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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隋-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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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周一统北方,将突厥的岁供断了之后,突厥人的日子就难过起来,除了牲畜肉食他们能自产外,其余东西几乎要靠抢,本来周武帝死后,大周又重新恢复了朝贡,而且还将公方下嫁,可是没过一年,大周竟然被大隋取代,他们的岁贡又断了。

本来此时并不是突厥大军出动的时候,毕竟经过一个冬天,许多牧民的马匹瘦弱,不堪远距离骑乘,只是头几年他们还有不少以前存储下来的物质,这几年存货用光后,一旦没有抢到足够物质,日子自然是过不下去。

看着那些穿着破烂皮祅之人经过,阿波的部下都忍不住大声嘲笑,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沙钵略的部下也忍不住怒目而视,双方虽然暂时联合起来,这裂痕可不那么容易弥补。若不是限于两边首领的严令。说不定自己人打起来也未可知。

一副高大的狼头大插在一座山头上,山头四周队列森严。两旁的突厥骑士都是昂首挺胸,目光森然,看到这个狼头大,所有赶过来的牧民都低下头颅,从旁边经过时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突厥人以狼为崇拜,这个狼头大就是突厥大可汗象征,四周守着的卫士就是沙钵略最为精锐金银卫,突厥四十万大军。金狼卫是精中选精,总共不过五千人,金狼卫出现在哪里。大可汗就在哪里。

在山上,沙钵略、阿波、安遂迦、处罗侯还有突厥的各个特勤、叶护、利发、俟斤、啜、吐屯行等贵族正准备祭天。千金公主脸上蒙着面纱,也第一次出现在祭天的现场,三牲头颅整齐的摆放在案中,十几个萨满围着祭坛狂热的又跳又叫。

一个年老的萨满停止了脚步喊道:“吉时到!”

其他萨满也一起停了下来,沙钵略携着千金公主正要对天跪下,一个特勤突然站了出来:“大汗。且慢。我们大突厥祭天。什么时候允许女人参加了?”

沙钵略停下来向那名特勤看去,见正是堂兄大逻便阿波可汗的一名部下。心知阿波对自己还不心服,恐怕是故意打击自己的威信,心中暗恨,只是这个问题一提出来,许多贵族眼中也发出疑问,显然是要他给一个解释。

“女子又如何,她是突厥可贺敦,为什么不能祭天?”沙钵略目光锋利如刀,冷冷的盯着出言反对千金公主祭天的那名特勤。

沙钵略已做了两年大可汗,目光中自有一股威严,那名特勤被沙钵略问得一阵心虚,转头向阿波可汗,阿波可汗面无表情,特勤只得结结巴巴道:“她虽然是可贺敦,可她……她对突厥有……有什么贡献?”

女子不能参与祭天,这是突厥古老流传下来的习俗,不过,突厥可贺敦到底能不能祭天,却没有规定,在突厥可贺敦有很大的权力,这种权力源自于突厥在大汗死后财产的继承,新任的大汗将继承前任大汗的一切,包括他的可贺敦。

由于草原上强者为尊,身为突厥可汗随时可能要带领部众战斗,在突厥人强大起来之前,大多数可汗都死在战场上,很少善终,而可贺敦在丈夫死后依然是下一任大汗可贺敦,新任大汗可能是她以前丈夫弟弟,也有可能是儿子,还有可能是孙子,虽然突厥可汗多是兄死弟承,可汗继承时依然有可能年幼,那里权力就会完全掌

贺敦手中。

以前可贺敦也有参与祭天,有时甚至是祭天主持,只是这种事大部分发生在可汗年幼或者可贺敦为突厥作出大贡献时才有资格。

特勤的问话顿时让沙钵略语塞,宇文芳嫁到突厥二年多年,要说对突厥有什么贡献自然谈不上。

宇文芳站了出来:“为什么女人就不能祭天?”

特勤见沙钵略不答,胆气顿壮:“祭天是为了向长生天祈求胜利,女人不能打仗,如何能祭天,若是引得长生天发怒,让我大突厥此次出兵失败,谁来负责?”

