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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关键的是你爸爸能不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单思华有些着急地回道:“阿格,你的心意我知道,我真的很感激能够得到你这样的朋友。但你爸爸现在更加想见你,你不能让你爸爸失望啊。养了你这么大,难道你真的狠心让他含恨离开这个世界,不让他见到你的最后一面?”
单思华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觉有所提高,不光是春仔和阿格感到有些不可理喻,连路过的人也投来诧异的目光,见单思华三人的装束打扮不像是善男信女之辈,以为他们要发生斗殴,怕伤及自己,又纷纷将眼光回避,匆匆而过。不敢再多看一眼。
见此情景,单思华也自觉有些失态。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提到爸爸两个字,情绪就会如此激动?难道是因为找到了妈妈,了解了妈妈的不幸遭遇后,自己的情绪才会变得暴躁和不安?
这样的性情,正如同当年妈妈和爸爸离婚以后,爸爸就是如此的暴躁,动辄大发雷霆。难道自己也开始向暴躁不安的性情去转变?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就在单思华拟心自问的时候,阿格和春仔对视了一眼,先由春仔问了一句:“华哥,你没事吧?”见单思华若有所思地没有回答,阿格接着回道:“华哥,你说的我都知道,其实我也好想回去见我爸爸最后一面。只是,我真的担心你会做什么傻事。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你那个样子把我们都吓坏了。”
听到阿格出自内心的真情实感,单思华又是一阵感动,猛然回过神,阿格可是一直都在帮助自己的,为了自己竟然连爸爸病危的事情都搁到一边,自己怎么能够冲他发火,这样也太不够意思了。
“呼”,单思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平息了一下呼吸,微笑着回道:“阿格,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你不要介意。”
“好啦,我们先回去再说。站在这里别人还以为我们是想打架的。”见单思华转怒为笑,春仔赶紧提议道。阿格和单思华点点头,均无异议。于是,三人往单妈妈的出租房走去。
上午9点正,收拾妥当的阿格在单思华和春仔的送别下,登上了去省城火车站的中巴车。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于次日早上回到故乡赣州。
回到出租房后,三人一边吃早饭,一边商量好了接下来的打算。考虑到阿格爸爸随时都会撒手人寰,单思华强烈建议阿格回家去见他爸爸最后一面。
禁不住两人的一再要求,阿格决定立即动身返回老家,等处理好爸爸的后事,再来这边汇合,共同对付曾医生,时间大概需要半个月。而这半个月中,春仔则出去暗访李老板的底细,摸清楚他的生活轨迹,以便日后找他算总账。
由于单思华之前在南田菜市场被人追杀过,在没有搞清楚究竟是谁雇凶杀人的情况下,暂时不适应在公开场合露面,以免又遭来杀身之祸。
这样,三人一致决定,等阿格返回后,就是收拾李老板和曾医生的日子。
临上车的时候,阿格对两人吼了句:“记住,一定要等我回来,再去找他们算账,不要再盲目和冲动。”
车开了,带走了阿格对朋友的赤诚之心,留下一路的尘埃。单思华恋恋不舍地对着中巴车远去的方向不断挥手,直到车子在路的尽头消失不见,才和春仔一起返回出租房小屋。
接下来,春仔就该回南田工业区,去找人看看,是否能够查出单思华被砍的内幕,以及打探李老板和曾医生的有关情况。为了便于联系,单思华买了一个手机,和春仔互换了号码。
春仔走后,单思华一个人躺在出租房发呆,妈妈说闲不住,想去附近的一些工厂转转,找个临时工做做。
百无聊赖的单思华把玩着新买的手机,突然想到小脸男人阿波,继而想到他的不凡身手,幻想过无数遍的那个念头再一次浮出脑海:对了,给阿波打个电话。
反正这几天又不方便出去,不如找这个阿波学几手功夫,将来也好派上用场。就算他不愿意教自己,最起码多认识一个朋友也好啊,不是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吗?
在想学习几手功夫的心理驱使下,单思华拨通了阿波留下的号码,待机铃声居然又是黄家驹的那首《谁伴我闯荡》。看来小脸男人阿波的爱好和自己也有相似之处。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询问的男声,单思华赶紧自报家门,并且希望能够见上一面。听说单思华想见面,阿波稍微沉吟,笑嘻嘻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下午两点,单思华的身影出现在了距离南田工业区大约5公里的另外一个大型工业区,这里是乡镇企业的聚集地,也是全市的示范开发区,无论规模还是布局,都比南田工业区看着气派。
为了答谢上次的援救之恩,单思华特意买了一大包水果,按照阿波交待的地址名,来到了一间工厂的门口。
第一百六十二章 跟你学功夫
“你找谁?”门口的保安见单思华穿了一件花格子的短袖衬衫,有点像是社会上的混混,便没好气地问道。
单思华擦了擦眼角的汗迹,面带微笑地回道:“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阿波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保安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之色,重新将单思华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见单思华面相憨厚,又提了一袋水果,似乎不像是来闹事的,这才又问道:“你要找阿波,那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全名吗?”
