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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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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兰一边给枕春篦头发,一边小心翼翼开得口:“有一事奴婢倒想起来了,说给小主听听,也不知得用不得用。”

    枕春示意她但说无妨。

    “奴婢进宫时还小,正是陛下登基那年。”玉兰偏头回忆,“虽听得少,却从传膳的女官那儿知道的。元皇后出身大儒世家,闺名取得十分气派,叫做惊鸿。”

    “原来如此。”枕春便也明白了,将那簪子放了下去。庄懿太后做得毫不避讳。若枕春戴了便有些忌讳,总怕惹得天子不悦;若是不戴,又难免让人说她轻慢太后。便嘱咐道,“这只簪子名贵,不便时时现于人前。往后单独给太后请安时,你再给我装扮罢,也好示我一片敬意。”

    玉兰依言将那簪子收了起来。

    这日晚上,慕北易便又来了后宫,只是去的宓妃那里。一来慕北易从未独宠过谁,枕春想,宓妃那等冶艳身姿,数载荣宠未衰也是常事。可惜是个运道不好的,没得个一儿半女。

    晚膳前便有乾曦宫人前来赏赐东西,是一对儿上好的花顶无暇昆仑玉簪。那般成色果然罕见,好似冰雪一般洁净。枕春见了很是喜欢,可碍于今日之事,只得让桃花收起来。桃花很不高兴,连说可惜。

    如此也算得清闲。用过晚膳后,永宁宫的膳房破天荒地奉上一道异域点心水信玄饼。那透明冰凉的琉璃盏里,晶晶亮的小点心馔着黄豆粉。枕春拾着汤匙轻轻摆动,从琉璃盏里将水晶般儿的冰团子捯弄,便看见小喜子急匆匆的进来。

    “追你魂儿了还是怎么?”桃花在门口让他撞得一个趔趄,嗔道,“小主今日得了个冰凉好看的糕点,留了许多给你呢。”

    枕春抬头看他:“慌慌忙忙的什么样子,你来尝尝这道水信玄饼。”

    小喜子气喘吁吁,一抹头上的汗珠子:“小主心疼奴才,奴才感激。可外头可都传遍了,玉芙宫出了大事儿,就您还不知道呢。今日陛下本去了宓妃娘娘那儿,靴都褪了。同宫的恣嫔小主忽然身子不适,差人来禀告,要将陛下请走!”

第十五章 福兮祸兮

    “竟有这等事?”枕春手上汤匙一滞,若是当真走了,宓妃自然是丢了脸面。旋而又笑了,“宓妃娘娘虽瞧着有些轻狂,可如此恩宠不衰,到底也不是那色厉内荏的糊涂人,想来定使了法子让陛下留下的。”

    小喜子连连摆手:“到底奴才没亲眼瞧见,只听说陛下没去,便打发了太医去给恣嫔请脉。您猜怎么着,陛下到头来还是走了!”

    “陛下的性子,想来不会偏宠,又怎会坏了规矩去看恣嫔。”枕春指尖儿轻揉额头,倏而想起请安时恣嫔说的身子不适的话,如今想来,莫非……“陛下缘何走了?”

    “太医说,恣嫔小主有了身孕!”小喜子将手比了个二,“快有两月了。陛下很是高兴,明日起那位便不是恣嫔,而是从三品的婕妤娘娘了。”

    十个新人初入宫闱,墨氏样样皆是头筹,便是连得身孕也如此雷霆之速。

    “恣婕妤。”枕春略略一算,这便是擢得很高了。宫中子嗣单薄,慕北易来后宫又少,能得一个已是十分不易。若诞个一儿半女,再封个昭仪或妃子总是有的:“陛下可有赐她主殿?”

    “说是觉着有了身孕不易挪动,暂且在福贵居住着,来日诞子,便要大封一回。”小喜子巴巴讨着,“奴才打探得这么多,主子快将那甚么玄饼赏给奴才尝尝罢。”

    “恣婕妤好福气,这才甚么时候,她便一举得孕。”枕春含笑将东西赏了小喜子,喃喃,“玉芙宫是风水宝地,如今住上了两位娘娘呢。”

    翌日,祺淑妃以“思虑繁多,心悸不眠”为由辞去了摄理六宫一职,又说是挂念族中亲眷,寝食难安,请慕北易允了她家中亲人入宫探望。

    祺淑妃姓薛名袆,是河东薛氏在乐京一宗的嫡出,当真一等一的名门望族。如今一算,自从嫁与天家,久未与家人团聚,也是十分心酸。慕北易在前朝许多关节之处要用上薛氏的人,自然允了。祺淑妃索性将昭云宫的门一关,避世养病了去。

