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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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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眉眼之中颇是焦急,“高太医快快进去。”

    高乐不动。

    “高太医?”枕春有些惶恐。

    她望向寻鹿斋的厅堂,周围门窗紧闭,再无旁人,帷幔遮得严严实实。高乐一人神色凝重,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枕春的心口噗通噗通地跳,不敢去想象结局。

    高乐磕了三个响头,向枕春道:“明皇贵妃娘娘恕罪,恕微臣冒昧。臣有一个不情之请……不不,是一个……此生执愿的请求……”

    ……

    慕北易来寻鹿斋的时候,枕春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哭。她哭的时候抽抽噎噎,鼻尖儿又红又润,一看便是哭得太久大的缘故。

    高乐跪在寻鹿斋门口磕头,磕得满头尽是鲜血淋漓,嘴里呼着:“微臣无能,娘娘恕罪!微臣无能,明皇贵妃娘娘恕罪啊!”

    “十一娘。”慕北易唤枕春。

    枕春双眼通红,循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伏在寻鹿斋前的红柱上头。她也不取帕子,随意用手背抹了抹脸颊,开口的声音是哽咽的:“陛下。”

    慕北易拂袖,上前宽慰道:“月牙竟敢刺杀宫妃,即便畏罪自缢也罪无可恕。朕自当将她挫骨扬灰,解你心头之恨。”

    枕春揉了揉核桃般的眼睛,说话时不断抽泣:“便是将她挫骨扬灰,若儿便能起死回生?!”

    慕北易亦是心痛,略有些沉默:“朕知晓,你与贞贵嫔素来交好。朕会给她一个体面的追封。”

    枕春哪里不清楚他的凉薄,似想着端木若后宫这行一遭,竟是没有从他慕家得到任何体面。便也含了怨怼之意:“陛下当日青睐她,是因为她貌似元皇后。可是因为元皇后的样貌便是红颜命薄,这一个个的都辞世而去。若儿素来无宠,可是待陛下却是毕恭毕敬从来没有错处的啊。”

    提起元皇后,慕北易便有些沉默。他死很多妻妾,枕畔之人一个一个的红颜化作白骨,是很让人惶恐的。

    枕春犹自又道:“陛下自是无上的明君,可世间自古没有双全之法。”

    慕北易攒眉:“朕也会加封她的父亲,让她全族得一次体面。贞贵嫔是为救你而遇害,朕要嘉奖她的。你封后在即,礼部俱备,倘若哭坏了眼睛叫天下人如何看待?”

    “天下人只是平心而论,用眼睛来看。”

    慕北易听她言辞之间有些锋利,心中的柔软稍减,啧声负手。

    枕春哭得伤心,苏白上前且扶且哄,将她侍奉进了内堂。

    慕北易给了端木若追封,先说是追封为昭容,枕春不肯。后来便也半肯半不肯,追封端木若为妃位,谥贞妃。贞妃听着很讽刺,虽然慕北易不知道缘由。高乐自称没有救治贞妃,满心愧疚,无颜面再侍奉天家,请辞了太医之职。

    因丧事撞了封后的喜事,礼部称只有妃子给皇后让路的道理,是没有皇后给妃子让路的道理的。如此端木若的棺椁便不能停足七日之久,须得连夜抬出去安葬。

    枕春趁夜扶棺,素衣白花,扬手洒了一路细细碎碎的纸钱。宫道上徐徐的凉风宛如带着潮湿的腥气,宫娥们垂头低眉地跟着送灵,不敢说话,生怕触怒这位明日便要封后的后宫女主人的伤心处。

    棺椁到了右银台门,枕春便不能再送了。即便是准皇后,也不许跨过那道门。枕春眼睛落在门前的马儿身上。

    右银台门外上来一个低头兜帽的马倌,戴着厚厚的横巾裹着脖子,看不清脸来。

    苏白眸光一闪,上前与那马倌道:“送丧仪的队伍可安排好了?”

