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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谢谢老大。”余罪接着钱,点头道。
“哎呀,这么好的马仔,怎么我就没碰上……郑潮真他妈走狗屎运了。”瘦高个子感叹道,拍拍余罪的肩膀,实在欣赏不已。余罪愧不敢当了,紧张地道着:“老大,这…这事太危险,我以后不敢干了。”
“后悔也晚咧,这一车够崩你十来回了。”有人取笑着余罪。惹得其他人又笑了。反倒是疤脸瘦高个子安慰着余罪,不过话就太糙,就听这位老大安慰道:
“小伙子,想开点,这事就跟娘们叉开腿挨操一个理,第一回难受,以后就都成了享受了……走了。”
众匪哈哈大笑着,一帮人呼啸而去。
人走了,余罪奔出去了,深夜、大雨、电闪雷鸣,闪电的余光拉长了他的人影,他傻傻地站在雨中,想着那一身刚试过的警服,想着那一车能晶莹的麻醉品,想着是自己亲自押送通关,那一刻的感觉是多么的复杂,让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人生,就像这个迷茫的夜,根本看不到方向。
是啊,这该回哪个组织里去呢?
第26章屡败屡战
“……情况汇报这样写,关于5月20日行动,由于强台风影响,通讯中断,指挥受到影响,未能组织起有效的排查,致使错失良机,这一点我负主要责任……同时加上一点,我们已经基本查清了该犯罪组织的结构,大致人员构成,并对其中重要的若干嫌疑人进行了监视居住,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就这么写。”
许平秋手指点点,杜立才记着要点,微微蹙眉,林宇婧快速捋着许处的话,她下意识地看了组长一眼,老杜不到四十岁,显得比许处还老,特别是这两天,憔悴得快让人不认识了,没办法,又一次行动失利,连“包袱”都丢了,憋得快起火了。
“许处,有责任得我们担,再怎么说我也是禁毒局的,怎么能……”杜立才说着,话被打断了,许平秋插了句嘴道着:“不要抢着担责任,案子只要拿下,什么责任都象征性的;可这毒源铲除不了,那责任是你我都担不起的。”
重重一撂,把杜立才的话压住,事后三天,所有人话里都有火药味,两个行动组十四人,加上技侦7人,多了二十几个人,全部因为任务失利滞留于此了,重新开始的布局仅限于外围的排查和监视,一无所获。
“宇婧,万顷镇有什么动静?”
“没有,3一号嫌疑人回去就再没有出来过,严德标、高远他们的监视。”
“番禺呢?”
“没有,白领公寓没有发现莫四海的踪迹………据最新排查消息,和焦涛接头的这个莫四海,白领公寓他是董事长,曾暗地经营色情交易被查处过。”
“羊城,傅国生这儿?”
“没有,正常的再不正常了,每天按时上下班,连门都不出。”
“越正常就越不正常,这几天都没有他出去应酬,也没有接触那个女人,应该是发生了不寻常的事………可是,他们不可能发现‘包袱’的身份吧,他去了什么地方。”
说到此处,又是痛处了,三天居然没有找到余罪在什么地方,没有归队,没有到万顷,没有找任何一个熟悉的人,02号特勤漫无目标地找了很久,每次带回来的都是失望。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杜立才小心翼翼地问。
“先找到人,不找到他,没法动……如果,算了……先做汇报吧。”许平秋想了想,没有敢把如果说出来,长叹着气,这一件,他生怕要成为自己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了。
一切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对现有的嫌疑人身份、背景、前科进行深挖细查,从傅国生到焦涛到莫四海,那一个也是劣迹斑斑,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任何证据。贸然行事,对于普通人可以,对于这种有钱有身份的人,怕是出丑的会是警察。
这个愁云惨淡的日子到今天仿佛注定结束似的,没到午饭时间,突然有位技侦没敲门就冲进来了,把房间里专案组三位核心人员吓了一跳,看着他急切地脸色,许平秋下意识地问:“有消息了。”
“电话来了。”技侦兴奋地道。
于是这三人,也像疯也似地,趿趿拉拉往会议室奔。不经意间,他已经成为这个士气低迷团队唯一的强心针了,因为只有他才可能直观地知道那个雷雨交加的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许平秋失态地抢拿着专用手机,轻声呼了句:“喂。”
“呼叫老家,报你的联络码。”电话里传来了疲惫的声音。
许平秋把手机递给林宇婧,为防错失消息,通话前都是联络对码,林宇婧有点颤抖地接着手机,轻声呼着:“这里是老家,联络码四个2。你在哪儿?”
