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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王宝藏-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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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自己失败了。这种从未有过的打击,让他感觉自己这个一直鼔起的皮球,被扎了一针。

原因在哪里?

是自己的无知?自负?还是没有注意到蛛丝马迹?抑或是对警察这个行业的主观信任?萧邦无法回答自己。

现在,他在想两个问题:一、夏天无将队伍带到哪里去了?二、夏天无的爱人如何?

想到这两点,他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于是,他摁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

一分钟后,护士推门进来。

“请商剑先生进来。”萧邦说。

“他刚走。”护士说。

“谁在外面?”萧邦问。

“只有刘女士。”护士说,“要不要叫她?”

想邦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刘素筠进来,面色惨白,眼泪直流,仿佛是一位清静无为的庵中女尼,已不带一丝烟火之色。

萧邦心里陡然一疼。

他不敢看她,为回避她的眼神,他将目光侧向窗外。

医院的窗外是一架葡萄。

正是仲春时节,葡萄架上藤蔓盘曲,嫩叶伸张。

萧邦的脑子里无法抑止地闪出一幅画面:

……

倒转时间的轮盘,他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从一场醉酒中醒来,窗外也是这般的清新。他挣扎着爬起来,往窗外看去。

窗外是一个葡萄架。一串串葡萄正泛青,苍翠欲滴。一个腰身很细的女孩儿正背对着他,站在葡萄架下梳头。那如瀑布般飘洒的秀发一直垂到那微翘的屁股上,被女孩细嫩修长的手抓了回去,搭在圆润的左肩上。然后,那把锃亮的黑梳子就在那柔美的发丝间上下游走。清风一吹,被梳直的发丝随风飘扬起来。

那女孩突然转过头,用深潭似的双眸看着他说:“你叫萧邦?”

“我是萧邦。”他说。

后来,这女孩就成了他的妻子。

……

“你叫萧邦?”刘素筠突然开口说。萧邦一震。

“我……你怎么了?”他回过神来,看着她有些冷漠的眼神。

“萧邦是这个样子吗?”刘素筠从衣袋里掏出一面圆镜,放在他的面前,“你仔细看看,这是谁?”

小圆镜里是一张颓废的脸。蓬乱的头发,紧锁的眉头,失神的眼睛,灰暗的面色,疯长的胡须……他真的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苍老和懦弱?

“你是萧邦吗?”刘素筠厉声道。

“我……你怎么了?”萧邦呐呐说不出话。

“你看你,受了一点儿挫折,就变成这个样子!你配做豆豆的爸爸吗?”刘素筠突然哭出声来,“以前你虽然挣不到钱,也不回家,但每次见到你,你都是信心百倍、精神抖擞……可是现在,你变了,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萧邦了……”

“你不要这样。”萧邦真拿她没办法,只好安慰她,“我不过是受了点儿小伤,很快会好的。”

“我不担心你的伤,我是担心你丧失斗志。”刘素筠擦了擦眼泪,抽泣道,“我希望豆豆的爸爸,是一个英雄!”

“我不是英雄。”萧邦道,“我只是喜欢这个工作……”

“那以前……以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刘素筠嘶声道,“如果我早知道你是干这个的,你就是打我,我也不会走……”

萧邦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有纪律……”

“纪律?”刘素筠扬起脸,“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密探,而我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还说是纪律?”

“那不是我告诉他们的。”萧邦耐心解释,“但如果是我主动告诉你我从事的工作,就违反了纪律。这里头有区别。”

“那好,”刘素筠道,“现在你差点儿送命,又情绪低落,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萧邦又叹了口气,“泉州不安全,你还是回北京吧。豆豆想你。”

刘素筠听到他说豆豆,又哭了起来:“都怪我……萧邦,是我错了。我知道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但请接受我的道歉……好吗?”

“你没有错。”萧邦认真地说,“无论如何,你都是豆豆的妈妈。”

刘素筠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她摸出纸巾,擦干了眼泪,努力地做出微笑的样子:“萧邦,说真的,自从我离开你以后,才发现你有那么多优点。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

“什么话?”萧邦问。

“那个林一姝……是不是对你有那个意思?”刘素筠问。

“她……她不过是个孩子。”萧邦避开了她的目光,“不说这个了。你,究竟有何打算?”