    那马倌十分耳熟,低声道:“都准备好了,劳请苏白姑姑。”

    枕春挽着素白的披帛上前,轻声正色:“你一个外头的马倌,哪里认得内宫的苏白姑姑,仔细说话。”

    那马倌肩膀一僵,连忙俯身下去:“多谢贵人提点。贞妃娘娘的棺椁便交给小的,小的定一路押送去妃陵,万无一失。”

    枕春扶着棺椁,徐徐吐了一口浊气。半饷,她直起身来,最后洒了一叠纸钱,才有声有色长长短短地哭起来。

    浩浩荡荡的丧队出行,趁着墨黑的夜,好似一队幽白的亡魂。天空压得低沉且闷人,宛如有一块穹庐罩顶,让人逃不出去。夜风吹着是凉的,凉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枕春哭足了,头上的白花轻轻颤抖。苏白扶她上了轿辇,待坐定了才在黑夜里抬起轿身。那浓浓的黑夜遮住了每个人的表情,枕春仰头望了望头顶的黑云,一手疲惫地撑着下颌,嘴角轻轻一抬,这才勾起安心的笑意。

    祈武十二年二月,草长莺飞。大魏国迎来了他们的第三任皇后,安皇后。

    安皇后在封后大典上,顶着一双核桃样又红又肿的眼睛。

    这年慕北易三十七岁,枕春二十六岁。二人龙袍凤衣,立在金銮殿殿前的高台上,一眼望去,整个乐京的人间烟火尽收眼底。

    数以百计的朝臣与殿前的汉白玉石铺地的广场上静候,春风都凝滞了一般。

    枕春可以感觉到,慕北易攥着她的手很紧。

    先要枕春跪。

    枕春便跪了。

    冯唐念的是:“祈武十二年二月初廿一,大魏国天子感昭告于皇天后土诏曰朕自渺躬嗣位以来,身履薄冰之虞,惕若临渊之身。夜寐夙兴弗敢懈怠……”

    枕春低声:“陛下还这样夸自己的?”

    慕北易不着痕迹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礼部拟的。”

    冯唐额头上吓得出汗也不敢擦,继续道:“幸赖皇天庇佑,克兴先业。今海晏河清,则匹帝后赞襄朝政,坐立成双,与帝其体,阴阳调顺,承宗庙。兹有明皇贵妃安氏,恭谨勤勉,端柔仁德……”

    枕春望着地上碎碎念:“旁的还好,这勤勉也太扯了。臣妾骨头多懒,陛下是知道的……”

    慕北易耐着性子,低声道:“此乃礼部的章程。”

    冯唐硬着头皮继续道:“……秉淑媛之懿,体河山之仪,威荣昭明,德冠后庭……”

    枕春:“怎么还没夸臣妾的家世……”

    慕北易啧了一声:“住嘴。”

    枕春撇撇嘴,默然地跪着了。

    冯唐:“安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可立为皇后。”

    那话音刚落,枕春便听见铺天盖地宛如海啸一般的拜呼之声。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枕春心中想着,这个位置也只在朝夕呐。

    厚重的凤冠压在她的头顶,九十九颗花顶东珠簇拥着赤金大翼的凤凰,把枕春的脖子压得咯咯一声。冰凉的凤印奉在她的手里,沉甸甸地又冰冷。慕北易虚虚抚她起来,二人并肩而立。高台上大风起兮云飞扬,枕春想学着话本里霸气地拂袖一甩,绯红的九凤披帛竟被她甩脱了手。

    大风卷着枕春腕间的那条九凤披帛转瞬间飞上了九天,湛蓝的天穹下红得刺眼。

    猎猎的长旗翻飞淡定,整个帝城的人朝他二人一跪。

    行了册封礼,还要拜慕家的列祖列宗。

    枕春是第三任皇后,按照祖宗规矩,是要向前两位皇后敬香矮身的。向着牌位执妾礼,不知九泉之下能否知道。便是元皇后九泉之下知道了,见得她自个儿香魂早逝,后死诸君如此努力前赴后继,恐怕棺材板也要压不住的。

    不知道元皇后此时,在阴曹地府里,与柳安然是否已经见过面了。

    慕北易唇薄骨锋眉弓深沉,一瞧便是有些克妻的。或许这三位皇后还不是个底数,倘若往后枕春也不慎功败垂成,再来一个新皇后,四人百年之后还能搓个雀牌。

    枕春被那凤冠压得头疼,神神道道想着,只将一柱清香,插在柳安然的牌位前。

    慕北易忽道:“其实柳氏在世之时,朕待她还是疏离的。”

    “陛下常常说,您是天子,您的后宫不是一座庭院那么简单。”枕春上了香,又给柳安然的灯添了油,淡淡道,“您是经过对社稷进益的考量,立下了皇后。做您的皇后不仅仅是您的妻子,更是大魏国的国母。”她看着牌位上新上漆金的字,写的是孝恭敬慎圣熙皇后柳氏。

