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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了一声,金四接道:“把门关上,我们慢慢喝酒。”
就在金四和男人重新坐在桌边,喝着那瓶52度五粮液的时候,单思华已经走上小马路,快速往小雀所在的租屋赶去。
两龙镇是小地方,比不上古城镇那么方便,连个代步的三轮车都没有,更别说出租车了。尽管此刻夜深人静,寒风阵阵,单思华也只能靠步行赶回小雀所在的租屋。
见单思华回来,小雀从床上一跃而起,随口问道:“华哥,情况了解得怎么样了?”看样子一直在等待单思华返回。
单思华没有急于作答,先是从裤腰上将那包报纸抽出,然后点燃了香烟,缓缓接道:“小雀,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童老板确实是金四叫人干的,因为童老板欠了他的钱,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也不好插手。”
“那城哥受伤他怎么说?”
“当时他们是不是只打了童老板就撤离的?”单思华不答反问,小雀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就听单思华接道:“这就不好说了,金四告诉我,说是顾城对他的人追赶,怕纠缠上招来警察,不得已才打伤顾城和耗子两人,这种情况我也不好对他兴师问罪。”
小雀闻言拿起那包报纸,接了一句:“就算童老板该死,那城哥和耗子的伤就这样白白受了?”
不知是屋里的温度比室外热,还是刚才喝了两杯52度五粮液的缘故,单思华感到有些燥热,便站起身脱掉外套,随手扔向床上。
就是这随手一扔,一团像砖头一样的东西从外套的口袋里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嘭”。
两人不由得循声望去,出现在眼帘的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
小雀眼尖,马上捡起钞票,说了句:“华哥,你咋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
小雀的话让单思华面露茫然,记忆中他根本没有这叠钱在身上的。
“这钱不是我的吧?”单思华狐疑地望着小雀拿在手中把玩的钞票,淡淡回了一句。
“不是你的?怎么可能?”小雀不解地接了一句:“明明是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单思华摇摇头,坚决否定道:“小雀,这钱真不是我的,平时我都用银行卡的,怎么会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
小雀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开始煞有介事地数起钞票。单思华若有所思地接道:“难道这钱是金四塞进我的口袋里面的?”
看着小雀麻利地数着那叠仿佛从天而降的钞票,单思华的眼前浮现出刚才在离开碎石场小屋的时候,金四拉住自己手臂的情形,当时隐约感觉有一团东西在金四手心,后来细看却什么也没有。现在看来,当时金四就是在那个时候把钱塞进自己外套里面的。
“华哥,这钱还不少,整整一万块钱。”小雀眼里透出一丝惊奇,啧啧连声:“这么多钱,到底是怎么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是谁给你的?”
“这钱是金四给的。”单思华断言道:“除了他我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
说着,单思华掐灭烟头,神情坚决地接道:“不行,我得把这钱还回去。”
第五章 不是金四
“现在把钱送回去?”小雀看了下时间,接道:“现在都快一点了,要不明天再送回去吧。”
单思华抓过那叠钞票,语气坚决地说道:“这个金四太精怪,他的钱我坚决不要,明天送回去就太晚了。”
“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先说明情况,看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小雀提议道,单思华点点头,掏出手机,随即又摇摇头说:“我看还是送过去比较好,既然他是偷偷塞给我的,就是不想让我发现。如果打电话问他,他也不会承认。”
面对单思华的坚决,小雀没有再提出异议,转而提出要一同前往,理由是两龙镇他比较熟悉,单思华稍作沉吟,答应了小雀的要求。
两人当即出了小屋,风风火火地赶往碎石场。等两人再次出现在碎石场小屋门口的时候,时间刚好过去10分钟。
小屋里面透出灯光,说明还有人在里面。单思华抬手敲响屋门,就听里面传出一个粗矿的男人声音:“谁在外面敲?”
这个声音不是金四发出的。单思华刚想应一句,屋门跟着打开,站在门口的就是被金四称之为三哥的男人。
“是你?”三哥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笑,问道:“你刚才不是走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是不是想好要来帮四哥做事?”
单思华并不想和这个男人啰嗦,当即正色回了一句:“我回来找四哥,你先让我进去。”
男人闻言又是一笑,似乎早就知道单思华会这样说,然后把身子一侧,让出道路,接道:“四哥刚刚走,你找他做什么?”
从男人让开的角度望进去,灯光明亮的小屋里果然空荡荡的,不见金四的身影。
粗略一算,从离开小屋返回小雀的住地,到重新返回小屋,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金四到哪里去了?
再看看小桌上还留着的卤肉,以及半瓶没有喝完的五粮液,单思华断定,金四并非是离开,而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他去哪里了?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喝酒吗?”单思华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男人点点头接道:“对,刚才你走以后,我们俩本来打算喝个痛快的,谁知道突然来个电话,四哥啥都没有说,就离开小屋,不知道去啥地方。”
男人明显是在撒谎!
还记得刚才听金四提到过,说这个男人跟随了金四很久,算得上生死兄弟,假如金四有什么情况,不可能不跟他讲一声就离开吧?
