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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你从小就习惯了的富贵荣华!”
“你错了!这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家。一个安定的家。就象……”
“就象你从前的家一样,对不对?!你后悔了,是不是?!其实你早就后悔了!你终于知道爱我只不过是你的一时冲动而已!因为在你索非亚公主生活的世界里,很少有象我这样靠出卖鲜血,把伤口当作勋章的男人。就象动物园里新添的动物,你从没见过它,所以它才更吸引了你!现在你终于厌倦了,你清醒了,你发现它根本就一文不值,对不对?!”
“你太过分了,亚历山大·金斯敦!”菲尔玛喊道。
“这种生活我也过够了,殿下!一个低微的保镖无论怎么做也配不上你!现在你走吧,回到你父亲那去,回到索非亚城堡,带上你的女儿,梦黎萨·亚卡兰多·索非亚公主殿下,你可以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和爱情!当然,”他终于恢复了平静,嘴角边挑出了一丝邪毒的微笑。他那苍白的面孔,垂落额前的褐色卷发和发隙间隐约可以看到的那双历闪般冷酷的蓝眼睛,从那时起就深深烙进了梦黎萨幼小的心中,“如果你觉得带着女儿不方便,也可以把她留给我。我会好好爱她的。”
菲尔玛定定地看着他,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燃尽了愤怒,封冻起冰川,在就那么硬生生流下两串泪珠后变得空洞的毫无内容。于是匕首直截了当地刺入了她的胸膛,于是金斯敦傻呆呆地接住了她倒下来的身体,于是四岁的梦黎萨哭喊着叫着妈妈。血洒了一地。菲尔玛闭上了眼睛,金斯敦昏死过去,梦黎萨的小手上沾满了血渍。
卡森转过头来轻轻理了一下梦黎萨额前的金发,它们洒在他的肩头,缠结着他的心。他替她把盖着的大衣掖了掖好,两行清泪无声地滑下她的面颊,滴在他的手上。他吓了一跳。梦黎萨在睡梦中微微蹙着眉头,修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也许她还在为菲尔玛公主的故事伤心吧。他俯下头去,在她眉间轻吻了一下。他不相信那个索非亚公主会比他面前的梦黎萨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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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梦黎萨地被卡森强行叫醒,说是去看日出。她被他一路拖着,迷迷糊糊地和他胡说着什么来到了山顶。
暴风雪停了。当一轮火红的朝阳从东方升起时,梦黎萨便完完全全从睡梦中醒来了。那远比落日壮丽的纯红一层层渲染着辽阔的天空,从玫瑰色的云霞中抽射出来的千丝万缕的金线穿引着漫天飞舞的细雪。她觉得阳光洒入她的眼底,使她的全身就如白雪一般闪亮。她看向身边的卡森,细雪沾在他的长发上,一闪一闪的,晨光勾勒出他英挺的轮廓。
太阳升起来了。灿烂,辉煌,一下子照亮了沉睡着的世界,给世间万物注入了勃勃的生机。
阳光里的梦黎萨美的眩目,静的传神,卡森情不自禁地拉起了她的双手。
梦黎萨抬起头望向他。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阳光的热烈,流转着远天的深沉,毫不掩饰地凝视着自己。她从未见过这样感人的眼睛和这种无忌的直视。他的头渐渐俯下来,她感到一种令人心跳的男子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融化了周围的一切,甚至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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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森整整一天没吃饭。他跑了不计其数的地方终于买到了一条柔软的红围巾。当他返回雪阁旅馆时却发现服务员正在清理梦黎萨的房间。
“亚卡兰多小姐今天上午结了帐。”服务台的小姐告诉他,“不,她没有说去哪,也没有留言。”
卡森就象被符咒定镇住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那条红围巾。
她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没有留言。
上帝!他怎么可以让她从他身边消失了呢?他已经爱上她了!