    圣熙是柳安然的封号,是掖庭拟的。孝恭二字是皇后谥号的标配,是礼部上的。这敬慎二字,想来就是慕北易的意思了。敬慎敬慎,敬虔慎独,是有警示疏离之意的。

    这还不够长,待慕北易死了,大伙儿头衔加上个慕北易的庙号,更气派。

    慕北易没有爱过柳安然,这是能诛柳安然心的事实,也是慕北易心中的死角。

    枕春又去看元皇后的牌位。

    写的是孝成元襄圣敏皇后莫氏之位。元襄圣敏,枕春便能从中读出许多意味来。想来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这位庄懿皇太后麾下的莫皇后,也是出过许多力的。

    慕北易看见枕春瞧着牌位发愣,与她说道:“朕为维稳朝政大势,做过许多不愿意做的事情。”

    枕春敷衍颔首,轻轻拂落莫皇后牌位上的灰尘:“卖身救国嘛,臣妾知道。”

    慕北易:“……我把你抓起来铐着打信不信。”

    枕春轻笑一声:“咱们大魏国,是一个君主立政的国家,您的选择与决策,大多都是对的,才会有如今民富物殷的局面。既为家国,叛乱、战争、天灾都是必不可少的,从来没有一举解决的双全之法。您是一国之君,在这千头万绪之中拟出妙法,已经是难得了。”

    慕北易听着她的宽慰,觉得不痛不痒,啧声道:“这些日多白丧,朕听你说话,总觉得有些尖锐。今日能得你两句劝慰,才叫已经是很难得了。”

    枕春摇头,净手取了香烛,在烛台上点燃,才递到慕北易的手上,半真半假道:“臣妾素来如此,陛下是了解的。哪怕是成日心肝脾肺肾俱爱慕着陛下,也不见得能得陛下的真爱。眼前这两尊牌位便是如此。臣妾可不想变成牌位受其他女子的香火,只想常常陪伴陛下身边。”

    “甚么意思?”

    枕春垂眸唏嘘:“春风化雨地爱着陛下,因太过嫉心而害了自己,柳皇后便是如此的例子。”她忽而声音柔软,“陛下你知道吗。柳姐姐小时候,求亲的人踏平了门栏的。她是一个极柔和且端庄的女子,她细腻敏慧的心思是非常人所能及。春天的时候,咱们在庭院里赏花,我只懂得花儿盛开与枯败,她却能说出绵绵不绝的典故是趣事。”说着,枕春莞尔一笑,“博览群书,知书达理,是多么好的一个女子呀,却在后宫的狭隘中迷失了自己。臣妾不想步这样的后尘。”

    慕北易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惊鸿出阁的时候,也与常人不同。她说话软和,眼眸含情。朕本想珍惜她的。”

    “因为她爱陛下,故而做了一些冒犯陛下的事情。这让陛下对她的回忆,也显得谨慎起来。”枕春迎上慕北易的眼睛,“就像心口的朱砂痣,见得腻了也会变成蚊子血。故而臣妾对陛下的情意疏远一些些,陛下才会珍惜。这是臣妾愚昧的小心思,陛下就当玩笑听过便罢了。”

    慕北易忽然像个孩子,道:“难道这世间便没有情意和鸣的真心?”

    “凡人可以有,陛下很难有。”枕春毫不介怀地刺痛他,“因为内宫是陛下的一颗真心,匹着佳丽们的三千颗的真心呐。人间的情意和鸣,是在乎二人相通的灵犀。帝城的灵犀太多了,容易迷了眼睛。”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听政

    慕北易便听懂了枕春的心思,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嫌弃。他很难想象,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嫌弃这母仪天下尊贵无匹的位置呢。

    他给了枕春很多,多过莫惊鸿与柳安然。他给了她家族的无上荣耀,给了她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尊荣,她的表现却淡淡的,连一颗喜极而泣的眼泪也没有。

    慕北易有点恼,有点失落。殊不知这一份儿恩宠便是给旁人,给珍贤妃、荣德妃,给谁都好,他能都能收获到一个女子热烈的情意。

    偏偏是这样,不断地试探他的底线。慕北易攒起眉来,想要训斥两句枕春的放肆。

    枕春却忽然指着殿上最高的牌位,惊道:“陛下你看,太祖皇帝的牌位旁有只蝴蝶。”

    慕北易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一只罕见的金斑啄凤蝶栖息在太祖帝的名字上头。

    “听闻飞虫可以寄托逝者的仙魂,或是他老人家来看江山太平。”枕春笑说。

    慕北易却道:“也听说蝶栖于祠堂,是后世之祸兆。”

    枕春心想,你怎么这么拧巴?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想争辩一番,便见冯唐急急忙忙推了门进来,手上奉着一封书陈。

    “何事要奏?”慕北易问。

    冯唐跑得大汗淋漓,胸口的圆领袍湿了一片。他一壁喘气,一壁报道:“南疆万里加急,扶南国举兵入关了!”