心念至此,单思华也不便揭穿男人的谎话,掏出手机拨通金四的号码,话筒里传出“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显然,金四是在刻意躲避,连手机都关掉了。再纠缠下去,估计耗到天亮都找不到金四的人,单思华准备暂时放弃,临走的时候对男人吩咐道:“麻烦你给金四转告一声,就说我不会接受他的任何邀请。”
“话不要说得太早,等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男人不紧不慢地应道:“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喝两杯再走吧。”
单思华懒得再和男人啰嗦,招呼小雀走人。
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雀忍不住问道:“华哥,我看刚才那个人到蛮客气的,为什么不进去和点酒,顺便问问他金四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问了也是白搭。金四既然存心要躲着不见,肯定已经关照好这个男人的。”单思华呼出一口长气接道:“我想他不会就这样白白送一万块钱给我,只能等明天再打主意了。”
赶回小屋,已经到凌晨一点,两人草草洗漱一番,挤在小床上将就睡下。
清早,黄家驹略带沧桑的歌声响彻小屋,惊醒了沉睡中的单思华。
“前面是哪方,谁伴我闯荡,沿路没有指引,若我走上又是窄巷,寻梦像扑火,谁共我疯狂,长夜渐觉冰冻,但我只有尽量去躲……”
揉着惺忪睡眼,单思华懒得看是谁打来的电话,顺手按下接听键。
黄家驹的歌声戛然而止,话筒里传出另外一个说话声:“小华,起床了吗?”
话筒里传出的竟然是游局长的声音。单思华打起精神,坐直身子回答:“游叔,有啥事吗,这么早就打电话来?”
“小华,你回古城镇都干了些什么?现在搞得我很烦。”
“游叔,你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单思华不解地问道。从游局长的语气中,单思华听出一丝无奈预感到有些不妙。
直觉告诉单思华,游局长的无奈和游丽有关。
果然,话筒里传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后,游局长接道:“小华,游丽给她妈妈打电话,说什么准备要和白志超那个死胖子过一辈子,还说什么以后的事都不要我们管,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把她妈妈气得半死。我就想知道,到底你给她说过什么?”
“游叔,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搞成现在这样,其实我内心只是想教训小白,让他以后都不敢再对游丽无力,没想到游丽看到我把小白的手指弄断以后,动了同情心,才搞成现在这样,但我确实没有乱说什么话。”
或许是单思华诚实的回答让游局长略感欣慰,话筒里再次传出一声叹息,游局长接过话茬道:“我还以为是你对游丽说了什么刺激性的话语,才搞得她产生了这种叛逆的想法,原来是这么回事情。”
单思华顺着游局长的话茬回应道:“游叔,这件事情也怪我欠缺考虑,本以为这样会让游丽免受小白的欺负,没想到弄巧成拙……”
“算了,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话筒里游局长的声音打断了单思华的陈述:“再说最开始也是我要你去教训小白的,游丽是我的女儿,她的脾气从小就很倔,我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再去刺激她,免得她还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好吧,我知道了。”单思华嘴上这样应着,心里有个声音却在高喊反调: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其他也没什么,我先挂了。”游局长说着准备关断电话,单思华突然对着话筒喊了句:“游叔,等一下。”
这声高喊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小雀,他扭头望了一眼单思华,没有打岔,自顾起床去洗漱。
单思华也不理会,继续对话筒里说道:“游叔,我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是不是要梦婷的情况?”游局长在话筒里显得有些不耐烦,随口接道:“放心吧,再有半个月,基本上就可以恢复正常。”
“游叔,我不是指这件事情。”单思华忙不迭地接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朋友在两龙镇这边因为打架斗殴受伤住院,现在被监视中,我想请你帮忙过问一下,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话筒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才再次传出游局长的声音:“小华,说说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具体的情况吧,我尽力而为帮你打听。”
单思华闻言大喜过望,当即把顾城和耗子的名字报给游局长,并简明扼要地将事件的经过阐述了一遍。
挂断电话,小雀刚好洗漱完毕,见单思华若有所思,随口问道:“华哥,在想啥?”
