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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称雄-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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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着提着鲁密铳进来,刘钧一眼就看到了。这支火铳与九头鸟现在装备的鸟铳明显不同,比鸟铳更长,而且那个铳托更弯更宽大,从外形来看,这把火铳接近后世的步枪一些,跟三八大盖一样的老长。

“陆伯,这是?”刘钧伸手招呼陆伯,指着那火铳问道。

“姑爷你在这啊,正找你呢。”陆伯提着枪过来,“这是刚才一个陌生人拿过来交给门房的,本来是要见你和春江公子,结果门房拦着了。他便留下了这把火铳,要给你们看,还他明天还要过来拜访求见。”

刘钧有些意外,难道是一个卖火铳的?

他从陆伯手里接过火铳,这铳倒确实很独特,这时陆伯又道,“来福那人本来带了两把铳,据那人自己,这把铳叫鲁密铳,另一把他带走的叫掣电铳,还什么这是相当犀利先进的火铳,远比鸟嘴铳要强的多。我估摸着是个火器匠人,听来福那人穿衣打扮跟个逃难的流民似的,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个要饭的叫花子呢。结果他还递人一块烧饼,结果那人却不要。”管家唠唠个不停。

刘钧却听清楚了其中鲁密铳和掣电铳这两把枪名。

刘钧虽对明代落后的火器并不是很了解,可也大致是知道个大概的。特别是如今带着一支队伍后,对这方面又更多了些了解。

鲁密铳和掣电铳两种火铳,他现在并不算陌生。

他第一次订购火器的时候,就曾经在赵先生的火器名单上见过鲁密铳和掣电铳两种火铳,知道这两种火铳都比鸟铳还要强。

其中他对鲁密铳印象尤其深刻,因为上面有一句介绍鲁密铳的话,火铳之中唯鲁密铳最远最毒!

而掣电铳留给他的印象,则是那是一种采用后装子铳的火铳,而且似乎好像还不是火绳枪,而是撞击式燧发枪将火绳火法,改进为燧石发火。

当时刘钧也觉得鲁密铳和掣电铳很牛逼,不过一看上面的价格,直接败退,比起鸟铳来还贵了好几倍,而且还没有现货,需要临时下单订做,听操作起来还比鸟铳要复杂一些,当时他就放弃了这两种据很厉害的火铳。

没想到,今天他又见到了这两种火铳。

'正文 第82章 穷途绝路'

(感谢失忆love敏的打赏,谢谢!)

赵顺夹着掣电铳走在城外的护城河边,夜幕里,城里一片灯火通明,酒菜飘香。而城外,却是蛙叫虫鸣,漆黑黯淡。

路上没有灯,赵顺就凭着昏暗的月光深一脚低一脚的走在道路上,昨天刚下过雨,地上还有水洼,一不心就踩了一脚烂泥。

好不容易远处几昏暗的灯光出现,一只黄狗远远的窜了出来,却没有叫,反而摇着尾巴跑到赵顺脚边乱嗅着。

“赵大哥回来了?”前面那个窝棚里钻出一个身影,却是邻居老刘。老刘一家和他一样也是自山东逃难南下的,去年冬鞑子侵入关内,一路直杀进山东地界,最后连济南府都攻破了,连济南城里的几位宗室王爷都被鞑子杀了。

赵顺本是济南城里的匠户,在城里开了一家铁匠铺,日子本来过的还不错。可鞑子一来,他好不容易才带着家人匆匆逃离,一路南下。那一路吃尽了苦头,最后来到了黄州府麻城,本是来投一个远亲,结果到了才发现那家亲戚早两年就搬去了蜀中。

这时投亲不成,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最后只能在麻城县外城护城河边落了脚,跟其它流落到这里的难民一样,扎了一个窝棚。

城南护城河边这一块,有不少的窝棚,聚集了数百流民,俨然成了一个难民村。平时大家男的去城里扛活揽工,各种苦力活都做,赚银钱。女的做些女工活,或者去郊外田庄里给地主家们做些零散工,的老的则上街走村窜户的去讨饭,总之一天不死,就得要吃要喝。

赵顺一家五口,除他外还有老婆加三个孩子,三孩子年纪都不大,别看赵顺都半老模样,其实他今年不过三十多岁,三个孩子二女一男,两个女孩九岁八岁,儿子才四岁。

在这里落脚后,一开始赵顺也是给人扛活,后来置办了几样简单的工具,也在窝棚里弄了一个简易的铁匠铺子,平时也做些简单的活计,比扛活要好的多,不过也勉强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而已。