“当前吗?”刘素筠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当前只有一个打算。”

“是什么?”萧邦想尽快转移这个话题。

“就是要把你这难看的胡子全部刮掉。”刘素筠的笑容如雨后梨花。只见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质地很好的剃须刀,有些爱怜地哄他:“听话,不要动哦,我保证把你收拾成一个小青年……”

萧邦心头一动。刘素筠戳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他不敢看前妻的眼神,于是将目光避开。

视线里,林一姝半推着门,失魂落魄地看着这一幕。

当她呆滞的目光碰到萧邦的眼神,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将门轻轻地带上了。

一姝跑到医院尽头的树阴处,默默地流着眼泪。

无边的孤独向她袭来,她感到心头涌动着难以名状的咸涩——父亲走了,萧邦似乎又回到了前妻的怀抱。

美好的东西总是一闪即逝,尤其对于孤苦伶仃的人。

半个小时前,她还同父亲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那时的她,心头涌动着一种幸福:梦中的父亲终于出现在眼前;值得信任的萧邦虽然受了伤,但医生说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

而同样坐在那里的刘素筠,显得那样落寞——虽然她浑身上下仍然散发着无穷的美,但她的身影显得那样的孤单。一姝突然有些怜惜她,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找个适当的机会,做做萧邦的工作,让他们破镜重圆。

然而这种想法一闪而逝,因为心底莫名涌起的一种抗拒动摇了这种成人之美的念头。刘素筠可怜吗?那她为何要抛弃萧邦?最可气的是,她无端地卷入寻宝中来,成为她与萧邦之间的障碍,让她在睡觉的时候都保持了一种潜在的警惕。嗯,得看住她……

她正胡思乱想,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原来是父亲。

父亲示意她出去说话。

她向刘素筠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父亲出了走廊,来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

枯荣站定,见四下无人,才缓缓地道:“一姝,我要走了。”

“为什么?”一姝一惊。他们父女刚刚相认,父亲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

“因为我已不属于尘世。”枯荣淡淡地说,“一姝,你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我很高兴,但我必须离开。”

“可是……爸爸,”一姝叫住了他,“你还没有讲这二十多年来,你是怎么过来的?还有,我妈妈在哪里?”

“前尘往事,已如云烟飘散,何必提它?”枯荣道,“至于你母亲,这二十多年我也多方寻找,但我相信她还活着。有缘自会相见,你又何必烦恼?”

“爸爸,你真的忍心丢下我不管,去当枯荣大师?”一姝眼里有了泪花,“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我佛慈悲。”枯荣低低地吟了一声,抬首道,“一姝,父亲是空,亲人是空,枯荣也是空。贫僧就要走了,临别送你一句话:爱恨情仇,不过镜花水月;功名利禄,不过过眼烟云。你珍重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姝怔在那里。

望着枯荣高大的背影,一姝突然觉得这个“父亲”是那样的陌生。

这时在她心中只有萧邦温暖的笑容才最美好,最能让她感到生命的真实。

她擦干了眼泪,回到医院,轻轻推开萧邦病房的门。

她看见,刘素筠正用哄小孩儿的甜美声调,给她的前夫刮胡子。

更主要的是,萧邦说自己“不过是个孩子”!

不过是个孩子!这句话,在一姝看来,比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去更为绝情!

她简直就要疯了。

她跑向与父亲离别的树阴下,呆若木鸡。

趁着无人,她真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但奇怪的是她挤了几下眼睛,竟无泪水涌出。

她正奇怪,突然,她感觉脖子后方一凉。一把匕首,已架在她的脖子上。一姝一惊。她深知自己虽不能与师父、父亲、萧邦这样的高手相提并论,但通常情况下,有人走近她,她还是会有所察觉。在这树阴之中,明明杳无人迹,此时怎么会有人一击得手?