“我在想,这个时候顾城和耗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也不知道他们的伤势如何。”
“你的意思是,准备去市里看看情况?”小雀猜测道,单思华点点头接道:“对,我现在就去市里。”
小雀闻言接了一句:“走吧,我认识一个开出租车的朋友,叫他送我们去市区。”
“不,我一个人去,”单思华边穿衣服,解释道:“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见小雀面露失望,单思华提醒道:“小雀,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去,你先在这边等我的消息,再说童老板的后事也需要你打理,还有高乐高的场子,总得要人看管。虽然暂时不能够营业,但还得盯紧一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雀点点头,没有再提出异议,转而抓起报纸包裹的自制手枪递过去,嘴里念道:“华哥,这次去市区形势复杂,这个你带去。”
单思华淡笑着摇摇头,将报纸包推还给小雀,说道:“我去市区没什么问题,你就放心打理这边的事情。倒是你一个人要处理相关事宜,这把枪还是留着你防身吧,必要的时候应该用得着。记住,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万一有突发情况不要轻举妄动,马上给我打电话。”
小雀点点头,补充道:“华哥,如果看见耗子,告诉他不要担心,我这边一切都好,要他安心养伤,我们会想办法解决这次的问题。”
“你自己当心点。”单思华不忘对小雀嘱咐一番,并叫他把昨天晚上那一万块钱先放好不要动,然后转身走出了小屋。
早上9点整,单思华踏上了由古城镇开往市区的汽车,凝望着车窗外一晃即逝的景物,陷入了沉思。
回想连日来所发生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正当单思华沉浸在遐想当中时,黄家驹略带沧桑的歌声悠突在车厢里响起,单思华掏出手机,一看号码,是王美玲打来的。
第六章 真的爱你
在离开古城镇的时候,曾经嘱咐王美玲呆在高档住宅小区对面的租屋,继续监视白志超和游丽的动静。这会儿王美玲来电话,肯定是有重大发现,或者又有什么情况。
按捺住激动的心跳,单思华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话筒里王美玲的声音异常焦急:“华哥,你现在哪里?”
“我现在车上,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不用着急。”单思华安慰道。
王美玲在电话中说道:“今天早上小白打电话叫我过去陪他,按照你的指示,我拒绝了他。谁知道他不断打电话,坚持要我过去。实在拗不过,我准备过去狠狠的奚落他一番,等我走到高档住宅小区门口的时候,却和游丽碰了个正着。”
听说王美玲在小区门口遇见了游丽,单思华一时来了兴趣,正好独自坐车也闷得慌,便要王美玲将详细情况介绍来听。
“华哥,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随着王美玲在电话那头的描述,单思华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情景。
清早,白志超来电话要王美玲过去陪他,但被王美玲拒绝,原因是王美玲已经答应了做单思华的小三,并且按照单思华的指使,故意说了些气话,然后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
不料白志超并不死心,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不停拨打王美玲的电话。
实在忍无可忍,王美玲按下了接听键,只听白志超在电话里央求:“美玲,念在我们是老同学,又是露水夫妻一场,你就过来陪陪我吧,我不会介意你说的那些。”
此时白志超并不知道,其实王美玲就在小区对面的民房楼中,和他仅隔了两分钟的路程。
“小白,我现在已经做了单思华的小三,你这样叫我过去,难道你就不怕让单思华知道了,对你进行报复?”王美玲故意恐吓道。
“不怕,我现在才发现,在我包养你的这段时间,我已经爱上你了,而且是真的爱你。”话筒里白志超的声音异常诚恳。
王美玲听得背心发麻,浑身都要想起鸡皮疙瘩。这堆肥肉竟然说出这样肉麻的话,简直是异想天开!
“小白,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跟你只是金钱上的交易,并没有带任何的感情,你不要再自作多情,说这些无聊透顶的话,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况且我现在被单思华包养了,你就死了这份心。”
“不,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是真的爱你,我不会死心的,”话筒里白志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怪怪的,“王美玲,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过来的话,我就从外面家楼上跳下去,让你一辈子都生活在阴影中,心里永远都不得安宁!”
尽管王美玲对白志超的这番近乎歇斯底里的表白嗤之以鼻,但人命关天,她可不愿意背上这个骂名。
突然间,王美玲对白志超产生了一丝同情,觉得白志超其实也有些可怜。
先是追游丽不成倍受冷落,然后因为单思华对游丽造成的伤害,阴差阳错地将梦寐以求的游丽娶到手,本以为得以实现学生时代的梦想,和游丽共赴爱河,品味夫妻之间的鱼水之欢,不料游丽却对他冷冰冰的,形同木头人,让白志超有苦说不出。
在对游丽打骂之后都无法奏效之后,白志超选择了到外面包养小三以求心里慰藉。谁知道又冒出一个单思华要替游丽打抱不平,不仅搞断他一根手指以示惩戒,还抢走他身边的小三作为报复,以打击他的心理防线。
白志超刚才爆出的那句“真的爱你”虽然不足以打动王美玲,甚至还让王美玲感到一丝恶心,但白志超的这番话多多少少还是触动了王美玲内心深处的那份女性特有的恻隐之心。
尽管王美玲对白志超非常厌恶,可想到这些,还是准备先过去看看情况。
假如白志超真的为此跳楼身亡,王美玲内心肯定会深感不安,所以她准备过去看看。
正当王美玲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高档住宅小区门口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一个身影挡住去路,抬眼一看,竟然是游丽。
看到王美玲,游丽没有丝毫的意外,主动打了声招呼,倒是王美玲反而有些局促,显得忸怩不安。
“刚才小白给你打的电话,叫你过来的,对吗?”游丽打破了王美玲的不安,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
显然游丽知道王美玲的来意,才会直接问出这句话。王美玲赶紧问了句:“小白的情况怎么样?要不要紧?”
游丽晒出一丝苦笑:“放心吧,他就是一个外表耍横的懦夫,我太了解他了,要是他真的有勇气跳楼,恐怕早就找单思华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