众人顿时骚动起来,宇文芳死死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名特勤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后退几步:“你要干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自己被一个弱女子吓退,那名特勤脸上顿时红了起来。宇文芳并不回答,掀开左手的衣袖,露出一条如凝脂般雪白的胳膊,那些突厥贵族看得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中想道:“果然不亏是中原出来的公主,胳膊比起草原上的娘儿细嫩多了,可汗好艳福。”

宇文芳举起手中的小刀,在手臂上用力一划,一股殷红的鲜红顿时流了出来,马上将雪白的胳膊染红,众人都看得忍不住一阵心疼,恨不是刚才那刀是割在自己胳膊上。

“你干什么,快停手?”沙钵略大吃一惊。

宇文芳却没有停止,一连在手上划了七刀才跪下来,口中大声道:“大突厥可贺敦宇文氏向长生天诚心祈祷,去年我突厥六畜不旺,此番出军关乎突厥生死存亡,宇文可贺敦愿以自己鲜血为灵,请求长生天保佑我军大胜而归。”

连割七刀,这是突厥血誓,谁也不敢拦阻,其他人也连忙跪了下去,一起祈祷:“长生天保佑,此番我大突厥出兵大胜而归!”

连祈祷三遍完毕,沙钵略才起身将宇文芳也拉了起来,吩咐宇文芳的贴身侍女给她包扎,心中大为欢喜,本以为自己的可贺敦是一只小绵羊,没想到今天成了一匹烈马,周围贵族看宇文芳的眼神不再轻视,反而崇敬无比,宇文芳今天的举动才符合她突厥可贺敦的身份。

“万胜!万胜!”沙钵略拨起插在上的狼头大,高声叫道

看到大拨起,刚才昂首挺胸的金狼卫顿时狂热起来,一起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大声喊叫:“万胜!万胜!”这个声音一出去,其他数十万集结起来的突厥大军也一浪一浪的高喊起来,刹那间万胜的声音传遍整个大草原,盖过一切,连马儿也不得不打着响鼻呼应。

“出发!”沙钵略持着狼头大骑往前面一指,山下无数的突厥铁骑顿时像一片片黑云一样飘动起来,隆隆的马蹄声让整个大草原仿佛都在抖动。

这次突厥兵分二路,以阿波为一路,沙钵略和他的两个儿子雍虞闾和染干自领大军为一路,为了防止阿波上次一样抢到物质就撤,沙钵命令阿波先期攻打凉州,自己中路大军攻打朔州。

大隋北方边境连遭突厥大军数次入侵,对于突厥人的动向极为敏感,在突厥人还没有越过长城时就得到消息,并飞快的将消息传到京师,正策划攻打南陈的大隋君臣听到突厥人重新出兵,都是大为惊讶,没想到突厥人在春季也会出兵,同时又是一阵后怕,若是突厥人迟上数月,待大隋与南陈打得难分难解之际再出兵,大隋说不定会吃大亏。

杨坚刹时决定下来,若不解决突厥,绝对不可以放心南征,由于准备平定江南,大隋的兵员和物质都集结了许多,有些虽然已经运到前线,许多兵员和物质却还在半路,于是朝庭一声令下,本来要到南方去的士卒和物质纷纷转向了北方。

去年突厥四十万大军对大隋都无可奈何,今年只有三十万人,大隋又经过一年休养生息,众臣虽然视突厥为大敌,却对朝庭充满信心,纷纷请战。

杨坚令卫王杨爽、上柱国窦荣定,柱国李崇,李充、文述等八位元帅分兵迎击,数十万精锐的隋军向突厥人迎击而去。

第十五章 民心军心

隋的制度已经很完备,数十万大军派了出去,后方朝物质粮草,并不需要象去年突厥人大规模进攻时一样紧张,民众也丝毫没有恐惧心里,该怎样过还怎样过,大隋虽然建立还不到三年,朝庭的威信已经建立起来,百姓都相信,去年突厥人被打退了,今年他们更是讨不了好。

大兴城不似旧城无序,一切都规化的整整齐齐,东宫就在皇城后面,与皇宫平行,早朝后,杨勇不必每日守在皇城,可以直接将一些不是太重要的奏章带回东宫批阅,皇帝若有事,也可以随叫随到,杨勇自己的时间顿时多了起来。

这天,上完早朝,见并无什么紧急大事料理,杨勇象往常一样,从侧殿直接通过数条走廊,来到后面的延喜门,见太子来到,守卫的四名侍卫连忙弯腰向太子行礼,杨勇微微一笑:“你们辛苦了。”

“不敢!不敢!”四人口中连忙谦虚。

跨过延喜门就是东宫所在,等杨勇的身影消失不见,四名侍卫才重新挺直胸膛,一人忍不住道:“太子真得平易近人。”

另一人道:“不但如此,太子对我们也关心得很,前几天牛大哥母亲病了,当值时愁容满面,被太子看到,询问过后,马上赏了牛大哥十贯钱让他带回家给母亲看病,禁军待遇虽然不错,每月合计不过一贯多钱,牛大哥家中有老有小,每月的薪饷都是所剩无几,这十贯钱等于救了牛大哥母亲一命。”