听到电话里的地址,挂了电话,林宇婧看了组长和处长一眼,心事重重地出去了,三个人在楼道着边说边走,快步向楼下走去,乘着辆车,驶出了煤炭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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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不远,就在春晖路一处对外出租的公寓,距离大厦不到十公里,到地方时,许平秋和杜立才异样地对视了一眼,这个菜鸟成长得很快,选择的地方毗邻一个贸易市场,人声噪杂,往来众多,正适合这种秘密不密的见面方式,不引人注意。
地址在顶层,电梯都是坏的,三个人走了好久才到,楼道里有点阴暗,敲门好大一会儿才见得有人开门。
终于见到遍寻不着的余罪,满脸胡茬子长了,一嘴酒气,他回身锁门的时候,来的三人看着零乱的房间,一地烟头、一茶几酒瓶,再对比颓废成这样的小伙,如果不是任务失利,一定会以为是失恋的想办法自虐了。
“怎么不联系家里?”许平秋生气地问。
“我这不联系了吗?”余罪不以为然的反驳道。
“20号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杜立才着急地问。
“我还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信号发出,没有支援?”余罪吹胡子瞪眼。
看样子有点火大,林宇婧赶紧解释着那天的天气情况对信号追踪和定位的影响,听到这个情况,怕也是天意了,余罪颓然而坐,拿着酒瓶子,一仰头,把最后几滴倒进了嘴里,过夜的啤酒,除了苦味,什么味也没有。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许平秋放缓了口气,靠窗站着。
“判断的没错,送货。”余罪道。
“有麻醉品吗?”杜立才问。
“有。”余罪点点头。
“怎么送出去的?当天参案的警力和缉私人员,上百了。所有的路口都卡死了。”许平秋问。
“这个。”余罪抿抿嘴,叼了根烟,点着,使劲抽了一口,看着三位期待的人,半晌才道:“我亲自送的,拉了一货厢,就从检查站过去的。”
平淡一句,恰如平地惊雷,把许平秋、杜立才、林宇婧震在当地,这个手笔够大,全警的眼光都盯在走私小道上,要是从高速路过去,又是对警察的一种巨大的嘲弄了。这其中的隐情肯定多了,否则不会把孩子纠结成这样。再说了,当天的安检把不确定的物品全部予以暂扣处理,怎么可能大摇大摆过去。
“慢慢说,把细节重头到尾说一遍。”许平秋看到了楼下无事,拉上了帘子,示意着众人噤声。
于这三位,听着余罪这趟离奇的卧底之旅,此时回过头看,所有的判断都是正确的,确实走货,确实是管制麻醉品,确实也趁着台风的天气,唯一的疏漏就在于,没有紧跟上德亿洗浴中心那个换车,不过听余罪说都是被闷在车厢里,都也释然了,那种情况下,谁还可能做得更好?
然后是到了沿海公路,分四辆车,把“运费”最便宜的一辆给他,让他放松警惕、放平心态,坦坦然然地去过关,过了关就是财源滚滚,过不了关嘛,折得无非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替身。这是犯罪团伙惯用的伎俩。不但走的路线奇怪,是绕道东莞走的,而且藏匿的手法让许平秋和杜立才听得惊讶了,居然是内嵌在硬盘里,一块硬盘的容量放200到300克左右,那一车四件货,想得杜立才都心里发寒。
所有的犯罪手法在罗列出来时,都觉得非常之简单。就嵌在硬盘里,用正常的海外购置通关,用正常的途径运输,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走得还是排查最松的高速路。这么简单的办法,听得许平秋脑皮一阵发麻,要一直就是这样走的,羊城这里庞大电子垃圾里藏多少违禁物,那恐怕要成为一个天文数字了。
“就这些……”
余罪神色呆滞地说完,看看三位听天书一般的同仁,冷不丁发了一句感概道:“妈的,好坏都是奸似鬼,在这边给人当枪使,到那边,也给人当枪使,一不小心就他妈上当。”
看来这次被刺激得不清,发现自己智商严重有问题了,不过话可不中听了,杜立才生气地斥着:“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当枪使?一点组织纪律观念都没有,事后不归队,不及时向队里汇报,你看看你,还像个警察吗?”
