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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马祥麟再怎么着也是一个副总兵啊。
刘钧却只是一个刚刚晋升不到半月的参将,再往前点,一个多月前还是游击,两月前还只是练总,三月前甚至还只是一个武学生员。
他们越想越惊讶,突然发现,原来参将刘钧半年前还只是一个生员而已。三个月后,居然已经成了统兵万员的朝廷参将,而现在,皇帝居然又要提升刘钧为荡寇将军并挂印。哪怕这个荡寇将军不如平虏将军、先锋将军、平辽将军、镇朔将军、镇东将军等,可也是一个挂印将军啊。
挂印将军可是比总兵还要难得,皇上这个封赏是不是太高了些?
不过曹化淳和王承恩都没开口,他们只是皇帝的家奴,皇帝要封个挂印将军又如何。想当初天启朝时,魏忠贤一个太监还被封国公呢,甚至他的兄弟一个农夫也一样被封了国公。
他们不反对,却有人反对。
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傅宗龙刚才陪着几位阁老一起进宫,这位也曾经在剿匪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新兵部尚书。一听到皇帝要给一个参将敕封将军号授将军印,立即就反对了。
他反对的理由则是刘钧虽歼灭上万贼匪,可那不过是流匪而已。若歼灭万把流匪就要敕封将军挂印,那这些年朝廷歼灭过万贼匪的将领就多了去了。如果现在以这个功劳就要敕封将军号。那等刘钧立下更大功劳时,那时又该拿什么来封赏?
傅宗龙反对的态度坚决,“刘钧今年不过二十,三个月前更只是个武学生员,短短三月时间。已经自一生员而跃升为参将,这份升迁速度已经令人匪夷所思了。再升,就不是恩赏而是会害了刘钧。”
不过崇祯向来不是什么从谏如流的君主,相反,他还是一个有些执拗的皇帝。你越是反对,他就越发的坚持。而崇祯也觉得自己的封赏并没有问题,今时不同往日,非常之时当然得行非常之事。
若是早两年,甚至是一年前,刘钧这样的战绩。固然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厚赏。可现在不是形势不一样嘛,朝廷正需要一次大捷,也需要刘钧这样的勇将。他连左良玉这样全军覆没的连总兵大印都丢掉了的将军,都没有论罪还敕封平贼将军,就是因为现在局势恶劣。
现在不管是关外还是中原,各处都是形势恶劣,刘钧这边一枝独秀,不大加赏赐他赏赐谁?
至于其它什么三月自平民升参将,二十岁就已是参将这些,崇祯都并不太在意。崇祯七年。他将武举考试增加了殿试,钦定状元,然后直接就给他选出来的状元授予了副总兵的头衔。不过是武状元而已,他都直接给副总兵了。现在刘钧实实在在的功绩,敕封个将军又如何。
再说年纪也不是问题,霍去病、戚继光,这些哪个不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开始身居要职。
首辅薛国观也出言反对如此封赏刘钧。
在这一片反对声中,内阁大学士姚明恭公开站出来支持敕封刘钧。
崇祯不满的对傅宗龙道。“刘钧如此将才,此时不用,更待何时?莫非,只有你举荐的人朕才能用?”
说完,他一甩袖子走开,丢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当天,宫中传出旨意,皇帝驳回了之前蓟辽总督洪承畴奏请举荐,傅宗龙已经通过的由辽东副总兵刘肇基任宁远团练总兵的提议。
傅宗龙坐在兵部衙门里面对着代表皇帝前来申斥他的太监,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他反对敕封刘钧,结果皇帝就否了他举荐的刘肇基出任宁远总兵。更让他气愤的是,皇帝不同意他的举荐,竟然是因为关宁两镇总监高起潜太监上报说刘肇基恇怯,而锦衣卫和东厂居然都拿出证据支持高起潜的诬报。
刚就任兵部尚书的傅宗龙顿时觉得心灰意冷,想做点实事就这么难?