    这摄理六宫之事,如今则让宓妃代劳。自然,恣婕妤有孕,阖宫荣宠便悉数回到了宓妃身上。

    “祺淑妃这便自认了不如?”柳安然坐在栖云轩花荫下的石凳上,啖下葡萄一颗,与枕春随口闲话,“如今太后娘娘心愿得偿,想来恨不得立时让那恣婕妤诞下皇子,好入主后宫才是。”

    枕春坐在对面,打着一把轻纱牡丹的宫扇,轻轻地扑着桌上奉的冰块儿:“我却想着,恣婕妤不似表面儿上那么得宠,不然怎会拖着延着,不赐居主殿?何况得子这等事情,也要那孩子能站稳才是。”那冰块儿是掖庭才开窖送来的,十分凉爽,垂得枕春脸上丝丝凉意。

    柳安然略一思忖,指尖轻轻捻开碧绿的葡萄:“恣婕妤是太后的表亲,虽说要唤陛下一声表叔,到底没得血缘。太后不是陛下生母,总归不是贴着心的。”说罢低了低声音,“倒是不瞒你说,我却见着岸芷阁的连贵人这几日不大自在。想来因为她出身本便不足,若如恣婕妤这般高贵家世的女子得了皇子,她的大皇子便更没出路了。”

    “便是没有恣婕妤,大皇子恐怕本也无缘大宝。连贵人是宫婢出身,她若是个聪明的,只要盼大皇子平平安安,封个王总是好的。”枕春将扇子轻轻放下,总觉着外头炎热,天气是愈发大了,便轻拭额头,“我封贵人时,连贵人倒遣宫人送了我一对儿精致玉石花珮。姐姐若回了歧阳宫,替我同连贵人道声谢,我寻个日子还要去叨扰她呢。”

    柳安然答应着,抬头一看日头大了,才想起一事:“你这永宁宫不是住了位抱病的御女来着。这是卧床了多久,月余没见着人了。如今这般热的日子,可好些了吗?”

    枕春才想起端木氏来:“姐姐若不提,我还谨慎不起这事儿。宫中素来拜高踩低,她那个怯懦样子,万万莫受什么摧磨才是。”便叫桃花包了两匹轻薄好看的料子,“你去寻鹿斋看看,端木御女可大好了。”

    随后两人耍得一会儿,夏日里又闷,柳安然便回去了。枕春送她前脚出门,便见桃花儿回来了。

    “小主。”桃花脸上热出一层薄汗,想来是小跑着回来的,“那端木御女面如金纸,瞧着是不好了。”

    “嗳,怎会如此。”枕春以扇挡了烈日,心中颇是诧异,便径自往寻鹿斋去,“祺淑妃不是遣了太医来看,不过区区风热,怎还不好了。”

    桃花连忙上去扶着枕春:“这日头毒辣着呢,小主且慢些走。”

    寻鹿斋外有落英,也不见得有人打扫。枕春一进屋里,便被一股腻腻的热浪裹着,十分难受。端木御女贴身的女婢琼儿正在门边儿煮药,炉子里呛得闷闷的,还有阵阵灰烟。

    “怎的这般闷热,内廷送的冰呢?”

    琼儿抬头一看是枕春,叩身:“安贵人。”便迎她进来,“咱们小主起不来了,委屈安贵人往里头走。本也去催促过掖庭司要冰,可迟迟不见送来,为难端木小主生生熬着。”说着便有些哽咽,“咱们这位端木小主入宫便没带个贴身的婢女,才拨了奴婢过来伺候。您也见着了,端木小主是个脾性柔和的,待奴婢也好……便是这样好的性子,如今才被轻贱了!”

    枕春见那琼儿倒是个衷心的,颔首:“此事本主会想法子敲打一番永宁宫的内侍。”

    待琼儿将帘子撩起,里头端木御女正怏怏地蜷着咳嗽,床榻上传来一股子药味。见枕春来了,端木御女蜡黄的脸上有了两分光彩:“安贵人来看嫔妾了。”

    枕春见过那般脸色,她祖母临去时,脸上便是这般金纸般的颜色。只看得端木氏本便瘦弱的脸颊凹陷,手腕骨节嶙峋,正是日薄西山之状。这心中便一时紧张起来。忙道:“你好好歇着。定是平日里闷得坏了。琼儿,还不快同桃花去栖云轩搬些冰来,给你小主解解暑气。”

