼻间一试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有呼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杨勇不敢相信地看着杨爽,昨天在朝堂上杨爽还谈笑风生,没想到才过了一日,却宛如一名病了数月之久,即将垂死之人。
“你们说说,王叔到底是什么病?”
“老臣无能。”
“老臣无能,老臣无能,你们除了说这几句就不会说别的,太医院供着你们,莫非供着的都是一群废物不成。”杨勇气急,也顾不得尊老爱幼,指着几名老太医破口大骂。
这些人能进太医院,都是行医数十年,多少都有一些真功夫,若是平时,就是面对太子也敢争一争,此时却只能缩着脑袋任由杨勇责骂,若是不能治倒还罢了,关健是他们能病因也查不出来,心中羞愧不已,也只能任凭太子责骂。
元清儿刚一进门就听到杨勇的骂声,心中大感奇怪,杨勇在东宫很少骂人,没想到在卫王府骂的如此凶,见这些都已年过六旬的老太医跪在地上不发一言,连忙道:“殿下,为何如此生气?”
杨勇意识道单骂这些太医也无用,若是骂得急了,这些人胡扯一通,给杨爽乱用药更加糟糕,将语气放缓:“本宫刚才心急了一些,你们都起来吧,好好替卫王诊治,若能将卫王治好,本宫不吝重赏。”
“谢太子殿下。”几名老太医才敢战战兢兢的起身,重新围在杨爽身边把脉的把脉,观察的观察,并不时窃窃私语,交换意见。
退出杨爽的房间,杨爽和元清儿一起来到王府正厅,卫王妃刘氏虽然心中悲痛,但知道留在杨爽房中只会打扰太医对杨爽地医治,也跟着到了正厅,分宾主坐下后,自有王府丫环给杨勇和元清儿送上香茶。
王府的茶叶自然是秀挑万选,隔着瓷杯,杨勇的鼻间已经闻到幽幽的茶香,可惜杨勇此时却没有半点喝茶的心思,向刘氏问道:“婶婶,王叔的病到底是如何起地,以前有没有征兆?”
说起杨爽的病,刘氏眼圈又红了起来:“哪有症兆,昨日下朝回来卫王身体还好好的,还在演武厅里练了一会儿武,只是从演武厅内出来,卫王马上面色发白,人也站不稳。昏倒在地,
开始,到现在人也没有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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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是说卫王昏迷过去后就没有醒过来?”
刘氏点了点头,杨勇倒吸了一口凉气,杨爽地病比想像中严重多了,难怪这些太医从昨天到现在也一直无法判断出卫王的病症。若是卫王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无异于失去一个强有力的支持。
杨勇再也坐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自语道:“不能这样下去,必须想办法救卫王。”
太医连卫王的病症也无法查出来,不能再指望他们,唯有从民间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医生,大隋医术高超之人莫过于姚僧垣。许胤宗两人,姚僧垣曾是太子妃地义父,可惜在开皇三年,姚僧垣已经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而许胤宗自从与杨勇分别后,就没有人知道他地去处,就是想找也无从找起。
除了这两人,还有谁的医术能比太医院的医生高明?杨勇摇了摇头,不过。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向刘氏建议道:“婶婶,王叔地病不能拖下来,既然太医院迟迟不能拿出救治的方法,本宫想向民间悬赏医道高手,希望能对王叔有所帮助。”
刘氏点了点头。她虽然出身望族,平时也将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嫁入王府七年后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连杨爽的几名姬妾也是如此,杨爽一病,她顿时方寸大乱,若杨爽有个什么不测,她下半生都不知该如何度过。
“既然婶婶同意。那本宫马上派人贴出布告,东宫悬赏白银百两,铜钱五百贯医治卫王,若民间有人能治好卫王者。不但可以得到白银百两,铜钱五百贯的赏金,还可以推荐进入太医院署,不愿进太医署者,也可得到东宫七品以上正职,如何?”
为吸引医术高超者前来应征,杨勇更高地银钱也出得起,只是此时白银百两,铜钱五百贯的赏金已是够高,足够一户中等人家衣食无忧一辈子,东宫每年明面上的收入也不过五万石禄米,若出的太多,恐怕要引起别人对东宫银钱的怀疑,何况若是有看不起这些钱财之人,还有官位相送,无疑能吸引人应征,当然,别人无欲无求那出再多的价码也无可奈何。
卫王妃擦了擦眼泪,向杨勇弯腰鞠躬:“多谢太子殿下!”
“婶婶,这使不得。”尽管卫王妃比杨勇只大二三岁,倒底是杨勇的长辈,见她向自己行礼,杨勇一时手足无措,只得向元清儿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将卫王妃扶起。
元清儿会意,忙将卫王妃扶住:“婶婶,听到王叔生病,太子都急得不得了,现在不过是略尽绵力,可惜义父早去了四年,否则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想起姚僧垣高明的医术,刘氏也是惋惜不已,如今太医署的主药就是姚僧垣的弟子,可惜医术与姚僧垣相差太远。
“若能治好卫王,妾身也不吝钱财,白银百两,铜钱五百贯已是东宫年收入地一成,这个悬赏还是由卫王府出吧。”卫王妃不亏出身望族,虽然还在悲痛中,马上就考虑到太子的不易,卫王每年的俸禄和赏赐加起来虽然不如东宫,只是卫王经常领兵在外,多少有额外的收入,财力其实比东宫还雄厚,若卫王有个三长二短,留着钱财又有何用。
倘若只靠东宫那点收入,杨勇什么也做不了,不过,这个可没办法和卫王妃说明,见卫王妃执意要出,杨勇也不好拒绝:“婶婶,那不如这样吧,东宫出一份,卫王府也出一份,在悬赏上注明,若是有人能治好卫王,可以同领两份赏金。”
卫王妃却不过,只得点头,叫来一名下人,将悬赏之事吩咐下去,不一会儿,王府幕僚就将数十张写好的文告送了上来,卫王妃和杨勇分别盖上卫王府和太子的大印,吩咐马上贴到京城各个城门和热闹所在,并送一份到京兆丞府上,让京兆丞派人速抄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