“不你们把我整成这样了吗?你说我不像警察像什么?”余罪反犟了句,气得杜立才直翻白眼,他不经意看到许平秋时,却发现许平秋很不悦地瞪着他,他赶紧噤声了。而许平秋这双严厉的目光,对余罪来说是免疫的,余罪也看到了,切了声,不屑了,扬着脑袋,靠着沙发,就当年犯了错误那得性:
反正就这样了,你看着办吧。
低头一地烟头,瞥眼一片酒瓶,沙发上零乱的衣服,恐怕他这两天也不好过,无意识地替人运送了那么多管制麻醉品,恐怕对比他的身份要有压力了。
有时候压力是动力,可有时候压力就是压力,铁人也有被压垮的时候。许平秋看着余罪,没有责备的眼光,他踱了两步,在余罪面前站定了,开口道着:“主要责任在我,太急功近利了,也太轻敌了,没有考虑他们会用几个疑似目标干扰视线,真正的目标却金蝉脱壳到了外围。更没想到不到几天功夫他们就敢启用新人。而且后续力量没有及时熟悉、跟进,我正在向省厅做检讨。”
这一句,让余罪脸上的忿意冰释了,他叹了口,同样很黯然,不经意地已经溶入到这个团伙和这一次任务中了,就凭被人差点骗光裤衩的事,也足以让他怒发冲冠了。他脸上犹豫着,比以前更不甘心了。
许平秋趁热打铁又道着:“如果觉得压力大,就撤回来吧,现在你知道的东西足够做一个旁证了,只要我们再掌握他哪怕一点证据,就有机会把这群人钉死。迟早要钉死他们。”
还没有说话,掐了烟,像在思忖着什么,林宇婧看着憔悴的余罪,心里泛着一股不知名的怜惜,不过在这个场合,她却是不便插嘴,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意外地居然想到与案情不相干的事,对了,万顷镇,那个让她脸红的非礼……她觉得脸上发烧时,赶紧地按下这个念头。
不过她仍然用那双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位载誉归来的英雄,卧底是一个什么样性质的任务她比谁都清楚,在那个人渣的世界里,压力最大的不是任务,而是心理,能咬着牙坚持下来的都不容易,哪怕未建寸功。
“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不是所有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会和我们站在一起,失误和失利都是在所难免的,不管别人怎么嘲笑警察蠢笨,可我们只要有聪明一次的机会就够了;而不管多聪明的嫌疑人,有一点哪怕很少失误,也足以让他们致命了……我想,你应该比我想像中聪明一点吧。就这么给人当了一回枪使?”许平秋异样地道,他似乎看到了余罪有什么隐瞒,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这样谆谆善诱道。
余罪长吁了一口气,此时仿佛才真正放下包袱了,弯着腰,从沙发底掏出一摞纸来,递到许平秋手里,许平秋一皱眉头,跟着眼睛一亮,惊讶地道:“这是买家?”
“对,卖家和买家都有,我看清了四个人,双方一共来了十一个人,四个人、五辆车,都画下来了。”余罪道。
杜立才凑上了,林宇婧也好奇地凑上来了,一张一张翻过,几乎个肖像的素描一般,纤毫毕现,甚至于不用查杜立才就认出了其中一张是暂无下落的疤鼠王白,四个人长相、身高、体型、口音,细细地标注得一清二楚。
许平秋异样地笑了,这比协查通报还要清楚,剩下的比对查找一下姓名就行了,林宇婧却是惊讶地问道:“你还会这个?”
