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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刚得到自锦州城中舅父祖大寿发出的情报,锦州城中粮草还能坚持一年左右,只是柴薪有些不足。祖大寿知道外甥吴三桂已经进驻松山,特别告诫他不要轻易进攻锦州外围之敌,而应当稳打稳扎,继续跟鞑子耗。等待辽南的楚军发动攻势,到时清军自然会顶不住撤围。
不过吴三桂不想坐等。
这段时间他派出一队又一队的斥候,四处搜集情报,打探消息,寻找着做战之机。自从湖北得到大批的火器之后,吴三桂现在是自信心大增,迫切的想要跟鞑子打一仗。
吴三桂从宁远镇兵马中选出最精锐的骑兵五千,以百人为一队,总分成五十队。每队设一领骑官,计五十名。他把这五十名领骑官的姓名分别写在五十支竹简上,装在一个锦囊中系在自己的腰间,遇用之时,便信手从中抽出一简,呼叫简上领骑官,由该领骑官统领本骑队,依令出阵冲杀。
这五千骑兵,全都装备双层甲,内着皮甲外着绵甲。每名骑兵还都装备了自湖北购进的骑兵短铳两支。飞龙铳一支,并装备马刀一把,长矛一支,以及弓箭一副。这段时间。这支骑兵每天都在练习火铳射击,已经初见成效。
当初吴三桂为了得到这批短铳,可是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一把骑铳换一匹战马,五千人的骑铳足足要付给刘钧一万匹战马。可见识过骑铳厉害后。吴三桂最后还是咬牙买下来了。
此外吴三桂还从步军中抽调了五千名士兵,让他们都装备了飞龙铳。以百人为一个火枪队,配两个百步长矛队。
从湖北买来的诸多虎蹲等炮也大量装备步军之中,松山堡上则架设了臼炮、佛郎机、红夷等火炮。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吴三桂认为自己凭借着这些火器,完全可以与清军一战。楚国公能打胜仗,不就都是凭着这些火器之利吗,他一个武生都能凭此建功,难道他堂堂将门子弟却不行?
吴三桂一直盼着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
这些天。吴三桂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引诱清军出来打一仗。经过许久的谋划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计划。
数天前,吴三桂的探马发现在松山和杏山之间的五里台居住的一批蒙古多罗特部牧民,大约有百余家,约五六百口,他们秘密约降清军,请求清兵前来接应,保护他们免遭松山明军的堵截。
发现此事后,吴三桂并没有马上派兵捉拿这些蒙古人。他认为这是自己要等的机会,如今终于等到了。
“暗中盯住这些人。这是我们的鱼饵,我们这次要钓几条大鱼。”吴三桂兴奋的对麾下的将领们说道。
“报!”
“禀报总镇大人,鞑虏出动了,他们上钩了。”负责盯着鱼饵的都司张成急忙来报。“是大鱼,鞑子由郑亲王济尔哈朗、多罗贝勒多铎、多罗郡王阿达礼等亲自率三千骑兵前来接应这批蒙古人。”
“太好了。”吴三桂一掌拍在大腿上,腾的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仔细的打量着。“鞑子还真是目中无人,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啊。不过这样正好,只要他们敢来。这次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到领头的三个鞑子名字,吴三桂大为激动,这是真正的大鱼啊。黄台吉的四大亲王,这里就有一个济尔哈朗。济尔哈朗是郑亲王,也是黄台吉的堂兄弟,自小为努尔哈赤养在宫中,与黄台吉关系最近。
而多铎则是黄台吉的亲兄弟,排名第十,与四大亲王之一的睿亲王多尔衮是一母同胞兄弟。原本他也已经封为豫亲王,可在去年入侵关内之后,被议有罪,从亲王降为多罗贝勒。
至于阿巴礼,他则是四大亲王之一的礼亲王代善的孙子。
若是能把这三人拿下,那是天大的功劳。
“多派探马,给我盯紧了这些鞑子,我要对他们的动向掌握的一清二楚,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九月十七日,清兵为躲过明军的拦截,于半夜偷过松山城,次日天还没亮,顺利抵达五里台,然后护卫蒙古人急速回返。
在清军返回锦州乳峰山的半路上,吴三桂已经等候多时了。
东方刚露出青白色的曙光,那淡淡的圆月还挂在西边的天上,宁远镇兵马便已经一队队的开上了战场。
吴三桂、董永显、于绶、张鉴等一众宁远镇总兵副将参将们个个顶盔贯甲,全身披挂,骑马登上一块隆起的土坡,神情严肃的向前眺望。
等侯许久的大战时刻终于来临。
为了这场战斗,吴三桂精锐尽出,除了留守松山城堡中的几千人马,吴三桂调了五千精骑,五千火铳步兵以及一万普通步兵,整整两万人马埋伏在此。
淡淡的晨雾逐渐消散,宁远军的军阵也在曙光之中显现出来。
三千清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明军的视线之中,只见两三里外的旷野里黑鸦鸦的一片。
到现在为止,清军还没有发现宁远军。
也许清军根本没想过,明军还敢出城来拦截,更料不到他们的形踪早被宁远军掌握了。也许他们是认为这里一片开阔地带,适合骑兵冲锋作战,明军不敢离城来拦截。
总之,现在清军三千骑正大摇大摆的往锦州回返。
吴三桂伸手从腰间的锦囊里抽出一支竹简。
“骑队官王义!”