第二十六章:合作
西黛拉·伦贝尔坐在黑色的高背皮椅上,带着一丝不耐烦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光滑讲究的矩形会议桌的两侧坐着墨桑集团要员和两名来自费拉顿政府的高级行政特派员。比得罗先生——费拉顿国防部副参议长再次简明地重申了此行的目的。实际上也就是给墨桑集团,给这位年轻的、感情用事的女董事长伦贝尔小姐施加压力以迫使其放弃与索雅军工厂合作的任何计划。在此前他们不是没试图进行秘密的私下磋商,然而狡猾又固执的西黛拉·伦贝尔可以说是相当不合作,这不得不使他们把问题在墨桑全体要员面前公开化,煽动其集团内部的意见不合以使得这个“毫无爱国精神”的伦贝尔作出让步。“……政府有可能考虑冻结墨桑在费拉顿的全部资产。”在看到在座的要员们明显表现出骚动后,比得罗适时地甩出一张底牌,并满意地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所有目光都转向坐在正中央的西黛拉·伦贝尔。
“我们只是生意人,比得罗先生,我们最实在的目的就是发展墨桑集团,使墨桑的每一个成员都过上富裕的生活。我们当中没有政客,我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不懂治理国家那些深奥的道理。政府和内阁一向是我们公认的精英,正因为对精英们的充分肯定和信任,我们才安心于做好本分的生意人,至于其它事,很抱歉,我们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西黛拉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不是一个喜欢兜圈子或者扯皮的人,伦贝尔小姐,何况我们就此问题已经商谈过不只一次了,是吗?”比得罗在心里咒骂着西黛拉。
“政府没理由禁止商人做生意,不是吗?费拉顿是个讲求民主的国家。”
“也是一个讲法制的国家。”
“墨桑集团是标准的本分商人,先生,这一点有目共睹。”
“也许只是曾经。”比得罗的语气变得十分犀利。
“我想我有理由对您的话提出抗议,先生,你有必要向墨桑解释您刚才的话。”西黛拉傲慢地挑起她修长的双眉。
“墨桑与索雅的合作会对您的祖国产生一些影响,西黛拉·伦贝尔小姐。”比得罗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会考虑。”西黛拉简单地说。
“这不是一个答复。”比得罗低沉而迅速地说道。
“有些东西我希望您能看一下,比得罗先生。”西黛拉一边将一本资料递给比得罗一边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政府无权干涉我的生意。”
比得罗翻看着手中的资料,都是费拉顿、索雅双方发表的一些冠冕堂皇的关于否认两国关系紧张准备开兵见仗的社论和发言。这个该死的伦贝尔对我一直采取着这种华而不实的手腕,他想,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真想通过索雅报复在费拉顿发生的那起炸车事件吗?女人就是女人,她们永远只知道自己的利益,她们对国家从来不闻不问!
“伦贝尔小姐……”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说服眼前这个女人。
“当然,比得罗先生,”西黛拉柔和地打断了他,“对于某些深层次的实质性问题,”她幽幽的眼神飘向参议长,“我一定会考虑。”
比得罗的心不由狂跳了几下,她刚才似乎是颇含深意的。但等他再次看向西黛拉时,她已恢复此前的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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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西黛拉召开了墨桑内部的一个高层小型会议。她非常耐心地听着董事要员们发表的所有反对她的意见,只舒适地呷着高脚杯中的红葡萄酒。最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政府不可能真的冻结墨桑在费拉顿的资产,”西黛拉站起身去放酒杯,“这一点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当然,你们有理由对我的保证表示百分之百的怀疑,”西黛拉用话截住了异议者,“尽管西黛拉·伦贝尔是墨桑集团的董事长。我不反对你们当中的任何人离开集团,而且我保证绝对公平地处理一切事宜,这是我今天要明确的第一点。”