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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夏突然就想到了弟弟,小卫长得虽然像一个铅球,但毕竟还是一个完整的人。是完整的人,就应该好好地活着。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是两张纸币。一张是五元的,一张是十元的。安小夏拿出纸币,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坚定地拿出那张十元纸币,走到那个人面前,轻轻地放进了纸箱里。
年轻人也朝她点了点头。
安小夏对他灿灿的一笑。。一直皱着的脸慢慢舒展开,也露出一个笑容。
“你真好看。”
安小夏用力地点点头说:“你说好看,就好看。”
☆、咖啡屋的重逢4
而这一切,都落在韩来福的眼中。
他本来是去戴尔维修店去电脑,正好经过这里。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安小夏站在那里,对着一个残疾人,灿烂地笑着。
她的笑容,仿佛像一层层荡漾的波纹,延伸到人的内心深处。
安小夏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韩来福。
“嘿,你好啊。”
韩来福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笑着说。
安小夏说:“这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有这样请客的吗?没有预约,上来就是请吃饭。韩来福苦笑。
但嘴上说:“没问题。”
安小夏这才问:“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韩来福说:“在吃饭面前,所有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安小夏鼓掌:“英雄所见略同。”
“去哪里吃饭?”韩来福很是期待。他清楚地记得,安小夏说过,不能吃太贵的东西。这个度,他不好把握。只能请教安小夏。
安小夏说:“就去我熟悉的陕西老店吧。那里面的味道,好吃的不得了。”
就冲这个好吃的不得了,韩来福蠢蠢欲动。很久没有这种很冲动的想法了。有时候,想吃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就是很冲动。
那家陕西老店,在观石街中段。
韩来福把安小夏带到那里的时候,懊丧地发现,那里锁着门。
“为什么没有开张呢?”安小夏郁闷地说,“这里面的鸡肝米线,麻辣烫,炒米粉,特别的好吃。”
“要么换个地方吧。”
韩来福建议。安小夏歪着头想了一下。去哪个地方呢?
“去兰州拉面馆吧。一大碗面才七块钱,又好吃又实惠。”
安小夏兴致勃勃地说。
韩来福一听,忍不住想笑。但最终,将笑意化解在唇边。
坦白的说,除了在大饭店参加亲戚们的婚礼宴席,安小夏还真的很少在一些有名气的大饭店吃饭。
“你还知道什么地方?”韩来福温和地问。
安小夏摇了摇头。如果问她有什么小吃,她能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如果问哪个饭店味道不错,她还真的不知道。
“要不,去吃西餐?”
韩来福悠悠地说。
☆、咖啡屋的重逢5
安小夏一听,瞪大眼睛。乖乖,那里可是宰人的。听说一杯咖啡都是好几十元呢,去那里哪里是吃饭啊,分明是吃钱。她口袋里银子有限,而且还都有用处,自然不敢打肿脸充胖子。
她摇了摇头说:“那里面太贵,我粮草不足。”
说话还算是幽默。
“那我请你吃饭。”
“不,我说好了,请你吃饭。”安小夏固执地说。
“我请你也不过分啊。我是老同志,请客算是对新同志的欢迎。”
然后,他忽然像想起是什么似的说:“对了,朋友送我两张浅海咖啡屋的代金券,这两天就过期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借花献佛,请你吃西餐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当然不介意了。”安小夏开心地说,“我还没有去吃过西餐呢。听说太麻烦,还得用刀叉。”
要说真的没有去吃过,也不完全对。
安小夏去吃过麦当劳,还是云朵请客。麦当劳是外国人开的,也算是西餐吧。
安小夏说给韩来福时,韩来福忍不住笑了。
无可否认,和她在一起,真的很是开心。
韩来福骑车把安小夏带到后海咖啡屋。光看这里的环境,安小夏就忍不住咋舌。
门外的装帧,完全是巧克力的颜色,让人感觉到滑腻和甜蜜。
里面,铺设的,是浅灰色的地毯。
看上去很舒服。
每张桌子的两边,相对摆放着两张沙发,也是巧克力的颜色。人坐在里面,柔软的想陷进去。沙发的表面,是粉色的暗花,好像绣上去的,很有质感。
每两张桌子之间,用珠帘隔开。
是那种浅紫色的珠帘,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人走过,带过一阵风,珠帘便轻轻摇曳,看上去无限风情。
桌子上,还放着杂志,是那种铜版纸张,有着很好的的封面。
这里的空间很大。大厅的中间,居然是一座假山。山上有花有草,还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面,还有几个小人。从半山腰,出来一汪泉水。在亭子的下面,汇成一个小泉。一个戴斗笠的老人,坐在水边垂钓。
☆、咖啡屋的重逢6
很有中国特色。
假山的旁边,摆放着一架古筝。一个穿着旗袍,长发高挽的女子,正坐在一边谈古筝。
西餐厅里出现这样的场景,真是典型的中西合璧。
看出安小夏的疑惑,韩来福微笑着说:“店老板是个外国人,不过也是个中国通。很喜欢中国的文化,所以就把餐厅布置成这个样子。反倒吸引了很多食客。”
服务生走过来,递给两个人一份menu。安小夏光看后面的价钱,就心里叫疼。
这外国人分明就是抢钱嘛。什么东西,都是这样贵?
