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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 作者:twentine(晋江vip2015-03-08完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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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芸没接话,她看出来周东成还有话没讲完。

    “她把阿南的钱都骗走了!”

    “……”

    成芸不知出于何意地啊了一声,觉得自己有点想笑。

    “骗走了钱?这对他来说真是晴天霹雳啊。”她看着周东成,又问,“那你呢,我听阿南说你结婚了,老婆呢?”

    她问完这句话,看到周东成的眼神越发地呆滞了。表情又十分困惑,好像在思索一个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他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全是侗语,成芸一句话也听不懂。

    这么诡异地嘀咕了一阵,他忽然又大喊起来,一声又一声。

    成芸后退一步,手放在门上,准备随时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成芸开门,看见阿南的身影一晃而过。他绕到后面,把周东成一把拉下来。

    两人在木板屋后说话,成芸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是她能分辨出阿南的声音。

    阿南声音不高不低,也不太着急,好像对目前的状况已经很熟悉了。

    过了一会,声音渐渐小了。周东成从后面走出来,也没有看成芸,直接离开屋子。

    阿南站在后面,看他离开后,才对成芸说:“没吓到你吧。”

    成芸说:“怎么回事?”

    阿南抿了抿嘴,成芸又说:“至少把该避讳的告诉我,我们本来聊的很好。”

    阿南看着屋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说:“他老婆。”

    “他老婆怎么了?”

    “跟人跑了。”

    “……”成芸张张嘴,缓道:“你们家这……”

    她话说一半,阿南看着她,“嗯?”

    “没什么。”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成芸把外套脱了,说:“我要洗澡了。你找到药了么。”

    “她已经吃药了,现在在睡觉,应该没什么事。”

    成芸重新关上门,“没事就好。哦,对了——”成芸关门前,从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冲阿南说:“款式还可以。”

    “……”

    成芸脱了衣服,可转眼发现屋里已经没有放东西的地方了。最后两根钉子被她挂上风衣和裤子,毛衫和内衣无处可放。

    成芸敲敲门。

    “走没走?”

    外面很安静,成芸不太想离开唯一散着热乎气的水桶,她想着要不要直接扔出去。

    就在她估算木板高度的时候,阿南低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嗯?”

    成芸拧头,“你还在外面?”

    “在。”

    “帮我拿下东西,没地方放了。”

    成芸听到有脚步声停在门口。她把毛衫搭上去,阿南在那边拉下,成芸又把保暖内衣搭上去,阿南再拉下。

    最后只剩一件文胸在成芸的手上。

    这是一件手工文胸——青蓝色的底,黑色的刺绣花纹,低鸡心。

    “还有么?”阿南在门板那边问。

    成芸站在木板后面,浑身□□。阿南与她只有一门之隔,她想了想,把文胸搭了上去——可她并没有松手。

    她留了一根食指,勾住文胸带。

    阿南不明了,拉了一下,没有拉过去,他以为刮在哪了,抖了抖,又拉了一下。

    当然还是拉不过去。

    成芸无声地笑。她像是回应他一样,手指轻轻勾了两下。

    没太拉动。

    她能感觉到手指下的压力,她不知道他那边是怎么拿住这件文胸的——或许他也是用一根手指勾住了带子。

    成芸勾了两下之后,就松开了手。文胸带着弹力,被阿南拉了过去。

    静了几秒,门板后传来他闷闷的声音:“……还有么?”

    “没了。”

    “那我走了,衣服我放在凳子上,屋门我会关好,你洗完直接出来就可以。”

    “好。”

    设备简陋,成芸速战速决。

    不管环境如何,在这样冰冷的天气里,能洗个热水澡,冲掉身上的汗和灰烬,总会让人感到舒服。

    水桶看着小,可真洗起来足足够用,成芸洗完,擦干,在一片蒸腾的雾气中取下阿南买的内衣。

    质量确实一般,料子很硬,有点磨皮。

    穿好之后,成芸推开门。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

    她在外面把衣服穿好,擦干脚上的水,套上运动鞋。又转身回到木板屋里,把剩下的热水端了出来,倒在一个脸盆里。

    阿南正在门口收拾东西,见她出来,问她:“洗完了?”