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人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他们万万没料到这位刚刚继任不久,在此之前从未参与过商界的女董事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二,有关与索雅伽拿马军工厂合作的计划,我们的初次表决结果显示半数同意,这是在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情况下。我将亲自与索雅方面交涉具体细节,然后给诸位提供一份精确详尽的报告以供最终决策。现在我可以说的是,这是一宗将带来巨额利润的交易,是任何一个精明的生意人都不会错过的好机会。”她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
“第三,”停了十几秒之后,她继续说道,“我正在考虑与塞拉昂集团合作的事情。”
这句话又使众人吃惊不小。塞拉昂集团正是黑社会雷佳组织背后支持的第一大军火集团,总部设在查法兰克,西黛拉所说的合作,无疑是将墨桑与雷佳绑在一处,这样别说是费拉顿政府,世界各国的政府恐怕也没有胆量冻结墨桑的财产。但,金斯敦会同意吗?他的同意会以什么条件为基础呢?他会不会趁此机会搞垮或收购墨桑?许多年来,尽管雷佳主宰着几乎半个世界,也尽管塞拉昂的气焰无比嚣张,但墨桑仍是世界公认的军火界王者,雷佳没有对墨桑下手并不能证明什么,这位女董事长的做法实在是孤注一掷,搞不好便会使墨桑倾家荡产。
“对于此项合作计划我们将很快进行讨论,我现在只是事先向诸位要员透露一下这个消息,并且我想说,我对合作的成功及安全有充分的信心。”她看了看表,很快要到十二点半了,“今天就先到这里,诸位午安。”于是众人议论纷纷地走出小会议室,西黛拉则去化妆室简单修整了一下,并吩咐在私人餐厅会见索雅的三位要员——国防参政大臣首席顾问冯·登克尔先生,军工督察首席秘书卡·拉让先生和伽拿马军工厂副总裁菲利斯·佛格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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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午餐,请随意。”西黛拉笑容可拘地打了个手势,“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这完全没有关系。”首席顾问笑道,“我们也很抱歉打扰您休息。”
“能和三位这样知名的先生共进午餐是件愉快的事情。”西黛拉灵巧地切着她的牛排,“我很高兴今天有这样的机会。”
寒暄了一阵后他们切入了正题。
“伦贝尔小姐,”首席秘书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想就此前提议的有关伽拿马集团与墨桑集团合作的事情进行下一步的细节讨论。”
“当然。我所能告诉三位绅士的第一步成果是,墨桑会议上有50%的董事表示赞同,不知这个结果是否令人满意。”
“这是在您不曾发表意见的情况下,是这样吗,伦贝尔小姐?”
“您的消息真灵通,登克尔先生。”西黛拉笑道。
“尽管您此前很少涉足商界,但从您就任墨桑董事长后,所有人都承认您经商的天赋简直是随着您的姓氏与生俱来的。”
“谢谢您的称赞,佛格尔先生。”
“所以我想您不会放弃这次合作机会的,因为它会给墨桑带来巨额利润。”
“就我个人来讲,仅考虑单纯的商业合作,我完全赞同。”西黛拉向他们举了举杯,“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不得不进行全盘考虑。”
“可以问问关键所在吗?”首席秘书问。
“我想你们也清楚索雅和费拉顿的关系不太乐观。”
“我们听说费拉顿来了两名特派专员,伦贝尔小姐?”首席顾问小心翼翼地问。
“嗯……”西黛拉含混地答应着,“尝尝这个色拉,先生们,它的味道很特别,我想你们会喜欢的。”
“唔,的确不错……”
“这是印加风味。三年前我曾去那旅游。是从一个当地的家庭主妇那里学来的。”
“真好吃。那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费拉顿政府向墨桑施加压力了?”
“而且那毕竟是我的国家,拉让先生。”西黛拉低垂了一下她美丽的睫毛。
“那么伦贝尔小姐,您该不会也对我们的合作持反对意见吧?”副总裁说道。
西黛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又谈论了两句桌上的菜肴,这才对心急如焚的三位政府要员轻描淡写地说,“我很不喜欢我目前的处境,先生们,所以我在想也许取消合作的念头会使我感觉自在一些。再来一杯吗,拉让先生?”