韩来福说:“我先来杯摩卡。”
安小夏瞪着眼睛,也跟着说:“我也来杯摩卡。”
韩来福看出了安小夏的困顿,他马上说:“小夏,我们先来份比萨和黑胡椒牛排吧?如果不够,我们再点。”
安小夏点了点头。反正也不懂,点什么都可以。
韩来福给服务员交代了一声。
咖啡上来之后,杯子里还放着小勺子。安小夏拿着小勺子,轻轻地搅拌了两下。然后就着勺子喝了一小口。
安小夏说:“勺子这么小,喝起来一点也不过瘾。”
韩来福薄凉一笑,温和地说:“这勺子,只是用来搅拌的。”
安小夏吐了吐舌头说:“我这方面的知识欠缺。”
韩来福说:“没有关系,我们来这里是消费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安小夏站起来,四处张望。
韩来福轻声问:“需要去洗手间吗?”
安小夏忙不迟迭地点头。
韩来福指了指假山的后面说:“从这边过去,绕过假山,就能看到洗手间了。”
安小夏走过去的时候,韩来福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说:“我和小夏在浅海咖啡屋。”
那边应了一声。
安小夏走过来的时候,韩来福已经收起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坐到了他们临近的一张桌子上,刚好和安小夏对面。
安小夏过来的时候,很是惊讶。
“韩老师,他们的厕所,可真是干净。还熏香呢。估计比很多小饭馆的厨房都干净。”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连连摇头。
☆、咖啡屋的重逢7
“说实在,我真的感觉不到这有什么好喝的。好像喝浆糊。“喝浆糊?”
韩来福哑然失笑。
“不过,后味儿还是蛮香的。”因为是韩来福请客,安小夏笑嘻嘻地说。
“喜欢这种味道吗?”
安小夏咬着下嘴唇,坚定地说:“还是不太喜欢。”
这时,服务生把比萨端了上来。
很像中国的烙饼。不过颜色很鲜艳,让人有食欲。
“饿不饿?”
安小夏摇摇头说:“不饿。”
谁知道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本来还想装一会儿淑女,这下没戏了。
这声音太明晰,韩来福没有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用刀子把披萨分成小份,然后对安小夏说:“既然饿了,赶紧吃吧。”
安小夏信手捏了一片,塞到嘴里。旁边的服务生惊讶地张大嘴巴。这种架势,跟吃手抓饼似的。
服务生还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吃法。
安小夏看到服务生的神色,疑惑地问韩来福:“这不是吃的吗?”
“是吃的啊。”
安小夏恍然大悟:“吃法不对吗?”