    琼儿一听,连给枕春磕头:“多谢安贵人。”说罢便同桃花一道去了。

    腻热如同火炉般的寻鹿斋,只得枕春,与将死的端木御女。

第十六章 临死

    端木御女嘴角挂着一抹无奈,气若游丝,木木说道:“未曾恭喜安贵人晋封,是嫔妾不争气。”她撑了几下,却没有撑起身来,嘘喘着气,“嫔妾在寻鹿斋躺着,那夜也听见了陛下车驾停下时,宫人唱礼的声音,十分好听。嫔妾还从窗户外看见仪仗的宫灯,照亮了咱们永宁宫的天儿,十分好看。”

    枕春素来不是菩萨心肠莲花般的人儿,与这端木御女也算不上亲厚。可好好儿的一个姑娘,眼见着便要没了,也实在让人难过。便软声宽慰她:“你好了之后,仔细梳妆打扮,陛下想必也会因你而来。”说罢细细观她眉眼,想找出形似元皇后的那两分。可惜端木御女病得脱形,脸颊凹陷,只觉得十分骇人。

    “嫔妾瞧着是不行了。”端木御女摇摇头,两行清泪顺着暗沉的脸颊滑下,“进这帝城一遭,什么也没见识过,临了死,也只有姐姐您来瞧过。听琼儿说了,为了替嫔妾请太医,姐姐还折损了那日派出去的杏花。都是嫔妾不好,身子也不争气。”说至伤心处,便咳嗽起来,“琼儿还说……嫔妾眉眼之处生得像元皇后,是福气。嫔妾知道,人人都说嫔妾因容色得了陛下的可怜,才入得内宫。可如今呢……如今陛下不过是像可怜儿一只野猫野狗般,动了恻隐之心便将我豢养了起来。我如今活不过几日了,他却转头便忘了。”她猛然咳嗽了两声,喉咙嘶哑,“咳咳……嫔妾竟以为是有真情在里头的,入宫之前辗转难眠,心里跳着脸上红着心心念念算着……如何承宠如何争恩……嫔妾真是傻极了。”

    “国事繁忙,也是有的。”枕春听她说得伤心,实在不忍,将她背后垫上一个软枕。

    端木御女胸口随着残喘上下起伏,说话十分艰难:“嫔妾不懂国事,只知道男子的心意,大抵都是假的……如今再也不信,也来不及了。”

    枕春怕她再说这样的伤心事,人便要不好,只忙讲了其他:“你既叫我姐姐,便不必自称嫔妾。我唤你闺名儿,咱们可以姐妹相称。如此我常常来看你,你也不会孤单。”

    “嫔妾……妹妹单名一个若字。”

    枕春带笑,轻轻扶她枕上:“端木若,是好名字。”虽如此说着,若字倒恰了她此生命数一般。若有若无,若眉若目。及笄之年正是韶华青葱的年纪,竟然便要香消玉殒。心中便又觉得她这病得十分蹊跷,想来定是没有照顾周全,又嘱咐她,“你此处太过闷热,往后夜里要开窗透气。祺淑妃娘娘打发来的太医开药不见好么,也吃了许久了。”

    端木若躺得不自在,轻轻喘息:“姐姐不必管我。我再过些日子,静静去了,也好轻松。如今身上又疼,夜里发热,太过煎熬。”

    “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才是。”枕春见她睡得难受,又将软枕挪了挪。正捏着枕绵软和处往上扯,脸上便凝住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端木若想要起身,又急咳起来,“可是妹妹这恼人的样子,惹了姐姐……不高兴了……”

    枕春不言,只顺势拿过床边儿一把银剪子,将端木若背后那软枕抽出,两下便绞开。雪白的棉絮一散,里头簌簌落了些东西出来,散了一床。

    两人俱是一脸骇色。

    但见那软枕里散出好些半干的花粉根絮来,青黑黑的一片,瞧着十分腌臜。枕春脸色灰黯,指尖儿捻起一抹儿来嗅,只浅浅闻得一丝香气。

    “……姐姐,这是什么?”端木若吓得坏了,只往被子上软软卧去,使不出力气来。

    “似是碾过的花木渣子,已发黑了。”枕春心中暗有揣测,“你这软枕甚么时候开始用的?”

    端木若略想得想,又咳嗽起来:“三月廿一入宫时,便用的这个了……寻鹿斋本便备着,我亦没有带这些东西进宫,故而……掖庭司置的摆设,只换洗过面儿上缎罩。姐姐……”她便霎时想着了甚么,“可是有人使了手脚?”

    枕春拍了拍她的手:“你暂且不要多想,我那处有个内侍是从花房拨来的,我让他来辨上一辨。”她将散落的黑絮抹在帕子里,在寻鹿斋院子里打发了一个宫女去找小喜子。

    少顷小喜子就过来了,枕春把帕子里的东西给他瞧:“你在以前在花房做事可见过,这些是甚么玩意儿?”