    成芸说:“还没,等我洗个头发的。”她看着阿南手里拿着的东西,一边弯腰一边问:“你干嘛呢?”

    “收拾一下,我很久没回来了。”

    “你哥呢?”

    “出去了。”

    “他这样你让他出去能行么。”

    阿南看过来,成芸的黑发已经落入水里,她闭着眼睛同他讲话。阿南说:“没事,寨里的人都知道不能跟他提什么。”

    “你哥很爱你嫂子?”

    阿南过了一会才回答,“很爱。”

    成芸轻笑了一声,继续洗头。

    她换了两次水,这里倒水格外方便,门口一泼,水顺着山坡就流下去了。成芸洗完头发,把手巾裹在头上,直起腰来。

    她侧过头,看见阿南整理好东西,好像要出去的样子。

    “你去哪?”她问。

    “去里面看看家里的树。”

    “什么树?”

    “杨梅。”

    “你们家还有杨梅树?好吃么?”

    阿南看她一眼,“现在肯定没有了。我只是去看看。”

    “我跟你去。”成芸淡淡地说,“你等我一下。”

    成芸回到房间,看了一眼张导的情况,她烧已经退了,人呼呼大睡。成芸写了张字条放在她枕边,然后穿上风衣下楼。

    “走吧。”

    阿南瞄了她一眼,说:“再等等吧。”

    “等什么。”

    “你头发还没干。”

    今日天气很好,太阳高照,成芸刚刚洗完澡,一点也不觉得冷。

    “边走边干吧。”

    成芸跟着阿南,从寨子北侧出去。山坡上向下看,有几块小型梯田,不过好像已经过了时节,现在没有作物。

    阿南领她往山里走,成芸低头,看见脚下一条细细的路,也是人踩出来的。

    阿南走的不快不慢,一路安静。

    山路不好走,成芸在他后面说:“怎么不修条路?”

    “只有几户人家往这边走,不需要修。”

    “你们家的杨梅树多么?”

    “不多。”

    他们走过一块地,两边都是树杈,阿南拨开,示意成芸先过。成芸走到他身边,轻轻戳他一下,“还挺绅士。”

    没走多远就到了。

    成芸盯着那片所谓的“杨梅树林”,不禁皱眉。

    一大块空地,只有十几棵树。而且树长势也不好,叶子凋零,耷拉着枝杈,像几万年没人管过一样。风一吹,这些瘦巴巴的枝条就轻轻地摆动,怎么看都有股萧瑟的意味。

    “你们家这确定是杨梅树吧。”成芸对身边人说。

    阿南往下走,边走边点头,“嗯。”

    “当仙人掌养的?”

    阿南已经习惯了她的调侃,只低声说了句:“不是。”

 第十八章

    “那怎么搞的。”成芸说,“这么大的地,就种这么几棵树?”

    阿南说:“没人管。”他说着,往下面走,一边告诉成芸小心。

    剩下的几棵树长得也不好,枝杈干枯,还有歪倒的。他们走近后,阿南晃了晃其中一棵树,摇下几片叶子来。

    成芸忍不住说:“这也太寒酸了吧。”

    阿南低声说:“本来是有很多的。这边不少人种杨梅,家里之前也做过几年。”

    “有的赚么?”

    “还可以。”

    成芸站在树旁,一边眺望远处的山景,一边同他闲聊。“既然有的赚,怎么现在不做了?”

    “我不在家,我爸也常走,家里的树林一直是我哥看着……”他说了半句,停顿住了。成芸已经猜到了后来,“你嫂子跑了之后他就不做了?”

