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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沈南烟平静温和的轻描淡写，却压着我的心一路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死了？……死了……”四周突然一片死寂，什么也听不到了。看着沈南烟焦急的眼神，紧皱的眉头，张合着的嘴唇，我茫然的摇着头，两行泪无声的滑落着，似乎灼伤了里面冷透了的心。
死了……
死在我面前……
天哪！我……杀了……一个人……
烟雨西湖
阳光……好刺眼！
旁边的人……是……？
“菲尘，菲尘，醒了？”一张晶莹如玉的脸凑近了来。哦，是沈南烟。
“南烟同学……我的头……好昏啊！”我揉揉脑袋。
“对不起，我点了你的昏睡穴。昨天晚上……你的样子很吓人！”他美丽的脸上有些焦虑神色。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啊！昨天晚上……我……杀了人……我……杀了人……”我颓然的闭上眼睛，猛摇着头，不敢想那个在我眼前缓缓倒下的黑影，不敢再想那黑巾上面绝望痛苦的眼睛……
“那是个要杀你的杀手！值得为一个该死的人难过成这样么？莫非，你认识他？”一声厉喝。好冷！
我扭过头，睁开眼睛。是萧冉。他的脸好冷酷，眼神里分明是嘲笑，审视，怀疑，失望……
沈南烟回头大声说：“萧兄！不要说了！他应该只是害怕……”
“我杀了人……我为什么会杀了他？我没有杀过人，从来没有，我连架都没有打过，怎么会杀人呢？是啊……怎么会杀人呢？我怎么会就那么……杀……了他？这么容易就杀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人啊！一个本来能跑能跳，和我们一样鲜活的人啊！有父母……或者还有兄弟姐妹……或者还有爱人子女……可是他死了，死在我手上……他不能再见他的父母兄妹恋人孩子……不能再爱护他们……他们也再也见不到他……永远失去……我让他们失去了亲人……是我……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我杀了他……我杀了人……我……”我蜷缩在床角，我在颤抖，我在流泪……
“菲尘！你清醒一点，他该死，是他该死！”沈南烟不似往昔的优雅，一手慌张的擦着我脸上的泪水，一手捏住我的肩轻轻摇晃。
“该死？……不……没有人是该死的……没有人……我们没有有权利夺走别人的生命……每个人的生命都应该留着给他爱着的人……就算是罪人……只要爱他的人不抛弃他，他爱的人还存在，他就有生存的意义，就有人不希望他死……”我依然摇头，任由着他摇晃。
萧冉一把推开沈南烟，抬手甩了我一巴掌！“穆菲尘！你给我听着！他不死你就得死！你难道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弃你自己的生命吗？你不是也有亲人，也有朋友的么？你也有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为了他们你得活，所以，他必须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你要跟来的么？你既已入江湖，就该接受这个生存法则！而且，那个人既然成为刺客，就早有了死亡的觉悟！”
我呆然的摸着脸，脸好痛！低头喃喃：“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么？是啊，我为什么要踏入江湖……我就该好好呆着……我为什么要乱跑呢？安安静静做一次旅游等着回家就好了，干嘛非要来沾染江湖仇杀、惺风血雨呢？还搞得有人因我而死！历史会因此改变吗？未来是不是会受到影响？那我的家人朋友……会不会有事？死老外说不会有事，我该相信吗？我不要回去之后一切都变……不要变……不要……”
“菲尘～你在说什么啊？你……萧兄，他……不会是……”沈南烟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平和，拂在我脸上的手都似乎有些发抖。
“他的情绪很激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让他睡吧，再去找几个大夫来瞧瞧！”