“卑职在!”一名身披铁甲的魁梧武将大步上前。
“你带本部前去诱敌。”
“遵命!”
清军骑兵善于冲击砍杀,人借马力,马助人威。这片开阔之地很利于清军。但吴三桂不打算错过这个机会,清军虽骑射厉害,但宁远骑兵也同样不弱,更何况。他这次还配了火铳,这可不是三眼铳,而是骑兵短铳,一人两把,再加上长铳。这绝对能让鞑子欲死欲休。
何况,他还有一万五千步军,其中有五千装备了新式飞龙铳。
参将董永显骑着一匹黑马过来,对吴三桂道,“这一次,我们定能一战扬名天下知。”董永显原来是游击将军,是吴三桂的家丁统领,打仗十分勇猛,在吴襄之时就统领吴家家丁部队了。
晨曦中,王义率领的一百骑突然出现在清军的视野里。
在清军眼里。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似乎是明军巡逻骑队,他们发现清军后也同样大为意外,然后不出所料的开始转头就跑。
“撞上了还想逃?”济尔哈朗哈哈一笑,“马鞭一挥,“干掉他们,不要让他们回去报信!”
清军骑兵中开始分出二百余骑,开始追击。
这支小股明军骑兵的出现,不但没有让清军提高警惕,反而让他们越发的放松下来。看刚才那支明军的样子,就知道明军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王义只是带着部下一直纵马逃跑。并不回击,追击的二百余清骑呼啸着不断在后面骑射。
“来了!”
远处,吴三桂一直举着千里镜在观望着,看到引出二百余骑很是满意。
“准备。先把这二百来骑给吃掉。”
追击的清军眼看越追越近,却突然发现明军一声呼啸开始调头。这时突然喊杀声四起,从左右两侧的晨雾里土丘后面突然涌出无数明骑。
在一面面的红旗引领之下,一个个的骑队官率领下,一支支的骑队杀出。
眼看中伏,清军并不慌乱。他们反而越发凶悍的呼喝起来,纷纷抽出了马刀准备对冲。
吴三桂带着自己的亲兵冲锋在前,他仅用双腿控马,两手各持一支短铳。对面的清军越来越近,吴三桂瞄准一个执旗的鞑虏,当双方接近到三十步左右时,他抬手一枪将正中那鞑子面门,直接将那鞑虏击落马下。
那面旗帜倒下,淹没于马群之中。
双方又冲近了十余步,这时一名鞑子一箭射来,正中吴三桂的肩上,不过有双层甲在身,这支箭连皮都没破,只是摇晃着扎在上面。
吴三桂抬起手,剩下那支装填好的短铳砰的一声爆响,将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二十步,已经高高举起马刀的一名鞑虏射落马下。
两枪射光,吴三桂迅速把枪插回枪袋,摘下了大关刀。吴三桂喜欢用大刀,不喜用枪,他更喜狠狠的劈砍在敌人身上。
呀的一声大吼,吴三桂一记斜劈,将一名鞑虏砍下马。又有数名鞑子看他身上衣甲华丽,知道他定是大将,都挥刀来砍,可他身边的精锐家丁早一拥而上,连砍带剁把他们击落。
宁远骑兵冲阵而过,吴三桂勒转马头,挂好大刀,从鞍袋里又取出两把备马手铳。再次冲了上去。
远处,清军大队里听到前方铳声不绝,多铎等人都不由的脸色大变。
“是大队明军,快,冲上去,杀光他们!”