保安的语气中明显含有怀疑的成分,问完话,继续上下打量着单思华。见此情景,单思华只好腾出一只手,将手机上的号码翻了出来,镇定地回道:“他叫林跃波,是他叫我来这里找他的。”
单思华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走过来一个身材偏瘦的小脸男人,接道:“为什么不打我电话呢?不是说叫你到了门口打我电话的吗?”
保安和单思华同时扭头,循声望去,只见小脸男人穿着标准化的保安制服,头上扣一顶保安帽,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正是和单思华在电话里面约好了见面的阿波。
乍一见阿波穿着保安制服,单思华不禁有些愕然,这阿波那天晚上不是开着一款漂亮的小轿车吗,还以为会是这里的老板什么的,难道只是一个保安?
“做什么,是不是不认识我了?”见单思华一愣一愣地没有回答,阿波又接着问了一句。单思华恍然大悟,老老实实地回道:“没有,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我在这里做保安吗?”阿波淡笑一声,并不介意单思华的反应,也许,单思华的这种不加掩饰的反应,正是阿波喜欢的反应。
“走,进去再说,这里太热。”不待单思华回答,阿波又热情地招呼他来到里面二楼的一间小房间。自阿波出来后,向前盘问单思华的那个保安一直没有发言,整个过程中,都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这让单思华开始有些怀疑阿波的真实身份。
直到走进二楼的办公室,坐在藤椅上,享受着空调源源不断地送出的凉爽冷气,单思华更加确定了先前的判断,这个阿波应该不只是一个保安那么简单。就算是做保安,起码也是保安领头的。比如像冰山工业区治安办公室的黄队长单思华先是对阿波那天仗义出手相救表示由衷的感谢,阿波对此却不以为意,认为主要还是单思华自己奋起反抗震慑住了三个凶徒的嚣张气焰,他只是路过顺手擒住歹徒而已,让单思华不必放在心上。
简短的寒暄过后,阿波道出了自己的身份,他是这间厂里的保安队长。单思华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间不大的房间正是阿波的办公室。只是昨天晚上见阿波开着小轿车,还以为他是什么大老板,和想象中有点出入。
单思华想直接问,又觉有些不妥,便换了个语气问道:“昨天晚上你开着那部车去哪里,走得那么急。”
“那是老板的车,昨天晚上因为急着去接老板,所以才开得急。”阿波回道,并向单思华透露,自己在管这间厂的安全的同时,也负责老板的私人安全,还兼职老板的司机,可谓身兼数职。
对这一点,单思华倒能够理解,像阿波这样深藏不露的高手,当然会得到老板的器重。
“对了,那天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那三个人为什么要追砍你呢?”简单的介绍完情况后,阿波饶有兴致地问起了那天的情况。
单思华没料到阿波有此一问,闻言不由得一愣,该怎么回答呢?
说自己去混马仔,被不明身份的人追砍,这样似乎说不过去。说因为撞见别人交易那些东西,被别人暗中指使的,这样更加说不清楚,理由上也有些牵强。
“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见单思华作沉思状,阿波接道:“如果不方便说,就不用说,没关系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不是,我也只是在奇怪,那三个人为什么要追着砍我,可能是认错人了吧。”不知如何回答的单思华违心地回道:“那天下午我去菜市场买菜,结果那几个人追着我就砍,也不问为什么。”
“后来怎么样?有没有查清楚是什么原因呢?”阿波随口接道。
见阿波这样关心那天的事情,单思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来拜师学艺的,怎么可以随便敷衍。当下又认真地回道:“后来去了治安队,他们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就把我放了。那三个人的情况我也没敢问,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考虑到多方面的原因,单思华隐瞒了被送去凤凰山飞机场做苦力的那段经历。
“哦,是这样的。那你今天来是准备找工作吗?”阿波听后并没有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转而换了个话题道:“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职位。想当个什么头不敢保证,最起码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活是问题嘎。”
也许在他看来,像单思华这样来自外地的打工仔,不外乎就是想找一份既轻松,又赚钱多的工作,似乎除了这个,他找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个问题重要。
听到阿波问自己需要什么职业,单思华顿时明白过来,敢情阿波是以为自己找他讨工作来了,当即憨笑着摇摇头。
单思华拒绝的表情令阿波有些意外,他略显惊讶地接问道:“怎么,你来找我,不是想要找工作的吗?”
“不是。”迎着阿波问询的目光,单思华认真地点点头,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是想给你学功夫。”
“跟我学习功夫?”阿波闻言,像是不认识一样盯着单思华看了好几秒,然后仰头发出一阵大笑。
见阿波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笑,单思华的心里有些发毛,他该不会是笑自己异想天开吧?想想也是,人家毕竟是一个有身份的本地人,凭什么要教你一个没有正式职业的外地人?况且人家已经不图回报地施救过一次援手,也算是一个仁义之人。就算人家嘲笑自己,也无可厚非。
第一百六十三章 线装书
就在单思华忐忑不安的揣摩之间,阿波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学功夫?”