    二人俱是一惊。

    扶南国素来是很听话,作为大魏的属国,算得上是毕恭毕敬。便说是每逢年节时,必定献上死的、活的整整百车贡品。

    并肩王慕永钺为蜀王时,讲究重商重工,镇守南疆很有手段,将扶南国调教得千依百顺。后有柳柱国这一员悍将为安南都护,强权兵力之下,南方属国便也安分守己。

    慕永钺骑马带兵的能耐,是被慕北易联合柳柱国亲手废了的。柳柱国落得株连九族满门抄斩,是枕春明里暗里的推波助澜。失去这两人的南疆,如今就像盘没盖锅盖的红烧肉,南方诸国本便蠢蠢欲动,这几日多有扰攘的奏章。

    今日扶南国竟然敢登堂入室,悍然入关。

    这样的局面,慕北易跟安枕春两人都是罪魁祸首,谁都跑不掉。

    枕春蹙眉打量着慕北易的表情,可以看见他眼底的愧色一闪而过。她略是思忖,出声宽慰道:“扶南国素来地少人希,便是集兵入关,也掀不起甚么大势。”

    冯唐面色严肃,拱手而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上一朝扶南国的确地少人稀,如今却全然不同了。今朝扶南国归顺我大魏,扶南国王也质在安南都护府,因思乡成疾而亡。没有皇室坐镇,扶南国朝政如同一盘散沙,国民只得乖顺劳作,故而二十年间没有战争反乱,年轻人已三倍之增。如今扶南国侵我大魏南关,称是集兵十五万!”

    枕春大骇,十五万之数,绝非儿戏。

    虽然征战之间,通常假称浩荡大军以威慑敌人。譬如赤壁之战,曹操自称八十万大军,交战时一半不足。但……扶南国归顺大魏已久,倘若不是集结重兵,是万万不敢轻易挑战上国。她略一思虑,扬眉:“既扶南国王已在安南都护府幽禁而死,这扶南国何来王储率兵出战?”

    慕北易轻咳一声,展开书陈,一目十行,与她解释道:“先帝虽然优柔宽厚,但并肩王的手段倒是很万全。据说前朝大胜扶南国时,并肩王便是副将,率军直入了扶南国皇宫。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扶南国的皇子们尽数斩头。”说着竟有赞许之意,“九皇叔固然难缠,率军打仗倒是很会审时度势。十三位皇子在那夜被他斩首十二人,唯独一个逃出失踪。书陈中称,如今有一王储归国,称是扶南国王之嫡嗣,自立为王。便是此人集军十五万,挥旗入我大魏南关。”

    “如此说来,竟是与我大魏有血海深仇的新扶南国王?”枕春轻轻转眸,也觉危险,“陛下准备如何处之。”

    “当务之急,自是挥军南下平乱。只是对南疆战事最为了解的人……已经不能出战。”慕北易眸子微眯,“拟定人选,也是一件难事,朕自去御书房与众臣斟酌。”

    枕春颔首。对南疆最了解的人,不过就是并肩王慕永钺与柳柱国了。这是一件棘手的难事,想来慕北易也是心如火炼。她不便再多置喙,颔首应道:“自然以国事为重。”

    慕北易却道:“今日本是你的喜日,应当与你饮合卺吃八宝的。”

    “臣妾一人的喜日,哪里比得上整个大魏国的要事。”枕春便送他出去,“陛下料理完政事,再寻臣妾也不迟。”

    这便是将慕北易送走了。

    苏白随着枕春往凰元宫去,一路也是规劝道:“娘娘待陛下也太冷漠了些。”

    “有吗?”枕春心不在焉。

    苏白轻声叹息:“如今您是新后,青春貌美独宠六宫,父兄皆在肱骨的位置上,陛下自然迁就您。倘若十年、二十年之后呢?倘若您父亲致仕,倘若往后再有选秀呢?”

    枕春摆弄着手上的玛瑙手串,摇头叹道:“苏白,你知道我心思不在帝城里。笑脸迎人也罢,冷面冷心也好。我供着他迎合着他,便能几十年如一日地独宠六宫吗?父亲总会致仕,选秀也会像割韭菜一样一刀一把一刀把。既是与他已经修成夫妻,寻常心便很好了。”

    “您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五皇子打算。”

    枕春却轻笑一声:“怀凌?他的封地我都想好了,便去做个燕王。燕王多威风,要学骑马打仗,像他的舅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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