“就是,就是。”其他几人也都点头附合,他们虽然是皇宫禁军,却只得普通侍卫,平时有大臣通过这里去拜见太子。对这些侍卫都毫不理睬,杨勇每天至少要经过延喜门数次。无论是轮到谁当值,都会对他们道一声辛苦。

杨勇回到东宫刚坐下,云媚儿赶了过来,为杨勇端上一杯香茶,甜甜的叫道:“公子。”

云媚儿在二年前杨勇从洛阳返京时就作为侍女住在了东宫,当时元清儿与杨勇久别重逢,虽然见杨勇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女子感觉不太舒服,只是云媚儿年龄尚稚。元清儿并没有太在意,如今眨眼间云媚儿又长了两岁,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杏儿那丫头呢。怎么没见到她人?”

杏儿自然是元清儿的贴身丫头,她从见到云媚儿第一眼开始。对云媚儿就没有好感,一直对云媚儿针锋相对,不让云媚儿单独接近杨勇,幸亏云媚儿懂得兼让,两人才不至于大吵大闹。

云媚儿嘻嘻一笑:“杏儿姐姐又跟太子妃去烧香了。”

杨勇拍了拍腿:“得,又给这帮秃驴送钱了。”

云清儿与杨勇成亲数年。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在长安旧城时每月几乎都要出去上香。如今搬入新城,大兴寺离东宫更近。元清儿几乎隔三差五的就要烧香拜佛一次,还每次都布施大笔银钱。

大兴寺主持就是在武帝灭佛时敢公然以因果报应恐吓武帝的慧远,因此名声远扬,如今大兴寺又隐隐有皇家寺院身分,自然是香火旺盛,称之为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对于元清儿将东宫大量钱财赐给大兴寺,杨勇很不以不然,只是因为夫妻情份不好当面对元清儿说,好在杨勇有大笔私钱可以调动,否则以元清儿对寺院的大方,太子府恐怕要债台高筑。

云媚儿吐了一下舌头,不敢接杨勇的话,武帝果断明决,征伐时躬亲行阵,实在数百年难得的英主,若再给他数年时间,说不定早已击败突厥,统一南方,却在壮年时病死,数年之后自家江山也被取代,许多人都隐约与他灭佛的行动联系起来,佛教更是在信徒中大力宣扬,如今京城即使是不信佛之人也不敢说佛教太多坏话,唯恐真的遭到报应。

看着自家丫环都对佛教噤若寒蝉,杨勇心中暗道:“罢了,此刻不是与佛教较劲之时。”转过一个话题,向云媚儿问道:“对了,本宫让你父亲研究改进织布的效率,如今进行的怎样?”

云媚儿摇了摇头:“公子,若是有进展,恐怕家父早就乐颠颠来向公子汇报了。”

杨勇失望的摇了摇头,从新币铸出来后,杨勇就开始投入钱财研究改进织布的效率,云定兴本身是工匠坊出身,杨勇物尽其用,将组织工匠研发之事交给他,并且钱财只要不太离谱就另由他支取,一旦有突破性进展,将保举他重新为官。

云定兴自从被赶出工匠坊之后才知生活的艰难,如今又有机会重新为官,哪还不拼命卖力,开始杨勇还怕云定兴会重蹈覆辙,大势贪污,没想到杨勇几次派人偷偷查账,云定兴竟然颇守规矩,而且尽心尽责,几乎吃住都和织户在一起,有了成绩肯定会飞快汇报。

“公子,织布手艺传承数千年,其间不知被多少人改进过,要想短时间突破淡何容易?”见杨勇脸上失望,云媚儿劝道。

“不对,虽然织布手艺久远,只是以前大家都是敝帚自珍,就是有了改进也不公布于众,很容易就失传,如今本宫将数百位织布能手一起召集起来钻研,仍是前所未有之事,没想到用了数个月时间还是不得进展,本宫又如何能不急?”