原本他倒也想到县城里的铁匠铺做事,可他不是本地人,一般铺子不愿意收他。要收,也只是让他做伙计,而做伙计根本没工钱,他这样有妻儿的人根本做不了。

赵顺还想等如今这样先在窝棚里做工,积攒了一本钱,到时再自己重开一个铺子。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儿子突然病了,请了大夫来看,几剂药下去却不见好,家里的那钱却用光了。

没有钱就抓不到药,儿子的病也治不了。

赵顺急的不行,最后还是想起先前听人过的九头鸟最近的风头正劲,两位公子剿匪如何厉害,他们的火器如何猛烈等等。赵顺便上了心,起来,他对火器并不陌生。他的父亲当初更曾是早年朝廷有名的火器大师赵士祯的弟子,跟着赵士祯学得许多新式火器的制造之法,后来又传到了他的手里。

上次他逃难时,就从家里带出两把火铳,一把鲁密铳,一把掣电铳,都是他曾经跟父亲亲手打造出来的。到了麻城后,他最值钱的东西也就这两把火铳了。

为了给儿子看病,赵顺拿着两把铳去找九头鸟的两位公子,想把铳卖给他们,换银子给儿子抓药治病,他听九头鸟的两位公子喜欢火器,而且春江公子还是麻城大族四部尚书李公的侄子。

可惜乘兴而去败兴而返,他连人都没有见到,留下了一把鲁密铳,只希望明天能见到他们。

赵顺心神不好,对着老刘也只是嗯的了一下头。

回到自己的那间窝棚里,赵顺发现妻子正坐在儿子的铺边抹眼泪。

“还发着热吗?”

“嗯,停了药后好像又重了一些,他爹,火铳卖出去了吗?”

赵顺摇了摇头,妻子满脸失望,“你不是那两把铳是宝贝吗,怎么却根本没人要。”

“宝贝也得有人识货。”赵顺回了一句,“今天正好碰上他们没空,已经好明天可以见我。”

“可孩子这病哪能拖到明天?”

赵顺蹲在儿子身边,阴沉着脸没有话,他心情沉重,根本不知道要什么。抓一副药要两分银子,也就一斤猪肉的钱,可他却根本拿不出半厘银子来了。甚至他连左右的难民邻居们也都借过了,大家帮着凑了几分银子,很是帮忙了。

他也知道大家都没钱,家里都没隔夜之粮,男人出去扛活,干一天,累个半死,也不过挣几分银子而已。

妻子开始绝望的哭泣,哭的伤心欲绝。

赵顺听的心里如针扎一样,他起身,从一边又拿起了那把掣电铳,转身往屋外走。

“你去哪?”

“去找钱!”赵顺头也没回的了一句,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深一脚浅一脚的赵顺又回到了城里,幸好如今各地虽乱,但麻城向来还好,前些天林家寨被贼匪屠塞,麻城晚上城门关闭了几天。不过之后贼匪被剿,晚上城门又依旧不关。路过城门时,守城的兵丁只是扫了他一眼,见是个护城河边难民窝里的人,便连上来询问的兴趣都没了,任他进了城。

赵顺无地可去,这里没亲没朋,没有人会好心借钱给他。

最后,他咬咬牙,提着铳进了十字街口的那家典当铺。

“掌柜的,典当东西。”赵顺走进铺里,那高高的柜台横在前面,一个戴着瓜皮帽的年老掌柜坐在后面拔拉着算盘。

那掌柜的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当什么,拿上来。”

赵顺把掣电铳放到柜台上,解开布条,露出了里面的一大六,大的是掣电铳的主铳,六个的则是子铳,另外还有捅条等几个配件。

掌柜的有些意外的扫了一眼,然后拖着长长的腔调道,“怪异破烂火铳一把,死当银子五钱!~”

赵顺脸一下子通红起来,“这不是什么破烂火铳,这是最精良的后装火铳,名叫掣电铳,当初由火器大家赵士祯所发明,后来还进呈给了万历皇帝,得到天子赞赏的,曾经装备给京营侍卫,是最精良的火器!”

掌柜的却根本不理会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问了句,“你当还是不当,死当还是活当?”