    这也算是家中巨变了,可阿南回忆起来,神色一直淡淡的。成芸不知道,是时间把过去磨平了,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冷淡的人。

    不知为何,成芸希望他是前一种。

    阿南沉默了一会,又说:“我哥很爱她。”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很爱很爱……”

    成芸没说话,阿南拍了拍手边有些干枯的杨梅树,说:“她不是我们这个寨子的人,是我哥在外面认识的,嫁过来之后待了一年不到就跑了,什么话都没留。”

    阿南随手折了一小截树枝,又说:“她走了之后,我哥在山里找了她好多天,一直没回来。后来家里觉得不对,整个寨子里的人帮忙找,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在这片杨梅树林里晕过去了。寨里的人给他送到医院,醒了之后脑子就不太好用了。但平时还好,就是想到他老婆的时候会犯毛病。没人提的话他也不会想。”

    阿南看向成芸,“寨里的人照顾他,不在他面前提那个女人。”

    成芸说:“那女的找不着了?”

    “一直没信。”

    “没报警?”

    “报了,警察说找不到。”

    成芸呵了一声,从衣服里掏出一根烟来,点着。

    “也对,想走的女人,的确找不到。”她吐了口烟,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不远处。

    那里是一条沟,两边都是上坡路,沟壑里流着一条小河水,不宽,大概只有两米。

    吸引成芸的并不是这条小河,而是跨越在河上的那座建筑。一张板面跨过薄薄的河水,下面有几根柱子,将上面的结构顶起来,似乎是一座桥。

    可跟一般的桥不同,这桥上面是封顶的,收尖,好像是几座小宝塔一样。

    “那是什么?”成芸抬抬下巴。

    阿南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回答说:“风雨桥。”

    成芸将这个名字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风雨桥……”她转头,对阿南说:“你这杨梅树视察完了没?”

    “怎么了?”

    “去那看看。”

    阿南说:“就是一座旧桥,没什么可看的。”

    成芸已经迈开步伐,边走边说:“照你们这个寨子的标准来看的话,这旧桥已经算是a类景点了。”

    “……”

    成芸走着,不快不慢。阿南看那背影一会,到底还是跟上来了。

    风雨桥看起来不远,可走起来着实费了点功夫。成芸把抽完的烟头掐灭,扶着山坡上的树往下走。

    阿南在她身后说:“你小心点。”

    成芸嗯了一声,撸起袖子,一手扒着一棵树,顺着土坡往下滑,到下面要失去平衡的时候,她朝前跨了一步,拉着另一棵树,将将扶稳。

    等她找寻下一个落脚点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一只手。

    成芸抬眼,由下自上地瞄着刚刚超过她的男人。

    “我扶你吧。”阿南说。

    成芸抿嘴,她直起身,将手伸出。阿南拉住她的手。

    他对这种山路很熟悉,下盘又稳,有他扶着,成芸很轻松地就下了山坡。等到了下面,阿南放开她时,成芸并没有马上松手。

    一换成她握着他,重量便立马沉了许多。

    成芸没久握,虚搭了个边,就松了。

    阿南抬手,看见成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很快移开目光。

    成芸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那座风雨桥。

    不怪阿南说,这只是座旧桥。

    的确是座旧桥,桥身木制,已经有好些年头,而且从木头缝隙里长出的杂草来看,这桥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走了。

    可这并不是阿南嘴里一处“没什么可看”的地方。

    成芸走上桥,看着下面的小河。

    其实这样一条小河,想过的话搭块木板就行了,何必造桥?这桥虽小,可也并不是随随便便建起来的。成芸抬头,看见桥顶复杂的结构。

    阿南在她身旁说:“听说是寨里老人建的,百十来年了。”

    成芸回头,淡淡地说:“突然当起导游,我不适应了。”

    阿南闭上嘴。

    成芸坐到桥边的栅栏上,“开玩笑的,聊聊天吧。这桥做什么用的?”

    “遮风挡雨。”

    “管用么?”

    “管用。”

    云彩遮住太阳,天阴了一点。

    成芸靠在木柱上。即便是没有穿着高跟鞋,她的腿看起来依旧修长。她轻轻地抬起下巴,后脑点在柱子上,看着阿南。

    “你妈妈去世多久了?”

