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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滑行练得比较多。”
“喔。”
“有点儿担心……”
“担心什么？”
俞攀没说话，但是搭档这么多年，有些话不必说出来对方也会知道的。谭佳颐俏目一横，小嘴一撇：“好了啦，我会控制体重的。”俞攀的力量不算很强，够用而已。谭佳颐想：大概是回去休整那几天，妈妈特别给开了小灶，结果……
XL这回虽然没有出去编舞，不过夏宜姿本来个子就高，哪怕体重控制得好，也还是很重吧？这么说来，倒也不能完全怪陆斯力量太小。
难怪宋教练一开始是让刘元凯跟她搭档的，刘元凯的长处就是力量强啊。
也难怪陆斯会那么虔诚地祈求“赐予我力量吧！”
陆斯眼一闭，牙关紧咬，心中默念：坚持住！坚持住！
这是又是一个第五组托举，第五组托举要命就在于是上法只能用托手的，与托腋下的第一组，托腰的第二组，托髋的第三组相比，格外不好发力，第四组虽然也是用手的，但手可以用“压”顶起来，第五组规定了用力方式只能用“拉”，不但要求力量，还要求这力量控制能控制好，如臂使指，叫往上，绝不能歪向别的方向。他好歹是男的，蛮力还是有的，偏生第五组不但要大力还要巧力，于是这个托举就……
还没过头顶的夏宜姿连晃几晃，亏得她是一位相当专业的女伴，虽然动作狼狈，却非常镇定，伸臂扶住陆斯的肩膀，就止住了大晃，稳住了重心，后面陆斯才得以稳稳当当地将她托过头顶，当然，这个托举定级就相当惨了，或者说…。。能不能被承认都不好说，毕竟夏宜姿用手辅助的时候，她位置还没过头顶。
到场边接受教导的时候，许俊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苦逼，当然陆斯自己也是一脸苦逼。
“教练，真要上魔鬼训练？”
“你说呢？”
于是，就在YL组合奋战在加拿大的赛场上之时，XL组合奋战在……健身房里。本来夏宜姿可以不加练的，因为以双人的标准，她各方面的能力都是相当出色的。可她坚持要陪着陆斯一起训练，有妹子在场亲自监督，陆斯连偷懒的想法都不敢有了。
咣当！
陆斯仰面倒在座椅上，一个劲儿喘大气。
夏宜姿抹了一把汗，她在一旁的跑步机上慢跑，这会也到了一个极限值，但她是有经验的，只要咬牙挺过了这个阶段，就还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陆斯却每每栽在这个点儿上。
“快点、站起来！”
一边跑步一边说话是很吃力的，本来就紊乱的步频和呼吸更加紊乱了，夏宜姿说完这几个字之后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调整，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在跑步机上。
陆斯正想上去扶她，夏宜姿却摇摇手谢绝了，她手脚麻利地调慢了速度，慢走几步调整好重心，然后重新恢复刚刚的节奏。
陆斯顿时哑火：原来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英雄救美……美人自己的身手是相当厉害的。
他……还是继续坐回原位，推他的砝码比较好……
这样的训练真是无趣到死……
又推了两下，陆斯就觉得这样的训练太枯燥没意思了，可今天不练够规定的量，是不能停的，哪怕肚子饿了也得给练习让路。
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推着器械，夏宜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带了i Pad，放点东西给你看吧。”
一听到有别的，陆斯立刻说：“好啊好啊，你下了什么电影啊？”
答案：电影是木有的，游戏还没来得及下。里头倒是有这回加拿大站的双人滑短节目视频，高清版的。
夏宜姿下到了FL、WP、YL、BS、HW的视频。
而且第一个下的就是YL的短节目，他们的分数排在第五名，在第二个出场的情况下，自由滑已经进了第二组。
《Colors Of The Wind》是一首钢琴曲，优美而抒情，典型的北美选手喜爱的风格，好的诠释可以让节目变成感人至深的经典，差的会让节目变成白开水。
陆斯微微偏过头：李昂不但技术好表演也好，他早就知道了。袁婧是夏宜姿的对照组，他又何尝不是李昂的对照组？