第五十三章 扑朔迷离

萧邦的胡子被刮得很干净。

刘素筠的动作很轻,很仔细。萧邦微闭上眼,享受着这曾经远去的温存,内心却五味杂陈。

他一直不太懂得女人和情感。情感这东西,当你孤独的时候,它躲得远远的;当你觉得它是一种累的时候,它却不期而至。萧邦实际上从来没有恨过刘素筠。他是一个极为传统的男人。在他的眼里,有一个家,有老婆有孩子,对他来讲已足够。刘素筠的离去让他精神倍受创伤,但他总是以自责来面对她的离去。因此,他以拼命钻研业务的方式来弥补情感的空虚。

他可以看透敌人的阴谋,但他看不透女人的心事。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的弱点。无法弥补的弱点。离婚的创痕,深刻于他的心间。于是,后来苏锦帆、叶雁痕的心仪,都丝毫不能打动他。他知道自己亦有七情六欲,但刘素筠驻留在他心中的影像,遮挡了所有的光亮。直到有一天,一个从美国来的华裔女郎林一姝,如一束纯洁的阳光投射进他的心房,他才猛然觉得,原来美好的情感竟如此令人陶醉!

在邙山岑家大院,当他击败关林栖、看见一姝飘然而至的那一瞬,他听见自己的心狂跳了一下。

三十八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心脏的存在,而且,它在鲜活地跳动。

然而他深知,接触一姝,是为了完成任务。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与之朝夕相处,竟然逐渐忘却了她的身份。他已从心底将她当成了亲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刘素筠再次出现,搅动了他平静的心灵之湖。

刘素筠仅用几个温柔的动作,就让无数个存放于心中的画面重现——一姝是鲜活的、阳光的,但一姝其实并不了解他;刘素筠是熟悉的、变幻的,但刘素筠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心。

萧邦感觉头部嗡嗡作响。他不敢想情感问题,因为他不怕千丝万缕的案情,就怕女人绕指缠膝的柔情……

“你在想什么?”刘素筠盯着他。

“我……什么也没想。”萧邦一愣,赶紧回神,“我在想,这个商剑到哪去了?你见着他了吗?”

“他送你进医院后就离开了,可能是去送迈克尔先生吧。”刘素筠说,“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安心养伤吧。”

萧邦只得点头。

刘素筠嫣然一笑,把小圆镜递给他:“你看看吧,胡子刮了,还真年轻了几岁。”

萧邦想推,但不好拂逆她的善意,于是接过镜子,放在左手手心。

“看看嘛。”刘素筠嗓音里有一种母性的温柔。

萧邦有些难为情地抬起左手,将圆镜举起,侧脸看过去。

镜子里是一张疲惫的脸,但刚刚刮过胡子,竟也显得有些精神。

突然,他像触电了一样,浑身一激灵。

镜面的深处,是一个树阴,树阴下站着林一姝。

林一姝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正用一把匕首架在她的后颈上。

萧邦的身子瞬间弹起,掀掉薄被,箭一般冲出房去。

刘素筠一呆。等她喊叫出声时,萧邦早已不见踪影。

一姝迅速一弯腰,左手反钩击出,直捣身后之人前胸。

这一击又快又狠。然而,那匕首像长了眼睛似的,仍然贴在她后颈上,而她的出招,瞬间落空。

一姝轻喝一声,反腿撩出,直取身后之人的裆部。这一腿出奇不意,要么那人须拿开匕首,要么就做太监。

然而那人一伸手就捉住了她的脚踝。

“跟我走……”那人“走”字还未出口,但听当的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住手!”一姝听见萧邦的声音传来。

她感到抓住她脚踝的手松开了。她晃了一下,才站稳身形。

一回头,她看到的是三个人:父亲、萧邦和一个戴墨镜的人。

一姝惊出一身冷汗。

那个戴墨镜的人木桩似的站着。虽然,那付硕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半张脸,一姝仍然觉得似曾相识。

“爸爸……”一姝刚才遇险,并没感到害怕,但此时乍见父亲,突然一阵后怕。

“看看他是谁。”枯荣用手止住一姝,对萧邦说。

“我知道他是谁。”萧邦叹了口气,“但他在这等同于公共场所的地方偷袭一姝,显然是狗急跳墙了。”

“怎么回事?”一姝听到一个非常焦急的声音传来。一看,原来是刘素筠也跟着跑来了。

“让我们看看他的真面目。”枯荣伸手去摘那人的墨镜。

一姝吓了一跳。这人,正是配合萧邦上岛的商剑!