    阿南说:“十几年了。”

    “你爸爸没再娶吧。”

    阿南看她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成芸轻笑,“我是该说你们家男人都是情种呢,还是该说你们家男人姻缘命都不好呢。”

    阿南也靠到木栏上,随口说:“不知道。”

    成芸散了散头发,点了一根烟。

    “那你呢。”成芸静静地看着阿南,“你现在还在等你女朋友么。”

    阿南转头。

    风很大。

    成芸应该会觉得冷,因为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风吹起来时,好像飘得有点笨重,最后沾着一点湿润,轻轻贴在带着点笑的唇边,发角微弯,黑得恕�

    她安静,在等他的回答。

    半晌,阿南低声说:“我没等她……”

    “那为什么没有找女人?”

    阿南转回头,看着桥面,淡淡地说:“没有为什么。”

    “你之前的女朋友什么样的?”

    “很漂亮。”

    “有多漂亮?”

    “……”

    阿南不知在想些什么,成芸慢慢直起腰,靠近他,轻轻地说:“跟我比呢……”

    一缕山风,从桥的这边,吹到另一边。

    贯穿风雨。

    阿南紧紧盯着地面,好像木板的缝隙开出了花一样。

    “她很漂亮。”他又说。

    成芸就留在了他身边,语气不以为然。

    “七年了,你根本忘了她长什么样子。别一厢情愿。”

    阿南无言。

    “跟我说说你的女朋友,听说她骗了你钱,骗了多少。”

    “……没多少。”

    “你还想不想她?”

    阿南嘴唇紧闭,目光好像透过桥面,看向了虚无。过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她是个摄影师,当时来贵州拍摄一套少数民族的摄影作品,我们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后来她走了。”

    很简单的故事。

    成芸不经意地一过眼,“艺术家。”她抬手,轻轻拨了拨阿南耳边的头发。阿南耳朵敏感地一动,转过头。

    他的轮廓好像比往常更深。

    成芸的手没有放下,他们之间飘着成芸身上的香味。

    不知那味道由什么催发,越来越浓。

    “这七年里,你有过别的女人么。”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也越来越清晰,好像抛开了所有不必要的耗损,每一个字节都直接落到他的耳朵里。

    阿南死死地低着头,不说话。

    成芸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找女人,是不是因为还忘不了她?”

    “……那女人有毒。”

    过了好久,阿南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成芸没听清楚,看向他,阿南又说了一遍,“那女人有毒。”

    女人有毒——听着似乎有点滑稽。可此时此景,他说出这样的评语,寓意绝不是滑稽。这其中几分埋怨,几分无奈,甚至暗藏其中的几分夸奖,大家都听得清楚。

    可成芸不在意。

    你过往如何,我不在意,也没兴趣。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其他的地方。

    成芸的手指从阿南干硬的发梢滑下,再一次碰到了他的耳朵。他耳垂那么软,一碰就轻轻地动。

    手被瞬间握住。

    他的手很大,比她的温。

    成芸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淡淡地说:“攥疼我了。”

    她语气还同之前一样,表情也没有变,让人分辨不出话中真假。

    阿南真的用了力,他的手都在抖。

    他紧紧看着她。

    她也同他对视,目光已经露骨。

    热流不会永远在地表之下鼓动,乌云也不会永远压着天际——总有火山喷发,天降大雨的一日。

    成芸蓦然一笑,微微靠近。她眯着眼睛,眉头都轻轻皱了一下。

    低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湿气,又有点委屈。

    “好硬啊……”

    好硬啊。

    你的手,你的身子,你的人。

    好硬啊……

    只一个刹那,阿南就把她推到了柱子上,他紧贴着她,气息落在了她的脸上。一下,又一下,他喘着粗气,脸色黑沉,好像一只憋坏了的野兽。

    他们的下身紧紧相贴。

    成芸在阿南的圈固之中,仰起头。

    阿南俯下身,他贴在她的脸边。

    他的呼吸还是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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