“我当,可我这铳相当精良,远超鸟铳,制价成本更是一般鸟铳的三倍之上。现在工部制造一把鸟铳起码得五两材料和人工钱。若是外面要买,则价格更贵,九头鸟上次买了一批鸟铳,每把二十两现银。我这掣电铳远超鸟铳,光材料和人工也得十几两,我现在活当十两银子,等有钱了就过来赎回。”

掌柜的却只是如看笑话似的看他,“我这里是典当行,又不是九头鸟乡团,要卖鸟铳你找他们,要典当就别啰嗦,我现在给你一两银子活当,若是死当,我可以给你五两。”

掌柜的并不是不识货,相反,对于什么鸟铳之类的兵器他熟悉的很。典当行里经常有那些兵丁穷的吃不了饭了,把自己的胖袄、腰刀还有火铳拿来典当换钱的。

虽他没见过这掣电铳实物,可却也是听过这东西的名字的,看着这铳保管如新,他知道这东西还是值些钱的。不过典当行嘛,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赵顺心里气愤,可却又没有办法。家里还有儿子等着去抓药看病,拖不得了。活当只给一两,死当给五两。赵顺想了想,最后一咬牙,“我死当。”

掌柜的脸上露出笑容,又一桩好买卖做成了。

拿起笔开始写好当票,随同五两银子递给了赵顺。

“签字按手印拿好钱。”

赵顺心里着急,连忙签好名字按上手印,接过了银钱。

“看好了,五两花银,银钱离柜,概不负责!”

赵信接过银子,灯下看了几眼,也没怎么特别在意,就匆匆离铺出去了。掌柜的看着人走了,低声骂了一句,“蠢货。”然后心的把这把火铳拿在手里细细打量把玩起来。

揣着五两银子在身上,赵顺直奔药铺。

幸好,药铺晚上还营业的,拿出药方,让伙计直接先折了五副药,又让大夫抓了一参须,总共一两银子。

赵顺递过那个银锭,伙计接过,转交给了账房。

“咦!”账房意外的轻呼一声,仔细的打量着银子,“叫王头过来。”

“老先生,怎么了?”赵顺感觉不对劲,连忙问道。

账房却是脸色不好看,警惕的打量着他,“你先等下。”

片刻后,伙计带着一人回来。

“王头,你看下这银子,好像有问题。”账房对那人道。

来人却是药房里专门请的一个银匠,专门鉴定银子,防伪银的。药铺平时银钱往来很多,而如今又到处都是伪银流通,一不心就收到伪银,有的伪银甚至十成有九成都是铜铅等掺假,真银不足一成。

一不心收到假银,那就本钱都亏掉了。因此,这家规模不的药房里,就专门请了一个银匠来防伪银。

银匠仔细的查看了一遍,然后拿出几样工匠开始细致检验。

“伪银,假的不能再假了,外面一层银,里面基本上都是铅,这锭五两银子只值五钱。”

账房一听这话,立即就怒了。

这人买走一两银子的药,给五两假银,他们若没发现,就要找还四两银子。

收五钱银子,给出一两银子药和四两真银子,那他这桩生意真是一分不赚,还大亏特亏了,若是他没发现,最后这个损失可就要算到他头上了。

“来人,把这个家伙给我拿下送官,居然敢拿假银子骗到我们头上来了,你也不问问我们药铺是谁家开的,看你满老实的样子,想不到居然还是如此奸诈人。”账房气愤的喊道。

一群药铺伙计已经提着药杵、铡刀、剪刀等围了过来。

“这不可能,我这银子是刚刚从当铺里典当东西换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赵顺惊慌的喊道。

银匠冷笑一声,取过银剪,几下就把这锭银子剪开了,银锭变成几个块,清楚的可以看到,外面一层银,里面却是黑黑的铅。

药铺的账房一听这银子是典当铺里拿来的,神色微变。

“是前面十字街口那家?”

赵顺头。

账房长叹一声,“你一大老爷们,怎么不多长心眼。算了,看你也不是故意来骗我们的,就不绑你送官了,拿着这假银子走吧,药我们也不能卖你了。”

周边伙计和银匠一听十字街口的典当铺,也纷纷摇头。这麻城县里商铺,哪家现在不知道那当铺的一些下三烂勾当。暗里请了一群银匠制作伪银不,还专门通过当铺来把伪银放出去。

对那些县城里的本地人还好些,不敢做的太明显,有时换假,也只是换些八成七成的成份较高的伪银。而如果是这个汉子一样的一看外地人,或者是穷百姓,那往往就会往死里坑,就跟这块银锭一样,五两的银锭,实际上银子不到一成,多值五钱。