第二天早朝,崇祯再次提出敕封刘钧之事,阁老姚明恭等许多官员纷纷赞同,满朝上下只剩下了首辅薛国观、兵部尚书傅宗龙和兵部侍郎陈新甲三人反对。
“那就升参将刘升为湖广副总兵,分守郧阳,并敕封荡寇将军,授荡寇将军印,署左都督府都督佥事。”
这算是皇帝给首辅和兵部一个面子了,刘钧只升了副总兵,但敕封却一定要封的。
傅宗龙等见状,也只能接受了,现在左良玉是湖广总兵,挂平贼将军印,而刘钧是湖广副总兵,挂荡寇将军印。从这两个将军号就能看出,皇帝是真的铁了心想要尽快的剿灭中原的贼匪。
“宣诏督师杨嗣昌、总理梅之焕,以及平贼将军左良玉和荡寇将军刘钧,并诸巡抚总兵们,各部须同心协力,共灭贼匪,若有能擒斩张献忠者,爵封侯,赏万金,朕说到做到!若有敢纵寇养贼者,定斩不饶!”
满朝文武。听到皇帝对张献忠开出了这样的赏格,无不暗自心动。封侯啊,本朝除了封皇后的父亲周奎为嘉定伯以外,还不曾臣子得过封爵呢。
谁都没想到。皇帝现在居然对一个流寇开出了这样的赏格,不知道哪个家伙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满朝文武官员和龙椅上的皇帝都不会想到,他在开出这样的赏格时,其实张献忠已经被生擒了。
这时没人想到,纵横多年的八大王如今已经兵败被擒。成了新晋升的荡寇将军的阶下之囚。
四川,巫山,烂泥沟战场。
大雨终于停歇,战场上的硝烟却还未散去。
战场上到处都是狼籍的尸首,殷红的血迹,和那断折的刀枪与旗帜。
尤其是谷沟里,更是尸体堆着尸体。
刘钧站在八大王张献忠的面前,满是惊喜。
张献忠被狗蛋几个亲兵一拥而上,然后双手被反剪,牛皮索将他捆的如同一个大粽子似的。
张献忠原本还想着。或许可以伪扮成普通的义军将士,想办法逃过一劫。却不料,官军居然一眼认出了自己。
“某愿降!”张献忠暗暗打量着面前这员将领,很年青,年青的让人惊讶。可身份却似很高,官军都拥着他。
“你已经是我的俘虏了。”刘钧笑着道,“你应当也知道了,曹操已经带着人马逃跑了,把你抛弃了。”
说完,刘钧也不再理张献忠。“赶制一辆牢车出来,把献贼关起来,记得用铁链将他锁好,绝不能让他再跑了。”
“大人请放心。绝不会让献贼逃了。”亲兵们拍着胸脯兴奋的道。
“张献忠在哪里?”远远的,梅之焕已经带着一队亲兵策马冲了过来。
刘钧伸手往一群亲兵们押着的张献忠一指,“大帅,献贼在此。”梅之焕跳下马,冲到张献忠面前上下打量了许久,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黄虎,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一开始我还真没有找到他,就随便砍了个贼匪的首级拿枪插着,然后让大家喊斩杀献贼了,结果贼人还真相信了,就此撤兵,这真正的张献忠一下子就被抛下在这,无路可逃了。这家伙投降后,还想隐瞒身份,却不料他的通缉画像我早就看过了,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梅之焕哈哈大笑,他走到刘钧面前,“探马刚回报,杨嗣昌快到了,贺人龙和李国奇率领的六千陕兵就在大昌城。你那么一喊,加上贼人发现陕兵已经追过来了,这才慌张撤退的,要不然,咱们今天够悬。”
看着满地的尸首,刘钧也点了点头,这一战打的太狠了。
“罗汝才收拢了兵马,已经向西南进军,看样子是向奉节那边去了。”
“先随他去了,咱们现在可没能力追击他了。”刘钧苦笑,虽然还不知道战后统计,但他知道这次不论是九头鸟营,还是其它几营,肯定都是伤亡不小。
“当务之急,咱们得忙打扫战场,然后撤回巫山,再回防奉节。”刘钧想了想道。梅之焕想了想,也对此提议表示同意。
刘钧与梅之焕押着张献忠往俘虏营去,路上刘钧问梅之焕,“贺人龙等的陕军什么时候到大昌城的?”
“昨天晚上。”
“那他们不会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跟贼匪激战吧,为何到现在了还不见一兵一卒?”