    小喜子接过,细细看了看,又闻上一闻,便皱起眉头来。他连忙将那东西包在了帕子里:“小主,您万万莫闻着这味道,有伤您的玉体。这味道是马钱子根粉,已经干烂了。奴才幼时在家,村中山里便有许多,宫里花房是不许有这等东西的。”

    “何以伤身?”枕春问。

    “这东西偶尔长在那疏林之中,素来无人采摘。若是初初闻了便会晕眩失神,多几日发热、无力也是有的。若贴身戴着便易有中毒之症,又不易察觉。倘若不慎服之,能要人命来。”小喜子将那马钱子还给枕春,小心翼翼道,“小主您可仔细着拿,别贴近了。”

    “可有解毒之法?”枕春心中大骇,直觉得夏日里身上也寒。

    小喜子回道:“这倒简单。咱们村中有人中了这个的毒,便以绿豆甘草日日煎服。”

    枕春只将那东西丢在案上,不再去碰:“你去太医院,说我苦夏总是难受,领了这些东西要熬水吃。快去!”

    旋即再回头看端木若。端木若却如梦初醒一般,痴痴瞧着案上的黑色根絮,泪水滂沱:“原说是偶感风热,却不见好……生生挨了这许久时光……”

    “倒是十分恼人的手段。这毒花捯得碎絮一般,藏在枕头里。让你贴身睡着枕着,平日闻了多少未可知,枕头扬起飞絮不慎吸服了多少,又谁能知道!”枕春心里涌现出一阵叫人发冷的恐惧。端木若性子软糯,话也不敢大声说。只因为眉目肖似两分元皇后,还没入宫门便让人算计上了。

    “是太后娘娘……是祺淑妃……宓妃还是恣婕妤……”端木若柔柔伏在被上,啜泣不已,“若是这样,不如毁了我的脸去好了,也免得受这无妄之灾!”说罢便摇摇晃晃要起来,只想往那尖锐的镜棱上扑。

第十七章 抽丝

    “真是不得用的!”枕春惊呼一声,忙将她拉下来,只得激她,“枉我时时来看你,你却一心想着自个儿糟蹋。如此毁了容貌,便使那害你之人心中舒畅,你便安心了!”

    端木若一听,急喘着似要断气一般,猫儿声般哭泣:“安姐姐……”喊着伏在枕春肩上,万般难受。

    枕春抚她头发,缓缓才道:“如今这事儿,还不能宣之于口。只怕说了出去,那作祟的人不肯罢休,还要惦记起你来。你只消得悄悄将解毒汤药日日服了,再将风热之症治愈才是。”手上揽着,便觉得端木若瘦得好似一把骨头般轻飘飘,“身子留着,才能从长计议。人若死了是容易的,活着还要为了那一口气呢。”

    只说得许多宽心话,才将端木若哄睡过去。她病里发梦,也是蹙着眉头,直怕有了上气便要断了下气般虚弱。待桃花她们搬了冰过来,潮闷的屋里便松爽了一些。枕春将事情交代给了琼儿,待天都黑尽了才离。

    桃花扶着枕春,在暗暗的游廊里往回走:“小主,奴婢有话想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枕春颔首,看着廊外一只开花的树枝,“端木氏性子懦弱,门第又低,便是帮着她扶着她,她也不得大用。”

    “咱们小主心里明镜儿一般。”桃花低头,悄声道,“奴婢觉得,端木小主虽然可怜,却是那样的性子。小主费了这许多心思,也不见得她能回报。如今宓妃与恣婕妤得势,本便不容易了,何苦管他人瓦上之霜?”

    枕春答道:“我本疑心她的,初次见她便觉有故作可怜之嫌。这些日瞧下来,她当真不避不防。今日看她那般弱质……”便轻轻叹得一口气,“我也有私心。她若死在永宁宫,陛下未免介怀,总会累及我来。何况她在我面前实在谦逊,处处称我为尊,既是受了她的礼数,便要有些样子。”

    桃花点头:“小主如此说,奴婢才觉得不曾忠心错人。您做十一小姐的时候,奴婢便知道,咱们小姐的脾性是真真儿好的。眼下,只望端木御女早些好起来才是。”

    二人回了栖云轩,小喜子便也来了,只说将那些东西送了过去。

    枕春心中惴惴不安,想着若如端木若这般,不明不白吃了苦楚实在委屈。防人之心不可无,总该再小心一些,便叫小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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