看着药铺里人的神色,赵顺心里也明白了,自己被坑了,被当铺坑了。自己那把价值二三十两的掣电铳被死当了五两银子不,还他娘的是块假银,他的掣电铳,其实只当了五钱银子。

“我要跟他们拼了!”赵顺一边收起假银,一面怒喊道。

“大兄弟,听我一句劝,这次就当吃亏买个教训,你当时没发现,现在找上去,他们根本不会承认,而且那典当铺有靠山的,你这样去不但讨不回银子,弄不好,轻的要挨顿打,重的还要被倒打一钯,搞不好还要被关进牢里去,不值得的。”账房好心的劝告,那些破事他见过太多了。那典当铺是张屠户的,而且暗里还有县丞和县中一干胥吏们的干股,你一个没钱没势的人,怎么斗的过他们。

赵顺却根本听不过去,此时他心里完全愤怒了,鞑子侵略他的家园,毁了他的房子他的铺子,他一路逃难来投亲,亲戚却又搬走了,如今成为了住在窝棚里的难民,结果儿子病了都没钱抓药。把家传的宝贝拿出来典当,结果还被骗了。

所有的这些,让这个山东大汉终于怒了,他的内心就如火山一样爆发,整个人狂怒无比。

'正文 第83章 流民群集'

夜风清凉,可却浇不息赵顺心头的那团怒火。

“奸商,还我钱来!”赵顺大步冲入当铺,将那剪开的几块假银一把砸在高高的柜台上,冲着打瞌睡的瓜皮帽掌柜怒喝道。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赵顺这样的七尺山东大汉。

掌柜的抬起头来,睁开眼睛轻蔑的打量了眼柜台下前的那个汉子,柜台很高,可那汉子更高。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刚才来当铳的那个汉子,也早有预料此人会回来。不过这样的状况他见过无数次了,哪一次能从他手里把银子再掏出去。

一个乡巴佬,田舍汉儿,叫花子。

瓜皮帽掌柜不疾不徐的隔着柜上的栅栏伸手指了一下旁边挂着的一片牌子。

“银钱离柜,概不负责!”

牌子并不大,也不显眼,可瓜皮掌柜的却指着牌子笑的很得意。

“你给我的是伪银,成色不足一成,里面全是铅。”赵顺怒喝。

“好大胆的奸民,拿着根破火铳来我这典当,我念你可怜,破例一根破铳当了五两银给你。当时也提醒你仔细察看,那是十足的五两金花银,你离店时不曾有问题,转头就拿着几块伪银来我这诈钱,居然还敢诬我出当伪银,真是好肥的狗胆,来人啊!”

随着一声喊,后面转出来七八个满脸横肉,一眼看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大汉,个个提棍拿棒,将赵顺围了起来。

“这种奸民给我拿下,绑了送衙门里治罪。”

赵顺这时冷静下来,想起了之前药铺账房的话,知道自己真是遇到一群无赖了。

“把我的掣电铳还我,我不追究这事,也不会张扬。”

瓜皮帽掌柜却狞笑着,“狗贼,你以为这事会这么轻易的解决吗?”

赵顺打量着四周,寻找着趁手可用的东西,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那铳我典当是要换银子给我儿子抓药救命的,我不想惹麻烦,可若你们不给我活路,我也只有跟你们拼了。”他冷冷的道。

可惜这番话在瓜皮帽掌柜听来,只是这个穷汉的一番虚张声势,他遇过不少这种穷汉,拿了假银后又找上门来,各种各样的,要来拼命的有来寻死觅活的,还有下跪磕头的,总之,各样都有,可却还从不曾有人从他手里要回过银子。

“废话少,抓起来。”

一群大汉冲过来,赵顺抢先两边冲到一边,直接抓起一把榆木的官帽椅,当作了武器跟那些大汉们打成了一团。赵顺人高马大,七尺的身高,长的又粗壮,跟个铁塔似的。而且以前又是铁匠,常年轮铁锤,力气极大。

又兼以往在山东老家时,那也还是学过拳练过枪的,此时手里虽只拿着把椅子,可舞起来却呼呼生风,等闲人靠不近身,几个拿着根棒的大汉不但没讨着便宜,反而几下被打倒了几个。

“却禀报老爷,让老爷请衙门里人过来。”瓜皮帽掌柜也十分意外这穷汉的战斗力,居然如此能打,感觉有些棘手,连忙招来一个伙计,让他去通知张屠户。

西湾陆府。

晚宴已经结束,但客人并还没有立即离开,刘钧和老爹大哥还和陆维章一起,陪着客人们喝茶吃心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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