我伸手挡住沈南烟的手指，无力的说：“不用了，我没有精神失常，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想通而已。你们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让我好好想想。”
“菲尘……”沈南烟紧紧抓住我的手，盈动的眼里露出的哀伤，绵绵的飘来，让我更加想哭。
我抽回手来，推了推他，“出去吧，我没事，只是需要点时间。”
“南烟兄，走吧，让他好好想想。”萧冉拍拍沈南烟的肩，转身出去了。沈南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也放了手。
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看着门慢慢的合上，待这刺眼的阳光被档在门外，我颓然倒在了床上。望着白纱顶帐，我擦了擦眼泪，长长的叹了口气。抬起手，晃了晃，再一巴掌使劲拍在脸上。好痛！会痛的……
是啊，我还是穆尘砂，我还能控制这只本不属于我的白玉般的手臂，我还能通过这本不属于我的美丽面孔感觉到疼痛，所以，我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也所以，那些老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有人因我而生因我而死，只是历史的必然？是必然吧，如果我没杀他，沈南烟也会杀他，是啊，他会的！可是，就算知道死是他必然的结局又怎么样？是我动的手啊，人到底还是我杀的！我才是凶手……可是，我不动手，死的就会是我啊！我，算是正当防卫吧？正当防卫好像是不用判刑的，所以，我应该是无罪的吧！但是，杀了人真的可以无罪么？他真的是该死的么？他是什么人，怎样的人，为什么要来杀人？
……
由于我的执意和疯狂，沈南烟最终跟我解释了事情的一切经过。
阎罗，是近几年出现在江湖上的一个神出鬼没的暗黑杀手组织。他们专职暗杀，行事手法毒辣，凶残无比。但是通常受害的都是一些正派的朝廷官员，享有声誉的武林名士。所以，他们被列为朝廷要犯，武林公敌。只是，他们一向行踪诡秘，至今没人知道他们藏在哪里。两年前，萧冉的父亲，江湖第一庄寒剑山庄的庄主萧古被他们的头号杀手杀害，山庄的镇庄之宝‘凌霄苍竹’竹玉被夺。前段时间，古岳殿殿主柳岳奇被害，‘古岳霜菊’菊玉也失踪。所以，看样子他们势必也要夺兰梅两玉。而‘九天幽兰’兰玉的主人正是天玄宫宫主沈南烟。而且萧冉日前查得，这次请缨出手的正是那个头号杀手，昨天那些人就是雪焰阎罗的人。
得知这些，我稍微有了些安慰。算起来，也可以说是为人民除了一个祸害。只是……对于杀人……还有些余悸！
……
一阵清风吹来，带着淡淡清新的泥土气息。抬起头，发了新芽的柳枝轻轻撩过伞面，那种自然的勃勃生机钻入鼻孔，异常舒畅。忍不住伸出手去，凉凉的雨丝在指间缠绕，却调皮的抓也抓不住。闻名不如见面，相见不如流连其间。我丢开伞去，微笑抬头，融入了这碧水迷雾雨云天。
斜柳疏雨美人堤，天人合一，清风碧水西子湖，沉鱼当初。
这眼前蒙蒙细雨中的漫漫碧湖，就是盛名远播的西子湖啊！二十多年了，一直想去看西湖却一直没有机会，后来听说西湖已经被污染，失去了往昔的风采，也就渐渐失去了兴趣。想不到，现在，却让我亲临真正传说中的人间仙境。
为了让我平复心情，沈南烟和萧冉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带我来到了这缥缈西湖。西湖的美丽清澈和宽广平和确实让我非常舒心，渐渐没有那么难受了。驻立湖边，忽然觉得这般美景竟无以言表，这才深感古人发明诗词的伟大圣明。我不太爱看诗词，但此时却想起了一首名诗。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沐浴着湖风细雨，我情不自禁吟了出来。是苏东坡的《湖上初雨》。
“好诗！”萧冉冷面依然，但神色是赞许的。当然，苏大文豪的诗能不好么？
“菲尘，你不是说你不会吟诗的么？”沈南烟递过我丢下的伞，“不要淋透了，小心着凉。”
“我是不会吟诗。这是我们那儿一个老师写的诗。因为太美，所以记得。”我诗词方面是真的不咋滴，实在是苏东坡太有名了，我不得不记得这个唐宋八大家中的宋代文豪。