而且他现在才知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袁婧的进步也这么大。除了个别时候上肢动作有些凌乱之外，大部分时候，她的手臂姿态是优美的，头、脖颈、胸前、一直到腰的这条曲线非常有范儿——稚嫩还是稚嫩，但这颗嫩芽已经抽条，并且让大家看到了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希望。
一直以来，XL唯一能够胜过YL，只有表演，现在YL也会表演了。
陆斯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口问了：“宜姿，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是觉得不甘心？”
觉得我拖了你的后腿？觉得我比李昂差太多了？
夏宜姿的回答却是答非所问：“跟他组队的时候，我正学沙霍夫三周，他五种三周都有，正准备练三周半的，就被宋头拉来练双人了。”
陆斯追问：“然后呢？”
“其实他开始也是力量不够。。。。。。”夏宜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当时人里面，我。。。。。。最沉。”
陆斯连忙开解：“这也不怪你，你毕竟个子有那么高嘛。”
“也不完全是个子高，”夏宜姿叹气，“我是骨头重，那个重量是减下不去的，控制饮食都没用。”
所以只能指望李昂能练出力量来了，事实上他的确也练出来了。天资出众，老天爷赏饭吃是一方面，他自己下的苦功也是必不可少的。打小养尊处优的他，拼命起来也毫不含糊。
因此夏宜姿叹息：“他本来就比我强，不但比我强，拼起命来比我还狠。”
那么YL进步之快，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夏宜姿望着陆斯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觉得不甘心吗？”
陆斯抓了抓头：“这。。。。。。这已经不是甘不甘心的问题了，这。。。。。。那家伙不就是传说中的。。。。。。学霸一类的人物么？”
我等小球只能站在脚下仰望之，陆斯想。
而夏宜姿的想法则是：“也许我不能达到他的高度，但，总还是有办法，缩小跟他的差距，你说是吗？”
陆斯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头。
夏宜姿继续趁热打铁：“前年这会儿，我们差点儿去了冰舞，现在能如愿以偿地继续练双人，所以，我们至少要对得起当初的我们自己的决定。”
陆斯继续点头。
“那——”夏宜姿收起平板电脑，陆斯“哎”了一声，悻悻地站了起来，准备继续他的力量练习。
只是还没等他坐到位置上，门外就响起了许俊的声音：“帅哥美女们，今天时间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俊
陆斯是不喜欢力量练习的，换谁都会对枯燥无趣而且经常打击自己自信的练习感觉到厌烦。只是有些人的意志强大，可以克服这些厌烦，而有些人不能，宋家军中的TY属于前者，已经退役的宁瑶属于后者。
还有些人，正处在能与不能之间，他们的意志可以迫使他们去练习，但还不足以支持他们认认真真地去练习，陆斯就是属于这一类。他现在很明显没有按要求完成力量练习，而他的教练许俊站在门口，摇着头问他：“我是奇怪今天你们居然到点儿还不出来，原来磨洋工看电视呢。。。。。。这年头数码电器又小巧又方便，哎，帅哥，晚饭的时候要不要跟我畅谈下人生，嗯？”
最后那个“嗯”，是升调，许俊都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
陆斯卖力地推着器械，夏宜姿赶紧打圆场：“许老师……。还是我来吧。”语气、表情都十分恳切，许俊不禁长叹一声。
若她与李昂组队的时候，也这样手段圆滑的话……只怕HZ也好，TY也好，都不是XL组合的对手。
许俊向夏宜姿点了下头，往外走去。
今天凌晨，出征加拿大站的选手就会回来了。YL组合在双人比赛中，获得第五名，名次与去年的中国站持平，排在他们前面的选手分别是WH、FL、BS、HW。
也就是说，YL将他们现阶段能拿下的选手都拿下了——前面的四对选手，不是现在的YL能够赢下来的。
先前担心的，YL发挥不稳定，尤其袁婧容易失误的隐患，在这次加拿大站比赛中，并没有出现，他们2套节目更加纯熟，表演也更加出色。
如果我是裁判，现在YL的档次，至少应该与QL是一样的。能不能达到TY和HZ的程度，得再看下一场比赛的表现再决定——如果YL能够拿到中国站第三个名额，或者有机会去比四大洲的话。