“我不会,在羊城晃了两天,找画室、街上画像的、还有做ps合成的,做到这个符合我记忆的程度了,好了,我要回去了,约定的见面就是今天。”余罪道。
“回哪儿?”林宇婧心里跳了跳。
“回那个组织里呗,在那里我可是功臣,会有很多礼遇的………这里好像并不怎么欢迎我。”余罪嗤了句,翻了杜立才一眼,披着衣服,起身了,那落拓和颓废让人看得心酸。
开门时,后面没人说再见,他回头看了眼,却怔住了。
许平秋、杜立才、林宇婧,保持着肃穆的姿势,在向他敬着警礼。
余罪鼻子一酸,扭过头,头也不回地重重摔上门,走了。
“总算有点收获。”杜立才看着一摞画纸,舒了口气。
“收获不在这个上面。”许平秋把画纸塞给杜立才,他的脸上,浮现着如此欣慰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这些日子的焦虑。
这一日,因为内线的消息,案情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一直以医药代表身份蜇居在中州市另一位嫌疑人张安如进入了警方的视线,而中州市,正是山西邻省,这个地下贩运的渠道,慢慢地在专案组里衔接起来了……………
第27章匪气凛然
叮铃铃的手机声音响起,郑潮打了个酒嗝,一手摸出手机,另一只手搭着同桌的一个妖冶妞,喷着酒气,很拽地问:“谁呀。”
“你大爷。”对方道。
“咩娃……大爷?”潮高酒意盈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同样是痞味十足的回敬道:“丢你老母……”
听清了,是余小二,这个二愣兄弟帮他走了趟量足的货,赚翻了,这趟货可连万顷当地几家大户都不敢接。他呵呵笑着:“在哪儿?”
“你在哪儿?”
“兴国饭店。”
“等着啊。”
余小二扣了电话,郑潮总觉得那儿不对劲,这娃口气凶得紧,他想着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左想右想不会,货是他送的,总不能他去找死吧。思忖着那妖冶妹子又靠上来了,郑潮心猿那个意马,在妹子身上摸了几把,却是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打个响指,叫着服务员买单。
稍等片刻,出了门,摁着车,一辆奔驰,不过不是买的,对于郑哥这号土鳖,偶而捞一把顶多租个车、包个妞,开个房胡天黑地玩上几天,尔后又得去海边过那号土拔鼠似的苦逼生活,只不过这次发得太狠,他就使劲犒劳一下自己了,租了辆每天一千六的豪车装逼。
“郑哥,下午陪我逛街好不?”小妹贴着身,萌声萌气求着。
“好啊,今天哥是三陪,陪你干什么都行。”郑哥一捋小妹的下巴,淫淫地笑了。
“呵呵,讨厌,郑哥大取笑人家。”小妹扭捏着,不过贴得老紧了,她眼瞟着郑潮脖子上拇指粗的狗链,金灿灿的,似乎在思忖该把他带到多高消费的商场。至于郑潮也是过来人了,他更不在乎,绝大多数男人挣的,还不都塞到女人腿缝里了?
两人进了车里,开着空调音乐,等了一会儿,小妹不耐烦了,问等谁呢,郑潮笑着道:“等我兄弟呢……哎对了,小雨,要不你晚上陪陪我兄弟?我那兄弟帮我办了件大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犒劳他。”
“讨厌,不要跟人家说这个嘛。”小妹听说要被送人,生气了,不过也不是真的生气,长长的睫毛眨着,明显是揣度郑哥的“兄弟”是不是也是位款爷。
“哎哟,来了。”郑潮一搭车门,摁着喇叭,招着手,“余小二”开着那辆货厢,嗄声刹到了他的车前,郑潮刚要慰问兄弟一句,却不料余罪红着眼冲下来,嘭唧一拳,把喝得醉意盈然的郑潮干得哎哟一声,捂着腮帮子坐回车里了。
那妞“啊”声尖叫了一声,余罪瞪了眼叱道:“大白天叫什么床,滚蛋!”
那妞麻利地开车门就跑,余罪捋着袖子,摁着郑潮,劈里叭拉咚、劈里叭拉咚,腰上、脖子上、大腿根软处,干了十几拳,干得连人带车晃悠,跟大白天车震了似的,就听郑潮哎哟哟叫嚷,还真像来高潮的哥了。
余罪边干边骂着:“你狗日的,我把你当大哥,你把我当傻x,居然骗老子……要边检查住,不得毙了老子……我操……你再喊……”
郑潮被揍得浑身疼痛,抱着头哎哟哟、嗷哟哟乱挪乱嚷,半晌余罪刚停手,郑潮赶紧着哀求着:“兄弟,兄弟,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老大安排的……要我,我都不敢用新人。”
“放你娘屁,那个老大?”余罪挥着拳头问。
“别打别打,莫……莫老大,莫四海。”郑潮捂着脑袋道,期待这个名字能把余罪镇住,果真镇住了?没落下来,他一放胳膊看余罪,可不料余罪正等着,两手一卡,卡住郑潮的脖子了,边卡边恶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