杨勇身为太子不太可能在军功上做文章,只能在杨坚面前展示自己治国才能,衣服每个人都要穿,做衣服首先要有布帛,如今布帛还作为货币流通,如果能够一下子就织布效率提高数倍,大隋的国力一下子就能得到跃升,在经济上压过南方也不是不可能之事。恐怕后世百姓都能记得太子之功。



无论杨勇多么强烈想马上提升织布效率,时候没到,就是怎么催云定兴也是无用,杨勇只得叹了一口气:“媚儿,你去告诉邹总管,无论云卿需要什么东西,都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提供。”如今只能是拿钱砸过去。希望能将时间缩得越短越好。

“是,公子。那媚儿告退了。”云媚儿娇声回道。

无数的牛车,马车,独轮车,将并州到朔州的官道塞得满满的,车上都是装载着粮食和兵器,并州位于朔州后方,卫王杨爽数十万大军武器粮草都要由并州经过运到前线。

杨广已是十五岁了,虎背熊腰。英姿勃发,骑在一匹高大马上,他身边是王府总管张衡和副将独孤盛。杨广刚从梁国归来,带着他亲自挑选梁国四公主萧玉琬在长安匆匆成亲。马上又带着新婚妻子回到并州,开始负责为大军督运粮草。

“快点,快点。”推车的都是并州征集到民夫,两旁的军士不停的大声吆喝,甚至有人还手持鞭子,甩得啪啪作响。

杨广对这些视而不见。还沉浸在新婚喜悦之中。他的新婚妻子符合他心目中江南女子理想标准。细小的腰肢,能掐出水来的皮肤。说话甜美动听,更有一种江南温柔婉约之美,比起大哥的太子妃好上不止一筹,想到这里,杨广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大哥,至少妻氏方面我要比你强。”

看到杨广一路上都笑个不停,独孤盛碰了碰张衡,低声道:“你看晋王面色发笑,恐怕又在想王妃了。”

独孤盛仍是上柱国独孤楷的弟弟,本姓李,为齐人,李楷在一次交战中兵败被擒,编为独孤信部下,后来得到独孤信信任,赐姓独孤,周时已拜为西河县公,隋代周后,又拜为右监门将军,进封汝阳郡公。

独孤楷投周时,独孤盛还小,从小在独孤家长大,也被独孤信视为家人,才敢开杨广的玩笑,张衡却没有这么放肆,对独孤盛的话根本不答,心中却想道:“谁娶了这么美丽妻子,骤然分开,恐怕也会日思夜想,不过,晋王能抛下新王妃亲自督运粮草,单是这份毅力就不亏为王爷。”

见张衡不答,独孤盛顿觉无趣,只得闷着头赶路,一阵微风吹过,独孤盛感到丝丝凉意,正要抬头看天,前面一陈吱呀的声音响起,许多粮车停了下来。

独孤盛大怒,打马奔向附近一辆大车,怒气冲冲的问道:“为什么停止?”手中的鞭子已高高举起,若是农夫一个回答不满意,他马上就要抽下去。

“大人,要下雨了。”农夫慌忙回答道。

“下雨?”独孤盛一惊,运粮时最怕的就是下雨,尤其是这样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荒效野外,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天上只有几朵小小的乌云,其余方都是睛空万里:“胡说,明明是大晴天,哪有雨?”说完,他鞭子已经落了下去,在民夫身上抽出数道血痕。

民夫强忍疼痛:“大人,真快要下雨了,已经起风,天很快就会黑下来,必须赶快用油布将粮食盖住,否则就来不及了。”

眨眼间,刚才微风已经变成了中风了,而且风声中夹杂着的凉意越来越重,独孤盛一惊,连忙骑马回到杨广身边:“王爷,要下雨了,快下令全军停止前进,推上高,给粮车蒙上油布。”

杨广一呆,也抬头望了望天色,刚才还是睛空万里天空已有一小半被黑云遮了起来,而且黑云越积越多,天色如此明显,杨广自然知道如何去做:“停止前进,快,将粮车推上高。”

这里的官道处于两山中间,如果下大雨很容易引发洪水,停在路中央肯定不安全,好在推车的民夫都有经验,杨广命令一下,所有的大车都调转方向,向左侧的山坡上赶去,顿时整个官道都响彻着人喊马嘶。

第一辆马车很快就推上山坡,好在这个山坡不高,而且上面也平整,已上山坡的民夫急忙取出油布将粮车盖上,并将牲畜的绳套解下,赶到一起,否则如果继续让牲畜拉着车,下雨时牲畜一旦受惊,很容易翻车。

当大半粮车赶上山坡时,细细的雨珠已经开始下了起来,张衡连忙找来蓑衣:“王爷,快点将蓑衣披上。”

雨点打在人身上,马上就是一阵凉意,杨广刚想接过,只得平时王韶的教诲马上在耳边想起:“为将者,若不能与将士同甘共苦,指挥起来将事倍功半。”

杨广一把将张衡送上的蓑衣推开:“众人都在淋雨,本王又岂能例外。”走下山坡,亲自推动起一辆粮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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