许俊大步流星地往冰场而去，他不是没想到身后的XL，他只是觉得自己不愿意见到他们，一见到他们，恨铁不成钢、愧疚、痛惜……种种复杂的感情就涌上心头。人的感情其实是珍贵并且有限的……
许俊在冰场上枯坐了一个晚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TY和QL虽不知内情，但也看得出助理教练今天不是很正常，可能是跟宋教练一样私事烦心吧，于是能不打扰他就不去打扰他，反正明天他们的教练宋江川就回来了。
XL的上冰时间安排在最后，他们自然是知道许俊为什么会这副“勿近”的样子——都是被陆斯给气的。
好不容易养出了如花似玉的“闺女”，不但长得美，还样样都拿得出手，只可惜命途多舛，辗转了几个人，最后看你这小子别的条件差点吧，但性格还不错，也还有股子倔强，就让她跟你组队了，你倒好，“媳妇”到手，就开始松懈了。
早知道你会这样，还不如狠狠心让夏宜姿安心练女单不回来了！
反正都是难得拿到国际比赛名额，哦，夏宜姿在女单呆了两年多，还真出去比过一次中国站一次四大洲，女单能拿出手的选手实在太少太少，基本是能练出个稳定的高级三周，就有出去的希望了，像张乐怡，比世青赛的时候高级三周没一个靠谱呢。
现在的XL，可以肯定的是短时间内不要指望能出去比赛的，上次能去比个亚锦赛，那还是沾了QL和YL的光。
陆斯滑过许俊面前的时候，是停下脚步，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的，是那种很心虚，也很内疚的眼神。
许俊还是一言不发。
今天练习的项目还是抛跳和捻转。XL的节目全部沿用上赛季的《希巴女王驾临》以及《For The Love Of A Princess》，不是没钱编新的，是XL还未能将这两套节目的精髓发挥出来，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打磨旧的。
压步、加速、调整、变线进入准备姿态，其实只看前面这一串，XL还是很有看头的，所有的动作都干净利落，速度又快，但每次一到起抛环节就开始惨不忍睹，陆斯经常就这样往后滑，就是下不了决心抛出去，他不发力，夏宜姿也没有办法，非得滑到再不抛就不能抛（可能撞挡板）的时候才勉强出手，那样的抛跳，质量可想而知。
他和宋江川分析后认为有两个原因，第一当然还是力量小，必须寻找最合适的时机，像刘元凯，有时候准备不到位，并不是很适合发力，但他力量真不是吹出来的，强行起抛高度角度依然能给足，所以这样抛也能成，换了俞攀或者姜智予可能就不行了，陆斯就更不行了。
第二个原因……就有些微妙了。练花样滑冰不学会摔跤是不行的，双人女伴尤其要做好摔跤的准备，纵然中国的双人滑男伴们有着“不能摔了女伴”的优良传统，可真练习起来的时候，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有时候有些事情，男伴自己也不没有办法的，比如女伴自己姿态没控制好啦，冰面上有个坑啦，总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过搭档之间如果默契好，女伴全心相信男伴，男伴对自己的技术也有足够的信心，哪怕摔倒了，也只是训练中的小插曲而已。到XL身上，陆斯是单人转项而来，论双人技术，夏宜姿甩他一大截，纵然夏宜姿不怕摔，肯信任搭档，陆斯却未必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与这么优秀的搭档合作，他的心理压力可能比袁婧还要大——袁婧有两个心理优势：一则年纪小，于是种种缺陷都是可以理解的，二则，她是女伴，YL组合的核心不是她，她就是老老实实按教练、搭档的要求做就好了。而陆斯，本就是XL组合中实力偏弱的一个，却必须挑起最重的责任，每次起抛，恐怕都会担心自己万一失手摔了夏宜姿怎么办，李昂虽然脾气坏点，却也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让女伴受伤，结果在李昂手里一直都是好端端的夏宜姿到他这儿，却弄伤弄废了——其他人少不得要问：你这搭档怎么当的？连李昂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越怕摔，就越不信任自己的能力，越不信任自己的能力，就越怕摔……这是一个糟糕的死循环。而且很不幸，陆斯一直都深陷其中。
公允地说，这不能怪陆斯，他要说责任，顶多是不如李昂有担当而已，可目前的情况，却是必须担当起来，不然XL组合，恐怕到此为止，白瞎了夏宜姿这么好的女伴。