“哦～那个老师形容的真是太贴切了！这便是江南烟雨……”沈南烟回头注视着湖面，眼神渐渐如雾般缠入了那片缥缈里。
我扭身，问萧冉：“那晚，你的仇，报了么？”
“他从屋顶逃走，我追到下面，还是让他跑了。”他直视着湖面，并不看我。
“是因为我吗？……对不起！”我低了头。原来还是成了累赘啊！
“……还有机会。况且……我还不能肯定那个人就是他。”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又瞬间平复，随后他摇了摇头。
“嗯？”
“两年前，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他离开的身影，和……”
“和什么？”
“看的不真切。唉！如果就是那天那个人，凭他的武功，如何能伤的了我爹的？我……如果我不和爹发生争执，事情……不会成这样！”萧冉收了伞，仰面驻于细雨中，神情悲凉。
“不管是不是错，发生了的终归是发生了，无法挽回，放在心上只会自我折磨。你就不要再执意过去了！”看他的样子，我有些心酸。“对了，他不是来刺杀沈南烟的么？为什么沈南烟那边无事，刺客全上了咱那边？”说完‘咱那边’，突然想起他那带着血腥味却温暖有力的怀抱，意识到有点怪味，脸一下就热了。偷瞄一眼，呼～好在他没注意。汗……在想什么！？
“可能搞错了吧！我也不知道，有些奇怪！”他摇摇头，陷入沉思。
没道理啊，他们店小二的角色都串了，怎么会搞错？难不成他们不是来刺杀沈南烟的？萧冉刚刚也说了，那天的那个人不太像所谓的主动接了沈南烟牌子的那个仇人。那么，这批人是来杀萧冉的？又或者是来杀我的？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萧冉，那是为何事呢？如果是我，那我又是什么人物，因何惹人追杀？
正想的头痛呢，忽然左侧传来声音。“南烟！”咦？叫的好亲密哦！我闻声侧目。
遭遇情敌
一个浅蓝袍紫锻带的玉面公子摇扇走来。
神经病！江南初春天气微寒，摇什么扇子啊？故作风雅！不过，还真是见了鬼了！这里怎么这么多漂亮男人啊？这摇扇公子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虽然比起沈南烟来说逊色一些，但也可以说是玉树临风，风姿卓越！跟在他后面撑伞的俩小哥虽然清秀，相比而言也只是泛泛之辈。
“江岚？你怎么在这的？”沈南烟转身时一脸惊讶，眼神飞快的瞟了一下我这边。
又瞟我，有瘾啊？
萧冉复又举伞，我和他一起向沈南烟那边靠了过去。看来是沈南烟的朋友，奇怪了，美人的朋友难道都是美人？
“呵呵，你在这，我为何不能在这？我这次代表家父去古岳殿议事，经过这里，听说你来这儿，特意过来的。南烟，不过两月不见，你说话怎么变得好生分啊！连称呼都变了！”那个叫江岚的漂亮公子一脸详怨。我突然没来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变……态！“哎，萧兄，你也在啊！呵呵，失礼失礼！咦，南烟，这位公子好生漂亮，是……？”
“哦……呵呵，我来介绍。他叫穆菲尘。菲尘，这位公子是苏州影风门的二公子，人称玉扇公子。”沈南烟指指我，又指指他，样子好像突然变的不那么自然了。
“你好！”我礼貌的冲那个江岚gg笑了笑，因为一手撑着伞，没有行礼。
他两手空闲，则是收了扇抱拳拱手。“穆兄！”礼数一完，他径直走到了沈南烟的伞下。
嗯？这个……难道……他们……
看那二人站在伞下，配合身后如烟如雾的朦胧细雨、诗情画意的西湖岸柳，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雅，顾盼之间，宛如星月，交相辉映。还挺……般配的！难道……真是一对？我歪了头，把寻思求证的眼神投向了一旁的萧冉。萧冉面色无奈，有些古怪，摇了摇头。啥意思？
“菲尘？南烟啊，在哪觅得这么个出尘脱俗的美男子啊？”江岚的声音软软的，听的人如坠云雾。不过，怎么有那么点酸啊？寻声而去，下一秒，我的眼睛就傻愣愣的瞪上了江岚欲攀上沈南烟胳膊的那只手。哇噻，gg，有人看耶！收手，收手！
沈南烟不着痕迹的避开，扫过我的视线里竟有一丝……惊喜？那个……别……别误会！“捡回来的。”云淡风清的声音，配合一点点暧昧的笑意。
“捡回来的？”江岚尴尬的收回手，瞄瞄沈南烟，又扭头看我，射过来的目光，让我觉得我有点像第三者。汗……是也不是……