“想怎样吃就怎样吃。不过,外国人都是用叉子来吃。像我这个样子。”
韩来福说完,右手用叉子扎了一份,塞进嘴里。
他吃的时候,动作优雅,看起来特别像绅士。安小夏自叹不如。
她拿起叉子,也叉了一片,快到嘴边的时候,一不小心,又掉在了地上。
服务生终于笑了。
韩来福看了一眼服务生说:“我们需要的时候,再叫你吧。”
那个女孩子脸上立即出现愧疚。
“对不起。”
说完,她退到了一边。
然后甜点上来,做的非常精致。外面油津津的,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馅料。
安小夏捏了一小块,送到嘴里。
浓郁的甜味立即在嘴里化开。
“这个很贵吧?”
“这个是赠送的。”
正说着,黑胡椒牛排送了上来。牛排的下面,放着一片生菜叶子。盘子的旁边,竟然还有一个生的蛋黄,放在桌上的时候,蛋黄还颤巍巍地摇动。
“这是生鸡蛋?”
安小夏指着蛋黄问。
☆、咖啡屋的重逢8
韩来福耐心地说:“略微煎了一下,很嫩。外国人吃东西,图的就是鲜嫩。食物做的都是七成熟,不像中国人那样,把食物炖的很烂。”
安小夏说:“难怪外国人吃生鱼片呢。他们这吃法也挺简便,现杀的东西最新鲜。直接去吃,味道才鲜呢。”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韩来福说:“我帮你切牛排吧。”
安小夏说:“别,让我尝试一下。连西餐都不会吃,说出去不是光彩的事情。毕竟有句老话,叫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自己感受一下。”
韩来福没有来得及阻止,安小夏右手拿着刀,狠狠地切了下去。
牛肉韧劲很足,得用到慢慢去切。安小夏这一刀不要紧,冲劲一下子把牛排从盘子里推搡出去,刚好又碰到咖啡杯。咖啡杯晃动了一下。
韩来福看的目瞪口呆。
安小夏眼疾手快,迅速握住杯子。
牛排眼看要掉到桌子下面,安小夏拿起甜点的盘子,朝牛排上甩了一把。结果用力太大,盘子里剩余的一个甜饼一下子飞了出去。
这一次,安小夏眼睁睁地看着甜饼擦着韩来福的耳边,又穿过珠帘,一路前冲。
对面那人正在往这边看,还没有看清楚什么形势,一个飞镖扑面而来。结果,甜饼就打在了他的鼻梁上。虽然没有什么力道,但让人无缘无故打在脸上,还是一件很不开心的事情。
那人忽地站起来,走到安小夏的桌子边:“是谁扔过来的东西?”
他的鼻子上,还留着一点甜饼的碎屑。
安小夏正低着头擦溅出来的咖啡渍,听到男人的声音,连忙说:“是我,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
声音很熟悉。
安小夏一抬头,脸色变了一下。还是那个溅了自己一身泥水的家伙。
他依然是白衬衫,休闲裤,冷着一张刚从冰箱里拉出的臭脸。
安小夏没好气地说:“这么大的地方,你坐在哪里不好,偏偏坐在我的对面?不打你才怪呢。”
那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韩来福站起来说:“宵吟,怎么没有看到你啊?”
☆、相亲1
宫宵吟哼了一声说:“如果不是被这个粗俗的女人打到,我也没有发现你也在这里呢。”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
安小夏听到“粗俗”两个字,忍不住大怒:“你这个人头上长疮,脚上流脓,真是坏透了。”
这是一句坊间俚语,也是骂人的话。宫宵吟听了之后,呆了一下,没有接上话。
他顺势坐在韩来福的旁边,拿起刀子,慢慢切了一快牛排,从容地送到口中。然后细细咀嚼,品味香味。
安小夏看的火冒三丈。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这是我们点的食物啊。”
宫宵吟没有搭理她,又切了一块牛排。
韩来福低着头,含笑不语。
这样的场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小夏看着这个男人大有把牛排全部干掉的架势,拿起手中的叉子,就刺了过来。
两个男人吃了一惊。
难道为了一块牛排,安小夏要动手叉人?