XL组合在许俊前方不远处完成了一个抛3T，夏宜姿落冰翻身，因为高度差了点。许俊没有喊停——这种失误，两人都没可能受伤，技术上的问题一目了然，不需要他特别指出。
后面又练了几次抛3T，还有一次抛3S，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要么落冰不好，要么周数可能不足，摔都没摔。
然后两人停下来喘口气，当然他们是停在许俊面前休息的，教练如果有什么要说的，可以趁现在。
但是许俊什么都没说，倒是陆斯想着要在教练心中挽回一点印象，设法搭讪，于是问道：“许老师，您以前也是练双人的？”
“是。”
运动员退役后当教练，很平常的人生轨迹。
“您搭档是哪位啊？”
宋江川的搭档是女单教练黄慧珠，薛畅的搭档是他妻子崔旺霞，一位俱乐部的教练，女单教练彭春梅与国家裁判张勇原来也是一对双人组合。
许俊一笑：“她退役之后没吃体育这碗饭，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是谁——她叫白莉，你们认识吗？”
XL两人一起摇头，陆斯摇头之后，又想换个方向套近乎，被许俊一眼看穿，索性一股脑都倒给他：“我当运动员那会儿，成绩非常不好，成年组的还赢不了青年组的，国家队都没进。”
夏宜姿诧异：“青年组就能赢成年组的，谁这么厉害啊？”
原版的XL，现在的HZ都可以称得上青年组大BOSS了，但赢成年组选手……好吧，赢绝望组FD，或者现在的XL这种成年组，还是没问题的……
“还能是谁，吴韩组呗。”
XL一起笑起来：原来是他们，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们那会儿，虽然表演还没开窍，但是技术已经可以看出非常厉害了，做一个，成一个，非常漂亮。”许俊说“一个”的时候，手掌就在护栏上拍一下，没错，这就是WH给他最初的印象，技术功底非常扎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已经不记得当时他们做的是什么动作，那稳稳的落冰声，依然回绕在脑海中，此后数年前，这对组合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了世界之巅，而许俊自己，则退役，然后回炉念了一阵书，现在成为了一名助理教练。
也算……混出点小小的名堂了吧？
可是他心中，似乎还有不小的遗憾，始终没有圆满。
虽然走上体育这条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真的选择这条路的时候，谁不是抱着要成为最好的理想呢？
不过许俊当年的BX组合实力太弱，连国家队都没进，整个运动生涯，出国比赛的机会更是不要指望。
“我退役的时候想，我自己一辈子，是再也没机会成为出色的运动员了，那就争取教出出色的运动员来吧……就这么当了教练。”
陆斯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老师你好有志气。”
许俊却只是摇头：“要教出出色的运动员来，也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啊……肯定不比让我自己来容易——你说，我自己当年都做不到的事情，却要求自己的学生能做到，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夏宜姿连忙安慰道：“好的教练不需要是好的运动员的，我听说俄罗斯的彼得罗芙娜当运动员的时候，成绩就很一般的。”
但彼得罗芙娜现在可是俄罗斯的花样滑冰女沙皇，那辉煌的执教成绩，就不必细说了。
许俊没接夏宜姿的话头，他正看着陆斯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自量力
因为天气原因，飞机延误，国家队出征加拿大的队伍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抵达北京，翻来覆去倒时差累，比赛很累，耽搁机场十几个小时更累，坐飞机十几个小时再累上一把，所有人都有要散架的感觉。头一次远涉重洋出去比赛的袁婧，尤其不适应，回来的飞机上因为晕机吐了好几次，当然这也跟遇到了气流，飞机颠簸有关，总之抵达训练中心之后，她是脸色苍白直接被送到医务室去的，她的行李什么的，就由搭档李昂帮她拿了。
李昂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