骑兵加速,疾驰上来。
可当他们冲到战场时,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
在济尔哈朗等人面前的是遍地的尸体,他们派去追击的二百余骑,此时无一幸存。济尔哈朗脸色大变,二百骑兵,居然这么快就被杀光了。
“可恶!”
在战场的另一端,吴三桂已经重新整队,他的关刀还在滴血,身上战袍血染鲜血。
“哈哈哈,杀的痛快,这骑铳果然是杀鞑子的利器,楚国公诚不欺我!哈哈哈!”吴三桂哈哈大笑。
“鞑子们,来啊,咱们今天就战个痛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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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1章 崩溃的八旗勇士'
济尔哈朗此时也明白自己中了明军的诱敌之计了,他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大吼,“踏平他们!”
多铎虽然觉得明军的战斗力高的有些惊人,可这个时候也无法阻止济尔哈朗。
剩下两千七百余骑的清军扔下几百蒙古人,由郑亲王济尔哈朗、多罗贝勒多铎、多罗郡王阿达礼三人各率一部,就如同三支利箭一般的疾射向明军,更好似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吴三桂看到这一幕,笑的更加大声了。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只出动了一半的骑兵,步兵一直都没有露面。他等的就是现在,就是要激怒清军,让他们杀过来,而不是逃跑。
虽然刚才一阵绞杀两百余骑清虏,这已经算是一项难得的战功。可吴三桂并不满足,当初他被人把他和刘钧并称之时,他还觉得刘钧算什么,居然能跟他并提。可短短时间,刘钧都已经封国公任提督,节制四镇兵马,远远把他甩到了身后。
吴三桂希望自己也能如刘钧一样,甚至超过他。
两百鞑虏怎么能让他满足?
宁远将领们都在等待着吴三桂的命令。
吴三桂看着疾冲而来的清军,缓肝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位旗手立即举起了一面蓝色的大旗,开始向前倾斜摇动。
紧接着,吴三桂身后的军乐队,鼓手开始擂动战鼓,号手们也吹响了战斗的号角。鼓声如雷,号角悠悠。
在战阵两侧的数百步外的土山后,一门门火炮被推了出来,一队队步兵也掀去了身上的杂草伪装,从地上爬了起来。
清军骑兵还在呼啸着,呐喊着,疯狂的向着吴三桂冲去。
就在这时,两侧的大小数十门火炮终于轰响了。
红夷炮、将军炮、佛郎机炮,甚至是臼炮、虎蹲炮、灭虏炮。吴三桂把能带来的炮,差不多都拉过来了。
虽然各式炮很杂乱,可百炮齐呜的声势还是极其壮观的。一枚枚炮子带着尖历的啸声从清军冲锋阵列的两侧向着密集的队形射去。
宁远镇本来就有不少的火炮,其中红夷炮也有不少。佛朗机等更不在少数。上次又从刘钧那里购入了一大批楚军淘汰的火炮。
这些火炮在楚军中早已是淘汰的火器,可放在这里,依然威势不小。特别是当清军完全没有发现这些火炮阵地的时候,当他们冲锋向吴三桂的骑兵时,两翼便被暴露在这些大小火炮之下。
一门门火炮在喷射火焰。发射炮弹。
炮火轰鸣,清军骑兵大意之下,再次遭受重创。
不时的骑兵中弹倒下,有人连人带马一起被轰中击倒,有的直接被大铁球击中从马上被抛了出去,鲜血洒成一片片血雨,人仰马翻。
不过这些炮终究不如楚军的新式炮火,宁远镇的炮手也不如楚军的炮手,他们许多火炮射程太短,而且他们习惯使用散弹。这更降低了射程,减弱了威力。而且他们装填的速度也不快,就算是佛朗机这样的后装炮,也打的很慢。
第一轮炮击过后,后面的炮火就开始减弱了许多。
而清军骑兵悍不畏死,这轮炮击虽然死了不少人,可他们依然在继续冲击。而且这些人反应极快,很快三股向前冲锋的骑兵就已经默契的做出了变阵,济尔哈朗继续率部前冲,多铎和阿达礼则各率本部杀向两翼的炮兵。
面对着数量远超于已的明军伏兵。这些清军毫不畏惧。
“火铳手准备!”