“噢,谢谢。可以把您的意思说的更明确一些吗,伦贝尔小姐?我很抱歉。”
“是这样,”西黛拉没精打采地挑动着盘子里的色拉,“我们的政府很不高兴我们最新的这项合作计划。对,你们说对了,先生们,他们在给墨桑施加压力,墨桑毕竟是费拉顿国属下的集团公司,它无力和政府对抗,而且也不想与政府对抗。墨桑内部意见不一,作为费拉顿人,我实在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对你们允诺什么。”她停了停,“况且……”
“况且……”
“索雅对墨桑的态度并不使我满意,先生们,我不得不坦白地讲,这使我没兴致去努力克服来自我们国家内部的压力。”
“您对什么不满意呢,伦贝尔小姐?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澄清一些误会。”
“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什么误会,先生。啊,该上汤了,我敢打赌这汤的味道不次于你们的爱德华大酒店的多米诺尔汤。”西黛拉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并兴致颇高地向他们介绍其配料和做法,建议他们让他们的太太做来尝尝,直到冯·登克尔先生委婉地提醒后她才言归正传。
“索雅对墨桑始终采取着一种不信任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与你们进行合作。”
“噢,伦贝尔小姐……”
“当然我也说过我们两国目前的关系比较异常,而墨桑总部注册在费拉顿,其董事长西黛拉·伦贝尔和绝大多数集团要人都是费拉顿公民,所以你们的不信任有着合理的理由。不,请别否认,先生,这是事实。你们无法拿出诚意合作,我们也无法对某些东西作出保证,这些使我的处境十分尴尬,先生们,而我讨厌这种尴尬。”
“我们对合作是很有诚意的,伦贝尔小姐。”佛格尔说道。
“别再争论这个了,先生。”西黛拉倦倦地拂了一下额头,“我想再次表示,能和三位共进午餐我感到非常荣幸。”
“噢,来吧,伦贝尔小姐,”登克尔道,“说说看也许我们无意中忽略了什么,但这不能说明我们没有诚意啊!”
“算了,登克尔先生,我知道你们合作的愿望,但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家,目前这两个国家,说严重一点,几乎是敌对的。你们不允许我们拥有武器的全套图纸而只是授权零件的生产,你们谢绝我们参观重要兵工厂使我们无法掌握索雅武器的加工习惯从而影响生产质量,你们还要求加设种种监察人员……”她做了个手势表示不愿再举例下去,“这使我感觉自己是个编了程序的机器人。不,先生们,这太无聊了,何况我被夹在费拉顿和索雅之间两面为难。对,这是个不错的赚钱机会,但墨桑有它的尊严和信哲,何况它并不缺钱花。所以我不准备再考虑这项合作提议,很抱歉。噢,看哪,先生们,汤都要凉了!别只是呆在那!”她恢复了她殷勤好客情绪,“有机会请你们的太太来做客吧,我们会相处的很好的。”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
“伦贝尔小姐,”最后首席顾问开口说,“我由衷地希望你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计划,当然,我们会在此前拿出足够的诚意来,事实上,这件事是我们无意中忽略掉的。我保证我们双方都会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第二十七章:斯兰西·伦贝尔
贡比城远郊区。
梦黎萨围着伽拿马-贡比重型军工厂绕了无数圈也没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入口。她不敢冒险进去,她对里面的布局和秩序一无所知,稍有差错就会被人发现,这将直接影响到她们这次的焰火计划——炸毁贡比军工厂。但愿西黛拉能搞定这件事,由索雅人领着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梦黎萨跌坐在一辆公车后排软软的座位上想着,我千娇百媚的脚一定是磨破了。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车窗外向后倒退的景物。夕阳黄昏,从她这边可以看见那轮火红的落日。晚霞染透了天边,也染上她白皙的面庞。她突然想起了科加尔雪山上的那次日出。阳光、细雪和卡森柔肠百转的拥吻。她闭上眼睛,把头仰靠在椅背上,身体软软地随着车摇晃着。
下山之后她不告而别了。说不太清楚是为什么,也许是惧怕自己内心萌生出的对卡森的情感,于是她逃掉了,企图用时间、用距离埋葬那份情感,毕竟从此他们谁也见不到谁了。说也奇怪,她一直很希望全身心地投入一个爱情之中,象普通女人一样恋爱、结婚、生子。她幻想着自己的家院、丈夫和孩子,可当卡森走过来,闯进她心中的那片圣土的时候,她却怕了。她强迫自己把他拒之门外,远远逃回了她那座灰色的堡垒中,试图依旧用一种淡淡的眼神和心情去看窗外一幕幕戏剧的上演,而她拒绝主演,宁愿孤独。
那天卡森去哪了呢?什么时候回的旅馆?回去后有没有找她?发现她已经走了,不告而别了,他当时会是怎样一种