接近宫宵吟的手边,安小夏的叉子停了下来。她拿着叉子,按到了宫宵吟的刀上。
宫宵吟也在和她较劲。
他手上加大力气,使劲往上挑。可毕竟他用到是左手,而安小夏用的是右手。他的小刀,被安小夏死死地压在下面。
宫宵吟幽深的眼睛里,出现一抹亮光。
他盯着安小夏,语气冰冷地说:“你要是不放开的话,我可要动手了。”
安小夏冷笑:“好啊,你动手吧。”
韩来福说:“算了,都是朋友,大家都有误会。”
安小夏瞪着眼睛说:“谁和他是朋友?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我感觉很丢脸。”
这句话一说出口,宫宵吟脸上的寒气更重。
他闷闷地说:“我很你这个死丫头有什么过节?你这么看到我就攻击?”
死丫头?
这话也太恶毒了?
也只有上小学的时候,班里的男生骂过这么难听的话。这么多年了,这家伙居然还提到这么恶毒的称谓,安小夏很是气愤。
她左手扬起刀子说:“你这个混蛋,快点离开我们这里。看着你就没有食欲。”
宫宵吟把刀柄换到右手,轻轻一用力,就挑起了安小夏的叉子。
☆、相亲2
“我今天非要坐在这里。”
说完,他靠在沙发的后面,一脸冷笑地看着安小夏。
看着安小夏一脸的怒色,韩来福不忍。他对宫宵吟说:“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
宫宵吟摇了摇头说:“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吃饭。”
打不过就跑。
安小夏忽地站起来,对韩来福说:“韩老师,那我先走了。他在这里,影响食欲。”
说完,安小夏拎起背包,转身就走。
但她很快折身回来,在两个男人的目光中,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韩来福说:“小夏,你等等我。我送你。”
安小夏说:“不用了。你没有看到你的朋友急巴巴地想和你呆在一起吗?他想蹭饭,你请他好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来福也跟着站起来说:“天太黑了,我送她回去。”
宫宵吟诧异:“她不会打车回去吗?”
韩来福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了出来。
安小夏已经走到了外面。
听到韩来福的声音,她摆摆手说:“韩老师,你回去吧。”
韩来福把摩托车骑到安小夏的身边,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上来吧,我送你回去。对不起,今天晚上没有好好吃饭。我改天补请。”
安小夏轻快地说:“喳!”
看到韩来福的脸上没有表情,安小夏突然涌上愧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个人就来气。根本没有顾忌韩来福的情面。
安小夏想了一下说:“对不起,我的脾气太暴躁了。”
韩来福顿了一下说:“其实,宵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安小夏马上说:“我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又来了,说完她就赶紧闭上了嘴巴。
总是这么冲动,没有烧到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烧的遍体鳞伤。
可能感觉到安小夏的情绪,韩来福笑着说:“你饿吗?要不要再换个地方?”
“不要了。我该回去了。”
把安小夏送到小安寨的路口,看着她消失在路灯下,韩来福这才转身。
等回到后海咖啡屋的时候,宫宵吟已经坐到车上。他看了一看韩来福的摩托,忍不住说:“韩来福,你这个名字可真难听。换上这样的装备,你真的去扮演一个清纯的小男生吗?”
☆、相亲3
韩来福微微一笑说:“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喜欢自己的生活状态,就是一种幸福。哪像我,母亲逼着我结婚,看到我就翻脸。”
“三十三岁的成功男人,多少女人狂热地追随,你就不会喜欢上一个?伯母年龄不小,自然想抱孙子。你应该理解他们的心情。”
宫宵吟握着方向盘,良久才说:“可我对她们真的没有兴趣。”
“难道对罗子烟还是念念不忘?”
说完,他就后悔。宫宵吟果然变了脸色。但又很快恢复正常,他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很多事情都是勉强不来的,你对父母的要求,不也是无能为力吗?”
韩来福一听,把手抵在倒车镜上,平日充满阳光的一张脸阴沉下来。
过了一会儿,韩来福说:“你和小夏,脾气都很倔强。不合适。”
宫宵吟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说:“走,我们去喝一杯。”
韩来福把摩托车丢在一边,坐上了宫宵吟的车。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安小夏回到家里,母亲还没有休息,意外地坐在客厅看电视。正是安小夏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