梅之焕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官军收拢兵马,打扫战场,一项项有条不紊。军医们带着许多士兵搭建了帐篷,建起了野战医院,组织士兵们抬着担架四处寻找伤员,抬回帐篷中救治。
一队队战兵们在搜索追击残留的敌人,凡是不放下武器的都就地斩杀,伤势稍重一些的,直接补上一刀。
又有许多士兵则负责搜集遗落在战场上的武器、铠甲、旗帜等。更有士兵专门负责砍首级,有些士兵则押着俘虏在搬运贼匪的尸体,那些被砍去头颅的尸体,身上的武器和铠甲、钱财都被搜走了,剩下个躯壳被俘虏们抬到两侧山坡,扔进壕沟里去。
战斗已经结束,那些壕沟也失去了作用,现在废物利用,充做埋尸坑。
“我们今天损失很惨重,失去了许多一起共同战斗的兄弟们。”临时的搭起的大帐里。负责战后统计的袁继咸语气有些沉重的道。
“先说下我们斩杀了多少贼匪吧。”刘钧道。
袁继咸点了点头,翻看了一下面前的记录,“此战我们击杀贼匪一共八千七百余人,其中马贼三千一百余。另外共俘虏五百余。缴获完好战马六百余匹,伤马五百余匹,刀枪铠甲等许多。”
打了五六个时辰,激战一天,最后杀死了八千多人。俘虏才五百多,这一战可以说与之前九头鸟那两战完全不同。先前那两战,也是伏击,但每次都是刚一交战,凭借着几轮炮火,贼人直接就崩溃,然后大多投降了。直接击杀的很少,多数是俘虏,九头鸟更是伤亡极少甚至无伤。
但这一次,双方打了一天。特别是被围进山谷的那几千马贼,都是精锐老贼,相当凶悍,一直在拼命。
最后三千余骑基本上被打光了,就剩下二百来骑。而外面的贼匪不断的冲击进攻,人海战术,虽然给官兵造成了很大伤亡,可官军的防守也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尤其是炮火造成的巨大杀伤。
除了三千多马贼击杀外,还有五千多斩杀。其中有三千多贼匪都是死在正面进攻北口的车阵前。
激战的战斗,九头鸟携带的大量炮弹都给要打光了,甚至好几门炮都损坏了。
杀贼八千多,血流成河。可官军的伤亡也极大。由于大雨,使得炮火受限,加上贼军数量众多,胡公国和鲁元孙兄弟的三个营,打的都快散架了,尤其是胡公国的那个营。一直协助辎重营守着北口,一次次拿血肉之躯去挡。
那一营三千人马,直接战死了八百多,重伤的也有数百,其余也是人人皆带伤,差不多要减员一半。
鲁元孙鲁元让兄弟俩统领的那两个营,也各差不多减员千人,两营直接战死的加起来过千。
九头鸟三个营的情况稍好些,一开始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在最前面肉博,可到了后来,贼人登山进攻的时候,刘钧也不得不把自己的兵马都派出去迎战对战,他的三营人马战死三百多,大量受伤者,初步估计得减员至少五百以上。
“我们六营人马,直接战死者达两千三百余,重伤者过千,有许多重伤的兄弟挺不过今天,还有许多兄弟会残废,最后还能医好回营的不会超过一半。”袁继咸语气沉重。
众人都沉默。
一仗战死三千,哪怕杀贼八千余,依然是个惨重的损失。
李长庚安慰刘钧和胡公国等将领,“其实这仗已经打的很好了,我们以一万余人战贼五万余众,还遭遇了大雨天气,结果咱们最后还是击杀贼匪八千余,尤其是还斩杀了贼匪三千余精锐骑兵,并生擒了张献忠,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大大的胜利。”
大家都只是叹气,虽然确实如此,可这样大的伤亡大家如何不难过。说到底,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原因还是比较多的,比如围进来的是几千最凶悍的流匪塘马,贼匪的精锐骨干,不能以寻常流匪看待。二来遇到了大雨,虽然刘钧搭了雨棚,让火炮和火铳能继续使用,但却依然影响极大。比如后来贼匪登山来攻,壕沟里的火器就打不到敌人,出壕沟又无法在雨中使用,最后使得九头鸟的火铳手炮手们得近身肉博,造成了重大伤亡。再有一个,就是楚军中只有胡公国的那个营是个练的久些的老乡团营,其它各营都成立时间很短。
从这些方面来说,这一万多楚军居然最后还打赢了,这已经相当的了不得了。