对于这个问题,还在来时的路上,单思华就已经想好了。听阿波这样发问,当即把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对白道了出来。“我很羡慕你这样的功夫,就想着跟你学习几招,以后再遇到那些坏人的时候,就不会只是被追得逃命的份,还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恩,有一点像我当年的味道。”阿波闻言点点头表示赞赏,旋即又问道:“那你知道我打的是什么功夫吗?”
“不知道。”单思华老老实实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见单思华一脸茫然,阿波正色道:“说实话,你想学习功夫,我也愿意教你。可是功夫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容易的。”
接着,阿波向单思华讲了一段关于他自己学习功夫的故事。
阿波的故乡是一个崇尚习武强身的地方,几乎毎家的男人都会几手拳脚。一般在男孩子3岁的时候,就开始晨起跑步,到5岁就开始练习硬功夫。
阿波从小身体瘦弱,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接受锻炼。为此经常受到同龄孩子的欺负。看着其他的孩子在正规的锻炼中茁壮成长,阿波的心里非常难过。出生在习武成风的地方,却不能习武,这样的痛苦难以用笔墨形容。
怀着一股不服输冲劲,阿波悄悄的买来相关书籍,开始一个人默默地练习。凭借着坚强的信念,阿波终于练成一身过硬的本领,从最初的不能习武,最后成为了当地习武爱好者当中的佼佼者。
“学习功夫,基本上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锻炼啦,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像我们都是从几岁的小孩子开始,每天早上起来跑步这样子开始锻炼。如果你想学习功夫,短时间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阿波这番言词恳切的据实相告,让单思华充满希望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听这意思,阿波是不准备教自己了。同时也暗暗佩服: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人家是从小就开始锻炼的。
“如果让我给介绍一份好一点的工作是没问题的,学习功夫,我看还是算了吧。”阿波稍微有些遗憾地说道,轻轻拍了一下单思华的肩膀。
阿波的直接拒绝令单思华有些无所适从。为了掩饰内心那份深深的失落感,他站起来,准备告别。原本以为可以趁机学几手功夫,没想到学习功夫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有所成就,要持之以恒才能够达到像阿波那样敏捷的身手。
也难怪阿波会断然拒绝,如果自己真的学起来,最少得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而阿波作为一个厂的保安队队长,除了管理好这个厂的安全工作,还要负责老板的出行,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教?
况且自己也有一大堆的难题需要处理,妹妹还没有找到,追砍自己的三个人究竟受谁指使,该如何找曾医生和李老板算账,等等这些难题,都急需自己去处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潜下心来学习?
“等一下,”就在单思华准备跨出屋,手刚刚拉住门把,身后传来阿波的招呼。他急忙掉回头,暗喜:莫非事情有转机?
果然,阿波走到跟前,接道:“阿华,说实话,在你身上我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其实我是非常愿意教你功夫的,因为你太像当年的我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阿波是准备破例教自己功夫了。单思华按捺住内心的狂喜,一副眼巴巴的样子,定定地看着阿波的那张小脸,没有插嘴。
“我这里有一本书,是我以前学习用的,一直都舍不得扔,你先拿去看看吧。”阿波将单思华拉回办公桌边,从抽屉里变出一本书,递给过来。
单思华受宠若惊地接过书,随即瞟了一眼。这是一本封面发黄的线装书,已经看不清书名了,只隐约看到上面有个素描的武打人物形象的轮廓。
捧着这本看似年代已经非常久远的线装书,单思华有些哭笑不得。这情形有一点像是在传授什么武功秘笈一样,搞得气氛也为之紧张,好像回到古代的那种拜师奇遇的现场。原本以为阿波叫自己回来是准备要传授一点技巧什么的,没想到现在阿波却给这样一本书。
“你不要小看了这本书,里面讲的全部都是有用的东西。”仿佛看出单思华的心思,阿波随即补充道:“现在已经买不到了。这还是当年我读小学的时候,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你如果真的想学习功夫,就认真地看看。”
“好的,我一定会认真地看。”单思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线装书收了起来。
阿波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接道:“当初我在南田菜市场,就是因为看见你有一股不服输的冲劲,我才出手救你的。看你面对那三个凶神恶煞一样的歹徒,竟然没有一点怕惧,很像我当年被人家欺负的时候那个样子,我就对你有好感。”
既然有好感,应该不会就是送本书这么简单吧?单思华猜测着,没有打断阿波的话,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满脸虔诚地望着阿波。
“你现在有没有工作做?”阿波发完感慨,话锋一转,接着问道。单思华想了想,摇摇头表示没有。
“这书你今天先拿回去看看,明天早上你来我们厂,我给你安排一个临时工作做,这样就可以给你讲解书里的动作要领,和一些练习时候的注意事项。你看这样得唔得?”阿波笑吟吟地接道,盯着单思华圆圆的大脸,看着他的表情。
听到阿波为了教自己学习他的真功夫,竟然做出这样巧妙的安排,单思华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的头点得像鸡琢米一样,满脸的我愿意,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跨出阿波的办公室,单思华的手里也多了一本书。他婉言谢绝了阿波留他吃晚饭的好心,只想快一点回到妈妈的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