“商队,不必再装了吧。”萧邦道,“要知道,能败在枯荣大师手下,也算你的荣幸了。”

商剑目光呆滞。一姝听见他喉咙咕咕地响了两声。然后,他的嘴角有了白沫。白沫尚未完全流出,他已倒了下去。

萧邦俯身一探商剑的鼻息,随即摇了摇头:“他死了。”

“这是神刀社的死法。”枯荣道,“他们的成员在被控制时,就会咬破塞在牙缝里的毒药,顷刻毙命。”

一姝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是一间茶室。

时针正指向十点,茶室刚开张。

萧邦、枯荣、一姝、刘素筠四人坐在小茶桌旁的小椅子上,桌上只有三杯清茶。枪伤后忌水,萧邦只是陪坐。

“爸爸……你怎么去而复返?”一姝问。

“我根本就没有离开。”枯荣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虽然对我也实用,但世间哪有如此铁石心肠的人,刚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要离开?”

“和尚也是人。”刘素筠点头同意。

枯荣投以赞许的目光,“这个商剑在萧施主治伤之时,借送迈克尔先生之名假装离开,实际上暗中盯着我们,其目的就是要挟持一姝。贫僧察觉到了这一点,也假装同一姝告别,反过来再跟踪他。”

“枯荣大师用石子击落商剑匕首,萧邦十分佩服。”萧邦道,“但这商剑铤而走险,试图绑架一姝,不像一个当了二十多年警察的老手所为啊。”

“商剑所虑,无非是萧施主和贫僧罢了。”枯荣道,“萧施主正在治伤,而贫僧却在商剑的眼底离开,因此虽然冒险,他还是动手了。贫僧以为,很可能他收到了上面的指令,要尽快控制一姝,达到什么目的,因此利用警察的身份清除了医院后院的人,然后伺机下手。”

“我想起来了。”萧邦一击掌,“就是柳静茹说的那个什么宝藏密码。先前因为事急,我无暇顾及此事。现在屋里没有外人,请大师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姝也露出不解的神情。

“这事说不清楚。”枯荣叹息了一声,“二十多年前,张耳东对我们发难,在船上大施暴行,我们才知道一姝母亲背上的文身,原来隐藏了这个秘密。一姝,你可能还不知道,林家的人,历代必须遵守一个祖训,就是凡是有孩子出生,无论男女,均要在后背上文下一幅图案。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经历了十几代人,谁也没有去想,只是认为是一种传统罢了。”

“那我怎么不知道?”一姝还是没明白。

“这个文身,是婴儿时就刺上的。你的母亲在你姥姥的指导下完成了这个文身,当时只是遵从了祖训,你姥姥和你母亲均不知道此举与藏宝有关。”枯荣道,“再说这个文身极其简单,随着你身体发育成长,可以说凭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当年,张耳东也是涂抹了药水,那图才显现出来。”

一姝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她现在才明白,商剑急于出手,就是想得到她背上的图形。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个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枯荣说罢,拿出一个小瓶,“这是我后来配制的药水,只要涂抹上,图形就会显现。一姝,我是你父亲,又出了家,我看请萧施主和刘女士暂时回避一下,我来涂药,将你背上的图形画下来吧,或许对萧施主寻宝有用。”

一姝面上一红。她想了想说:“爸爸,我看还是由素筠姐姐来吧。你和萧大哥出去就可以了。”

于是萧邦和枯荣出去了。在出去前,枯荣向刘素筠仔细说明了药水的涂抹方法。萧邦给了刘素筠一个小巧的数码相机,让她在图像显示后拍下来,省得手绘有失精确。

一姝拉了窗帘,解开上衣,伏在小椅子上。刘素筠找了半天,才隐约发现一姝后背上确有文过的迹象,便按枯荣的指点,用棉签将黄色的药水涂上。果然,不一会儿,一姝的背上显出了淡蓝色的线条。刘素筠连忙调好焦距,让一姝静止不动,一连拍了几张照片。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一姝穿好衣服。刘素筠开门让萧邦和枯荣进来,把相机交给了萧邦。

萧邦打开一看,见是黄乎乎的一片。他将图像局部调大,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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