“把所有阵亡的弟兄们尸首带上,押上俘虏,装上贼匪的首级,咱们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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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挥军再战'
杨嗣昌自得到贺人龙的禀报,得知梅之焕正率楚军和贼匪大战的时候,便开始故意迟缓进军速度,昨天刚过午后他就下令安营。¤頂點說,。。然后今天天亮之后,他更是直接下令继续原地休整一天。
杨嗣昌虽然让贺人龙与李国奇派出部份兵马去增援梅之焕,但他想来,张献忠和罗汝才五六万人马,肯定不是梅之焕带着那万把楚军新兵可以挡的住的。而贺人龙他们只有六千陕兵,又必须依他命令留下大部把守大昌城,就算去增援也派不了多少兵。
不管怎么样,梅之焕肯定会败。可杨嗣昌并不打算去救援,他心里甚至巴不得梅之焕兵败。梅之焕败了他无所谓,他在意的是梅之焕能替他拖住贼匪大军一些时间。他需要这些时间,不是要利用这些时间增援梅之焕,而是要利用这些时间再次设立一个包围圈,把贼匪包围起来。
“即令虎大威、猛如虎二将,迅速入驻奉节,阻挡贼军南下。”
“再派人去通知左良玉,让他夺取大宁城后,留下部份兵马守大宁城后率兵赶往南面竹菌坪驻守,与奉节和大昌城相互呼应,围堵贼匪。”
随着梅之焕一次次的胜利,杨嗣昌已经感觉到身边的文武官们将领们对他有了质疑。这种质疑并没有公然表现出来,可杨嗣昌却感觉的到,各总督巡抚总兵参将游击们,对他这个督师已经有些阳奉阴违了。
军中有了一股怀疑他的暗流,杨嗣昌能感觉的到,河南巡抚袁树初、陕西总督郑崇俭,以这两个督抚为首,这些人在暗里质疑自己的能力,怀疑他的剿匪方略,作战计划。
他的亲兵甚至从军中打探到一些流言,流言称自己只会纸上谈兵。而总理梅之焕才会用兵打仗,他们如此的依据就是他预判贼匪会入陕,然后在陕边布置重兵,结果贼匪却入了川。一如梅之焕的预料那样,大家还他不会识人用人,选了刚在贼匪手中大败的左良玉来做大将。
而梅之焕却大胆选用了刘钧为手下主将,却连连大败贼匪,擒斩数名匪首,连建功勋。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等梅之焕与贼浪战兵败身死之时。而本督却已经布下十面埋伏,一举歼灭贼匪,取得最后的成功,到时,再看你们如何。”杨嗣昌现在对梅之焕已经恨到了骨子里,这个总理处处跟自己唱反调,完全不听从自己的调令。
可就在这时,杨嗣昌突然听到了贺人龙禀报的坏消息。
梅之焕与贼匪大战,不但没有败。反而赢了,而且生擒了张献忠!
这怎么可能?
杨嗣昌怒火翻天,恨不得拔剑砍了来报信的人。
可在仔细的询问了之后,杨嗣昌才发现。贺人龙并没有去增援梅之焕,还没有等贺人龙出兵,梅之焕已经击败了贼匪。
他们居然在刘钧上次伏击顺天王和混世王的同一个地方,又伏击了张献忠和罗汝南才一次。而且居然还成功了。
张献忠率领的数千贼匪精骑被困在谷中,罗汝才率兵解救,双方激战了一整天。两边战死者过万人,结果罗汝才都没有救出张献忠,最后只是丢下了八千多具尸体,丢下了张献忠,匆匆的撤逃了。
而梅之焕和刘钧那不到两万楚军,居然只伤亡了不过三千左右。
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对于杨嗣昌来,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原本想当一个渔夫,等鹬蚌相争,他再来个渔翁得利。他想做那个螳螂捕蝉,在后的黄雀。
可梅之焕这个本来应当兵败,然后成全他剿匪大功的人,居然打败了贼匪,生擒了张献忠,根本没他什么事。
梅之焕又一次赢了,比上次赢的更大更多。梅之焕一直在赢,而他一直晚了一步,相比起来,他这个督师完全被总理掩盖下去了。
现在,他就算是把剩下的贼匪全来了,可也依然掩盖不了梅之焕的光辉和功绩了。贼首张献忠已经成了梅之焕的俘虏,梅之焕以两万兵马大战五六万贼匪,重创贼匪并生擒贼匪,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杨嗣昌感到一阵疲惫,现在局面越发的被动了。他必须得拿下罗汝才等贼匪,也只能拿下这些贼匪,才能在梅之焕面前保留几分颜面。
不过还好,梅之焕经过刚刚的一场大战,肯定已经是元气大伤,暂时不用再担心他和他的楚军再来个大败贼匪,又或者生擒曹操,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