因为宁远的火炮多用散弹,因此火炮都置于阵前。当敌人冲锋过来时,火铳手开始位于火炮阵地后面布置,在火炮的和铳兵的两侧。则是普通步兵阵。
“都放近了再打,没有命令不得放铳!”
军官骑着马在阵前奔跑大喊,“所有人不得阵前割首,只以恶战计功,阵前砍级者一律军法处置!”
还有军官一直在计算着敌骑的距离。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负责指挥左翼的副将于绶一直没有下达发射的命令,对于这些火铳。宁远镇也试用训练许久,知道要想发挥威力,最好是等到六十步距离的时候再放铳。
宁远镇本身就是经战多年的辽西兵马,核心是关宁铁骑。自吴三桂升任宁远团练总兵后,又进行过一番整编,有更多的训练更充足的军械粮饷,因此这支兵马本就要强于许多其它的边军。当他们得到湖北来的火器装备后,战斗力再次提升。
他们不但比普通的边军装备好粮饷足,其士气和战斗意志也远强于其它边军。
没有射击命令下达,铳手们一直待命没有射击。
“八十步!”
于绶还没下令。
清军骑兵战马的铁蹄敲击大地的声音越来越响,如战鼓擂动,地面都在震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足以让许多新兵崩溃。
可在军官们的喝令下,宁远步兵虽然喉头发干,手脚发抖,可他们没有退。
“六十步!”负责观测距离的军官用带着些颤抖的声音高声吼道。
于绶终于将高举着的右手狠狠的挥了下去。
“天鹅喇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一时间把骑兵的铁蹄声也压了下去。
“放!”
“放!”
“放!”
火铳阵中,军官们的射击命令此起彼伏,嘶吼着不断响起。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铳手们,纷纷对着疾驰而来的清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爆裂之声连绵不绝的在明军阵前响起,一股股的硝烟四下弥漫开来。此时火铳手们已经没有精力去看自己的战果了,第一排的铳手射过之后,迅速的向铳阵后方走去,加入到最后一排进行装填。
他们一走开,第二排的铳手立即端着早已经装填好的火铳开始射击。射完之后,他们继续绕到铳阵最后,继续装填。
一排又一排的铳手,组成了连续不绝的弹幕火力,向着清骑侵泄而出。这种火铳阵法。也是吴三桂花费了不少银子,收集到的楚军铳兵作战方法。训练之时,吴三桂就已经发现这种阵法,很有效果。
阵前的火炮也还在发射。所有的炮都换上了散弹,一片片的铁砂铅弹喷射而出。
火炮火铳的炮子就如雨点一样朝清军骑兵劈头盖脸的打去,砸的他们不断倒下。
跟在阵中冲锋的清军将领都有些脑袋发懵,被这猛烈的火力和惨重的伤亡吓的浑身冷汗。
他们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这支军队是宁远军,他们和宁远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对手了。什么时候宁远军有了如此强悍的野战能力?
他们还没能冲近敌阵,就已经倒下了这么多的勇士。
“冲过去,冲!”
伤亡惨重,却越发的激发了清人的凶悍,他们没有调头,没有后退,依然在向前冲。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明军的战阵也许有时很顽强,可只要他们冲近了,明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会崩溃。
距离两翼的明军火器阵只有二十步了,瞬间就能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冲在前面的战马突然发狂起来,经验丰富的清军立马就发现了变化的缘故,狡诈的南蛮子在阵前居然撒下了许多铁蒺藜,那些铁钉有着尖锐的角,急驰的战马踩上那些铁蒺藜,连马掌都护不住。
而明军趁着战马混乱的时候,炮铳却丝毫没有半点停顿,而且由于距离更近。他们的炮铳杀伤力成倍的提升,满蒙勇士成片的倒下。
清军也不甘示弱,开始向明军投郑标枪、短矛、手斧,向明军射箭。给明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可明军数量更多,且他们的铳炮杀伤力更大,这种对拼,很快就让清军撑不住了。
而济尔哈朗率领的中部骑兵与宁远骑兵的对冲,也完全处于下风之中。八旗骑兵虽然骑射更勇猛,作战更凶悍。身披重甲。可宁远骑兵数量更多,而且他们还全都配了火铳,一人配三铳甚至将领们配了四五把铳。
双方近战之时,抽冷子那些卑鄙的南蛮子掏出短铳对着就是一铳,根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在这种面对面的近战之时中上一铳,几乎不死也得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