咦，捡回来的？明明是抓回去的，居然说得像好心收留落难宠物一样。我瞪了沈南烟一眼，捕捉到了他得意的坏笑。不过，对于江岚，我抬手做了个V字手势，丢给他一个天真无邪的美丽笑容。看着他一脸惊愣的表情，心里一阵暗爽！哈哈，想吃醋？那我就让你吃顿原汁原味的镇江香醋！不过，拜托，最好别垂涎我！
庆幸的是，他非常的死心塌地，一路上一心一意的乱吃飞醋！这不，放着他的豪华大车不坐，非要挤到沈南烟的马车上，来和我大眼对小眼。说实话，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和另一个男人玩争风吃醋……还真有那么点郁闷！我有想过出去骑马，可是试了一次，不仅差点坠马，还被萧冉嘲笑了一番。我也提出过一个人去江岚的马车里睡大觉，结果沈南烟一脸怨怒的拉着我的手不放……搞得江岚更是咬牙切齿，差点发飙！
我努力掰了掰沈南烟的手指，未果。抬起头，一边沈南烟目光深邃坚定，泛着缕缕柔情，一边江岚眼中怨毒似火，泼出汩汩炎酸。我心里一阵恶寒，叹了口气靠在车壁，极度无聊的打量着他俩计时。
眼睛有些累，二对一，不怎么公平！
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时候，江岚嘴角忽然闪过一丝邪佞。他垂了垂眼帘，慢条斯理的说：“穆兄如此气质脱俗，想必文采也一定非凡吧？”
“一般！气质不一定要用文采来培养。”我表面上懒懒的这样说，心里却开始敲小鼓。小样，想害我出糗？会摇扇子就想拿文采来压我？我告诉你，你还真……压的着我……汗……
“穆兄就不要谦虚了！南烟可是个中高手哦！你怎么会一般呢？呵呵，路途漫漫，要不咱们来对诗好了！”一听我说‘一般’，江岚一脸奸笑更是表露无疑。
“江岚……”沈南烟沉了脸。
“南烟，还记得我们饮酒吟诗的情形么？”江岚满是期待的看着沈南烟。
哦～～开始回忆了是吧？没我什么事了，抽手，我抽……越抽越紧……
“江岚，往事如风，昨晚夜谈所言非虚，莫要执着……”
我还纳闷昨晚屋顶上又是谁呢，害我一宿没睡！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凌厉目光让我脊背一凉。
沈南烟点头又摇头，沉默不语。
罪过，罪过……可是，他也摇头耶……那么我顶多算是……“催化剂，嗯，催化剂。”其实那个……我也是无意的嘛！
两人不知所云的望着我，又是二比一。
“那个，那个，江兄！啊……对了，一看就知道阁下在文章诗句方面的修为肯定是高深莫测了！我呢，真的不敢班门弄斧！不如这样……我出个对子给你对吧？”我灵光一闪，出来缓和气氛。还好几个月的校友录论坛没有白混！
“哦？对子是吗？”江岚的俏脸诧异了一秒，化为阴险，较劲之心又起。
“菲尘……”沈南烟显然是认为我有点自不量力。那江岚……文采果然不简单！不过，我不怕，有绝招！
“单说对对子，倒有点无聊！不如打个赌？”我手上暗暗用力，脸上一派天真。沈南烟心知我定是又要玩什么把戏，笑望着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有意思！赌什么？”江岚收了扇子，眼冒金光。
“如果我出的对子你对出来了，我马上消失，若你对不出来，不好意思，你回你的窝！没办法，这里太挤了！”我耸耸肩，懒懒的伸了伸另一只胳膊。别怪我，我很困了，地方不够睡。
“好！请出对！”
“江兄还真是爽快！那好，请听题，明月照纱窗，个个孔明诸葛亮。这个对联里有什么玄机，估计不用我来提醒了吧，江兄？”我摊了摊手，眼里尽是邪笑。
“这……”江岚眉头紧锁，冷汗中……
看着头都大了的江岚郁闷的钻出车去，沈南烟回过头，微眯着美目，笑着说：“菲尘，江岚自小文采出众，少有人能难倒他。你这个对子出的太绝！他怕是要头疼几天了。”
我得意道：“几天？哼哼，这可是我们那儿的千古绝对啊！他对的出才有鬼！这估计可以成为他这辈子的残念了！哈哈，看他还敢不敢跟我抢地盘！”想起江岚的苦瓜俏脸，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我是不是太变态了，公然以情敌的身份调戏一个失恋的人？
“菲尘，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的。你放心，他抢不了你的位置，我身边只会留你一个。”啊？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